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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以及府里几乎所有下人都集中在这里。 不止如此,护国公府的大夫人,时家族长以及德高望重的族老,也全部到齐了。 老侯爷深深一凛,被人搀扶着上前行礼,“见过各位长辈。” 族长和族老们眼神里均是不屑,冷哼一声,齐声道,“不敢当!” 时老夫人见到这阵势,顿时两眼发蒙,腿脚发软。 她嫁入时家多年,却一直不受时家族老们认可,这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族长曾经的原话是,“庆祥娶了个小门小户的继室,实在上不得台面!先夫人娘家虽也不显,但先夫人自己知书达理。两人没得比,侯府没落了。” 时老夫人这些年都不愿和时家族人来往。 尤其老侯爷时庆祥病倒之后,她更是关门闭户,恨不得把自己这一脉从族谱中摘出来,让那些老顽固再也别来沾他们侯府的荣光。 厚德堂里,众人按照尊卑长幼入了座。 丫环婆子们在堂内各个角落都摆好了炭盆,更是将取暖的汤婆子,和保暖的护膝有条不紊地送到众人手中。 桌上备了糕点蜜饯,糖果点心,瓜子花生红枣,品种十分丰富。 族长刚喝了口热茶,不禁脱口而出,“这可是鹂阳玉露?” 其余人没喝过鹂阳玉露是什么味道,但也知此物珍稀名贵。忙都低头品了一口,但觉舌尖生香,口感丝滑,余味绵长。 一个穿着大红狐裘的俏丽姑娘走到族长跟前,屈膝一福,“回太爷爷的话,这确实是鹂阳玉露。太爷爷见多识广,好品味呢。” 族长顿时洋洋得意起来,听小姑娘说话可爱,便问,“你就是那个小时候走丢的姑娘?叫安什么?” 时安夏点点头,唇畔漫出一丝笑意,“回太爷爷,曾孙女儿名安夏。” “时安夏?”族长抬眼瞧着此女目光澄澈,端庄温婉,心下便多了几分欣慰。 想来头两日的传闻有误,看此女也不是做得出污秽之事的人,“好,好好!可及笄了?” “夏儿明年就及笄了。”时安夏答道。 唐楚君趁此上前,向着几位族老深深一鞠,“今夜匆忙请各位长辈来此,是有几件事要请示。” 族长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若是族中之事,为何护国公府的人也在此?虽然只是个女眷,但其身份在他们之上。 这是要用护国公府的势力来震慑他们? 唐楚君继续说下去,“第一件事,是修改族谱,将时云起的名字作为嫡子放置妾身名下。此事妾身已征得父亲和母亲的同意,现请求各位时家长辈允诺。” 开族谱重新修订可不是容易的事。时老夫人随意允诺她,显然一开始就起了糊弄的心思。 在北翼国,嫡子和庶子从出生就是由母亲的地位所决定。 一经确定,很难改变,嫡庶分明才有利于家族稳定。 是以如果一个家族的嫡子死了,纵然从庶子中提拔一个为嫡子,享受嫡子的一切风光,但族谱上依旧会显示此子乃庶出。 显然,唐楚君这个要求超出了族老们能接受的范围。 族长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可能!” 第66章 遭遇族长拒绝,唐楚君也不纠结,“此事不急,再议。” “不必再议。”一个族老强势道,“时家没有这样的先例,北翼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唐楚君眉眼黑沉,“为何时家就不能开创先例?如今的皇上睿智开明,想来定不会加以阻止。” “那就等皇上明令下旨再说!族谱是神圣之物,是一家传承,容不得你胡来。”另一个族老捻着几根长须教训起人来,“也不要妄想用护国公府的势力来逼迫我们这把老骨头就范。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护国公府也不敢随意修改族谱。” 郑巧儿闻言微微一笑,“老人家说的是。” 族老们:“……”还以为要吵一架,怎么还附和上了? 唐楚君本就不指望族老们能爽快应下修改族谱一事,只是埋个伏笔而已。 时安夏不动声色,温温附和道,“太爷爷们说得对,族谱的确乃神圣之物。母亲您请坐,当务之急,还是先来解决别的事。” 唐楚君配合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听到女儿沉沉一声,“请申大夫进来!” 片刻,申大夫抬腿跨进正堂,见里面乌央央坐着站着许多人,竟有种三堂会审的即视感,不由心头一颤。 大户人家的饭,不好吃啊。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今夜海棠院饭菜里有毒!” 话音刚落,一群府卫抬着一张硕大的精致雕花红木桌进了厚德堂。 桌上摆满了色泽鲜美,香味扑鼻的菜肴,还有四双筷子四只空碗。海棠院的所有下人也都整齐排列在桌旁。 温姨娘和刘妈妈嘴里塞了布条,双手反剪着被押进来。看到厚德堂里的人时,两人都是目瞪口呆,呜呜声卡在喉头,连挣扎都忘了。 族长不解,“怎么确定有毒?可知是谁下的毒?” 时安夏眸色幽深,“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母亲也不会连夜请族老们一同做个见证。” 她转了个方向,平静的视线落在两个狼狈不堪的人身上,“温姨娘,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害我和母亲?你可知今晚这顿饭若是吃下去,死的不止是我们侯府的人,还有护国公府的大夫人!” 温姨娘嘴里的布被人取出,就眼泪鼻涕一起飞,声嘶力竭大喊,“你们害我!不是我!不是我下毒!唐楚君,你不得好死!你抢我儿子,还要让你女儿来害我!” 一个婆子上前,啪的一巴掌打在温姨娘脸上,差点把她下巴打歪。 时安夏看向西月,点点头。 西月会意,侧身让开路。陈渊便一手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子进来。 两人嘴里也塞着布条,呜呜咽咽,同时向温姨娘投去求救的目光。 温姨娘陡然瞳孔放大。 时老夫人也忍不住站起身,“夏姐儿,你到底要做什么?” 那两个男人,一个是温姨娘的哥哥,一个是温姨娘的弟弟,皆是时老夫人娘家的人。 时安夏缓缓转过身,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祖母莫管,孙女只是请他们吃顿饭而已。” 温姨娘和刘妈妈相视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竟齐齐闭了嘴。 说话间,陈渊将温家两个男子扔给守在一旁的几个府卫。 府卫押着他俩跪到桌边,扯掉他们嘴里的布,抽出大刀抵在他们的脖子上命令,“吃!” 西月不动声色将其中两盘菜放到温家两兄弟面前,便有婆子上前来将菜灌进他们嘴里。 时老夫人气得全身发抖,使劲拍着桌子怒吼,“住手!住手!夏姐儿,叫他们住手!” 这是当众打她的脸,打她娘家人的脸! 她对温家两兄弟没什么感情,但那是脸面,是自己刚交了掌家权就被赤裸裸打脸的羞愤。 时安夏再不是温温浅笑的孙女,更不是听话乖巧的小姑娘。 她站在空旷的正堂中央,单薄纤瘦的身形裹在大红狐裘里,五官棱角分明,眉眼迤逦,目光张扬。 她看着温家兄弟七窍流血,最后呜咽着倒在堂中,情绪不起分毫波动。 时老夫人忽然想起来,这姑娘本就是杀过人的! 狠着呢! 时老夫人顷刻间仿佛老了十岁,颓然跌坐在椅上,嘴里喃喃念叨,“孽障啊!作孽!” 那一刻,她分不清到底在骂时安夏狠,还是在骂温姨娘这个蠢货不安分。 温家两兄弟似乎没了气息,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整个大堂没有人再说话,空气凝固成冰一般。 温姨娘张大嘴,却怎么都发不出一点声响。 她曾经叮嘱过刘妈妈,毒药别下在菜里,容易被人拿住把柄。 并且她拿出来的药粉,根本不可能当场死亡,怎么也要等个几天之后才会不知不觉死去。 刘妈妈也是目瞪口呆。 她的眼睛盯在那几个空碗上,毒药分明涂抹在碗里,无色无味,任谁都发现不了。 温姨娘忽然想通里面的关键,嘶吼出声,“不!不是我下的毒!你们冤枉我!你们栽赃陷害!我要报官!我要报官!你设私刑,草菅人命!” 她懂了!这根本不是她下的毒,是唐氏母女自己下的毒! 这是贼喊捉贼的把戏!她不服!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就算再怎么心狠手辣,也只能悄悄在私底下动手。 绝不敢如此嚣张狂妄大张旗鼓杀人! 唐楚君是真敢!时安夏是真敢!护国公府是真敢! 王法何在!天理何在! 温姨娘感觉仿佛有一根绳子将她的脖子勒紧,直到喘不过气。 这时郑巧儿冷笑一声,“你还知道草菅人命?毒是你下的,死的是你家的人,很合理。就算报到皇上那去,本夫人也是要好好说上一说的。” 刘妈妈同样面如蜡色。 菜里的毒药虽然不是她们的毒药,但她指使过人下药,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可温姨娘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真的让人下过毒。只知道自己兄弟死了,一定要报官让唐氏母女偿命。 她目眦欲裂,狂吼道,“报官!我要报官!昭昭日月,天地可鉴!我不信天子脚下,就没有王法和公道!” 时安夏根本不理她,只轻启朱唇,“东蓠!” 霎时,东蓠便从外面带着一群老老少少进来了。 刘妈妈当即肝胆俱碎,想要挣脱桎梏冲向那群人,“柱儿!虎子!金妞儿!啊啊啊……我的福儿啊……老头子!老头子!” 第67章 刘妈妈语无伦次间,已经不知要先喊哪个。 时安夏不为所动,只用一个淡漠眼神示意东蓠将人带到那桌饭菜前。 “刘妈妈,”时安夏仍旧是温凉的语气,“你确定不把下毒的事说出来吗?” 刘妈妈眼泪直流,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 刘家人被带过来时,原本只是小声埋怨。如今瞧见地上七窍流血的两人,哪还有不明白的,顿时大惊失色,小的老的哭成一团。 柱子朝自家老娘吼道,“娘,你到底做了什么?要让主家这么对我们一家老小?娘,你说啊!你求求安夏姑娘放了我们!” 刘妈妈嚎啕大哭。 五六岁的虎子鼻涕口水眼泪糊了一脸,哭得惊恐又迷茫,“祖母,我怕!娘,我怕……呜呜呜,爹爹,虎子害怕……” 虎子娘陡然从腕上将一个碧玉镯子取下,朝刘妈妈扔去,哭求道,“娘,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了!我只想跟柱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只想把虎子几个孩子拉扯大!娘啊,求你做过什么就跟姑娘说了吧!您瞧福儿才几个月大,您舍得让他去死吗?” 刘妈妈以为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就能成全几十年的主仆情。但万万没想到,安夏姑娘会把手伸向她的家人。 她这一生,做什么都是为了家人过得好啊。 就在她这一迟疑间,时安夏冷冷开口,“喂他们吃!” 刘妈妈一声凄厉惨叫从喉咙逸出,“不!” 如果没有温家两兄弟的惨状在前,她也许会认为姑娘是虚张声势,肯定做不出现场杀人的事来。 但事实是,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刚刚才七窍流血死在他们面前。 那还是时老夫人的娘家人。 她哪有脸觉得安夏姑娘对她们下人能手软? 眼看菜就要灌进儿子嘴里,刘妈妈泪眼猩红地蜷缩在地,“我说!我全说!求姑娘饶命!” 那一夹菜硬生生停在刘铁柱的嘴边,就那么僵在那里。仿佛只要对方隐瞒一分,胡说一句,菜就立刻灌进喉咙去。 温姨娘苍白着脸,委顿在地。 她恨死了唐氏母女,再一次后悔没早动手。 以前的唐楚君如何能有这般缜密心思?设局,哄骗,一步一步引她入套! 她所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是她大意了,轻敌了。 她知道这局输了。 可能输的不是这局,而是她的一生。女儿说得对,万不该冲动。 刘妈妈挣扎着爬到温姨娘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姨娘,恕老奴自私!老奴不能不管家里的亲人。” 温姨娘满眼都是怨毒之色,“蠢货!你以为你说了,她们就能放过你家里人吗?” 刘妈妈把乞求的目光投向高高在上的姑娘。 “能!你只要说实话,本姑娘自然会放了你的家人。”时安夏允诺。 “别信她!她骗你的!她骗你的!”温姨娘狰狞地笑起来,“她是个骗子!她们母女都是骗子!” 刘妈妈已无退路,只能相信姑娘的承诺,“姨娘给了老奴一包药粉,要毒死夫人和姑娘,还叮嘱老奴千万别把药放在菜里。所以老奴将药粉交给了香嫂,让香嫂涂抹在夫人和大小姐的碗里……” 刘妈妈说,那药无色无味,被人吃进嘴里后,当时不会发作,只是略感疲劳。 但不出五天,人就死透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在场之人听了均是惊出一身冷汗。 其中申大夫已经默默绕到那几只空碗处,用手摸了摸空碗内壁,然后将手指头放到鼻端闻,细细研究。 他心道,怪不得菜里查不出毒药来。 刘妈妈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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