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说,你出急诊。” 他有些不理解,又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你那晚,怎么会在江翊那里呢?” 姜慕澄沉默了片刻,便说:“是我骗了你。” 喻临怔了怔:“哦,所以去年2月23,你说医院部门聚餐,也是骗我的?” “那天,江翊生日。” 姜慕澄语气无比淡然。 喻临了然地点头,眼中却渐渐浮现水雾,他哑着声音问。 AlW兔>兔e故@事/屋>]提|N%取f本f文-l勿z{y私t自$0搬@运NN “那3月6日,你说有手术……” “我陪江翊去了游乐场。” “3月15日……” “他做噩梦,我去陪他。” 姜慕澄抬眼直直看着他,这一次却不用他问,她接着说。 “4月7日,我说出差三天,是陪江翊去三亚旅游。” “4月13日,我和江翊去泰山看了日出,4月22,我和江翊去了洱海,5月3日,我和江翊从日本度假回来,他说要结婚,于是第二天我和你分了手,你还要听吗?” 她将事情一件一件轻描淡写地说着。 喻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个人,真的能这么平静又坦然地在他面前,往他心上插上一把把刀子。 连带着过往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姜慕澄彻底底的杀死了。 喻临心痛的几乎窒息,他死死咬住唇,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喊出声。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姜慕澄静静地看着他:“答案,有意义吗?” 喻临浑身颤抖着,眼前一片模糊。 如果是一年前,他一定会怒声质问姜慕澄,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可是现在,他做不到。 因为他要死了。 再过几天,他就要死了。 所以这一切的答案,确实都没了意义。 门被重新打开,江翊走了进来,奇怪地看着他们:“彩排开始了,你们在说什么呢?” 喻临别开视线,伸手擦干眼泪,径直往外走去。 彩排时,他站在角落里,听着主持人详细地安排婚礼。 “新娘到时候从门外进来,伴郎将新娘的手,送入新郎手中。” “之后新郎和新娘站在这里,要念誓词,新郎还记得誓词吗?” 一直出神的喻临回过神,抬头就看见台上,姜慕澄牵起了江翊的手,无比虔诚地说道。 “我愿意嫁给面前这位男子为妻,安慰他,保护他,爱惜他,视他如珍宝,无论疾病还是健康、富裕还是贫穷,始终如一地待他至永远。” 她说这句话时,眸中的温柔地如同海洋,仿佛能将人溺死在这一片深情与甜蜜里。 喻临僵硬地站着,仿佛连呼吸都伴着痛。 眼前这一幕,曾是他无数次幻想的婚礼。 眼前这个女人,十分钟前对他说出那样残忍的过往。 而他,此刻却要亲眼见证他们的幸福时刻。 实在是,太讽刺了。 喻临深吸一口气,转身想要离开。 这时,却听主持人喊道。 “接下来,请伴郎上台,为新人送上祝词!”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尽数落在了喻临身上。 喻临强自僵硬地站着,却挪不动半步。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喻临立即道:“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 说完,他拿起手机,逃也似的走出去。 走到外面,他才接起电话,是医疗机构打来的。 “喻先生,医疗机构有两种死亡方式,这次来电是想确认,你是要用注射死亡还是服药。” 喻临闭了闭眼,低声道:“注射。” 服药,太苦了。 尽管所有的苦他都尝过了,可他最怕的还是苦。 挂完电话,喻临转身想走,却看见姜慕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我送你回去。” 车上,一路寂静。 到了酒店楼下,喻临要下车,姜慕澄却拉住他的手腕。 “这里有喷泉,我重新给你拍张照吧。” 喻临想拒绝,可看看姜慕澄,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走到喷泉边,姜慕澄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拍照的时候却说。 “其实,是江翊刻意交代我来给你重拍的。他上次耽误了你拍照,很是自责。” 喻临浑身僵住:“你想说什么?” 姜慕澄顿了顿,才眼神幽深的开口:“我们的事,他不知道,你不要对他有敌意。” 所以,她送他回酒店其实也是为了江翊。 是因为她怕他记恨、报复江翊。 喻临这一刻有些窒息,他垂下头,麻木的开口:“我不会的,你放心。” 姜慕澄不置可否,拍完照后送喻临进酒店。 等待电梯时。 姜慕澄又说:“我们之前来瑞士时,也是住在这个酒店,江翊身体不好,这个酒店有专门的医疗部……” 她语气透着一丝心疼。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电梯来了。” 喻临打断姜慕澄,不再看她一眼,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很快关上,红色的数字一层层跳跃。 这一刻,喻临再也强撑不住,脚下一个踉跄。 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他低头一看,果然是血。 回到房间,喻临打开药瓶,倒出了最后的两颗药。 吃下去过了半个小时,才止住了鼻血。 他刚去洗了脸,手机就收到一条通知,是云盘相册发来的。 “明天就是新一年生日了,看看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吧?” 喻临愣了愣,点开相册。 映入眼帘的是他两年前生日的照片。 幽暗的生日蜡烛的烛光中,爸爸也在,妈妈也在,姜慕澄也在…… 他在他们中间,笑容灿烂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喻临怔怔地看着这张照片,看着看着,眼泪一滴滴从眼眶涌出。 这时,门铃声响起。 喻临擦了擦眼睛,打开门,却看见姜慕澄站在门口。 走廊幽暗的灯光落在她的眼尾眉梢,清冷艳丽地同照片上一模一样。 喻临心头骤然一颤,他刚想说话,余光却又看见她身边的江翊。 他猛地清醒过来,握紧了门把。 “你们怎么过来了?” 江翊举起手里的小蛋糕,和姜慕澄一起走进房间。 “刚刚才知道你明天生日,还让你来参加我们婚礼,实在是太抱歉了,所以刻意来送蛋糕,就当提前给你过生日了。” 喻临看着他手中的奶油蛋糕,一时有些反胃。 从化疗以来,他最不能吃的就是油腻的东西。 “抱歉,我……” 他刚想拒绝,姜慕澄却拿过蛋糕,径直塞进他手里。 “江翊亲自买的,你不要浪费。” 喻临愣住,看着姜慕澄强硬的眼神,还是接下了。 尝了一口,油腻的奶油在口中划开,喻临攥紧叉子,强行扯出一抹笑。 “很好吃,谢谢。” “是吧,这是慕澄带我尝遍整个城里的蛋糕店,选出的最好吃的一家店呢。” 江翊温柔地笑着:“别看她这个人很闷,但其实很浪漫啊,婚礼上的蛋糕,要最好吃的,她还包下了整个城里所有的满天星,连戒指都是她亲手设计的,一个医学生,这些真不知道是谁教的……” 喻临一件件听着,只觉得口中甜腻的蛋糕越来越苦涩。 蛋糕、满天星、设计…… 都是他亲手教给姜慕澄的,没想到,现在却亲眼见证,她将这些全都给了另一个男人。 喻临看着姜慕澄依旧面无表情的脸,握紧了手指。 他强力克制着,让声音听起来很淡:“可能是,某个朋友教的吧。” 江翊挑眉,还要说什么,姜慕澄却伸手拉起了江翊。 “蛋糕送了,祝福说完了,我们该走了,明天婚礼不要迟到。” “婚礼,是几点?” 喻临多问了一句。 姜慕澄看他一眼:“上午十点。” 喻临愣了愣,他低头,就看见手机里医疗机构十分钟前发来的短信。 “您预定的安乐死时间为,明天上午十点。” 喻临抿紧了唇,一时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姜慕澄疑惑道:“怎么了?” 喻临抬头看着她,强行挤出一个淡然的笑:“没什么。” 姜慕澄沉沉看了他一眼,随即弯腰对江翊说了一句什么,江翊点点头先离开了。 看着江翊走远,姜慕澄才走到喻临面前,递给他一张机票。 “参加完婚礼后,你就回国。” 喻临一怔,随即不可置信道:“你是在担心我会破坏你们?” 姜慕澄眸光幽暗,不置可否:“我不想我和江翊之后出现任何意外。” 喻临的心脏突然抽痛起来。 他眨了眨眼睛,想要忍住却仍旧忍不住地热了眼眶。 他根本就破坏不了他们,因为他早就已经没有时间了。 喻临重重吐出一口气,看着姜慕澄,一字一句道:“姜慕澄……” 姜慕澄垂眸看着他,眼底一片黑暗。 喻临的胸口仿佛被她深沉的眼神堵住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才含泪微笑着道:“姜慕澄,我祝你,新婚快乐。” 姜慕澄走后,喻临回到房间,看着桌上没吃完的蛋糕。 蛋糕上的奶油早已融化下榻,上面的巧克力碎片落在桌上。 喻临站了片刻,走过去,坐在桌边一口口吃着。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今天就是他的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啊,喻临。 你即将要死在自己生日的这一天。 喻临看着空荡的酒店,吃光了最后一口蛋糕,眼泪早已裹了满脸。 他的二十七岁,他仅有的二十七年。 第二天,喻临早早下楼退了房。 瑞士真的很小,他走出酒店就能看见成排的婚车。 婚车上写着烫金的中文——“祝姜慕澄和江翊新婚快乐。” 喻临看了那些车片刻,随后转身,打车去了医疗机构。 医护人员早已经准备好了。 喻临选了一个靠窗的房间,透过窗户,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清晰可见。 他躺在床上,医护人员一切准备妥当后,将一个控制器交到了他的手里。 “推动开关后,三十秒内就会陷入沉睡,四分钟左右将永远离去,如果反悔了,只需要将开关往回推即可停止。” “在此之前,你有任何遗言,或者信件我们都可以代为转交。” 喻临怔愣着,他想说不会有人想听他的遗言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绕了个弯。 “那就等给我抬棺的那个人来了,请告诉她,让她把我葬在我父母身边吧。” 让他回到爸妈身边,一家团圆。 喻临说完,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碧蓝天空,就坚决推动了开关。 冰凉的液体流入体内,他并没有觉得痛,只是很冷,浑身都冷。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 悠扬的回声回荡在他耳边,他知道,姜慕澄的婚礼开始了。 在他生日这天,在他忌日这天。 两行泪顺着眼尾落下,喻临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另一边,教堂。 “联系不上喻临啊,怎么办?” 江翊有些着急:“再过几分钟婚礼就开始了,他不会反悔给我做伴郎吧?” 姜慕澄皱眉看着打不通的手机,抿紧了唇要往外走去:“我去找他。” “那还是算了吧!” 江翊喊住她,“不要伴郎也可以的,你不要耽误婚礼了。” 姜慕澄沉默了片刻,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她看了眼窗外,还是有些焦急:“我很快回来,不会耽误。” 她抬脚往外走去,手腕却被江翊猛地扯住。 “姜慕澄!你到底想干嘛?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 江翊死死拉住姜慕澄的手:“我爸妈和哥哥,可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现在是想要抛下我吗?!” 姜慕澄浑身一僵,只觉得脚下犹如千万斤重,再也迈不出去。 她死死抿紧唇,良久,才收回腿。 这时,高昂的钟声忽然响起,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所有人俱是一怔。 姜慕澄就听见教堂的钟声整整响了十三声,赫然是丧钟! 一股莫名的恐慌忽然萦绕心头。 下一刻,她听见教堂广播声骤然响起。 “今天有一位远道而来的中国客人,在这里选择了安静地离开人间,让我们为他祈祷吧,愿主保佑他的灵魂升入天堂。” “他的名字是,喻临。” 钟声回荡在寂静的教堂中,经久不息。 姜慕澄耳中一阵轰鸣,她问江翊:“广播里说的那个人是谁?” 江翊一脸震惊站在原地,他看着姜慕澄空白的神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姜慕澄僵硬的后退了一步,她猛地挣开江翊的手,快步走进教堂,急迫地抓起一名正在默哀信徒,声音沙哑的问。 “广播里说的人是谁?” 那信徒奇怪地看她一眼:“好像是叫喻临,你认识吗?” 姜慕澄彻底怔住了,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明明昨天,他还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新婚快乐。 她浑身冰冷,忽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看着那串不断跳动的号码,只觉得心一点点沉入深渊,仿佛只要将电话接通,她就能知道一切。 她指尖有些颤抖地落在屏幕上。 江翊从身后抱住她,哽咽着说:“什么事都在婚礼后说好不好?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说过我们要办一场最完美的婚礼。” 他有预感,一旦接通电话,姜慕澄为他编织的这场美梦就要醒了。 滚烫的泪水渗透礼服,落在姜慕澄的后背。 她握紧手机,点击了接听。 下一刻,全然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姜慕澄小姐是吗?这边是安乐死机构,喻临先生安乐死前,希望在他死后,你能将他的骨灰送回国。” 姜慕澄定定站在原地,心底有股彻底的凉意缓缓在血液里流淌。 “你说……什么?什么安乐死?” 她沙哑着问完这句,情绪仿佛彻底爆发般,嘶吼着问:“他怎么会安乐死,他……” 突然,她顿住了,她想到三天前,她接到过一通电话,电话中,说喻临预约了安乐死。 可她当时怎么说的,她说:“要死就死远点。” 她忽然想起了这句话,感到整颗心被千刀万剐,痛得喘不过气来。 她拉开江翊的手就往外走去。 江翊拦在她面前:“慕澄,你在我妈临死前你答应过她的什么,你忘了吗?” 姜慕澄怔怔地低头看他,仿佛根本不认识他,眼神穿过他落在很远的地方。 她的脸色无比惨白。 “对不起,江翊,对不起……” 她推开江翊,快步走到车内,发动了汽车。 身后传来江翊的声音,她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汽车飞驰颠簸的开着,世界混沌而虚幻,姜慕澄似乎跌入了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轰轰作响的脑中在闪回着过往的一些片段。 医院里,他说:“我是来体检的。” 鲜血一滴滴落在画册上,他说:“感冒上火了。” 医院里,他看着窗外,神色淡淡地说:“我爸妈,都不在了。” “姜慕澄,能给我拍张照片吗?” 其实她没告诉喻临,他的脸色真的很差。 差到连酒店橙红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都显得苍白。 他的笑也那样苍白,眼中的泪水,却是透明的。 他说:“姜慕澄,我祝你,新婚快乐。” “吱——”的一声,汽车猛地在医疗机构前刹车。 姜慕澄强撑着走进机构,周围是一片死寂的惨白,浓重的消毒水萦绕在空气里,带来一阵阵的窒息。 有人看了见她:“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我来找人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来找喻临。” “喻临?喻临已经死了,现在估计在火化了。” 那人说:“你就是他死前交代的,送他回国的人吧?” 姜慕澄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人。 “我是他安乐死的负责人,他死前留下了一本日记,既然你和他认识,这本日记你就替他一起带回国吧。” 那人拿出一本日记递给姜慕澄。 姜慕澄木然的翻开,只看了一眼,死死压抑的痛楚,就如同决堤般从胸口涌入眼眶。 眼泪一滴滴落在纸页上,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第一页。 “2024.7.1,天气,晴。” “今天是我们分手的第二个月,姜慕澄,我要死了。” 2024年5月21日。 上海下了七天的雨,终于在那一天,出了很大的太阳。 喻临亲手给父母下葬,然后,在医院收到了自己的检查报告。 “癌症。”医生说,“发现时,已经骨转移。” 简单来说,就是无药可医。 “化疗,也只能延长寿命。” 窗外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金灿灿的阳光,一丝一缕地洒在喻临身上,却像冰一样冷。 他看着那份检查,声音有些颤抖。 “最多,还有多久啊。” 医生沉默了片刻,只是说:“尽早接受化疗的话,坚持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喻临点点头,喉中却哽塞地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刚刚才在爸妈墓前,说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没想到这么快就食言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在医院做了四次化疗。 第一次化疗前,他在网上,搜索各种关于癌症,关于化疗,抱着无限恐惧去接受,最后却发现,痛苦还是远远超过他心里的预期。 骨髓抑制的作用增强,血细胞逐渐减少,一种难以描述的痛苦将他淹没。 梦里,他还能梦见爸妈与姜慕澄,像是在悬崖边苦苦挣扎,睁开眼,却发现悬崖上空无一人。 内心的折磨远远比肉体的更加痛苦。 在第四次化疗后,他回家,看见了家门口摆着一个蛋糕,才想起那天是7月1日,是他的生日,这是爸妈死前,亲手给他设计的蛋糕。 他把蛋糕提进门,浅浅吃了一口,却没有想象中的甜,是苦的,带着反胃的痛楚。 一滴滴眼泪就这么砸了下来。 透过朦胧的视线,他好像看见了爸爸妈妈,笑着对他说:“要幸福啊,要快乐啊。” 他哭了半晌,压抑的哭声回荡在寂冷的房间里,却发现自己连个宣泄的出口都没有。 “2024.7.1,天气,晴。” “今天是我们分手的第二个月,姜慕澄,我要死了,给你打的电话你还是没有接,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我只是,太想和你说说话了,姜慕澄,我没有别人可以说话了。” 姜慕澄指尖颤抖起来,她读到这一行,眼前彻底模糊不清了。 那个电话,她记得那个电话,她没有接,然后,把电话拉黑了。 她以为喻临有他爸妈陪着,不会痛苦的。 她真的以为,他的世界没有她是不会有不同的。 “2024.8.23.天气,小雨,姜慕澄,生日快乐,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上次给你打电话,你把我电话拉黑了,所以我不敢联系你了,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和我分手呢?如果再见面,能不能告诉我答案?但我知道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因为我已经放弃化疗,申请了瑞士的安乐死。” “2025.1.3,安乐死的申请通过了,我知道,你也去瑞士了,你说死前能不能那么巧合的,再见到你一眼呢?你还会记得我吗?或许早就忘了吧。” “2025.7.1,姜慕澄,你可真是个混蛋,我很想骂你,可是那个蛋糕太甜了,甜到吃第一口,我就知道是你做的,我不想骂你了,姜慕澄,谢谢你,陪我过了最后一个生日。” 医疗机构外,树叶狂烈地摇晃。 金灿灿的阳光被树叶和风打乱成破碎的光影,光芒闪动得让人眩晕。 姜慕澄脸上一片冰冷的湿意,她合上了日记本。 江翊终于追了过来,他小心地拉起姜慕澄的手。 “慕澄,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答应过我哥……” “江翊。” 姜慕澄打断他,眼尾一片通红,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喻临死了,江翊,当初的所有条件,都作废了。” 江翊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他怒声开口:“姜慕澄!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是你让我再也不能回国的,是为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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