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谁在那儿?” 我笑道:“达莉,还能有谁?我一贯是这个时间回来的。” 达莉全名达莉亚·奥奇德,是我养父奥奇德的女儿,最开始,我们都叫他奥奇德爵士,以至于忘了他的名字。 达莉说:“好吧,必须确认没有外人跟随你,逼迫你,这都是规矩。” 规矩?弥尔塞从来用不着这规矩。在达莉心目中,弥尔塞与奥奇德是一类人,其余是另一类人。 但弥尔塞已经走了,大小姐,他被剑盾会选中去享福了。现在,我们才是同类,是卑劣的穴居人。 一个监视器屏幕伸向我,我握住屏幕,朝左右晃动,让她确定没有人用枪指着我脑门。达莉这才说:“欢迎回来,朗基。” 我仍想在洞外待一会儿,沐浴这余晖。但他们都在盼着我回来,弥尔塞不在了,我是最好的拾荒者,我每一次都能带回最多的食物,最多的物资。 奥奇德罕见地在电梯口等着,我朝他作揖,说:“父亲。”我是孤儿,他收养了我,教我武艺,他是我的至亲。 奥奇德说:“辛苦了,孩子。” 我抬起头,看着奥奇德,这些年,他变老的迹象十分显著。他也许仍身强力壮,武艺超凡,但皱纹爬满了他的脸,他的眼中常忧愁多虑,他的身体似乎也开始衰退。 我说:“我打了一头牛,但没法全背回来,只割了些肉,时间不够了。” 村子里的人由衷地微笑,我听见有孩子说:“有肉吃咯!” 奥奇德说:“所有拾荒者都回来了,今天劳作结束,达莉,你也收工吧。” 达莉从监控室走出,她看了我一眼,点头招呼说:“朗基。” 我不明白她为何对我如此疏远,自从弥尔塞走后,她就一直如此。也许在她心目中,我只是弥尔塞的跟班,我的身份始终是弥尔塞的“朋友”,而不是独立的个体。 我不是弥尔塞的影子,我是最杰出的村民,我的剑术或许比不上弥尔塞,但我外出的收获不比弥尔塞逊色。 奥奇德检查了所有拾荒者带回来的东西,既不显得欣喜,也未显露失望。 他说:“下一次,试着多带些食物与水。” 我们都说:“遵命,爵士。”我们学习剑盾会的礼仪,在正式场合都这么说。 奥奇德命我们解散,却让我留下。我们走入练武大厅,奥奇德说道:“你拿一柄木剑,我们练习对攻。” 我听说过许多关于奥奇德的生平传奇,纵然他抚养我长大,待我视如己出,可在我眼中,他仍然是一位值得崇拜的伟人,他身上永远有挖掘不完的光辉故事。 他并不是在村子里出生的人,而是一位外来者。他是随一个叫剑盾会的组织找到我们这儿的,剑盾会用强大的武力慑服了我们,逼迫我们从此归顺,并许诺如果我们答应,他们将教导我们武艺,并留下驻军,为我们提供保护。 我们别无选择,奥奇德从此留下了,他在剑盾会中受封侯爵,是一位大人物。他的决定让剑盾会的人大感意外,据说,他之所以会留在我们这儿,是因为他爱上了达莉的母亲,并决定追求她。 他为村子立下了很多功劳,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后来,他成了村长。 我躬身道:“是,父亲,还请指教。”随后,我将木剑竖起,放置于身体正前方。 奥奇德朝我走上一步,踏入我的攻击范围,但并不攻击,而是等着我。我朝他脖子横斩过去,但其实这不过是虚招,我用最隐蔽的手法,将横斩变为斜刺。奥奇德轻易看穿了我,他只是一挑,我的长剑几乎脱手。 他说:“你手腕无力,不能只想着骗过敌人,如果你对付的是恶魔,这软绵绵的一剑又有何用?” 我答道:“是,父亲,但我的剑上通常是涂毒的,只要刺出少许血液,就能杀死这些怪物。” 奥奇德叹道:“你太依赖自己变异的体质,这正是你不如弥尔塞的地方。” 弥尔塞,总是弥尔塞,我的义兄弥尔塞,奥奇德真正骄傲的义子,达莉最喜欢的兄长。我和弥尔塞是同时被奥奇德收养的,然而与弥尔塞相比,我相形见绌。 不久之前,剑盾会的人莅临我们村子,他们考验了弥尔塞的武艺,惊讶于他的天赋,决定将他带回剑盾会去重点培养,就这样,弥尔塞离开了故乡,离开了我们。 奥奇德又说:“想象你陷入四个恶魔的包围圈中,它们都比你高大,比你灵活,比你强壮,你的变异不足以保住你的性命。而我的剑法可以。” 他提高嗓门,说:“用你全部的力气!使出我的真传!” 我鼓足力气,朝他劈出四剑,奥奇德笑道:“这才对!”轻描淡写地挡开了我的攻势。 我意识到这场比武的真正目的是充分展现我的实力,奥奇德唯有在抵挡不住时才会真正攻击,于是我竭尽所能,将木剑舞动得宛如倾盆大雨。我并不拘泥于奥奇德所学,而是用古怪的手法将招式稍加异化,增加意外的奇效。 大约过了十分钟,奥奇德陡然直刺我胸膛,我及时用长剑封住了他,但摔出了五、六米远,就在我背后疼痛之际,奥奇德的剑指着我的心脏,他说:“将军。” 从他的笑容看来,我认为我算是过关了,他说:“你已大有长进,很不错,很不错,现在你回去吧。” 他把木剑放在一旁,我们相互鞠了一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走向我的房间,这里曾是个化学实验室,十分宽敞,可由于有挥之不去的药水气味儿,常常令人患病,没人愿意住,所以归我了。 我走入其中,将途中摘来的黑色果实取出,捏成粉末,滴入房间里的一个大鱼缸。 鱼缸约有澡盆那么大,甚是奇特。 一开始,这鱼缸对村民而言意义非凡,当他们最初发现无水村时,村子里没有任何幸存者。而这鱼缸就已经在了,里面的鱼也许已经活了一百年。 常年的苦难,令他们有些崇信神怪,他们坚信这鱼缸是某种神龛,是无水村能安定度日的祝福,于是他们花了很大的力气崇拜鱼缸里的鱼,这些鱼也确实是不朽的。 然而岁月流逝,鱼缸渐渐不受重视,毕竟它不像蘑菇田那样造福众人、性命攸关,很久前,崇拜鱼缸的人转为崇拜蘑菇田,这鱼缸便被人遗忘了。 第2章 鱼缸之名 鱼缸中的鱼喜欢吃这些黑果,而这些果子即使在悲伤的纪元也随处可见。 人类吃不下它们,所以不能用来充饥,因为它有毒,会引起腹泻,我用它们来喂鱼,也是出于凑巧,它们对这些果子似乎有兴趣。 我认为鱼不需要这些果子维生,毕竟它们不吃不喝也活了许多年。 鱼缸是个正方体,共有五条鱼,红色的那条,我叫它‘勇’;白色的那条,名叫‘纯’;一条金色的,名为‘信’,一条天蓝色的,则是‘善’。早些时候,我们没发现最后一条鱼,因为它呈现黑色,而缸里的水略微发黑,它藏于角落,竟没人看见它。 这条黑鱼常令所有见到它的人胆寒,至于为什么,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是它的颜色,也许是它游动的姿态,也许是它那双眼睛,也许是它神出鬼没,让人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被这条幽灵般的黑鱼吃了,总之,它让人不舒服。 我们叫它‘饿’,这名字也不知是谁起的,村民们都觉得这名字有些黑色幽默,因为它常常在梦中吃人。 正是因为“饿”的出现,这鱼缸从神坛的地位跌落,成了人人避讳的事物,于是便归我所有了。 然而它们到底是什么?为何生命力这么强?我起初以为秘密在于鱼缸中的黑水,但村子里的药剂师却发现那黑水只是普通的水,似乎是“饿”染黑了鱼缸。 无水村眼前的目的是生存,科学研究的没什么优先级。我把养鱼当做乐趣,事实上它们根本不需要我养,它们....它们只是在那儿,不靠任何人活着。 如果我把鱼缸的水抽空?这些鱼会不会死?难说,但我不会这么做,也不允许任何人这么做。 我把沿途找来的杂志报纸放在地上,打开我的橱柜,橱柜中堆满了此类上世纪的书籍,都已经被我翻得烂了。 玄机在书籍之后。 我紧锁房门,把书搬到外头,里面是肉干、罐头、零食、压缩饼干、航空盒饭,是我积攒了一整年的存粮,我的私人藏品。 如果奥奇德知道了,我非但会受罚,这些东西也会被充公。因为我是拾荒者,食物的配额本就比别人更多,因此,我带回来的一切都属于村庄,不能私藏半点,这是中饱私囊的罪。 每个拾荒者多少都会偷偷藏些存货,这是我们之间半公开的秘密,连弥尔塞那样的正经人也.....好吧,他不这么干,可他并不阻止我们。 但没人比我藏得更多,这些东西够我吃整整三个月。 自从弥尔塞走后,我就开始这么做了。 达莉敲门,喊道:“朗基!奥奇德找你有事!”她转动门把手,幸好我把门锁了。 我把杂志往橱柜里放,堵住暗格,然后开了门。达莉不满地看着我,俏丽的面容显得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她说:“你在做什么?为何这么久?” 我尴尬地笑了,说:“一些私事。” 达莉皱起眉毛,似乎想评价几句,但最终却说:“快点吧。” 我们走过钢板铺成的走道、平台与阶梯,到了一间玻璃屋中,这屋子是奥奇德的办公室,在无水村中是最整洁的,以前似乎是这个矿洞的工头休息的地方。 奥奇德、纽特、梅泽三人都在。其余两人本是奥奇德在剑盾会的手下,当他们退伍后,就来到这儿辅佐奥奇德,他们都是善战的老兵,也是奥奇德十分信赖的朋友。纽特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梅泽则显得能言善道。 达莉说:“我把他找来了!爸,我可以走了吗?” 奥奇德说:“当然。”达莉离去之后,他说:“朗基,我们发现了一扇密门。” 我问:“密门?” 奥奇德:“是的,这地方曾是个矿洞,但我们怀疑这只是个幌子。矿早就被采完了,什么人在这下面藏着些秘密。” 我说:“父亲,你下令吧,我会为你揭开那密门之后的一切奥秘。” 奥奇德叹道:“你现在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手,聪明过人,年富力强。若你不在,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为之精神一振,可立即想起这些话原先都是对弥尔塞说的,现在弥尔塞走了,于是轮到了我。 我们四人走出玻璃屋,那个密门在培养室之后,当走过蘑菇田时,我留意到一块田的蘑菇长势并不好,蘑菇的个子很小,不像以往那么饱满。我也曾从事田地的劳动,蘑菇长成这样极为少见。 再往前走,我看见他们撬开了一大块墙板,背后是一扇铁门,也被撬棒硬撑开了,铁门之后是长长的梯子,通往地下深处。 他们或许早就知道这密门,因为他们撬开墙板时十分有针对性,周围的墙板并没有撬动的痕迹。 奥奇德递给我一圈绳子,自己也系上了一根,他说:“下面空气不好,但你和我应该能承受,以防万一,戴上氧气面罩。纽特、梅泽,你们看住了,不许任何人进来。” 我说:“父亲,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奥奇德伸手拍我的肩膀,说:“不,我们两人一组,你罩着我,我也罩着你。” 我内心充满感激与自豪,弥尔塞走后,他终于承认了我的价值,在那一时刻,我心中的愿望出现了些许动摇。 沿着梯子向下爬了二十米,是个地道,地道两旁有粗厚的管子,里面似乎有水流淌过。 我说:“这....这会不会是蘑菇培养皿的内部循环装置?” 奥奇德看来毫不意外,他说:“或许是,这是秘密,明白吗?” 他们早就知道这地下管道的位置,也许上一代的村长也知道,但没人敢来到这里,因为蘑菇田关乎所有人的性命,他们不愿冒一点损坏培养皿的风险。 我问:“蘑菇田有什么问题了?” 奥奇德说:“没事,只是有些担心。最好来检查一番。” 我决定不再多问,坚定地信任我的养父。他是对的,我们迟早得弄明白培养皿是如何运作的,如果有真正的故障,我们必须知道如何修理,不能受困于迷信,一直靠天吃饭。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奥奇德说:“我曾问达莉愿不愿意嫁给你。” 我震惊地更说不出话来。 奥奇德说:“当你和弥尔塞都在我身边时,我承认我对弥尔塞更器重,你们都很出色,远胜过这里其余的年轻人。弥尔塞很像年轻时的我,英勇,却鲁莽。我也知道,你在他面前常觉得低他一等,觉得我似乎有所偏袒。但你知道吗?我认为你们之中,你是更令我放心的那一个。” 我说:“父亲,我并没有怨言,我只是....” 奥奇德:“你能随机应变,充满创造力,当面临真正的危机时,你会想出办法,无论那办法是否值得商榷,但你总能度过难关。弥尔塞空有一生力气,但他不能离开适合他的土壤。你却不同,你是个生存者,最了不起的生存者。” 我大喊:“父亲,您如此称赞我,真令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奥奇德说:“所以我送走了弥尔塞,留下了你,这固然是因为他与剑盾会的规矩更合得来,但我认为你是我更好的继承人。” 他停下脚步,转身拥抱了我,说:“我会让达莉亚成为你的妻子,我已经明确和她这么说过了。” 我说:“可是....达莉亚她并不情愿,她始终喜欢弥尔塞。您没看见自从弥尔塞走后,她心情一直很糟糕吗?” 奥奇德说:“无稽之谈,这件事由我做主。我会将她交给你,由你代替我保护她。” 我说:“我认为还是必须尊重达莉亚的意见。” 奥奇德目光如鹰,他问:“你不愿意?” 在我年少时,我一直渴望着胜过弥尔塞,在任何方面都比他强,我想要胜过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我想获得比他更大的权力,我想让奥奇德刮目相看,并冷落弥尔塞,我自然也想要赢得达莉的心,因为她的心一直被弥尔塞吸引。我千方百计地接近达莉,引发她的好感。如果我能在弥尔塞脸上激起一丝妒意,我的心情会变得非常好。 我带弥尔塞和达莉去看我的鱼缸,我和他们一起为鱼起名,但即使达莉被逗得大笑时,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弥尔塞身上。 我将达莉视作我胜利的象征,我甚至想过强吻她,夺走她本该属于弥尔塞的初吻。 然而我内心深处知道,我并不喜欢达莉,是嫉妒驱使着我,做出种种愚蠢的举动。现在弥尔塞已经远走他乡,我不认为自己有任何必要去招惹达莉。 我明白达莉为什么躲着我了,因为奥奇德命令她嫁于我为妻。她不情愿,她认为我是从中作梗、趁虚而入的小人,认为是我说服了奥奇德,令她陷入苦难中。 天地良心,我早就过了这道坎了。 我回答:“父亲,您的器重,我万分感激,但万事讲究顺其自然。” 奥奇德叹道:“我只是想....唉,朗基,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很老了,再过不久,我将成为个垂暮老人,再也无法照顾她,保护这村子。” 我说:“我认为有朝一日,弥尔塞会学成归来,就像您那样掌管村子,迎娶达莉。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您还很强壮,很健康,完全不必担心遥远未来的事。” 奥奇德突然怒道:“你为何推三阻四,不听我的命令?难道你另有其余打算?” 第3章 养父遗愿 我见他没来由的发怒,不知哪句话触怒了他,心中莫名惶恐,忙低头道:“父亲,我失言了。” 奥奇德收敛怒容,说:“我只是一时烦躁,你别放在心上。但娶达莉亚这件事,我绝无退让,也不许你推脱。” 我之所以婉拒,是因为我不想留在这儿了,养父曾对我说过摩天楼的传说——在离此遥远的南方,有一座摩天楼,在那里,数万的人类聚集在一起。在那里,他们丰衣足食,在那里,他们不受恶魔的侵扰,在那里,他们保留着人类过去的荣光和风貌。 我想去那里,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掌握摩天楼中重要的权力,成为举世闻名的大人物。 可此刻,我看着他苍老的面容,期盼的眼神,早已坚定的决心又出现了动摇。 如果我娶了达莉,我就将成为无水村的统治者,奥奇德也必会将他的武艺倾囊相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确实赢了弥尔塞。 但我的梦想已不仅限于此,我该如何抉择? 奥奇德伸出大手,挠了挠我的头发,笑道:“看,我们说着闲话,险些忘了正事,你快将周围的情况探测一番。” 我放宽了心,取出奥丁之眼药剂服下,于是三十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数显现出来。我感觉到这地下管道折转环绕,如盘龙曲蛇一般,但左边的道路似乎有动物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变异体质,我用在外捡取的黑果酿制成种种药剂,而这些药剂能令我变得很奇特,比如奥丁之眼,它放大我的感官,侦测周围的敌情。 这些药剂于其余村民有害,是我的独门本事。其实它们对我也并非无毒,只是毒害轻微得多。 奥奇德拔出了剑,我们朝那边走去。那声音咕噜咕噜,像是肺结核病人不断清嗓子,又时常低声吠叫,像是猎犬。 这地方变得十分潮湿,我见到地面长出了甜蘑菇,蘑菇喷出孢子,在空中形成烟尘,幸亏我们带了氧气面罩。这些甜蘑菇与培养皿中的蘑菇不无相似之处。 转过弯,我看见那些发声者趴在地上,啃食蘑菇。那并不是猎犬,而是长着三个脑袋的人形犬怪,即使我阅历广泛,也不曾见过这类怪物。忽然间,它们抬起头,鼻子用力嗅,奥奇德立即冲上去,用石杉连出两剑,凌厉的剑气断金切玉,两只三头犬人的六个头颅悉数落地。 石杉是奥奇德的绝学,是一种“念刃”,奥奇德通过强大的意志,令长剑发出锋锐的切割力量,遥击敌人,取敌首级于五米之外,威力胜于枪械。 我从不敢想象自己能学会此招。 第三个犬怪仰天哀嚎,奥奇德剑气闪过,它的叫声戛然而止。 我说:“更多的来了!” 奥奇德说:“上来吧,朗基!让我看看你的身手!” 我感到战斗的渴望在召唤我,我喝下阿蒙之水,形态渐隐,奥奇德惊讶相望,他问:“什么?你从哪儿学会的这招?” 我说:“父亲,我最近刚刚发现了这种新药水的妙用。” 奥奇德喜道:“妙极了,我真没有看错人。” 阿蒙之水是另一种药剂,能让我飞速散发神奇的汗液,浸透我全身,让我完全透明。然而在所有药剂中,它对身体的毒害是数一数二的。 当另八只三头犬人出现时,奥奇德使出“铁莲式”,这也是念刃的一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躲在走道的凹陷处,等怪物走过,从后面偷袭他们。我们前后夹攻,不一会儿将它们清除干净了。 奥奇德喘得厉害,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虚弱,他以前能身负重物,健步如飞,一口气走上五十公里路,可现在,无情的岁月在他身上夺走了太多体力。 我说:“父亲,你该不该找奥莱医生检查一番身体?毕竟岁月不饶人。” 奥奇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只要你肯帮我,就比什么都强。纽特和梅泽和我差不多老,他们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我们必须尽快组建新的班底,属于你的班底。” 路上暂时没了怪物,但我们在一个房间发现了一些小犬人,与六岁的孩童一样高。奥奇德命令我全数杀了,我深知利害,照他说的一一刺死。我这么做并不自豪,可类似的事,我见得太多了。我曾见过幼年的恶魔蜂拥而上,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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