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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些模糊。 她是在提醒他,可他怎么会忘? 一年前,那个大雨瓢泼的夜晚,姜慕澄没有任何预兆地冷冷对他说出了“分手”。 他站在姜慕澄家门口,在大雨里整整等了她一整晚。 结果邻居告诉他,姜慕澄在和他说完分手后,就出国了。 到最后,连个分手的理由,一句再见,都没留给他。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她估计,永远都不会联系他。 喻临看着窗外冷冷的雨,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喉咙里被涌堵着说不出话。 半响,他才回:“我知道。” “所以你想死,可以死远点,不用告诉我。” 姜慕澄冷漠地说完,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电话中的忙音响起,像是鼓槌一样,一声一声重重敲在喻临心头。 他在地上蹲了很久,才起身去洗净脸上的血迹。 冷水拍在脸上,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瑞士的安乐死医疗机构。 “抱歉,因为中午没打通你的电话,所以打了你的预留电话。” 喻临疲倦道:“没事。” 中午那时候,他正巧还在前来瑞士的飞机上。 “安乐死执行需要关于证明你病症的资料,你还需要在瑞士当地再做一次检查。” 喻临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无力道:“好的。” 挂完电话,喻临就打车去医院。 车辆行驶在瑞士街道上,隐约能看见高耸的阿尔卑斯山。 这座如雪的城市,很多年前,他无数次和姜慕澄说想来看看。 没想到,最后成了他生命的终点。 检查报告很快出来,血癌骨转移,治疗已经没了意义。 喻临在一众医生同情的目光中,习惯地将诊断证明收进了包里。 刚要走出去,他的脚步却忽然顿住,连呼吸都猛地窒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还能再次看见姜慕澄! 姜慕澄就站在走廊尽头,还穿着他之前给她买的大衣,一年没见,好像又更加稳重了些。 清丽冷艳的脸,深邃淡漠的眼神。 每一处,都让他在这一年内,无数次带着回忆入梦,又带着泪水醒来。 喻临眼前瞬间模糊,刻意尘封的那些记忆碎片,也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涌现。 从姜慕澄给他折的1530颗满天星,到恋爱七年来每天不间断的早安晚安,再到为他一句想你,大雪天开车四百公里来见他。 他以为他会和姜慕澄一直一直爱下去,直到那天,姜慕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留给他冷漠的背影,任他怎样哭喊挽留,都不曾回头。 这些过往,喻临本以为只要强逼着自己,总有一天,他就都能忘了。 可在看到姜慕澄的那一瞬间,死死压抑的酸涩还是反扑上来,几乎将他的心淹没。 他攥紧手,想,瑞士可真小啊。 姜慕澄也看见了他,微微一怔后,便皱眉走了过来。 喻临心一颤,刚想说话,就听姜慕澄冷冷开口:“我说了,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的脸色很冷,清冷的眉间有些不近人情的淡漠。 喻临缓缓攥紧了手:“我只是来做体检的。” “体检?”姜慕澄根本不信。 “这样的谎话有意思吗?一年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爱你了,死缠烂打了几次还不够?现在追到瑞士来,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喻临脸上的血色顿时一寸寸白了下去。 一年前,他确实不能接受姜慕澄断崖式分手,所以用了很多种方式找她。 可这一次,不是了。 他看着姜慕澄,喉中微涩,可还没说话,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慕澄。” 喻临一顿,回头,就见一个男人走过来和姜慕澄十指相扣。 那男人打量了他一眼,笑着问姜慕澄:“慕澄,这是谁啊?” 他不认识喻临,喻临却认识他。 他是姜慕澄的男朋友,或者说,现男友——江翊。 姜慕澄唇瓣微动:“前……” “邻居。” 喻临打断她,低声道:“我们只是前邻居。” 姜慕澄顿住,眸光沉了沉,没说什么。 江翊闻言,笑着走到喻临面前,伸手:“你好,我是慕澄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他咬得很重。 喻临低下头,看见江翊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戒指上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深深刺痛了喻临的眼。 他下意识问:“你们要结婚了?” 江翊幸福地笑着:“是啊,慕澄上个月刚向我求婚。” “哦……恭喜啊。” 喻临抬眸看向姜慕澄,故作轻松道:“日期是哪一天啊?” 姜慕澄看他片刻,淡淡说出了一个日期。 “7月1日。” 喻临顿住,只觉得像是有一把刀狠狠插进了他的心里。 他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 7月1日。 那天是他,安乐死的日子。 7月1日,是一个很特殊的日期。 那天,是喻临的生日。 三年前,也是那天,姜慕澄向他求了婚。 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个夜晚。 蜡烛火光明明灭灭,蛋糕上画着他最爱的满天星辰…… 二十三岁的姜慕澄无比虔诚地将所有家当全堆在他面前。 “这是我的车,这是我的房产证,这张卡里有我的所有资产。” 幽幽烛火映照她稚嫩的脸庞,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他。 “我以为开口的时间地点很重要,后来才发现,其实唯一重要的只有你,我知道你一直想去瑞士,但我已经等不及了,我们可以在瑞士结婚,此刻,我只想知道……” “喻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过往的画面,一帧一帧回放在他的眼前。 现在,他们如约一同站在了瑞士的土地上。 姜慕澄走向婚姻,而他,走向死亡。 喻临看着姜慕澄,她还是那张脸,却再看不到过去的一点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泪水疯狂在心里流淌,可脸上却没有一滴泪。 他笑着说:“恭喜,祝你们幸福。” 医院回廊的风声呜咽,不知道是在为谁哭泣。 从医院出来,喻临去医疗机构送资料。 工作人员接过资料:“施行安乐死时,需要亲属在场……” 他说着看向喻临无人的身后,目光顿了顿。 喻临“嗯”了一声。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工作人员没再说什么,微微叹了口气。 “还有3天时间,你……就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离开机构后,喻临接到了姜慕澄打来的电话。 他愣了几秒,才接起来。 电话那边没有说话,只有轻浅的呼吸声,可喻临还是红了眼眶。 他暗骂自己没用,深吸一口气,才颤声喊道:“姜慕澄……” 下一刻,那边传来江翊的声音:“不是她,是我。” 恍如一盆冷水从头淋下,喻临猛地惊醒:“抱歉,有事吗?” “明天我和姜慕澄去挑婚纱和西装,她说让我来选,但我眼光不好,身边也没有别的朋友,我想让你帮我一起挑,可以吗?” 电话中江翊声音温柔。 喻临攥紧手机,下意识想拒绝:“我……” 可话没说完,就被姜慕澄淡漠的声音打断:“明天上午十点,位置短信给你。” 她说完,不给喻临任何拒绝的机会,挂了电话。 不过片刻,喻临就收到了姜慕澄发来的位置和五千块。 还有一句话:“劳务费,我不想让江翊不开心,拜托了。” 喻临看着这句话,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回复:“好。” 第二天,喻临如约到婚纱店。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江翊拿着婚纱和西装的图册,笑着问姜慕澄好不好看。 姜慕澄温柔地看着他,每一件都说好。 喻临怔怔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姜慕澄也曾拿着婚纱和西装的图片给他看,笑着说要成为世界上最美的新娘站在他身边。 那时,她眼中的甜蜜仿佛能将人溺亡,他陷在那双眼睛里,就真的以为,他们一定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从未想过,一年后的此刻,他会成为窥探姜慕澄幸福的前男友。 一阵阵的疼意直往喻临心口窜,他别开视线不想再看,江翊却拿着选好的照片递到他眼前。 “她说我眼光太差了,这套明明很好看啊,她就非说不行,死都不要这一套,你来看看行不行?” 喻临低头,就看见图册上,江翊选的正是他曾经说过喜欢的那套。 所以,姜慕澄才不想要这套吗? 喻临不由脱口而出:“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姜慕澄挑眉,语气淡淡地打断他:“我只是觉得,款式太旧了。” 喻临怔怔看着姜慕澄冰冷的神情。 半响,他点点头:“是,是过时了。” 款式过时。 人,也过时了。 他想体面地笑笑,把这个插曲带过去,却怎么也弯不起唇角,只能低下头掩饰。 却突然感觉鼻尖一热,鲜红的血滴在画册上。 他一愣,刚想去擦,却见姜慕澄猛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 喻临心头一跳,迅速别过脸想要掩藏。 就见姜慕澄走到他面前,将他手里的图册一把抽走。 见她看着上面的血迹皱起眉。 喻临才明白她原来是在关心图册。 “抱歉……不小心弄脏了。”喻临抖着声音道。 江翊立即递过纸巾,皱眉看向姜慕澄:“还管那个干什么?喻先生,你要不要去医院?” 喻临摇摇头,接过纸巾堵住鼻子:“感冒上火,等一下就好了。” 绝症之类的话,说给马上就要结婚的前女友,岂不是徒惹人烦。 姜慕澄没说话,只是皱眉看着喻临苍白的脸色。 喻临去卫生间止住了血。 出来时,江翊已经换上一套白西装。 他没有选之前说喜欢的那套,而是换上了另一套白西装和婚纱,笑着让姜慕澄评价。 “这件白西装搭配你的婚纱怎么样?” 姜慕澄温柔注视着他:“很好看。” 她眼中倒映着江翊的影子,仿佛江翊一出现,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喻临忽觉有些窒息,他低声道:“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等等!”江翊叫住他:“我和那慕澄在瑞士都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碰见以前的朋友,我可以请你做我的伴郎吗?” 喻临指尖一颤:“抱歉,我的签证到时候就到期了。” 给前女友做伴郎这种事,他做不到。 江翊“哦”了一声,十分失望:“这样啊,那太可惜了,以后有时间再聚吧。” 喻临苍白笑笑:“好。” 他拿起包,往外走去,到门口时,却又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姜慕澄一眼。 姜慕澄坐在沙发上,一眼也没看他,和当初分手时一样绝情。 自动门“咔——”的一声关上。 彻底将他与姜慕澄隔开了两个世界。 喻临忍住眼泪,往酒店走去。 瑞士的街头,人很少,但来往的人脸上笑容都是轻松的。 喻临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了一家酒馆。 他脚步微顿,不由就走了进去。 他曾经很喜欢喝酒,但自从得病之后他就没喝过了,本以为能酣畅淋漓喝个大醉,可一瓶下去竟就有些反胃了。 他晃晃悠悠去结账,突然看到老板身后的照片墙上,都是情侣照。 老板留着大胡子,笑容可掬:“我们酒馆内,情侣拍照可免单哦。” 喻临摇摇头,刚想说自己是一个人,目光却忽然顿住。 他看见照片墙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竟然是姜慕澄和江翊的合照。 而日期是:2024.3.11. 那时候,他和姜慕澄还没有分手! 喻临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完全僵在原地,心底有股凉气开始缓缓在血液中流淌。 老板还在说着什么,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怔怔走出去,突然一个人追了上来:“先生,我注意你很久了,要不要去我家里认识一下?” 喻临摇头拒绝,那人却抓着他的手臂:“先生,给个面子吧。” 她说着,就要把喻临往里面拽。 “放开!” 喻临忍着不舒服把人推开,眼看着那女人又要上手。 一个人突然出现拉开了那个人,语气冰冷。 “滚!” 看着那女人悻悻离开,姜慕澄才皱眉看向喻临。 “瑞士的酒馆不安全,如果连这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劝你还是早点回国,省得浪费力气与时间来救你。” 喻临怔怔看着她,良久,才回过神来:“谢谢。” 他说完,又哑了声音:“不过也幸好来的是这家酒吧,才能被你救了吧。” 姜慕澄皱眉:“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喻临唇边勾起一抹讽笑:“2024年3月11日,我都不知道你那时候就和江翊在一起了。” 他通红的眼看向姜慕澄:“姜慕澄,原来像你这种人,也会出轨啊。” 姜慕澄黑眸幽深,沉默了下来。 喻临含泪,再也笑不下去,他猛地伸手推她:“说话啊!” 他激动到指尖都在颤抖,可姜慕澄却只是后退了一步,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冷冷一句,就把他的所有话堵在了喉间。 喻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姜慕澄抬起眼皮与他对视,淡淡道。 “我出轨了,和你没分手时,我就爱上江翊了,这就是你要的答案,满意了吗?” 喻临心脏一阵尖锐的痛楚,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喉咙里被涌堵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以为他已经可以坦然面对所有的过去,他以为姜慕澄不会再有任何事能伤害到他…… 原来,她还能更加绝情。 喻临紧咬着唇,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他伸手用力抹去:“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眼前却忽然一片模糊,随即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恍惚中,听见姜慕澄在喊他。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喻临看了眼苍白的天花板,转头,就看见姜慕澄正站在他床边。 她手上拿着他的病历单,脸色无比冰冷。 喻临心一颤,就见姜慕澄抬眸看向他,冷淡道。 “发烧就在家休息,不要出门。” 瑞士的医生,很注重病人隐私,并没有告诉姜慕澄他的病。 喻临回过神来,松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 “生病需要人照顾。”姜慕澄看了他一眼:“你爸妈电话打不通。” 喻临一怔,顿了很久,才低声道:“他们已经不在了。” 姜慕澄愣住:“什么意思?” 喻临看向窗外,神色淡淡。 “和你分手的两个月后,我爸妈就出车祸去世了。” 然后再两个月,他检查出了病,之后,就是无尽的化疗,和一眼看不到头的黑暗。 姜慕澄的表情一下空白了,她紧紧盯着喻临的脸。 死寂许久,姜慕澄才松开紧握的手指,哑声开口:“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喻临哂笑一声:“我和你又没有关系了,这件事和你无关。” 姜慕澄又是一阵沉默,她垂下眼睫,把餐盒放在喻临身边。 “先吃饭吧。” 喻临打开,发现里面的菜竟都是自己喜欢的。 他心猛地一颤,缓缓吃了两口,只觉鼻尖都开始泛酸,越吃,就越酸。 他放下筷子,问姜慕澄:“你还有事是不是?” 姜慕澄眼神暗了暗,还是说出口:“江翊见到你……很开心,所以,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伴郎的事情,签证的事我会帮你解决,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尽管提。” 喻临指尖缓缓收紧:“你也想让我去吗?” “我不想让江翊失望。” 喻临说不出话了,只觉眼前刚才还美味的食物,此刻全部化作苦涩。 姜慕澄啊姜慕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残忍的人。 当初那么绝情的分手,现在又那么狠心地要让我亲眼看着,你和别的男人结婚。 喻临眼前模模糊糊的,他吸了吸鼻子,别开视线:“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给我拍张照。” 明明是很简单的要求,姜慕澄却微皱起眉。 看来,她还记得以前和他讨论过的“出轨”话题。 当时他煞有其事地对姜慕澄说。 “等结婚后你要是敢出轨,我就房子车子都不给你,让你喝西北风去吧。”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 可那时的姜慕澄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如果真有那天,你就把我们的合照放到我婚礼上去,当众揭穿我渣女本性,让我身败名裂。” 当时,两人谁也没想到,后来真的会有这天。 喻临看着姜慕澄纠结的样子,眼眶微热:“放心,只是普通的照片而已。” ——只是普通的,遗照而已。 他还是狠不下心,明明知道姜慕澄出轨了,明明曾经商讨过怎样报复她。 可再次见到姜慕澄,他还是没出息的,什么都做不了。 喻临想在日内瓦湖旁拍下最后一张照片看,背景能拍下圣洁的阿尔卑斯山。 姜慕澄开车来接他,到了湖边,喻临才发现江翊也在。 喻临一怔,江翊就笑着对他说。 “听慕澄说你答应做伴郎了,我很开心,但是慕澄不会拍照,还是我给你拍吧?” 喻临沉默了下来,其实谁拍都可以,但是想到昨晚在酒吧看到的那张照片。 他到嘴边的话顿住:“我想,让姜慕澄拍。” 他有些卑劣的,想要报复一点,就这一点…… 姜慕澄沉默地看他片刻,随后对江翊道:“我很快就拍好。” 喻临站到湖边,风有些冷。 他抿了抿唇,强撑着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快乐些。 在姜慕澄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一旁的江翊突然捂着胸口,唤道:“慕澄,我有点难受……” 喻临就看见姜慕澄脸色一变,立即放下相机,快步走到江翊身边,紧张地扶着他就往车上去。 “我带你去医院。” 喻临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姜慕澄扶着江翊上了车。 接着汽车轰鸣,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他眼前。 半响,喻临拿起相机,翻看里面的照片。 那是一张很模糊的照片,根本看不清人影。 这就是,他最后的照片。 喻临看着照片,只觉得冰冷的风灌进他的身体,凉得他喉咙发疼。 良久,他才收起相机,打车去了安乐死机构找到工作人员。 “合同上写着,死者生前可以提出一个愿望。” 工作人员点头:“是的,我们会尽力满足。” 喻临微微一笑,把眼底的泪都隐去。 他轻声对负责人说。 “我希望在我的葬礼那天,请姜慕澄来扶棺。” 喻临留下了姜慕澄的电话,随后,走出了机构。 刚到街上,就收到了姜慕澄发来的一个教堂地址。 “婚礼彩排,需要伴郎到场。” 喻临打车去了教堂。 刚到化妆间,就看见姜慕澄在化妆间和江翊商量捧花的品种。 他心头一酸。 其实这张婚礼上的教堂,白鸽,花束,都很普通。 但每一个又都格外的细心,一眼就能看出是全部都是用心设计过的。 姜慕澄真的爱一个人时,是真的能把心都掏出来啊。 喻临走到二人身后。 江翊转头看见他,兴奋道:“你来了?正好看看我有没有什么没准备好……哎呀!看我,都忘记戴那条手链了。”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拉开抽屉拿出一条手链。 喻临只看了那手链一眼,就猛地怔在了原地。 那是……他两年前给他和姜慕澄设计的情侣手链! 姜慕澄曾承诺过他会找人做出来,等到七周年的那天送给他。 喻临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哪里来的?” “这个啊,慕澄送我的啊。” 江翊戴上手链,和姜慕澄十指相扣:“去年有一天晚上停电了,慕澄陪了我一个晚上,之后我们就确定了关系,手链也是那天给我的。” “那天,是几月几日?”喻临艰难地问道。 江翊想了想:“2月17。” 喻临只觉得耳边清脆的一声,心彻底破碎了。 2月17,那是他们相恋七周年的夜晚。 喻临怔怔看着那条手链,只觉心底有把尖锐的刀,在一刀一刀地剜绞着,痛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门外有人喊江翊,江翊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喻临和姜慕澄。 寂静的空气里,喻临轻声开口:“纪念日那天,你明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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