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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可是背负着爹娘给予的重任来的。” 进了屋,里边有暖炉,烧的整个屋子热烘烘的。豆蔻除去外裹的厚实熊皮大衣,将大衣围脖和毡帽一同挂在了进门左手边的屏风上,这才露出女孩子玲珑的身段。她打小跟着她爹峰上峰下的跑,底子好,身材自然也要比同辈人匀称些。 秦太白给她盛了碗小米粥,桌上又添了一份小菜。豆蔻净完手,闻着香味坐下,一旁逐欢就推了一盘热腾腾的包子过来。她一笑,对逐欢道:“你包的?” 逐欢脸也不红,点了头。 秦太白坐下后问她,“今天因什么事而来?” “马上过年了,我爹娘让我来问问。” “今年在家过。”秦太白给逐欢剥着白水煮蛋的壳,道:“往年总叨扰你爹娘也不像话,今年我们在家随意过过就成。” “真不去啊?”豆蔻转向斯斯文文喝粥的逐欢,凑近些道:“今年还从亲戚那边弄来了烟火,你确定不去看看?” 果然逐欢摇摇头,道:“不去了。”他今年是真的想老老实实和秦太白待在家里,往年太闹腾。况且今年他自己也察觉哪里不太对,怕出门不经意间又莫名受凉起热,最后担惊受怕的还是秦太白。 豆蔻也只能遗憾了。 最后她归家去时,逐欢挑了不少年货给她装着,见东西越来越多,她一个人想是不便带。秦太白便替她把东西拿了,顺道送她一送。 出门时逐欢对豆蔻道:“向你爹娘问声年好,过了年忙我就去看老人家。” 豆蔻笑道:“成,我们在家等着。你快回屋去,别站这等太白叔。” 秦太白俯身过来嘱咐了他几句,逐欢都应了,他们才带着狗儿往峰下去,等到看不见背影了逐欢才回屋。 谁知这一等,直到天都黑下去也没有见到秦太白回来。他的刀体就放在家中唯一的刀架上,森然的刀光一瞬而闪。 ——*——*——*—— 禅景根据道长说的,到了乌有峰。上到峰上时天已经黑了,他找到唯一的那处院子,敲了敲院门。 无人响应。 禅景奇怪的从门缝里看见房屋亮着的灯,又敲了敲,还是无人响应。难道是出门时忘记熄灭灯火了?这么粗心大意的事情,不像是传闻中刀圣会做的。不过无人开门,他也不能硬闯,只得在门外等着主家回来。 晚上风刮的有些猛,禅景用大氅闷住了口鼻,站在院门的檐下避风。这小小的檐门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渐渐的他就冻的手脚僵硬。禅景跺了跺脚,猜想刀圣会去哪。 他背上背着包裹严实的重刀,一直无声无息,像是死物。 禅景冻得受不了,只得在门口打起拳来。想着道长可别记错了,人家今夜不归家。正暗自乱想着,忽听里边砰地一声巨响,禅景陡然顺着空隙看进去,只见里边又寂静下去。 有人? 禅景费力的看,却依旧只能看到灯火的朦胧。禅景再次敲了门,他在门外觉得不大对,刚才分明是有了动静,怎么又没人了呢? 难道是刀圣他出了什么事? 禅景思忖半响,意觉不对,最终翻了墙入内。他在房门前最后一次敲了门,里边寂静无声。禅景心下一抖,猛然推开了房门。 屋里灯火明亮,还带着倦倦的温暖,似乎方才还有人走动,然而此刻却骤然消失。一间充满人气味的屋子里,倒着一个人,还有一把笔直长锋的刀。 章七 乌有峰下的村子里被雪崩时埋了几户人家,秦太白正送豆蔻到家,当下便和豆蔻爹一同去救人。谁知断断续续的挖找,竟一直忙到夜深。 豆蔻爹还想留他吃饭,秦太白怎么放心的下逐欢,拒了就迅速回家。一路想胸口闷闷,他脚下更快了。 一到院门处就察觉到了外人脚印,秦太白面上一冷,目光顺势扫到脚印踩踏在墙头翻入的痕迹。他想也不想,也翻身入内,还没到房门口,便看见有个少年背刀弯腰在门口清洗帕子,听见声响正相他看来。 除了那一双猫眼,长得和禅意有几分相似! 秦太白盯着他,沉声道:“何人入我家。” 禅景连忙抬手意识自己的无害,他道:“小辈禅景,奉逍遥道长之命前来拜会乌有峰刀圣。”说着见他眉峰一皱,赶忙解释道:“小辈在外等待时听见内有声响,便唐突入内……” 秦太白抬步入内,果见逐欢在榻上昏沉不醒的模样,心顿时提了起来。他探手在逐欢的额间,已经是滚烫一片。明明已经退下去的烧再一次热起来,甚至比上一次还要汹涌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逐欢烧的脸上微红,秦太白伸手进被子中摸了摸,发觉他浑身也是滚烫。这下烧的秦太白都心惊了,这几日百般小心,不想因为他一时出门疏忽,竟然前功尽弃了。 “前辈。”禅景现在门口处没有入内,只是挠了挠发,道:“我去峰下请大夫来如何?这般烧下去,实在另人心惊。” 秦太白沉默的神色分外冷清。 找大夫? 天底下有哪个大夫能治得了刀魂的病?! 禅景只觉得四下冷的出奇,他这左右僵硬着,忽地记起道长交给他的那玉。他从怀中拿出来,对秦太白道:“前辈试试这玉,这是道长临行前要我交于前辈的东西,途中……途中我的刀魂也难避其锋芒,也许眼下派的上用场?” 秦太白回首一看。 那玉不大,浑圆未雕的模样,胜在通体质透纯粹,看上去不像凡物。兴许别人还不知,但秦太白知道那是什么,剑冢前后就出了那么一块玉,被李瞑云拿去保他家逍遥后就再也没瞧见过,不想他自己却给送来了。 这玉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能保刀魂而已。 有了这玉秦太白也不敢走开,他守着逐欢,连眼也不敢合。 “多谢。”秦太白忽然转头看向禅景,眯眼道:“李瞑云让你来找我何事。” 禅景拨了拨额前碎发,有些踌躇的模样。他道:“道长想请您搭把手……关于我的刀魂。” 秦太白看到了他背缚的巨大重刀,指了屋里的椅子。却没再说话,回头只看着逐欢。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那烫才开始渐退,秦太白将逐欢一只手握拳的手指扒开,与自己五指紧握,像是要将他紧紧握在自己这里,不许任何事情夺走半分。 禅景赶了几日的路,路上又是风雪不停,现在坐在椅子上,四下温暖舒适,忍不住眼皮打架。可是不知为何,如今他就算困死,也要将重刀抱在怀里,不离身半步。 不像是不舍,更像是不敢。 逐欢后半夜除了有些热,已经不烫了。秦太白一宿未合眼,盯着他时不时探手抚额,生怕再重蹈覆辙。逐欢一直没醒来,精致的眉眼在潮红中越发年纪小的感觉,让太白疼化了胸口,就算面上依旧冷冽,目光也已经软驯下去。 秦太白又记起了很久以前,逐欢在他手中腾现裂纹的时候。他觉得像是轰然砸在胸口的重击,让他手都有些抖。裂纹从刀背延爬出来,让他脊骨都跟着生疼。 从此之后他归居乌有峰上,再也没有与人用刀交过手,也再也没有用过逐欢。 秦太白紧了紧握着逐欢的手,垂头藏了情绪,一坐,就到天明。 次日。 禅景是被米粥的香味勾醒的,他身上不知何时盖了熊毯,还有几分懵的少年率先掀开毯子去瞧他的刀,见刀好端端的还在怀里才松了口气。一抬头,就瞧见屏风前的小案边懒懒散散趴了个人。 逐欢正吹着烫口的粥,感觉禅景的目光,转头对他仰仰下颔,声音还有些哑着道:“来,吃饭。” 那边正从灶台前端了食盘过来的秦太白也看向他,将粥和包子摆上桌,伸手去摸着逐欢的额,一边对禅景道:“过来一起用。” 禅景愣愣地坐下在小案边,逐欢还给他推了推新腌的小萝卜。禅景用筷子夹了个咬了口,猫眼一亮,就着粥和包子,吃的很香。 逐欢最喜欢别人在他家吃饭吃的香。都是秦太白做的,当然香,每次都有种莫名的骄傲感。 这小子长得也对他胃口,瞧着比他还小。 等禅景吃得差不多了,逐欢就探过来问道:“你是谁?”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盯着他的眉眼,略歪头,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去对秦太白道:“看着好像禅意。” 秦太白将逐欢捞回来,道:“也姓禅,大概是兄弟。禅意是你的什么人?” 禅景规矩的坐直,老实道:“那是家兄,是我三哥。” 逐欢点点头,对着秦太白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关注点继续落在又乖又听话的禅景身上,道:“李瞑云让你来的吗?” “是。” “哦,那你见到逍遥了吗?” “并没有……上月道长出门,逍遥似乎磨损了刃,便一直闭关在屋子里,没让人看。” “损了刃?”这次是秦太白,他眉峰一皱,不知在想什么。 禅景点头,逐欢倒是没在意,也跟着点点头,道:“稀奇的是李瞑云也会和人打架,只是刃损倒不怕,有母玉在伤不着。”他指了指禅景的刀:“你的刀?” 禅景将重刀抱在一侧,道:“正是。” 逐欢也不叫他解开包裹着的布,而是盯了半响,对他奇怪道:“里面不是刀魂。” 禅景一惊,秦太白也有几分愕然。 只听逐欢继续道:“他的魂已经浸渗到你身体里去了,不想是要你用,而是要用你。你用他多久了?这不是封魂,这是人。” 禅景指尖一烫,垂头看着无声无息的重刀,艰难道:“……是人?” “大抵是被人弄的半死,抽出来封进了刀中,也不知道关了多久,想必肉身也早已没了。”逐欢靠近几分,伸手想摸摸这刀,心中却又危险四掠,嗖的收回来,连人也跟着缩回秦太白身后,露出头道:“这是会杀人的刀。” 禅景像是被戳中心声,他哑然的抱着这刀,顿了半响才道:“您说的没错……这是会杀人的刀。” 秦太白目光一直在这刀上。闻言只抬了抬指,对禅景道:“打开它让我看看。” 是刀都能杀人,但那是因为握刀的人会杀人,而不是刀。 一把会杀人的刀,秦太白第一次听闻。能把他家小爷惊到他身后的刀,秦太白第一次遇见。 看来李瞑云给他找了个不小的麻烦。 章八 禅景知道这把刀会杀人。 在他知道潺渊就是这把刀中魂的时候才明白过来。潺渊抢占着他的身体,用痛苦碾压他的精神。他却清楚的知道这把刀中人的杀意和戾气都源于生前的痛苦, 潺渊想不起来的记忆断断续续在禅景这里,其中死前的片段十分清晰连贯。 那个灰白的穹际,没有一丝云。 男人被按在湿冷的污泥里,踩在他头顶的靴子粗暴。颊面漫没在泥水,折断骨头声入耳清楚。他只是张着眼,略带茫然的望着远方。 寒霜苍茫,枯黄杂苇,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那样茫然到苍白绝望的神情,是禅景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甚至觉得这个人根本不是潺渊,因为他见过潺渊,从未料想过那张慵懒的脸上曾经有过这样的神情。 潺渊每每要争夺身体时,这个梦都像是梦魇一般反复出现。禅景就在剧烈的黯淡无望中看着梦中的天一寸一寸变得黑白,一寸一寸深陷崩塌,最终永恒黑暗直到他醒来。 醒来后潺渊就再也不曾出现过,禅景惊觉自己颤抖的手紧紧握在刀柄,如果醒来的不及时,潺渊真的会抢过他的身体放肆杀意。可是后来刀寂成死,等他到了乌有峰也没有再出过声。 秦太白看着禅景松开了包裹刀鞘的布,沉重的刀鞘含着的刀身,随着禅景拔出的动作逐渐暴露在眼前。 出乎意料。 并不是把锐利的刀,甚至刀身还有些斑驳的锈迹,看起来年岁不小。只是刀刃森芒戾寒,让有些距离的秦太白都能感受到的冰冷。奇怪的是禅景像是全然不知着冷感,反而觉得这刀和潺渊一样是滚烫灼热。 “你用它杀过人吗。” 禅景迟疑一下,还是点了头。 倒是让逐欢有些意外,看着禅景白嫩纯善的模样全然不像呢。 秦太白的指摸过刀锋,指腹上顿时浮出血线。他道:“这刀原本是什么模样。” “都是锈,很破旧迟钝的模样。”禅景紧了紧手指,踌躇道:“每……与人切磋后就会锋利几分,杀人后刀刃上的锈迹就消失了。近几日只要离开身边,就会感觉像是要消失一样。” 秦太白面无表情的用食指摩擦掉拇指上的血迹,浅浅淡淡的颜色登时消失在指尖。他道:“当然要消失,他不止一次强抢过你的身体吧。不管是什么东西,抢夺饲主的身体都要有被反噬的觉悟。天下用刀的人如此之多,不是人人都能做饲主的。” 禅景一惊,“救不得了吗?” “你要救他?”秦太白皱眉,“你救他做什么。” 禅景语结,握紧刀柄,感觉其上滚动的炽热,喃喃道:“我看得见他,怎么能不救他……” “他意图夺身,一旦成功,你的神识就会被碾压泯灭。世上还有你这个人,却又没有你这个人。你确定要救他?” 禅景想起潺渊恶劣的眼,胸口沉闷,却还是道:“……救他。” 刀上传来一阵鼓动,像是心跳的鼓动,通过禅景的掌心,直达他胸口。 “那就继续往东去。”逐欢攥着秦太白原先被划到的拇指,对禅景道:“刀的事情,剑冢最有办法。虽然他们叫剑冢,可天下名器几乎都出剑冢。你的刀古怪,寻常人帮不了什么,就是太白也不行。他被反噬却没立刻消失,想必也是这一路母玉的功劳。故而你更该往东去,穿越极东之海,说不定就能找到剑冢所在。” 说不定? “这需机缘。”逐欢颇为神秘的偏头,“也许你才出乌有峰就能到达,也许你直到极东之尽也找寻不到。倘若他命真不该绝,你就去吧。” “极东……之尽。”禅景呢喃。 他没有去过,他兄长没有去过,他父亲也没有去过,禅家没有一个去过。所以他从未料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去,这个名字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已经察觉出这一路的遥远和风霜。 “到了剑冢就能救他?” “或许。”逐欢微掀的唇角魅惑,与他精致稚俊的模样不符,他像是诱惑一般道:“或许剑冢也给不了好办法,但只有他们能给你办法。你也许会死在途中,就算通过人群,极东之海也会阻挡你的脚步。你还要去?” 禅景点了头,这一次连犹豫都没有。 “作为交换。”秦太白起身去了内屋,又迅速出来,将一把窄短漆黑的匕首递给禅景,道:“这个送你,母玉我收下了。” “母玉本就是道长嘱我带给前辈的,不是我的东西,如何能与前辈当交换?” “值得。” 母玉已经被秦太白用极细的乌丝穿过,挂在了逐欢的脖颈。如果不是禅景昨夜的赶来,恐怕就是秦太白也要暴躁一时。对他而言逐欢为重,这笔情他记着了,当然要替禅景解决问题。 匕首也不是普通的匕首。 禅景已经有潺渊在身,背不了更多的刀,只能给他便于携带的匕首。这把匕首不是来自剑冢,而是出自游峨山人之手,是秦太白离开游东门后在包裹里发现的。这匕首没有封魂,但不输给任何有封魂的匕首。 禅景接下来,珍重的道了谢。 ——*——*——*—— 元春夜时。 豆蔻和他爹一起放的烟火,看着火光刺溜一声猛蹿上天幕,在砰地炸出漫天色彩,不由得笑起来,看得入迷。 这个夜没有人离家,村里家家户户的站在院中仰头看烟火。绚丽的光芒泯灭又灿烂,甚至连乌有峰上的秦太白和逐欢也吸引了出来。 逐欢被裹的厚实,秦太白手固在他肩头,两个人坐在自家的房顶看烟火。逐欢哈了几口气,忽地笑起来。 秦太白手背贴上他有些冰凉的脸颊,问道:“傻笑什么。” “等李瞑云什么时候起了兴来要人,我们交不出怎么办?” “凉拌。”秦太白微侧头用颊面贴住他的,也笑了笑:“这的确是个办法,我觉得挺好。那刀既然是人就有心,这一路若是当真合不来,他是走不到剑冢的,走不到剑冢,这刀就如同废物,留之无用。若是真的到了,不是正好?既圆了这小子的念想,也应了李瞑云的担心。” “你何时这般聪明了?” 秦太白笑,放缓了声音:“那是你聪明。” 逐欢轻哼了哼,唇角却翘了起来。 其实剑冢就在极东之海的对面,只要跨越极东之海就能找得到。但这一路的确遥远的吓人,如若没有足够的默契和执念,也是到不了的。李瞑云将禅景推到他们这里来,正是担心潺渊侵蚀,想让他们寻了法子让禅景弃了这刀,以免徒生事故。可是秦太白和逐欢偏偏不欲棒打鸳鸯,不如指去一路,让禅景自去决定要不要这刀。 “现在的年轻人,一言不合就吞噬。”逐欢对着秦太白道:“吞了你。” 秦太白一本正经的颔首,继而低笑道:“不是夜夜都在吞?” “……” 大叔一把年纪了,就喜欢耍流氓。 章九 没过几日,院门又响。 秦太白思忖着豆蔻昨日才来过,莫非又出了其他事?走到门前打开后,目光往外探了一眼,又倏地关上。紧接着迅速将门闩也放下来,连门缝也不留一个。 门外的禅意,“……” “好歹让我看一眼啊!”他悲愤着砰砰地砸门,“好你个秦太白,去年逐欢还让我进了屋呢,今年你连门都不给我开!你这个、这个胆小鬼!” 秦太白冷笑,“你走。” “不。”禅意也抱肩冷笑,道:“我这一车年货等着送逐欢呢。” “不需要。”秦太白黑了脸,铁了心死守阵地到底。如果说整个大余他最讨厌谁,莫过于就是门外的禅意了,几年前买逐欢闹剧的账还没有算完,他就年年在门前跳腾。 两个对峙着各不相让,让屋里等了秦太白半响的逐欢探出头,见秦太白的脸色就猜到了是谁。他走过去拉起秦太白,往屋里去。 至于门外的禅意,他谁啊?! 禅意听脚步声是真不打算理他,不禁大急,扒在门上跳脚,道:“我这次从帝都带了了不得消息来,你确定不给我开门?” 若放在往年秦太白一定不理,但今年有所不同,逐欢身体的异常一直是他担忧的事情。闻言不禁缓了脚步,回头问道:“什么消息?” “放我进去我就说。” 逐欢拉了拉秦太白,有些赌气道:“那你就站着。” 禅意一听这声音哪里还会拿乔,登时就软了声线,轻笑了几声,十分撩人道:“你要喜欢我站,我便一直站着。” 秦太白一听他这是又要放荡漾的意思,带着逐欢头也不回的就进了屋。 禅意轻挠了挠鼻尖,也不恼。后边的下属谨慎的询问道:“三少爷,咱就一直这么等着?” 禅意拢了拢大氅,道:“当然不,秦太白这意思是铁定不会开门了。我就是站到深夜他也能充耳不闻,守在门口等着他秀给我看,我傻?今年能和逐欢聊这么开心也成,得,把东西都整齐的码放在门口,我们下峰去。” 说罢率先扬头,大摇大摆的下峰去了。 第二天晨时,秦太白清扫自家门前雪。一开院门累的与门齐高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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