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怪北妹运势太衰,太太还是早点打发她的好。”阿姆说。 北妹,北姑都是称呼大陆女孩的,她说的正是苏琳琅。 许婉心抽泣:“还没洞房丈夫就出事,琳琅也是个苦命的。” 阿姆说:“太太,北妹是个低贱命格,咱们贺家是泼天的富贵,她承受不住,所以才大喜之日,红事变白事。” “只要朴廷能回来,多少钱我都愿意掏,只求绑匪别伤害他。”许婉心抽噎。 阿姆继续说苏琳琅:“北妹命贱,她不走,只怕少爷就……”回不来。 许婉心被说动了,但又说:“天师排过的,朴廷和她是天地双合上上婚。” “太太,生辰是可以改的呀,咱家大少想娶谁,谁不得找人改个旺旺的八字来配他。”阿姆经验十足:“以我看,北妹的八字肯定是假的。” 许婉心似是被说动了,却又叹气:“大陆那样穷,她肯定不愿再回去。” 这是八十年代,港城摩天高楼灯红酒绿,大陆却是一片片矮小的窝棚,人们还食不裹腹,大家拼了命的往港城挤,谁还愿意回去? 阿姆适时表忠:“只要太太点头,办法我来想!” …… 贺冰雁摇摇阿嫂的手臂,目光相交的瞬间小女孩拼命点头,苏琳琅也恍悟,为什么这孩子一大清早来找自己,还非要拉着她听壁角了。 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卷钱跑路’了。 原来症结出在婆婆的贴身女仆身上。 见太太还犹豫,阿姆泣血诚谏:“太太,克夫命留不得,您要早下决心!” 原来因为灵魂不容,苏琳琅只能说简单的嗯嗯啊啊,再加上她到港时老太爷已经定好婚期请好宾客,她也就没有反对,跟贺朴廷举行了婚礼。 但她也早就想好了,等她能够表达清楚了,只要贺朴廷愿意,就和他谈离婚,也不贪恋首富家的财富,可以分文不取,净身出户。 但现在贺朴廷被绑,生死未卜,这佣人却想要把她弄走,她是何居心? 苏琳琅当然不可能眼看着一个佣人坑自己,她径自上前,直接开问:“阿姆说我克夫,难不成我丈夫已经死了?” 看她蓦然出现,阿姆和许婉心同时色变。 “呸呸呸,大少爷好好的,少奶奶您大清早的怎么能咒他。”阿姆忙说。 苏琳琅挑眉:“刚才可是阿姆你亲口说我克夫命的,要不是我丈夫已死,你怎么能用那样的话来形容我这个才刚刚新婚的,新少奶奶?” …… 她挑眉,再追一句:“还是说你就那么盼着我的丈夫死?” 阿姆没想到向来一言不发的北妹不但能讲粤语了,还伶牙俐齿,咄咄逼人。 少爷生死未卜,她说人家的妻子克夫,不明摆着咒少爷死? 再说了,少爷被绑是家中机密,她一个佣人却肆意言说,要叫老太爷听到还了得? 阿姆正欲求苏琳琅赶紧闭嘴,便听一阵脚步声。 回头,恰好看到老太爷的轮椅。 第二刀 老太爷名贺致寰,今年已82岁高龄。 为了儿孙能膝下承欢,贺家人虽然都住着独立屋,但在一间大宅内,彼此相距并不远。 这样,既保证了大家的私密生活空间,相互走动起来也方便。 推轮椅的是他二儿子贺墨,另有管家刘伯,两个贴身保镖。 在贺朴廷父子没出事前,贺家外务是他们父子,内务就由管家刘伯执掌,二位太太只负责照料各自的孩子,不插手家务的。 且不说普通人,贺朴廷自幼聪颖,名校毕业,更兼生意上有手段,懂经营,自他加入公司,股票市值翻了三番,他可是老太爷心巴尖上最骄傲的长孙。 敢咒他死,不要命了吧! 阿姆吓的魂飞魄散,磕磕巴巴:“老太爷……我,太太,救我……” 老太爷只看管家一眼,就让二儿子推自己进屋了。 阿姆还想着太太能保自己,岂知今日之震于贺家可谓覆巢之灾,不然老太爷也不会一大清早拖着病躯亲自登门,到大孙子的婚房中来议事。 这两天他亲自主事,才把绑架案压下去,事情也就几个当事人知道,可大儿媳妇竟不中用到,把这种要命的事讲给下人听? 不但阿姆,连大太太许婉心都要被控制起来的。 眼看保镖拖走阿姆,又来抓自己的手腕,许婉心急了:“爸,爸!” 又说:“爸,朴廷他爸病重,朴廷不知在哪里受苦,您让人抓我干嘛!” 因为保镖没动苏琳琅,她也知道苏琳琅在老太爷面前有故交的面子,忙又喊她:“琳琅快帮帮阿妈,求求你爷爷,我们还要一起商量捞人呢……唔……” 现场突然的喧哗,但随着保镖捂上许婉心的嘴,抱走贺冰雁,又瞬时寂哑无声。 苏琳琅也松了口气。 因为以她的经验,阿姆唆使婆婆送她走,就是故意在把她往‘绑匪同伙’上推。其人问题很大,就该马上控制起来。 而懦弱无主见的许婉心,则是个只会添乱的。 原本绑架案是被捂着的,但因为她太心急,联络典当行卖珠宝而露了行迹,以至媒体嗅到风声,大批记者24小时追踪贺家人的一举一动,电视台全天候播放贺家人行程,间接为绑匪提供了便利,使得营救一事变的无比艰难。 她的私房钱,也全被人趁着贺家混乱卷走,卷了个净光。 要说贺朴廷被绑后迟迟救不出,跟许婉心的犯糊涂脱不了关系。 …… 现场骤然冷清,苏琳琅鼻观眼眼观心,就在庭园中站着。 未几,贺二爷贺墨出来了。 老太爷就俩儿子,贺墨和贺章,贺章是苏琳琅的公公,贺墨她称二叔。 从他一身虽昂贵,但有些浮夸的衣着,再到手腕上那只亮闪闪的劳力士满钻金表,识人老道的苏琳琅就判断出来,这人没什么能力。 不过毕竟首富次子,大哥一家出事,就轮到他来主持大局了。 原书中,就是在他的营救下,贺朴廷被绑匪折磨成残废,还是自己逃出来的。 …… 贺墨叹气:“老爷子肾本就不好,为你们的婚事操劳了一番,又严重了,谁知大哥父子又出了那么大的事,今天本该洗肾的都还没洗,强撑着呢,琳琅,二叔知你还小,没经过事,会害怕,但在你爷爷面前要收敛着,不许哭。” 苏琳琅乖乖点头:“我会的。” 她穿一身银灰洋装,面容尚稚,一脸的孩子气。 因为初到,又不爱说话,贺家人并未发现她有什么问题,倒是都挺喜欢她的。 贺墨长辈式的宽慰:“放心吧,凡事有二叔。” 看得出来,终于可以当家主事,他很激动,还踌躇满志。 这是贺朴廷的书房,书桌上有他博士毕业时的单人照,书架上摆满了他曾经读书,服军役,以及参加工作后获得的各种荣誉和奖章。 老太爷面色蜡黄,气若游丝,但眉宇间蕴压着雷暴,目光锁定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天庭饱满,眉宇清透明朗,眼神清澈,面容跟老太爷形肖。 就在婚前一天,他还笑着对苏琳琅说:“小阿妹要是不想结婚就直说,我会跟爷爷谈的。” 当时苏琳琅正在兼容两个灵魂,说不出话来,又着急,气的背过了身,贺朴廷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去筹备婚礼了。 …… 老爷子终于回头,先咳了两声,才沉声说:“前晚海底隧道有事故,你公公重伤,朴廷被人劫走,有电话来,说想人活就不能声张,现在咱们要谈的,是该如何应对。” 前晚,就在港城唯一的海底隧道内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大批匪徒手持自动AK,射杀司机保镖,重伤贺章,劫走了新郎官。 红事还没变白事,但只差一点点了。 老太爷的贴身保镖就在门口,随时可以把苏琳琅控制起来。 但她没有如老太爷所料那般大哭大闹,只低声说:“我早猜到他出事了。” 老太爷挥手,保镖就把门关上了。 …… 贺墨说:“肯定是那帮大陆仔干的,阿爹,事情由我主持,务必把朴廷救回来。” 老太爷锁眉:“别忘了,去年季家大少被绑,赎金t8亿,咱们账上目前是有15亿,但10亿要吃红山半岛,剩下的还要考虑董事会是否能通过。” 八十年代港城的股价地皮疯长,每天都会新诞生大把千万富翁,亿万富豪。 但绑票案也多如牛毛,绑匪也一次比一次凶残,贪婪。 贺墨只差拍胸脯:“父亲,只要您授权我主理董事局,我会立刻游说大家掏钱,七八个亿而已,咱们又不是掏不起。” 老太爷虽一副病态,但脑子很清醒,他说:“八亿是上一票,这一票就不是那个价了,怕要翻番。” 苏琳琅惊叹这老爷子的精明。 在原书中绑匪开价恰好15亿,翻了番。 贺墨说:“阿爹,哪能事事由绑匪,我会跟他们讨价还价,把价格压到最低的。” 老爷子目光沉沉落到苏琳琅脸上,见她依然平静如常,终是说:“事涉琳琅丈夫,要是你也同意,就这样办吧。” 再深吸一口气:“我虽病,开支票的力气还是有的。” 要真这样办,贺朴廷就会被绑匪折磨到又残又瞎,还得九死一生才能逃出来。 苏琳琅也会被怀疑成是绑匪同伙,遭到通缉。 那当然不行。 她有能力,会选择自己营救,救回健康的贺朴廷,以报他的葬父之恩。 苏琳琅在跟贺墨说话,眸光却在看老太爷:“二叔,绑匪都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在准备绑票的那一刻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们最不在意的就是人命。” “你什么意思?”贺墨有些愣住。 在他看来,苏琳琅不过是大房来凑数充人头的,这里就没她说话的份。 “父亲。琳琅就是个小丫头,这么重要的事咱们不应该让她参于的,免得她年龄太小嘴巴没锁张扬出去,让她回房去吧。”他又说。 老太爷的眉头也锁的更紧了。 本该凑人头充数的孙媳发表不同意见,他也很意外,还有点,生气! 苏琳琅并不怕,迎难直上,再说:“二叔,你说要跟亡命之徒讨价还价,还要砍价,您确定是想救人,而不是想害死我丈夫?” 她看到了,老太爷一直黯沉如井的眸子里忽而有了神彩,显然,她说到老太爷心坎上了。 贺墨觉得很可笑:“琳琅,我大哥重伤昏迷,朴廷是我大侄子,贺氏的接班人,我怎么会不想救他,但绑匪要十亿二十亿,难道我们也一口允下,就算我允了,董事局能通过吗,砍砍价不是很正常?” 苏琳琅挑眉:“绑匪要十六亿,你砍到八亿,绑匪砍朴廷一条腿,你也愿意?” 老太爷贺致寰有重病,在强撑着处理事情,他微微颌首,看得出来,对苏琳琅说的话很满意。 贺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你这丫头有点怪呀。” 苏琳琅来港不久,别看她模样好看,港姐都比不得的美,但又冷又呆,平常只会跟小冰雁玩儿,跟别人从不聊天说话的。 天师合她跟贺朴廷是天字第一号的上上婚,还说她八字极佳,命格贵不可言,惹得老太爷心花怒放,执意按头,让大孙子跟她结了婚。 但大家又不瞎,早就有人发现苏琳琅不对劲了,贺墨的妻子孙琳达就曾悄悄观察过,苏琳琅透着古怪,私底下又呆又钝,有点痴线。 可她今天突然就能讲粤语了,还伶牙俐齿,字字句句逻辑清晰。 贺墨愣了片刻,仿佛发现了什么华点:“绑匪是大陆仔,琳琅是大陆妹,阿爹,她和绑匪肯定有勾结,说不定就是绑匪派来的卧底,奸细,她是个蛇妇。” 这推论听来严丝合缝,合情合理。 要是苏琳琅再‘卷款跑路’,直接就可以按头,说她也是绑匪了。 老太爷轻咳片刻,忽而双眸微狭,说:“放屁,琳琅父亲可是PLA出身,还救过我的命,她怎么可能跟绑匪里应外合。琳琅呀……咳咳,爷爷准备把董事局主席一职暂交你来代理,你看如何?” 贺氏的董事局主席,由她代理? 苏琳琅无奈,贺老太爷不愧白手起家的首富,够精明,这是挖了个坑要她跳。 可惜她没上勾,愚蠢的贺墨先着急了:“阿爹,她是蛇妇,伙同绑匪来害咱家的。您疯了吧,竟然要把董事局主席交给她,她要是把钱全送给绑匪,就算朴廷能活着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露马脚了吧,要让他办营救一事,钱,会比贺朴廷的命更重要。 老太爷试孙媳不成,反被愚蠢的儿子创到,鬓爆青筋,眼里透着愤恨与失望。 但苏琳琅这个旧恩之女,却给了老太爷全新的希望。 她说:“爷爷,承蒙您看重,但我并不是想要董事局主席一职。” 贺墨险些跳起,不要执掌董事局,那她想干嘛? “人是前晚被绑的,目前绑匪应该在转移,安置人质,大概会有一两天的时间,等他们确定隐蔽好,就会问咱们索要赎金,在这个阶段咱们应该做的是立刻联络信得过的私家侦探和飞虎队员们悄悄找寻线索,全程监控绑匪,就算最终必须付款,也要保证人质被救出来时是活的,健康的。”苏琳琅说。 这正是老太爷心中所想,他可以倾尽毕生所得,但求大孙子平安归来。 他蜡黄的脸上,那双黯沉的眸子愈发明亮了。 他语声沉而威严:“那琳琅觉得,谁堪担营救大任?” 贺墨都给绕晕了,但一听需要负责人,立刻兜揽:“当然是我。” “你不是要主理董事局,怎么,不想干了?”老爷子够狠,不动声色的给亲儿子挖起了坑。 贺墨自己起锹填土:“阿爹,您白手起家不容易,如今大哥病重,朴廷不在,贺氏肯定要由我来全盘担负,董事局主席是我,营救也该是我!” 苏琳琅不动声色补刀:“事涉我丈夫,我最在乎他的性命,当然想自己担,但还是让二叔来吧,看得出来,他很会,守钱袋子!” 贺墨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还在继续往坑里钻:“阿爹你听听,她就是绑匪的人,只想帮绑匪掏空咱们家。” 正好管家刘伯处理完事务进来,他立刻又说:“刘伯,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是你陪着朴廷去大陆接的苏琳琅,她是绑匪派来的奸细,你也逃脱不了罪责。” 他要不这样,苏琳琅还搏不到老太爷的信任,毕竟她是个外人,还才刚到贺家。 但这位贺二爷不但没能力,还尽出昏招。 瞧瞧,这又是一记大昏招。 刘管家跟了贺氏三代,他是老太爷的左膀右臂,人家也有的是能力。 刘管家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说:“老爷,在大陆协同我们做背调的是公安和军方,少奶奶的父亲一身军功章,她在农场还是砍甘蔗的模范,就算您不信我,也该相信她父亲,相信……大陆政府和PLA的背书吧!” 贺老太爷重重点头。 大陆虽穷,但尤其军方,PLA,自解放以来以公正严谨而闻名。 如今又正值回归前夕,他们确实不可能给贺氏这种港府望族胡乱出背书。 刘管家再说:“少奶奶从小到大的轨迹我和大少爷都查过,清清白白。” 老太爷再点头:“琳琅嘴巴笨不爱说话,我原以为她傻,现在看,她是大智若愚!” 老爷子可不轻易夸人,他如此赞誉苏琳琅,叫贺墨大感紧张,他立刻说:“父亲,她还小,就算不是坏人,口气未免太狂妄,想主持营救,她凭什么?” 真让她主持营救,贺家人马就会归她调动,家权也会由她掌控。 万一贺章死,贺朴廷被撕票,堂堂港府首富,难道从此让个北姑掌权? 她凭什么? 苏琳琅用普通话说:“凭我父亲抗美援朝时曾任尖兵连连长,突击团团长,从小便教育我如何打仗,行兵布阵,我,是将门虎女,英雄之后。” 这句话有点肉麻,苏琳琅自己都给尬的直起鸡皮疙瘩。 但她确信,这句是能打动得了贺老太爷的。 第三刀 贺老太爷幼时家贫,是一条渔船起家,奋斗成的一方首富。 苏父半生戎马,是因伤退伍的军人。 他们之间的救命恩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事涉敏感年代,彼此都绝口不提。 但从贺老太爷的行动就可以看出,他非常敬仰苏父。 那种敬仰让他毫不犹豫压着长孙跟苏琳琅结婚,也愿意在此刻信任长孙媳妇。 他看贺墨:“琳琅是朴廷的妻子,也是事主,营救一事由她督办。” 贺墨被惊到瞳孔地震,失去表情管理。 老爷子疯了吧,竟真要把掌家大权交给个才过门的孙媳妇? “阿爹,父亲!”贺墨口不择言:“您一定是老糊涂了,我要给您请精神科医生。” 老太爷早有所料,冷笑:“你请一个试试。” 虽说痛失两大主心骨,但家权还在老太爷手中,旁人翻不了天。 贺墨又恨恨埋怨:“我和朴廷血肉骨亲,您不信我,信个外人,您会害死他的。” 老太t爷苦笑,心中泛起一阵悲凉。 他要真的老糊涂了,就该把所有事务移交二儿子。 血肉至亲,他当然不会伤害亲侄子,但在十几亿现金流加港城大半地皮,半个东南亚船泊海运的生意面前,一旦别有用心之人挑唆,诱惑他呢? 财帛动人心,至亲亦可杀,贺老太爷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如今对手是穷凶极恶的绑匪,稍有不慎就会撕票。 而一旦贺朴廷被撕票,别的孙子还小,也都不中用,贺家将由贺墨执掌。 以他的愚蠢而不自知,贺家早晚完蛋! 要说他为什么会信任苏琳琅,当然也有原因。 一则,她刚到港时意识迟钝反应缓慢,也就不跟人过多接触,都是一个人呆着,贺老太爷虽疼爱她,但见的少,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 再则,当初苏琳琅降生时贺老太爷其实就在现场,他是个研究四柱八字的高手,一掐时间,就发现她降生的时辰带着福运,是个大富大贵的命格。 港人大多迷信,巨富之家尤甚,贺致寰不但感激苏父的救命恩,还看中了襁褓中,娇软可爱的苏琳琅那天生的富贵命格,当初千求万求,恳求着苏父将她配给自家大孙子,就是想让她那个天生富贵命做自家第三代的长媳的。 苏琳琅才来,话少,老人不但不疑,反而觉得她稳重可靠,关键时刻她条理清晰,又每句都说到了老人心坎上,加上他对苏父的认可,就认她真是个将门虎女了。 老爷子有病,很重,此时快撑不住了,颤呼:“咳咳……医生……” 回看苏琳琅,又强撑着说:“琳琅,董事局主席由你兼理,贺家所有人也将由你调度,一旦我……我……咳咳……支票……” 贺家拥有全球最先进的透析机,还请了名医24小时待命。 只须刘管家一个眼神,贴身保镖放医生进来,老爷子就要被推走了。 苏琳琅忙喊:“爷爷。”再摇头:“董事局真的不必,我不接。” 董事局代理主席听起来风光无限,但是,发生绑票事故,瞒的再紧也会漏风,贺氏最近似乎准备做笔大交易,一旦是在她的任期内出了事,那责任就是她的,那是块烫手山芋,苏琳琅不接。 她只干一件事,救回贺朴廷,以报他的葬父埋骨之恩。 这句算是秤砣了,老爷子看管家,管家会意:“老爷尽管放心,我会以少奶奶为瞻,今日的回门您也不必操心,由我操持,必不叫走漏风声!” …… 说起回门,苏琳琅的心怦然一跳。 是了,今天是她新婚的第三天,也是礼节中的回门日。 因为苏父已亡,大陆无亲,贺家便特意跟万佛寺的主持提前约好,新婚夫妻要去佛寺捐笔善款,顺便在佛前为苏父念渡亡经,做场超渡法事。 原书中,她就是在前往拜佛的途中,卷了巨额善款和名贵首饰潜逃的。 先有婆婆许婉心当首饰,紧接着她卷款潜逃,媒体嗅到风声,24小时全程追踪报道,老太爷也给气到急风发作一命呜呼,贺家自此大乱。 老爷子已经插上氧气了,贺墨还不甘心,想起回门一事,他自告奋勇:“阿爹,就由我陪琳琅去佛寺吧,正好门口有记者蹲守,琳琅应付不来的,我来。” 巧了,原书中就有贺墨被牙尖嘴利的记者逼问出马脚来,还恼羞成怒而跟记者在自家门口打架,以至被抓到警署,错过绑匪电话,害绑匪砍贺朴廷腿的一段。 总之,一场绑架案,贺家就没一个能拿的出手的,全是蠢货。 想要亲自缉凶得先找到绑匪,那么,就要从事件的进行中寻找线索,也要任由事件像书中一样发展,所以苏琳琅暂且没说什么,默认贺墨陪自己去了。 老爷子眼看昏迷,犹还说:“琳琅,我生平只敬一人,便是……是你父……” 苏琳琅握上老爷子冰冷的手,用自己温暖的双手将它攥紧握住:“爷爷,您安心养身体,我以我父之名起誓,必让朴廷平安归来。” 原来的她迟钝冷漠,不会表达,但她深爱农场那个残疾的军人爸爸,也很喜欢这位疼她,爱她的老太爷,会把他的大孙子平安带回他身边的。 医生着急了:“少奶奶,老太爷真的……”必须立刻急救了。 …… 一路氧气加点滴,老太爷被白大褂们推跑了。 而管家刘伯的态度,则直接把贺墨的不满推向了巅峰。 刘伯身体也不大好,捂着心脏咳了好一会儿,亲自给苏琳琅倒了杯茶,才说:“少奶奶还没吃早餐吧,我通知佣人给您送早餐来,咱们边吃边聊?” 贺家有好厨子,饭菜做的特别好,苏琳琅向来很爱吃的。 但营救人质,时不待人。 见贺朴廷的书桌上有点心,是梳打饼干和威化饼,她抓起几枚囫囵丢进嘴里,一口茶水送下去:“我已经吃饱了,咱们谈正事。” 刘管家是除了贺朴廷之外,家里第一个接触她的人,也最了解苏琳琅,也觉得她突然就会讲粤语了,思维调理还那么清晰,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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