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生而为零_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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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爷与她吃过晚膳，还颇有心思的喝了点酒。不过叶枣不被允许喝…… 一杯倒没有权利喝酒。晚膳后，就被四爷抱上了塌，四爷低头看着榻上的女人。她已经换了一身橙红旗装，简简单单夏日里的旗袍。袖子做的短了些，腕上的镯子是血红色，极美。衬得她肤色也极美。四爷看她的眼睛，她一双眼今日就像是藏着烟雾。氤氲中带着魅惑。今日来乾清宫与他谢恩的时候，款款下拜，不光有素日里四爷喜爱的娇美。还有素日里四爷照旧爱的凌厉。是啊，他的小狐狸如今是妃子了，宸妃。是他给的封号，他也当护着她，叫她担得起这个封号。 “朕今日也有话与你说。” 按说，册封后，训诫也是该有的。叶枣就坐起身，与四爷平视：“臣妾聆听教诲。” “算不得教诲，朕只是与你说，朕信你的心性。也知道你不是个软弱的。朕很清楚你有底线。朕很喜欢。”四爷顿了顿：“只希望你不要移了心性。朕的后宫，谁也不是谁的靶子。朕的儿子，也一样，谁也不是谁的靶子。” “五阿哥要是有本事，朕就把江山给他，要是他不成，朕也希望你不要插手朝政，可好？” “当然，倘或五阿哥不是做皇帝的料，朕也不会不管他。若是他没有做皇帝的本事，那一个亲王，朕一定会给他。并且，朕临死之前，定会留下旨意，叫五阿哥一声无忧。” “我真不想领这个训。”叶枣咬唇：“算了，我还是领了吧。” “臣妾领训。”叶枣跪在榻上道。 “皇上，你想多了。我不会插手朝政，也插不进去手。也不会害你的孩子。这样的好日子，你就给我添堵么？”叶枣很不满。 “朕的错。”四爷失笑，抱住她：“可枣枣要知道，朕也只会对你这么说。” 朕只会怕你变了，朕在意你。前些时候齐妃册封礼，朕可不这么说…… “好吧，我知道了。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害你的孩子，不会害你。至于你的女人，不惹我就罢了，惹我，呵呵。”叶枣冷笑：“要是这个也不许，那你走。” 四爷摇头：“你呀你，谁敢惹你？小狐狸都成了母老虎了。” 叶枣正要反驳，就被四爷捂着嘴，然后又压倒了：“小狐狸不要闹，朕错了，不该扫兴，这会子就好好补偿你。” 叶枣呜呜了几声，谁要你补偿。这是补偿么？混蛋啊！不过四爷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知道将她一身衣裳扯下来，折腾许久之后入进去了，四爷才松手。 “枣枣不气，朕在意你。”非这种时候，四爷是真的不好意思说。叶枣叹气，抱住四爷的脖子：“皇上哪都好。”就是有时候……还是不太懂什么是爱情啊。虽然，他对她好的几乎无可挑剔了。可他还是皇帝，这种时候，还是要教导她几句的。叶枣想，罢了，就算是现代夫妻，要是男人太强了，也是要教导老婆几句的。还能如何？认了吧。反正她心里始终对他有所保留。对他放的话也是听一半，不听一半。她想啊，只要五阿哥不是个阿斗，他要皇位，她这个额娘就一定会帮忙的。当然，她不会害其他阿哥，不会害他。只是，对于其他阿哥……她所谓的害和他想的大约不太一样。使绊子什么的，她想不算害吧？第827章又醉了叶枣的册封礼之后，回了园子里，四爷就又开始忙起来了。偌大个大清朝，当然不可能只有台岛的问题，事情多着呢。不过，每天还有抽空联系射箭或者骑马，还有抽空指点指点孩子们的学问。四爷是真忙，所以他某一天特别累的时候，反倒是不肯歇着，非得摆弄叶枣半天。叶枣好笑，觉得四爷住在园子里像是年轻了十来岁似得。五阿哥难得歇着一日，也与小伙伴玩儿的不亦乐乎。主要是，五叔家的堂哥弘升太会玩儿了，所以五阿哥很喜欢与他一起玩。叶枣如今想拉着五阿哥一起玩儿也是不能够了，她只好自己去泛舟。后湖上有舟，天气好的时候，叶枣喜欢飘在上头，就在湖里这么飘着。听着两个唱昆曲儿的丫头唱着，然后一壶茶，几碟子点心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今日是夜里了，她忽然想泛舟。 “咱们掌灯泛舟去。”叶枣说走就走。都被四爷捧着成这样了，还不说什么就是什么？阿圆几个想劝，可还没张嘴，叶枣就阻止：“我就是去泛舟，不是干什么。你们把后湖那几个上口围住就好了，船上有灯火，我怕什么？呆一会就回来。” 阿圆几个见她坚决，只好点头了。叶枣就换了一身衣裳，披着斗篷上船。这斗篷……大夏天的，叶枣真是说什么都不要，可要是不要，丫头们就要哭出来了…… 无奈，只好披着了。直到扶着小亭子的手上了船坐定，叶枣才发现，斗篷也真是有用的。这夏天的北方，夜里倒也不是那么热的。船离开了岸边，渐渐到了湖中心。叶枣看着四周笑：“我没发现，原来湖边都有石灯幢。”隔着十步多，就有一个。将一个后湖围住，这会子全部亮起灯，竟有些如梦如幻的感觉。夜风吹来，叶枣靠在船上的软榻上：“你们看着唱吧。” 今日唱曲儿的，是一男一女，当然男的是太监。两个人行礼之后，弹起琵琶。叶枣想，这样的夜，没有什么心情好不好，这样的景致，这样的情形，喝点酒是最好的。于是她也就做了，早就叫白玉往船上放了一壶梅子酒。这会子自己拿出来就要倒上。阿圆几个阻拦不住，她端着酒杯：“就别管我了，喝醉了就醉了，怕什么？我又不闹。” 阿圆几个面面相觑，竟也就不敢拦着了。叶枣一小口一小口得喝，听着曲子很是惬意的样子。眼瞅着她倒了一杯喝完，又一杯。阿圆再不能淡定了：“主子，喝多了难受啊！” “唔，好吧，听你的，别闹，这杯之后再一杯就好了。”叶枣有点眼花，不过正是微醺的时候，正是舒服的时候，哪里肯停下？阿圆又不能过去抢，急的要命。叶枣却慢吞吞的又喝了这一杯，伸手又要倒。阿圆见她这么执着，不知怎么拦着才好。果然就见她又倒了一杯。 “好阿圆不闹，我就这杯了，你拿走吧。”说着，就推了一下酒壶。阿圆忙拿着递给了小丫头。想了想不放心，几步过去夺过来，然后将酒水倒进了后湖。叶枣摇头：“浪费啊浪费，下面鱼醉了呢。” 阿圆急死了，鱼醉了，主子您才是醉了啊！叶枣这一杯酒喝得格外珍惜，一小口一小口，眯着眼，说不出的撩人。直喝了半个时辰…… 唱曲儿的都换了三个曲子了，都不知道宸妃娘娘听没听。到了戌时过半，阿圆就急着要劝叶枣回去，她嘟嘴：“我不！夜风正好，我为什么要回去？都不许劝我。” “主子，五阿哥等着您呢。”珊瑚忙道。 “休要骗我，五阿哥有奶娘，有阿玲，有那么多人看着，他该洗洗睡了，找我做什么？”叶枣有理有据。可她分明就是醉了。 “主子，要是皇上来了，您不在不好呀。”珊瑚又道。 “皇上忙着呢，来了再说，都不许说话了，我要听……听……” 指着船尾，有些摇晃。可那唱曲儿的，分明在她的另一边…… 与此同时，九州清晏里，四爷也知道叶枣又泛舟去了。只是之前都是白日里，今儿夜里去了，也是稀罕。四爷便坐不住了，听着后湖上隐约传来的曲子，就有些心里急躁。不过手边还有事没做完，这一急躁，就是一个时辰。等四爷把紧要的事做完了，皱眉：“还在湖上？” “奴才听着是呢。”苏培盛道。四爷嗯了一声，想了想更衣去了。等他站在后湖边上的时候，约莫已经是快要亥时了，这就算是不早了。 “怎么还不下来？”四爷皱眉：“穿的多么？” 苏培盛低头：“奴才去碧月楼问问吧。”他也不知道啊。四爷嗯了一声，站着等。不多时，就见苏培盛带着碧月楼的紫玉和李照来了。两个人请安之后道：“回皇上的话，主子是披着斗篷去的，就是不知道为何这会子还没下来。” “五阿哥呢？”四爷问。 “回皇上的话，五阿哥已经睡着了，没闹呢。”紫玉忙道。 “罢了，朕去找她。”四爷皱眉想着枣枣这是怎么了？这会子还不肯下来？莫不是有事？四爷站在船头，慢慢接近了叶枣那一艘飘着湖心上的小船。走近了，四爷就皱眉更深了。也不知枣枣探头下去做什么，她的丫头紧张的拉着扶着。 “主子！皇上来了！”阿圆见一边小船靠近，紧张的倒。 “你胡说，这是后湖上，皇上会飞？”叶枣哼了一声。你说她醉了，她还醒着，什么都知道。你说她清醒，她偏要闹…… 急的几个丫头不得了。四爷还未靠近，苏培盛就忙问：“这是怎么了？” “回万岁爷的话，主子……喝了点酒。”阿圆忙在对面福身。正说着，就见叶枣坐直了，无比的直：“呀，皇上您真的会飞？不是，这是凌波微步吧？哈哈哈，好厉害啊，还是踏水无痕来着？好厉害啊，武林高手呀。” 四爷无奈摇头：“不能喝还喝，看朕一会收拾你。” 叶枣眼珠子一转，忽然嗖的一下站起来：“那我就跳下去好了，你知道我不会游泳的。” 第828章她这一来，吓得一船的人都脸白了。四爷伸手：“不要动！”人已经吓了一跳，这要不是船上，四爷就冲过去了。叶枣的奴才们更是吓坏了，阿圆也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抱住她的腰：“主子！” “你给朕坐下！”四爷也是吓了一跳，这真要跳下去了，肯定是马上就拉上来了。可她不会游水，这不是要命？ “那你不罚我。也不罚她们。”叶枣仰着脸看四爷。偏她不是趾高气昂的看四爷，明明是她威胁了四爷，气的四爷头都疼了。可她现在却是可怜兮兮的看四爷的…… 四爷…… 那一肚子的火气，就跟被戳了一下，一点一点的就全漏了。真是没法子了。 “好了，先坐下，朕谁也不罚。”四爷有生之年第一次被这么威胁…… 可也没多生气，只是无奈，这狐狸太能闹了。 “四爷，你来好不好？”叶枣摇摇晃晃的，又叫四爷。四爷咬牙，真是个闹人的。 “划过去。”四爷不过去不成，怕她真是一激动，就掉湖里去了。见四爷来了，叶枣总算肯坐下了，不过一直眼巴巴的看着四爷。四爷的船靠近了叶枣的，等船并在一起，搭上板子，苏培盛才扶着四爷过去。四爷上来，就黑着脸：“为什么要喝酒？” “四爷。”叶枣伸出手，可怜巴巴的，不回话，只是看四爷。见她又要站起来了，四爷过去拉住她：“你就闹吧！” “四爷，你看景色好美呀。我们赏景吧？”叶枣有些恍惚，不过还记得四爷不罚她的奴才了。四爷拉住她，将她抱在怀里之后才轻轻叹气：“看朕怎么收拾你！” “骗子，你是骗子，你骗我！”叶枣一下就炸毛了，立马不干了，使劲推四爷。用的力气太大了，四爷忙拉她，两个人拉扯，船都晃悠了一下。 “再闹？”四爷对着她的屁股抽了一下。叶枣有点疼…… 其实就一点点疼。她就不动了，歪着头想，四爷为什么像是对待孩子一样对她？居然打屁股！她不动了，也不说话。四爷倒是有些后悔，想着是不是下手重了？又想着她为什么喝酒？是不是心里不高兴？这些时候什么事叫她不高兴了？还没想清楚，就见怀里的女人抬头亲了他一下：“我错了。” “你呀你。”四爷叹气：“回去么？” “再过会吧。”叶枣拉着四爷的衣襟：“就一会好不好？” 说的太可怜了，四爷哪里忍心？反正现在人在他怀里，出不了问题了。 “朕陪你再呆会，不许闹了啊。”四爷将她抱紧些。 “唔，不闹了，你会打我的。当我是个孩子的打我。居然打屁股……”叶枣嘟囔。四爷都听见了，好笑的很，又觉得方才一定是下手重了，打疼了。 “疼了？”四爷又抱紧她些，索性将她提起来，抱在腿上。 “我好想喝酒的，我以前……我……我以前……”叶枣还没彻底醉了，想着以前……前世的事，是不能说的。 “我觉得酒好喝，我今日就想喝着酒，听着曲子，然后舒服惬意……” “唔，我……” “朕知道了，这些时候忙着，冷落你了。”四爷果然想歪了：“朕陪你听曲子。” “唔。我还想喝，一杯，就一杯，梅子酒好好喝。你……你抱着我，我不闹。”叶枣伸出一个指头：“其实我醉了也不怕，有你。” “想喝？不怕醉了？”四爷低头看她。她分明软软的靠在他胸前，看着就没力气的样子。 “嗯，不怕。”叶枣点头。四爷想了想，不过是醉酒，叫她彻底醉一回就知道厉害了！梅子酒的话，醉了也不碍事，不会太难受的。 “去拿酒，朕与宸妃一起喝。”四爷指挥人。旁边的船还没走呢，正好船上就有。苏培盛不多时就拿来了。加上叶枣这里本来有的点心和水果，摆了一桌子。 “拿个毯子来给你主子盖上。”四爷这会子抱着叶枣在船舱里，靠着窗户的地方看外头的夜景。风吹过来，是凉的，怕她生病了。阿圆忙应了，不多时就抱来一张薄毯子。将窝在四爷怀里的叶枣盖上。四爷挥手叫人都站在一边，自己给叶枣倒酒：“不能喝酒还爱喝，你说你是不是作？” “其实不是的。”叶枣很严肃很正经，可又不能说前世我酒量超级好的话。郁闷了一下：“可是好喝啊，我为什么不会喝酒呢，好生气。” 说好生气的时候，鼻子皱起来，果然是好生气。四爷摇头，将倒好的酒递给她：“慢慢的喝。” “唔，唔，我慢慢喝。”叶枣眯眼，接过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这一下，把个四爷弄得真是…… 罢了，她醉了。叶枣眯眼，喝了一口：“梅子酒好喝。其实很多酒都好喝。” 可惜她不能喝。 “枣枣是生气了？朕进来去的少。”其实晚上多数都是留宿她那的，只是白日里，着实没空。 “我没有，我只是看景。唔，你们想的可真多。”叶枣推四爷的胳膊：“太紧了，不能呼吸了！” 她皱着眉，嫌弃的推。四爷就松一点，还是揽着她。 “爷喝。”叶枣举起杯子给四爷。然后又撤回来：“喝自己的。” 四爷失笑：“不用这样，今儿朕叫你放开了喝。” 叶枣眼珠子转着，看四爷，然后摇头：“不要，喝多了难受，这杯……这杯之后再一杯就好了。嗯，就好了。” 四爷就笑着抬起她的下巴亲她的嘴唇，本来是浅浅的亲一下的，这会子亲上去就松不开了。红唇上沾染着酒气，甜甜的，淳淳的。嘴里都是一股好闻的酒气，唇齿交缠，四爷越发得了趣味。很久之后松开，叶枣就撅嘴：“色狼。” 四爷不与她计较，只是揉揉她的头发：“喝酒吧。” 叶枣慢吞吞的，一点点的把酒喝完，就跟要奖励一样：“最后一杯了，要倒满呀。” 四爷嗯了一声，果然给她倒满了。白玉杯里，碧绿的梅子酒很好看。叶枣却觉得自己有点眼花了。第829章喝多了真是喝多了么？ “我觉得我喝多了。”叶枣没去拿酒，而是一本正经的看四爷。四爷愣了一下：“朕说你什么好？” 一个明显醉了的人，竟还知道自己喝多了。 “那回去？”四爷笑着问她。就见叶枣将酒杯端起来了，四爷以为她还是要喝完这杯。不料她只是将酒杯端到了窗户边，然后倒了下去。 “我有一杯酒，足以慰风尘，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叶枣说完，咯咯笑：“不过这是皇上的圆明园！天下人进不来，就赠饮天下鱼好啦。唔，鱼儿们，我请你们喝酒，你们要长大肥肥的，嫩嫩的，明天给我吃呀。” “哈哈哈哈，真是个傻狐狸。”四爷大笑起来，将她抱回来：“鱼儿那么可怜喝了你的酒，就要给你吃。” “四爷。”叶枣叫四爷。 “怎么了？现在就想吃了？”四爷挑眉笑，这狐狸醉了也是这么可爱。还有那诗句，真是有气魄啊。还真是有些潇洒不羁，浪荡人世的意味呢。 “我困了我想睡觉了。”叶枣说着说着，就眼皮子打架，反正在四爷怀里，索性放弃了挣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闭上眼睡觉去了。四爷笑着摸摸她的脸，将毯子拉上来些。倒是不急着下船了。四爷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梅子酒。这酒着实不太烈，女子喝是不错的，奈何怀里这个是真的不能喝酒。四爷想，难怪她馋了，是挺好喝的。四爷将一壶梅子酒都喝了，一边怀里搂着睡得沉沉的叶枣，一边想着政事。最后，四爷想，难怪枣枣要出来泛舟，果然很轻松啊。最后，夜深了，四爷终于叫人往岸上划。等到了岸边，四爷小心翼翼的将叶枣抱起来。毯子也就包着。抱下船，也没回碧月楼，这里离得九州清晏近。索性就把叶枣抱去了九州清晏。 “你们回去几个，看好五阿哥。”四爷吩咐。、阿圆就叫琥珀和珊瑚都回去了。叶枣睡得那叫一个沉，完全没有什么感觉，洗漱也好，更衣也罢，都睡着。玉屑端来醒酒汤，四爷想了想道：“不必喝了，就这么睡着吧。” 喝了醒酒汤起来说不定要头疼，这么睡一夜明儿起来也就没事了。也就是这一夜，台岛的夜却是火光冲天。郑克臧颓然的靠在一截断墙上：“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大公子，属下护送您逃走吧！咱们不能送死！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几个亲近属下扶着他。郑克臧却灰心了。纵然他素来狂妄，也知道这回不可能翻身了。去哪找个人打倒清帝呢？若是真有这样的人，也不过是引虎驱狼罢了。他抽出佩剑，趁着几个下属不备，对着自己的脖子就是一下。他佩戴的，当然是好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脖子上的动脉一下子就喷出血液来。眼见是不能救了。几个下属大叫一声大公子，面面相觑之后，也都举起了佩剑。一行十九人，连同他们的主子郑克臧一起，自刎在这断壁前。夜风萧瑟，吹来海上的腥味，以及不知道烧着了什么的焦味。更多的，还是血腥气。郑克臧死了，当然他的兵马也很快就是兵败如山倒。不过次日正午，就彻底败了。郑克爽到了这里，看到了这二十具尸体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跪下，对着郑克臧磕头。他心里想，其实有时候他不及大哥的。毕竟是他引来清兵，叫延平王府的基业毁于一旦。事到如今，倒是大哥……自刎于此，他却还苟延残喘。他日后没有面目见祖宗了…… “司马大人。”郑克爽起身：“我大哥虽然……还请司马大人允许我给他收尸。” “哎……”司马勋叹气：“二公子说的什么话。大公子虽然与二公子有些隔阂。可毕竟也是延平王府的公子。如今人都去了，自然是要好生收葬的。如今天热，赶紧的装殓了，寻了冰块镇住。” 司马勋吩咐道。郑克爽松了一口气，他是恨大哥，可也没法看着他暴尸荒野。 “二公子，三公子和四郡主到了。”一个将军道。郑克爽回头，就见三弟和四妹妹都在。她们两个看着脸色很不好，不过倒是没有受罪。 “三弟，四妹妹。”郑克爽叫了一声。素来和他们不亲近，可事到如今，却只有他们，才是他的亲人。 “二哥，你还好么？你受伤了。”郑克至关心道。 “不碍事。不碍事。”郑克爽想哭，可环境不允许他哭。 “司马大人……咱们办正事吧。我这一双弟妹……素来没有参与什么事，还请司马大人给皇上上折子，饶恕他们，但凡有什么不是，我一力承担。”郑克爽再不看一双弟妹。 “又说错了！”司马勋笑道：“皇上最是仁厚，你不必担心。” 郑克爽笑了笑，与他一起回了许久不曾回的王府。事到如今，挣扎毫无用处。这几个月的鏖战，已经将郑克爽的锐气磨光了。眼下，他不想挣扎了，台岛归了朝廷就算了。他已经是罪人了，就这样放弃吧。也不要再叫台岛的百姓受苦了。清帝……是不是个好的不要紧。关键是，他真的勤政爱民。这台岛归了他之后，就是他的子民了，他会对他们好的。郑克爽接了属下递过来的打印。这是属于延平王府的金印。他单膝跪地：“司马大人，请笑纳。” “哎，哎，二公子快起来。这东西，等进京之后，二公子亲自给皇上多好？我岂能拿？”司马勋扶着他：“眼下要紧的是安抚旧部。叫他们从心里不要闹。其余的，都可以晚一点。” 郑克爽手一紧：“是。” 是啊，皇上不可能叫他留在台岛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争？输了。不知忙碌了多久，郑克爽再见杜先生的时候，一双眼都无神了。 “二公子，事到如今，后悔无用。若是二公子恨，就斩杀了我。毕竟是我撺掇了二公子的。”杜先生不惧生死。第830章调动 “先生给了我生路，我又怎么能怪先生。”郑克爽苦笑：“我也有妻儿。何况，父王已死，还有三弟和四妹，还有……” 还有北京城里的二妹妹，以及被二妹妹带走的三妹妹呢。 “先生有大才。若是进京之后有可能，你就做官去吧。”郑克爽笑了笑：“你我主仆一场，倘或你以后出头了，我也有依靠不是。” “哎……”杜先生盘腿坐在地上：“二公子啊……” “事到如今，先生有话还不直说？”郑克爽也放开了。 “那我就直说了。”杜先生舔了舔嘴唇：“老王爷守城勉强，开疆拓土是不成的。” “三位公子里，大公子狂傲阴险，却城府不深。难成大事。二公子仁善有余，魄力不足。遇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一样难成大事。” 郑克爽有些尴尬，不过也没打断他。 “三公子胆小如鼠，畏首畏尾，更不必说。” “若说，郑家还有厉害的子嗣，那就是如今的郑嫔娘娘了。可她却也不是个真的厉害的。”杜先生摇头：“这样一家子，就算是没有清帝，又能有多少年富贵？” “郑家不敢称帝又是为何？蜗居台岛尚可，一旦想要开疆拓土，就势必要灭亡。可只要是个有些雄心壮志的皇帝，就不会放任台岛一直自立。迟早的事。如今，二公子也算是破而后立。您这一代，就这样了。可您的儿子，孙子，以后就能走上正确的路。” “先生的教诲，我记住了。以后，只怕是也不能再聆听先生的金玉良言了。”郑克爽起身，正经的给杜先生行礼。虽然这么些年，他们是主子和幕僚的关系，可实则，杜先生是他的良师益友。杜先生也难得正经，起身与他见礼：“二公子进京之后，万不可有轻生的念头。当今是个妙人。假以时日，二公子就知道了。尽心培养子嗣吧，小公子聪慧，也许以后能有成就呢。郑家本是明朝臣子，如今做了清朝臣子也一样。端正些心思，说不定百年之后，郑家就是大族了。” “是，多谢先生教诲。”郑克爽直起腰：“我也祝愿先生鹏程万里，青云直上。” 台岛收复了。消息传进园子里的时候，是七月初一。四爷看着折子，哈哈大笑：“好，好！” “皇上？可是台岛的捷报？”下面官员问。 “正是。台岛已经收复，郑家兄弟已经在来京路上了。哈哈哈，司马勋有功，福建一干官员都有功！” 众人忙恭贺。等大家不说这个之后，四爷收敛了笑意：“这是噶礼的折子，你们都看看。” “朕叫他查曹家，他说查无实据。难不成是朕冤枉了宁家？冤枉了曹家？朕是昏君么？” 与方才的高兴不一样，这会子的皇上，板着脸，显然是不高兴了。众人传阅了噶礼的折子，心想折子是没问题，可事儿有问题了。皇上不满意啊。皇上想要收拾曹家的心思是这么明显……噶礼却是没看出？是没看出，还是看出来了，也想保曹家？他是个总督罢了，能左右了皇帝的想法？至少这满朝文武没几个敢跟皇上掰腕子的。又不是个小皇帝，皇上这几年的作为大家看在眼里的…… “启禀皇上，臣觉得，噶礼大人说的倒是也有些道理。倘若这宁家真的有鬼，曹家未必知道，也许是曹大人也被欺瞒了呢？” 四爷看着那个官员，半晌笑了笑：“你说的有理。” 皇上这么一说，众人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一时间，是附和还是弹劾，就不好拿捏了。所以，没有谁说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来。散朝之后，众人出了正大光明殿，慢慢往外走。三爷和七爷八爷九爷十爷一起走着，三爷就问八爷：“老八，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想收拾噶礼么？怎么又不收拾了？” “是啊，皇兄这是怎么个意思呢？”九爷也是摸不着头脑。九爷和十爷是比较年轻的先帝皇子能上朝的。如今，九爷十爷跟着八爷都在内务府历练，九爷还偶尔跟着格图肯历练。显然是皇上要用他的意思。八爷也没想清楚，正要说话，就见九州清晏里的奴才李康和小跑着来了。夏天的早上也热，他一路跑来一头汗：“给几位爷请安，皇上请八爷和九爷过去呢。” 八爷九爷忙应了，二话不说就跟着李康和走了。留下三爷七爷和十爷面面相觑。九州清晏里，四爷刚换了一身便服：“来了，坐吧。” 两个人请安后，忙道不敢。 “坐吧，自家兄弟。”四爷摆手，自己先坐下。八爷和九爷谢过恩，这才坐下来：“皇兄可是有事？” “嗯，有事。不急，先摆膳吧，朕饿得紧。你们也就在这里吃。” 说着，苏培盛已经带着人进来摆上一桌膳食。八爷九爷心里忐忑，不过也不敢表露。皇上请他们一起用膳，那是抬举。那是好事啊。用膳的时候，四爷就吩咐：“多吃，吃饱，要是与朕用膳还饿着，就是朕这个哥哥做的不好了。” 八爷忙应了，九爷倒是放得开些：“臣弟知道了。” 都是正能吃的时候，尤其是九爷，这会子怕是能吃一头牛……的腿。见他们果然放开了，四爷才笑着开始用膳。先是喝汤，一小碗牛骨汤喝下去，才开始吃。九爷抬头看了一眼心想皇兄如今真讲究。等吃过了早膳，四爷漱口之后就直说了：“老八这几年内务府干的不错，不过朕如今想叫你去南边。” 八爷一愣：“臣弟遵旨。” “本朝皇子没有做过总督的。朕开个先河。朕叫你去接替了噶礼。做两江总督。你可知道朕的意思？” 四爷看着八爷，表情严肃。这个弟弟，有时候也有花花心思，不过他的能干也是真的。皇子里，怕是大哥与他最是能干吧。其余的皇子年纪小，倒是还看不出什么。 “臣弟愿意为皇兄分忧，只是……臣弟年轻，怕不能服众。”八爷心跳的很快。第831章归顺内务府总管也是实实际际的好差事。可要是比起两江总督来，那就差远了。那可是封疆大吏啊！ “你是皇子，就这一点，就足够你服众。当然，朕不能替你压着人心。官职给你，怎么做，看你的本事。朕看好的你的本事，你别叫朕失望。”四爷道。 “是，臣弟定然不敢辜负皇兄信任。”八爷激动道。 “嗯，带着你的福晋一起去吧，在那边呆三年，朕要你盯着曹家，盯着江宁府，也盯着两江。”四爷拍八爷的肩膀。 “是，臣弟定尽心竭力，为皇兄分忧！”八爷跪下。 “起来，好好准备，等老九和老十大婚之后就去吧。”四爷笑道。 “是。” “老九，你跟着你八哥去，也给你三年的时间，到时候朕看看你是适合从文还是从武。记住，只有三年，三年你不成器，就做个闲散宗室吧。”四爷严肃道。 “是，多谢皇兄！”九爷心跳也加快了，虽然他没有官职，可是只要皇兄用他就可以。 “回去吧，你和老十都快大婚了，大婚后，你也带着你的福晋去。朕把机会都给你们，但愿你们不要叫朕失望。”四爷也拍拍九爷的肩膀。两个人再次谢恩，这才退出了九州清晏。直到出了院子，九爷才如梦方醒：“八哥，咱们得好好干啊！” “是要好好干。”皇兄这会子叫他们去，盯着江南，那就是不许江南有异动。不许曹家做鬼，也不许他们将贪污的东西漏出去一件。至于噶礼……估计是个明升暗降的结果了。四爷心情好，折子也不批了，径自去了碧月楼，找叶枣说话去了。次日一早，四爷下旨，在京城修建一座府邸，赐给郑克爽。册封郑克爽为忠义郡王。册封他的独子为世子。消息传到了郑克爽面前的时候，他忙上折子请皇上恕罪，他说的是‘罪臣之后，不敢称王。’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叩拜皇上云云。四爷拿到折子，笑了笑：“这个郑克爽，倒也懂事。” 如今给他的爵位越是高，以后就越是要防备他。 “郑嫔那，查的如何了？她诅咒的是谁？”四爷淡淡的，将折子丢开。 “回皇上的话，奴才没见着那东西，不过，景仁宫的太监招了，说是诅咒的宸妃娘娘和五阿哥。说是因为宸妃娘娘素来不给她面子……” “贱人。”四爷哼了一声：“待到郑克爽进京，郑嫔就该去了。” “是。”苏培盛应了一声，这样的毒妇，早死早省心。今日敢诅咒宸妃娘娘和五阿哥，来日就敢诅咒皇上。留着太可怕了。郑克爽一行人进京的时候，是七月底。与他们同行的，还有隆科多和五爷。秦政海离不开，司马勋要善后，眼下都是走不脱的。四爷之前就下旨，秦政海从福建总督晋升为了福建台岛总督。一样是总督，却不光管福建的事物了，台岛也一并囊括。四爷终究是极度认可秦政海的，所以希望他将两个地方都管了。而因此，福建知府的位置就不能空缺了，新上任的福建知府叫李承四，也是在地方上做了很多年的官儿了，是个有本事的。台岛的知府是乌克善，是伊尔根觉罗氏的。这些年也一直是兢兢业业，曾经是户部任职的。隆科多回京，也被四爷嘉奖，叫他继续领九门提督一职，还负责了内务府。十爷依旧跟着他管内务府，十三爷跟着他九门提督府历练。与此同时，隆科多还接管了神机营，并且保留了他大将军的职务，只是暂时用不上罢了。虽然内务府只是暂代，估计很快就不归他管了，但是这也是皇上信任他啊。哪怕管一天呢！隆科多出京几年，也算是彻底镀金了。五爷如今成了亲王，继续执掌宗人府。也是风光无限。有他们两个做例子，在没有官员不愿意出京做官的。没见么，八爷九爷也快要上任了。而噶礼回京，被四爷放在了工部。正好工部尚书告老还乡了。可六部中，要说哪一个部最没用，礼部工部…… 礼部还不可或缺呢，工部用的时候也不少，可到底比不得其他几部。噶礼心里有数，这是皇上不满意他包庇曹家。可他没法查曹家啊，且不说这些年曹家给他多少好处…… 就说他的把柄也在曹家手里呢。如今回京也就罢了…… 虽然工部任职远不如两江总督，可这不是没法子么，就希望皇上就此打住吧。何况，这也是升官了不是！八月初一，四爷在园子里见了郑家人。四爷在园子里的九州清晏摆宴，宴请郑家兄弟。这也算是四爷礼遇郑家了。郑克爽和郑克至进了园子，并不敢多看，他们今日穿着清朝的衣裳，头发也昨日就剃了。光着半个脑门，很是不习惯，甚至觉得格格不入。可事到如今，是没发后悔了。好在，一路上太监们都很客气，这也算是聊以安慰吧。九州清晏里，皇上，皇子，大臣都在，郑家兄弟进来，给皇上行了大礼。之前，郑克爽推拒了王位之后，四爷就重新册封他为忠义公，并下旨，三代不降爵位。四爷笑着叫苏培盛扶着郑家兄弟起身。 “你我君臣难得一见，不必多礼，今日朕摆宴，给你们兄弟接风。也希望你们真心归顺，你我君臣和睦。”说着，四爷就举杯。兄弟两个忙跟着举杯：“臣定当为皇上赴汤蹈火，不敢不忠。” 说是说，就算是想要赴汤蹈火，那也没机会的。这一点，郑克爽心里有数。 “哈哈哈。朕听闻你有个儿子生的极其聪明，好好培养他。将来大了，好为我大清效力。”四爷笑道。这暗示太明白，郑克爽不由安心。事到如今，他最怕的就是儿子不能科举，不能出头…… “是，臣……多谢皇上给臣机会，给臣儿子机会。”郑克爽这回谢的心甘情愿。 “好了，今日不说这些。你初次来京城，今日之后好好歇着，然后四处逛逛。大清地大物博，你且慢慢逛。你的儿子，你要是愿意，就送进园子里，叫他与皇子一道学习。”四爷道。第832章做皇上好累郑克爽心一跳，忙拒绝了。四爷也不勉强，笑着说起闲话来了。总之这一顿酒宴很完美，没有出现什么不和谐的事情。当天夜里，紫禁城景仁宫里的郑嫔殁了。次日一早，四爷下旨，以妃位礼仪下葬，并恢复了她的封号，称福妃。然而事到如今，这个福字就是个天大的讽刺，福妃从未有福过。她的丫头，也是妹妹，海棠拉着她的手给她梳洗了，轻声与她说，姐姐我会给你报仇的。忠义公郑克爽听闻妹妹殁了，只是愣了一会，就苦笑开了。他不能成为外戚……只能是降臣…… 可他却不知道是福妃自己作死。其实她要是不作死，四爷不会杀了她。至少也叫她锦衣玉食的到老。不过一个吃饭的嘴罢了，四爷不会在意的。而眼下，郑家刚归顺，台岛还百废待兴，四爷当然只能瞒着，不能将福妃做的事都说出来。还要给她加恩，册封她。不过都是为了稳定局势而已。福嫔死后，忠义公上折子，想要回跟着福妃的人。四爷准了。可跟去的十几个，愿意回来的，却之后四五个。奴才们也是聪明人，知道跟着他没出路。索性宫里熬出二十五之后，还是可以出宫嫁人的。而这四五个里，并没有海棠。郑克爽不敢问，怕被发觉之后海棠会出事。只能认了，只是不知她为何不出宫…… 为了安抚台岛的臣子，四爷将郑克爽的四妹妹郑明云给十爷做了侧福晋。台岛有些臣子，四爷颇为看得上。所以很多都原职留任，照旧是做官。所以需要安抚。没有什么比告诉他们郑家人过的好更好了。事实证明，这个郑明云居然是兄弟姐妹里过的最好的。十爷是个心大的，不爱瞎琢磨。郑明云的长相又不错，十爷还挺喜欢。居然也就这么得宠了一辈子。竟是比她的姐姐们都幸福。当然，这是后话，且不提。当下里，福妃送出去之后，紫禁城也好，圆明园也好，安静了好些时候。最近四爷忙着朝中的人事任命，而宫里头死了一个郑氏，东六宫里也正好病故了一个太常在。皇后也忙的很，虽然是个太常在，但是好歹是先帝的人，不好随意了。等大家都忙过了这一阵，就该是中秋节了。今年的中秋节，四爷想在园子里过的，可太后等人都在宫里，接来又麻烦。只好起驾回宫了。今年的中秋节办的极其热闹，毕竟台岛收复是大事。京城里喜气洋洋，四爷高兴，给各宫的赏赐就格外的多。叶枣才回去，就见毓秀宫里堆着不少东西：“哪里来的？” “回主子的话，皇上赏赐，皇后娘娘赏赐，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有赏赐。”阿玲笑道。 “为了中秋?”叶枣诧异了。 “想来是，今年不是台岛收复了么，皇上高兴，就赏赐的不少。各宫都不少。然后皇后娘娘和两宫太后都跟着赏赐。”皇上多，她们都不好少了。 “也是因为主子的位份，别处没这么多的。”阿圆道。 “咱们也该赏赐是吧？”她也是个妃位了。 “这……按说咱们毓秀宫里没住别人，外头不该赏赐的。”阿圆想着，要是赏赐外头，难免叫人说一声轻狂。毕竟这又不是哪个新进宫的嫔妃第一次侍寝了或者是有喜事了。 “那就算了，赏赐张氏吧。”叶枣道。 “哎。”阿圆忙应了，心想主子就是这点最好了，从不乱来。张常在见了赏赐当然高兴：“多谢娘娘了。” 都是好的，她今年冬天都有衣料子了。晚间四爷很早就来了，见她竟然亲手收拾东西，就皱眉：“你这里奴才不够？” “够了，我这不是想活动么，不过是收拾首饰而已。”叶枣笑着过来请安。四爷拉起她：“那就随你。五阿哥呢？” “去找太皇太后了，这孩子与太皇太后倒是亲近。之前传话回来，说是晚膳就那边吃了。”叶枣道。 “嗯，也是好事。”四爷笑了笑，心里却不高兴。不是因为五阿哥和太皇太后走得近，而是…… 因为太后从不留五阿哥，所以五阿哥竟与太后不怎么样。反倒是亲近太皇太后…… 孩子的眼睛最干净了，谁好，谁不好，看的很清楚。 “累了好些时候了，今儿叫御膳房上锅子如何？我们自己动手。”叶枣笑着问四爷。 “好，朕也是这个意思。索性五阿哥也不在，你我自己动手吧。”四爷笑着道。叶枣就吩咐人去准备膳食，不多时摆上一桌，也不必奴才伺候了，就四爷和叶枣一起，吃的也很高兴。夜里，两个人翻滚过之后，四爷搂住叶枣：“台岛收复了，朕的心病也算是去了。” “唔，心病这个形容词不好。不如说是目标吧。台岛收复了，皇上要彻底开放禁海，要与欧洲国家通商。想来还要收拾些不懂事的老臣，还有蒙古那个叫什么来着？” 叶枣想不起来了，看四爷。 “阿信达。”四爷回应她。 “对，就是他，总觉得迟早他还得闹。也得收拾。收拾他们的时候，皇上还要励精图治。叫百姓日子过的好，过的更好。叫大清强盛，更强盛……” “忽然发现，做皇帝也是好累的一件事。所以不能说心病，而是目标，就好比爬山。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上，这条路，其实没有尽头。就看皇上爬的多高了。” 说着说着，叶枣就沉沉的睡过去了。四爷失笑的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她说的，竟然都是对的。只是，一个妃子对皇帝说这些话……四爷觉得违和。没有什么嫌弃，只是觉得……不该是她说的。倒是……该是太后说的…… 可惜…… 四爷冷了脸色，太后永远不会与他说这些。太后心里想的，之后荣华富贵。想着太后家里人蹦跶，四爷就冷了心。怀里人动了一下，四爷搂紧她轻轻摸摸她的后背。然后想，罢了，想着那些糟心的人做什么？随即抱紧怀里人，也懒得洗漱了，闭眼睡觉，明日又是个好日子。第833章时光如水时光如水，一转眼，就过去了两年多。又是一年盛夏，园子里蝉鸣声声，叶枣带着琥珀和碧玉行走在西峰秀色。这里的荷花开的正好。 “主子，五阿哥这会子正在和弘升小爷一处呢。”小亭子小跑来道。五阿哥六岁了，如今相当贪玩儿，虽然还爱粘着叶枣，可到底也独立多了。 “嗯，他玩儿去吧，难得今日不读书。”叶枣摆手。横竖儿子那有人看着呢，不会出事的。 “这头荷花开得极好，主子去看么？”琥珀笑道。 “从那过去吧。近一些。”叶枣用团扇遮住头顶，看着一侧小路。琥珀和碧玉应了，倒是小亭子先去开路了。还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说话，叶枣做出个噤声的动作来，想听听是谁说话。她今日随意出来的，就没有禁路。 “要说得宠，还是宸妃娘娘。虽然锦贵嫔娘娘长得好看，可皇上不是也不肯留宿么。” “哼，选秀的时候，齐妃娘娘都来了，宸妃却没来。都说她得宠的不得了，叫我看啊，也差不多了。她可是从潜邸开始就得宠，那会子还是一个低贱的侍妾呢。这都多少年了，早该人老珠黄了。” “你小声点，被人听见有你的好！” “哪里就听见了！倒是你，花容玉貌的，别告诉我你没心思。” 这头，叶枣笑的很绚烂，这是今年新进宫的秀女吧。今年三月里，选秀的时候，五阿哥刚好风寒了，叶枣就没参与。事后他们来请安，叶枣也没见，只是赏赐了东西就罢了。她知道，今年进宫的四个秀女里，有个年氏。正是那位年羹尧的妹妹。不过也没太在意。如今进了园子，今年选出来的四个都跟着进来了，也不知是皇上的意思呢，还是皇后的意思。不过……这这几年，倒是没有敢提起侍妾这个事了，这个小嫔妃，有些意思。 “本宫倒是好奇，是哪里的奴才敢说宸妃的坏话？嗯？低贱的侍妾？”叶枣慢吞吞的转出来，看着前头两个小嫔妃与两个宫女。一见了她，四个人都是吓得脸白了。她们没见过宸妃，可是眼前的女子…… 看着二十岁左右，长得这般貌美…… 虽然穿戴的不过常服，却是质地极好的料子。别的不提，单单是耳朵上那一对硕大的东珠，就叫人知道，她位份不低。而今年进了园子里的嫔妃，能用东珠的……不过就是齐妃，宸妃，禧贵嫔，锦贵嫔罢了…… 其余三个都见过了，那就是……宸妃娘娘了。两个人忙跪下，战战兢兢的磕头：“奴才见过宸妃娘娘。” “别呀，本宫不是低贱的侍妾么？你们给低贱的侍妾行礼，是不是不太好？太跌份儿了吧？”叶枣闲闲的笑。琥珀扶着她坐在一边的石桌前。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口无遮拦，还请娘娘恕罪啊。”刚才口出狂言的正是这一届秀女里唯一一个满军旗的秀女，伊尔根觉罗氏。并且，她身份特殊，正是两年多之前，四爷派去台岛的知府乌克善的嫡女。 “娘娘，这位是恪答应，这位是年答应。”珊瑚小声解释。 “原来你是伊尔根觉罗氏。”叶枣淡淡的：“你老子在台岛兢兢业业，这两年，皇上夸赞过几次。却不料，乌克善大人做官是一把好手，教育女儿却失败了。你也不怕给你阿玛惹事。本宫不管出身如何，如今是四妃之一。也是你随意可以诋毁的？你要想得宠身居高位，就该更加谨言慎行。一开始就得罪了本宫，你觉得你还能走下去？” 恪答应吓得浑身哆嗦，却也听进去了，心想宸妃娘娘竟是这样的性子么？ “奴才……奴才知错了，求娘娘原谅奴才一回吧。奴才再也不敢了，也万万不敢连累阿玛，奴才该死啊。”恪答应终究年纪小，哭出来了。 “好了，今日我饶你一回，我是念在你阿玛是个忠臣的份儿上。我希望你能记住今日的事，当然，你要转头就觉得我是软弱可欺，或者觉得我是做戏，那我只能送你四个字：死不足惜。” “奴才不敢，奴才心里服了，奴才真的不敢。”恪答应忙磕头。 “既然服了，就起来吧，回去吧。”叶枣道。 “是，奴才多谢娘娘。”恪答应起身，还是惨白着一张脸。再也不敢多话，告退去了。年答应却还跪着，叶枣也不急着理她，先端着喝茶，然后就起身赏荷花去了。年答应跪着，心里又是疑惑又是惧怕。本来她不怕的，方才她可没说过宸妃娘娘的不是。可宸妃娘娘竟然放过了恪答应，反倒叫她跪着…… 这是为何呢？等叶枣赏花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这才回来坐下：“年氏，起来吧。” “奴才多谢宸妃娘娘。”年答应虽然跪的膝盖疼，但是礼仪上还是不出错的。 “抬头，本宫看看。”叶枣淡淡的。年答应忙抬头。叶枣看过去，只一眼，就不看了。年氏长得挺好看的。不过也就是这样而已。比不过她，也比不过锦贵嫔。甚至方才的恪答应都比她更有味道些。 “可知本宫为什么罚你跪？”叶枣问道。 “奴才不知，还请娘娘告知。”年答应忙道。 “很好，胆子不小。既然不知，你也回去吧。回去慢慢琢磨。”叶枣笑了笑摆手。年答应不敢不应，心里疑惑不已，还是告退了。她走后，见琥珀和碧玉看着自己，叶枣笑道：“你们想问我为什么罚年氏，反倒放了恪答应？” 两个人齐齐点头。 “恪答应能进宫，是因为她阿玛。以后她至少是个嫔。只要她不来惹我，我何必叫皇上不高兴？”至于四爷去不去睡她，那真不好说。 “至于年氏么……大约我就是单纯的看不惯她吧。”叶枣说罢，自己笑着摇头：“不太喜欢她，神奇么？” “朕的心思，全叫枣枣你知道了。”四爷站了一会了，该听的听了一些了。不过罚跪年氏之前，恪答应的事，四爷不知道。第834章跋扈 “皇上吉祥。”叶枣起身，笑盈盈的福身。两年多而已，叶枣这里，最大的变化就是滚滚大了。她自己，还是那般娇美的样子。四爷依旧喜欢的不行。新进宫的嫔妃们根本不能留得住四爷的眼神。 “起来，你倒是跑的远，叫朕来寻你。”四爷拉着她起身道。 “唔，怎么办，被皇上看见了我欺负小嫔妃呢。怎么办？我要失宠了呢。”叶枣一副惶恐无比的样子看四爷。别说四爷不信了，就是叶枣的丫头们也不信。只想着，主子又逗皇上了…… “那你还不赶紧的讨好朕？”四爷瞪眼，这狐狸。 “哼，我就是不喜欢年氏。皇上喜欢啊？那去，叫了她回来伺候，臣妾老了，就先告退了。”叶枣说着，就要起身走了。四爷一把拉住，将她拉进怀里：“你再闹！” “哼，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叶枣不挣扎了，只是哼哼。 “你呀你，你就闹吧！”四爷失笑，还旧人哭，哪一个新人超过她了？从府里到宫里，从未有过吧？她还能说一声旧人哭？倒是新人该哭了。 “那人家不喜欢她呀。”叶枣抱着四爷的脖子撒娇。 “好好好，不喜欢就不喜欢。苏培盛叫人送年氏回宫去吧。”四爷不甚在意道。这么些年，枣枣从未直接的说不喜欢哪个嫔妃，今儿她不喜欢年氏，就送回宫里算了。不过一个答应罢了，要是叫枣枣不喜欢了，远远的送走就算了。 “这样不好吧？我太跋扈了吧？”叶枣抠四爷的盘扣，柔声细语。四爷笑了笑，低头轻声道：“朕喜欢你跋扈。” “我就喜欢皇上喜欢我跋扈。”叶枣笑着，抬头亲了四爷一下。四爷就搂着她继续赏花。另一头，年氏回了暂住的水木轩，就见早一步回来的恪答应等她呢。 “你怎么才回来？宸妃娘娘与你说什么了？”恪答应盯着年氏，怕她给自己上眼药。当然，她不敢再说宸妃娘娘的坏话了。 “回恪答应的话，我们答应被罚跪了呢。”年氏的奴才忙道。 “罚跪？是我……怎么你罚跪？”恪答应想说，是她得罪了宸妃，为什么罚跪的是年氏？ “主子们的心思，岂是我能揣度的，也许是我哪里做错了吧，只是自己还不知……就被罚了。”年答应摇头：“不碍事，不过是跪了半个时辰罢了。” “那你歇着吧。”恪答应看了她许久，无奈看不出什么来，只好回去了。等回去了，问自己的丫头：“你们看今儿这事，是不是蹊跷？” 她本以为自己是要倒霉了，到大霉了，不料却是没事，反倒年氏罚跪…… “奴才瞧着，宸主子是瞧着乌克善大人呢。至于年答应，她也许是惹了宸主子不开心了。答应您不知，宸主子素来不随便罚人的。她虽然得宠，可是从不与人难堪。在宫里，也就是与齐妃娘娘不对付些。” “不过，宸妃娘娘也是个厉害的。听说几年前病逝的那位福妃生前惹了宸主子，被打过。还有冷宫里可还住着一个庶妃呢，据说就是被宸主子送进去的。” “是啊，听说悫嫔娘娘不的晋位也是……” 另一个丫头小声道：“要知道，悫嫔娘娘可是皇上还在阿哥所的时候就伺候了呢，一开始就是格格，且比皇后娘娘好进宫早呢。” “何止啊。据说，禧贵嫔娘娘的位份一直压着，也是为了宸妃娘娘。其实她也是潜邸老人了，又生了四阿哥，本来这妃位上该有她的。” 他们这样说，也是点出了宸妃出身其实不高的话来。不敢直接说，却也是叫恪答应知道，宸妃虽然这几个月不怎么出现，可着实不好惹。再说了，皇上一个月里有二十天都在宸妃娘娘那呢。如今皇后那也就偶尔见一见皇上罢了。皇上根本不留宿呢。这些话，却把个恪答应吓着了。她白了一张脸：“我今日这样说她，她……会不会报复我？我……” “答应别怕。宸妃娘娘虽然……偶尔狠。可她不会无故欺负人的。且，她不背后算计。今儿她说了不计较，那就是不计较了。只是答应啊，您一定要谨言慎行啊。这宫里头不是那么好过的。”丫头也担心啊。不然也不会说这么多了。 “我知道了，你们以后也要提点我。”恪答应忙点头。不得不说，方才她面对宸主子的时候，是真的吓着了。从未想过，原来宸妃娘娘是这样的…… 身上那股子气势，就叫人很是有些不安。隔壁的年答应更衣之后也一直想，她做错了什么。没有及时阻止恪答应么?可她也有阻止啊，她和恪答应虽然都是答应，可她却没有封号啊。总还是第一截的。至于说宸妃娘娘是因为嫉妒或者别的什么的，这一点年答应是没想过的。实在是，宸妃娘娘那张脸，那身段……真的犯不上嫉妒谁。年答应对自己的容貌也有自知之明，就是个中上。比恪答应尚且不如……何况是宠妃宸妃娘娘呢？于是，年答应还没想清楚，就见九州清晏的奴才来传话，要送她回宫去。年答应白了脸，一句也不敢问，忙叫人收拾起来，就跟着他们走了。恪答应见此，更是吓了一跳，也摸不着头脑，看来，年答应才是真的得罪了宸妃娘娘了。可是……到底为什么呢？且不管为什么吧，恪答应就此学乖了是真的。真的再也不敢挑衅宸妃娘娘了。不出半日，这些事就传遍了。齐妃特别关注这些事，这两年里，她越发看重二阿哥的事，倒是对四爷也渐渐的淡了。只一心一计想叫儿子上位。与此同时，也就格外的注意有儿子的嫔妃们。禧贵嫔和宸妃当然是重点了！就是锦贵嫔，她也不敢放松。虽说有一半朝鲜血统的六阿哥天然弱势了些。可万一他出众呢？朝鲜那么远，万一皇上不在乎呢？眼下，宸妃既然叫年答应回宫了，齐妃立马就关注起来了。被宸妃厌恶的人，说不定就有用了呢。第835章滚滚长大了四爷到底还有宫务，吃过了午膳就走了。叶枣却等着五阿哥回来，这孩子玩儿的太疯了，午膳都没回来吃，居然是在皇侄们那边吃了的。等他回来，叶枣就板着脸：“滚滚如今午膳都不陪着额娘了。” “额娘，不要叫滚滚！”滚滚皱眉，他觉得自己长大了，这名字上回都被堂哥笑话了呢！叶枣不说话了，就静静的看着他。然后还是滚滚败了：“好吧好吧，那额娘不能外头叫。” 叶枣仰头还是不理他，径自进了屋里。滚滚站在原地摇头：“额娘真是太任性了！” 这话当然是跟皇阿玛学的，不过他这小模样说出来格外叫人觉得好笑。不过，随着他长大，奴才们也不敢笑了。别看五阿哥小，可他很聪明的。你要是笑他，他记住了就要捉弄你。虽然不痛不痒的吧，还是不要招惹好。进了屋里，果然额娘坐着喝茶不理他。滚滚大人一般走过去仰着头：“额娘，滚滚错了，额娘不生气哦，生气不美了哦。” “错哪里了？”叶枣问。 “午膳不陪额娘吃，太坏了。滚滚太坏了。还不许额娘叫滚滚，太坏了。”五阿哥一本正经。叶枣放下茶碗，捏他的脸：“你个混小子，长大了就越来越会说话了是吧？以后敢这么出去哄姑娘额娘就抽你。” “才不要，她们丑！”滚滚皱鼻子。叶枣无语的叹气，这孩子渐渐大了之后，有个毛病，那就是颜控。很严重的颜控。长的不好看的凑过来他都不理。 “你长成这样，以后额娘也难给你找漂亮福晋了。”叶枣摇头。美女当然有，可他以后的嫡福晋还得是出身也差不多，这就难了。不过滚滚还小，对于福晋这种不能吃的东西暂时没兴趣：“滚滚和额娘在一起。” “但愿十年后，你还有这份心。”叶枣伸出手，戳他的额头。滚滚正好没站稳，砰一声就朝后坐在了地毯上。叶枣见他坐在地毯上也没慌，滚滚自己爬起来：“额娘真是越发任性了。” “你再学你皇阿玛说话，大约又要多谢几张大字了。”叶枣闲闲的。滚滚吓了一跳，天不怕地不怕的滚滚，就是不爱好好读书写字。不是不上进，就是太聪明了。学什么都太快了，所以他自己觉得自己过关了，就不爱和兄弟们一起认真练习。四爷为了防止他尾巴翘起来，有时候就会多给他一些作业。 “唔，额娘乖，不要告诉皇阿玛么。”五阿哥立马恢复了小孩子样子，扑进叶枣怀里抱着她的身子：“额娘……额娘……” 叶枣被他叫的心都酥了，这臭小子太会闹了。 “好了，好了，额娘不说。”叶枣笑着拍他的肩膀。五阿哥欢喜了，仰头亲叶枣的脸。阿圆几个想拦着，到底没有。心想五阿哥还小呢。 “主子，男爵府里有话传进来。说是女眷们想来拜见主子和五阿哥呢。”小亭子进来道。 “嗯。”叶枣搂着五阿哥漫不经心：“那就明儿来吧。” 上个月，叶明远带着妻子孩子回京了，他如今被四爷调进了礼部，做了一个四品官。着实不算什么好差事，就是个闲差。也是四爷想着总不好一直叫他做县令，何况他做县令也着实是毫无建树。而如今的叶枫，已经在吏部做了侍郎了。不过，就叶枣看来，这个哥哥的前途……怕一辈子也上不去一品。侥幸上去了，也是她的缘故。叶枫啊，读书可以的，可做官……哎…… 倒是远在江南的冯天云，如今已经是宁波知府了。也算是个一方大员了。这几年，叶家没有再生出子嗣来，叶明远没有，叶枫也没有。 “额娘，是舅母来么？”五阿哥问。外祖家的人，他没见过的不少呢。 “明日你要读书，不必操心了。”叶枣并不喜欢陶氏等人见他，少见吧。一个个都不省心。 “可是我想见舅母和珍姐姐。还有樱姨姨。”五阿哥看着叶枣。 “想见的话就见，不过额娘要告诉你。除了你舅母，珍姐姐还有樱丫头之外，明日还有三个你不认识的人。一个是你外祖父的继室陶氏，还有一对姐弟，叶瑾和叶恒，是你外祖父嫡妻生育的子嗣。算是你的小舅舅和三姨母。” “算是？”五阿哥抓住了叶枣的点。 “你是皇子，天生尊贵，外戚里，你想要认，当然就是你的亲戚。你要不想认，便也不算什么。不过到底是叶家的人，额娘不希望你讨厌她们。可这几个人，额娘也不喜欢。”叶枣也不瞒着孩子，六岁了……不懂事也差不多了。过几年总是懂事了的。 “额娘，什么是继室啊？”嫡妻他倒是懂得。 “继室，就是你外祖母过世后，你外祖父续娶的，便是继室。”叶枣解释。 “额娘，那你是什么啊？是皇阿玛的什么？”五阿哥求知欲很强。 “额娘是你皇阿玛的妾。嫡妻尊贵，妾室就卑贱了。”叶枣笑了笑，事实而已，她不怕说。 “胡说！额娘最好了！额娘最好了！”五阿哥立马不干了，什么卑贱么，听着就难受。 “好了好了，怎么还跳起来了。”叶枣失笑：“就地位而言，妾室就是这样的地位。额娘是妃位，上头有你皇额娘，那是你皇阿玛的嫡妻。是尊贵的皇后。” “我……我以后只要妾。”五阿哥板着脸道。叶枣失笑，却抱紧他。她懂了儿子的心思了。他的意思，是只要一个就好了么？这孩子啊，还是天真。 “好了，你皇阿玛对额娘和你都是极好的，不许这么想了。”叶枣笑道。 “嗯。”滚滚抬起头：“额娘，滚滚一定好好争气。” 虽然叶枣从不说你要争气以后额娘靠你了之类的话。可这样的话，滚滚还是能听到的，何况，四阿哥虽然比他大一岁，可到底还是小孩子。有时候也藏不住话，就会与他说她额娘就是这么说的。也不知哪里听来，额娘这样的，就是要依靠儿子的云云。 “为你自己争气就好了，额娘不拖你后腿。”叶枣笑着捏他的脸颊。第836章见面次日一早，陶氏带着觉罗氏以及一干孩子进了园子。陶氏和叶明远如今算是留在京城了，其实叶明远本人对官位还是比较满意的。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才干几何，并不敢奢求什么。至于陶氏么，她比较看重的是这个府里的爵位最终是落在谁手里。毕竟，她想着叶明远比她大很多，迟早是要丢下她的。要是爵位给了叶枫，她是肯定抓不住的。觉罗氏虽然无子，可是满人的出身，这就高人一等了。何况，陶氏出身商户。可要是叶恒袭爵了，那可不一样。她早就把个叶恒抓的死死的了。以后给他娶个门第低一点的媳妇，还不是由着她抓着？以后的日子也好过的多。不过，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京城里不是宜安县，这些年，她人不在京城，却处处打听着京城的一切。总算是懂得眉眼高低的。宸妃娘娘是宫里第一得宠的人，得罪了她，日子就难过了。毕竟她只是继室，倘或娘娘要是真的厌恶了她，想也知道日子难过。所以回来这一个来月，竟真做出个贤妻良母的样子来。便是叶枫和觉罗氏，也轻易说不出她什么不是来。园子外头下了马车，一行人就往里头去。陶氏和觉罗氏在前，后头叶恒，叶瑾叶樱，还有叶枫的女儿叶珍跟着。三个姑娘虽然是姑姑和侄女儿的关系，却因为年纪差的不太多，站在一起，竟像是姐妹一般。叶瑾心里很不高兴，她从回来的第一天起就不高兴。如今她与叶樱都是十二岁的姑娘了。懂得打扮和美丽了。叶瑾本来极其有优越感。她可是叶家唯一的嫡女！是男爵府唯一的嫡女啊！她本该是最出众的。就算是大姐姐是妃子，她不能比，那么其余的女儿都是庶出的，哪一个都不该比她强才对！一度她都是这么想的，可回京之后，她就知道她错了。不提别人，宫里的大姐姐，远在广东的二姐姐，都已经出嫁了。可叶樱呢？她一个卑贱的庶出女，竟然穿戴的这么好。这回回来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自己自惭形秽了。原本，叶瑾也是戴着最美的首饰，穿着最好看的衣裳进门的。原本，她骄傲的仰着头，以为她真是很美。可是见着叶樱和叶珍，她就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叶樱和叶珍并没有花枝招展，她们两个只是穿着鹅黄绣着缠枝花的旗装，却梳着汉人的发髻，头上一样用着珍珠最点缀。不多不少，看着娇俏可爱。可她呢……大红的旗装，绣着漂亮的大朵大朵的花。衣裳当然是好的，可…… 想也知道一个皮肤不算白的小姑娘压不住这样的颜色和样子。头发是满人的一字头，却用了鎏金玛瑙这样的首饰。小小的头上，竟是满头的珠翠…… 都是好东西，可就是格外的不合适。收回了回忆，叶瑾冷冷的看叶樱。今日，她竟敢穿汉人的衣裳，梳着汉人的发髻。哼，她就不信，大姐姐不生气，就算是大姐姐不生气，被园子里的人看见了，也会生气的！这天下可是满人的！陶氏不知这些事，当然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提醒叶瑾的。她们两个相看两厌。而觉罗氏没意识到。她觉得，穿什么都可以啊。如今朝中穿汉人衣裳的人不少呢。宫里只要不是大日子，汉军旗的妃子们也穿汉服。这还是宸妃娘娘带出来的呢。不过，到底大家还是考虑江山是满人的，穿汉服的人少了些。进了园子，叶瑾和叶恒就被这里的美景镇住了。他们当然没有见过这样精致又恢弘的园子。一路上，尽管心里告诉自己不能乱看，要知道规矩，可是还是忍不住抬头四处看。领着他们的是碧月楼叶枣跟前的太监李照。面对这样的情形，倒是也没出声。都是主子的弟弟妹妹，且还小，不必苛责。等到了碧月楼，众人更是觉得惊讶无比。这样精致漂亮的一座楼，就是宸妃娘娘的住处了么？就连陶氏，都觉得这宫里园子里不愧是皇家，真是富贵的很。 “诸位请，主子在里头候着呢。”李照笑道。觉罗氏忙谢过，塞了一个荷包给李照，这才进了碧月楼的院子。一进去，就见小亭子候着：“给诸位请安。” “何公公快免礼了。”说着觉罗氏又递过去一个荷包。小亭子接了笑道：“夫人和世子夫人几位姑娘，二爷请吧。主子等着呢。” 几人忙应了。陶氏上回是宫里拜见的，可那时候叶枣还是嫔位呢，远远没有如今的复杂。这一回，她也是小心翼翼，自己知道自己的不足，宁愿叫觉罗氏出头去。到了门口，见珊瑚和琥珀出来迎接，这就是很给叶家面子了。众人忙进去，也不敢多话，进去就跪下了。只隐约看见堂上一个穿着玉色旗装的女子端坐着。不是宸妃又是哪个？等她们行礼，叶枣叫人扶着起来：“都免礼了，坐吧。” 众人谢恩之后忙起来，客客气气的坐下了。 “夫人归来一月有余，本宫也没空见你，家里可好？”叶枣当然不会叫一声母亲了。 “回娘娘的话，家里一切都好，臣妇出身不好，不懂事。不过还有世子夫人，她是个厉害的。里里外外到处一把抓，臣妇轻松的很。”陶氏起身回答。叶枣笑了笑，心里想，这陶氏是夸觉罗氏还是在指责她不肯放权呢？果然，觉罗氏面色就不好看了。 “嫂子管家多年，自然是有本事的。”叶枣笑了笑：“弟弟妹妹们可好？” “大姐姐好，大姐姐真是光彩照人呢。”叶瑾起身讨好道。叶枣淡淡一笑：“你也不错。” 这个妹妹，怎么这样？几年不见，越发……怎么说呢，与她生母长得像，可这性子不像啊。塞米尔氏当年，可不是这样的。她虽然话少，可是很正直呢。 “大姐姐，五阿哥呢？”叶恒比较感兴趣这个。毕竟继母总是念叨，五阿哥以后可能是太子呢。就算不是，那可是皇子，只要他和五阿哥亲近了，以后可是全是好处！第837章姐弟 “五阿哥在明心殿读书。”叶枣淡淡的。 “大姐姐，叫他回来呀！”叶恒直接道。他想着，母亲是五阿哥的外祖母，他和姐姐是五阿哥的舅舅和姨母呢！叶枣本来是喝茶的，听了这话，将茶碗往那一放，发出咯噔一声来。陶氏心说坏了，忙道：“恒哥儿不得无礼。五阿哥是皇子。” “可是他不是我的外甥么？有什么不能见的呀！大姐姐不会生气的！”叶恒满不在乎。陶氏脸一变，下意识的就去看叶枣。叶枣没说话，倒是花嬷嬷上前一步：“二爷的规矩是夫人教导的？虽说二爷还小，可也十二了。马上就是娶亲的人了。这般不注意规矩，传出去难免叫人诟病。” “是。是臣妇的过错，娘娘恕罪。”陶氏懊恼。当然是她的放纵，才叫叶恒成了这样，可她没想到这孩子这么不懂事。见众人都这样，叶恒才有一点怕了。毕竟这是皇上的园子里。 “大姐姐……” “好了，五阿哥一会会回来的。”叶枣淡淡的，心里对这一对嫡出的弟妹挺失望。看来这叶恒是被陶氏捧杀了呀！觉罗氏心里也挺不是味儿的，忙给叶珍使眼色。叶珍乖巧的过去：“姑姑，姑姑的耳环好好看。” “珍珍喜欢？姑姑给你戴？”叶枣对这个小侄女儿还是挺有些亲的。 “珍珍不要，珍珍戴了不好看，姑姑戴着最好看了。”叶珍摇头，一点都不贪心。叶枣笑着摸摸她的头发：“那姑姑给你别的。” 说着，就招手叫阿圆几个拿来礼物。当然是有礼物的，今儿也算是几年后再见陶氏和叶瑾叶恒，不可能没有礼物。阿圆指挥着几个二等丫头将礼物端来。无非就是些绫罗绸缎和首饰。给叶恒的是文房四宝。给陶氏的也不算厚，却也不薄。众人忙谢过，这一番折腾之后，五阿哥就也回来了。觉罗氏和叶樱叶珍自然是见过五阿哥好多次了。不陌生，可陶氏与叶瑾叶恒姐弟俩还是第一次见。之间一个穿着银白色常服的小孩子进来，看眉眼，与大姐姐长得几乎一样。 “给额娘请安。”五阿哥过来稳稳的道。他已经是能认识后宫所有的人，也不会行礼出错了。 “给夫人请安，给舅母请安。姨母小舅舅好。珍珍姐姐好。” 叶恒几个不敢受礼，早就站起来了，连同陶氏和觉罗氏也要忙着给他见礼的。 “佛尔衮回来了，去更衣吧。”叶枣笑道。 “额娘，儿子在九州清晏换了的。”五阿哥道。 “皇阿玛说今日额娘这里有客人，叫儿子早早的回来了。所以就在那里换了衣裳的。”五阿哥道。九州清晏离得明心殿最近了。不光是五阿哥可以在那里更衣，四阿哥六阿哥都可以。就是四爷专门劈开一处地方，给这三个小儿子临时更衣和歇息用的。 “那就好，既然是这样，就坐会吧。”叶枣道。五阿哥嗯了一声，想了想就过去挨着觉罗氏坐着了。 “臣妇头回见五阿哥，果然是不同凡响呢，这样貌与娘娘一样好。”陶氏赔笑。 “男孩子也不看样貌。”叶枣笑了一下，人家夸你的儿子，你板着脸不像话。 “咱们五阿哥不光是样貌好呢，聪慧也是一等一的。婆母以后就知道了。”觉罗氏笑道。 “瞧着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呢。”陶氏笑道，毕竟名义上是外祖母呢，说一句孩子也不为过。 “佛尔衮解九连环最快了，小姑姑和我都比不上呢。上回还有四阿哥和六阿哥都在，谁也没有佛尔衮解的快！”叶珍见额娘夸五阿哥，也激动的不得了。她与五阿哥关系极好，家里没有弟弟，几乎要把五阿哥当亲弟弟了。要不是额娘和阿玛提醒他那是皇子，她更要放肆些。 “珍珍姐姐长得好看啊！”五阿哥嘿嘿笑。颜.滚滚.控上线了。叶枣瞪了他一眼，不用说也知道，这孩子不喜欢叶瑾和叶恒，别的都不说，样貌就没到他的那个达标线上。这么个以貌取人的熊孩子可怎么办！ “五阿哥叫佛尔衮呀？大姐姐，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呢？”叶瑾状似乖巧的看着叶枣。 “聪明的意思。”叶枣对这个妹子……打心里不感冒。这装出来的乖巧太过于假了些。 “呀，难怪五阿哥这样聪明呢。名字就很聪明啊。”叶瑾可爱道。五阿哥都皱眉了，不过碍于这是额娘家里的人，还是没说话。心想难怪额娘昨日说她不喜欢这几个人，果然很讨厌呢！ “珍珍姐姐，我带你去看荷花吧，荷花开得可好了。我额娘可喜欢了。”五阿哥觉得坐不住了。叶珍当然不敢走，又不好拒绝，只好求助的看姑姑了。 “想去就去吧，你们两个小孩子当然坐不住。”叶枣自然知道儿子的心思，摆手就放行了。叶瑾几个当然也有心去的，可是大姐不说，谁也不敢。叶樱心里有数，毕竟她的辈分高，以往进宫，五阿哥和珍珍干什么都不会丢下她的。所以她心里有数，也不难受。只坐着沉默着装背景。出了碧月楼当然是一大帮子人跟着，五阿哥问叶珍：“他们一直这么讨厌嘛？那两个长得好丑！真的是我额娘的弟弟妹妹？太丑了吧！” 叶珍捂嘴笑，小姑娘正掉牙呢，前头有点漏风：“当然是呀。不过我也不喜欢三姑姑，总是怪怪的。又喜欢四姑姑和我的首饰衣裳，给她又不要……” “汉服挺好看的么，她怎么不穿？”五阿哥拉了一下珍珍的衣裳问。 “不知道啊，她不穿大约是祖母不许？我们和她玩不到一起的。”叶珍不介意五阿哥拉她的衣裳。她们两个也算是很小就认识了，熟悉的很，五阿哥从不欺负她的。 “哼，丑人多作怪！”五阿哥哼了一声：“走吧走吧，带你去玩儿。” “赏花呀？”珍珍兴趣很大。 “不赏花，那是女孩子才喜欢，我带你去前面去。快下课了，与四哥他们一起玩儿去。”五阿哥拉叶珍道。第838章肥了点叶枣没有和陶氏等人寒暄的心。对她来说，熟悉都不熟悉，有什么好说的？就算是如今见了叶明远，怕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本就不熟悉，又这么些年听着他不着四六的，哪里还有什么感情呢？好在还有觉罗氏，她心里是知道娘娘的心思的，所以努力的暖场子。等到了午膳的时候，五阿哥和珍珍总算回来了。却还拐回来一个小肉球六阿哥。六阿哥现在还没读书呢，不过也经常去前头找哥哥们。今儿遇见了，就跟着五哥走了。六阿哥说话还不利索呢，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被带进来：“宸额娘！” 只会叫宸额娘，还不会请安呢。 “六阿哥来了。”叶枣笑了笑，伸手叫奶娘抱他过来。 “给六阿哥请安。”众人忙道。六阿哥不懂叫起，还是叶枣摆手叫起。 “宸额娘，糕糕。”六阿哥一到了叶枣跟前就要吃的。 “哎，六弟，你又要吃？你看你肥的！你奶娘才给你换了衣裳，你又要弄一身？”五阿哥皱眉，很是不理解这个弟弟。又能吃，还能造…… 吃什么都弄一身……一天换十来次衣裳也不够…… 叶枣瞪他：“你六弟还小呢。” 虽然瞪，可心里却骄傲，她的孩子小时候就爱干净，可从不往自己身上弄脏的。这头，陶氏和觉罗氏对视一眼，陶氏道：“臣妇等也呆了一上午了，该告退了。” “嗯，是不早了，就不留你们用膳了。阿圆，好生送出去。”叶枣道。众人走后，叶枣低头看已经吃起来的六阿哥：“这孩子还真是比滚滚小时候能吃呢。” 主要是，一会就吃…… 滚滚小时候不这样零碎吃。 “吃就吃，弄得好脏。”五阿哥嫌弃道。 “你倒是真有资格嫌弃人家脏。”叶枣失笑，这孩子格外的爱干净呢。陶氏等人出了碧月楼，这头四爷就得了消息了。他也就往碧月楼去。虽然与叶家人擦肩过了，但是中间隔着小河流和一座桥呢，并不是一条路。陶氏等人远远的见一个穿着明黄的人过，还能不知是谁么？忙都跪下了。谁也不敢直视天颜。知道四爷走远了，身边的小亭子才道：“请起来吧。” 叶瑾装作天真的看小亭子：“公公，那是皇上么？他是去看大姐姐了么？” 小亭子只当自己没听见，笑呵呵的扶了一下陶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