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在门外敲了许久，在他以为我心软让他进来的时候，我把他的东西，全打包扔了出去。这个家是我爸妈买给我的，跟这个男人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个家有他的东西，都是脏了我的眼。 透过门口的监控，我看到宋光耀眼光变得阴沉，恨恨的的离开了。 这就要开始了，宋光耀，你可要准备好接招了。 看着宋光耀开车离开，我戴上了监听耳机。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我们都结婚了，给苏叶寄照片干什么……？”宋光耀斥责刘丽不懂事。 刘丽破口大骂“我没有，什么？你竟然这么说我，宋光耀，老娘为了你，连开车撞人这种事都做了，你有没有良心……？”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小弟来了电话，“姐，团队那边有了消息……” 我爸妈之所以被刘丽撞，是因为那天他们看到了宋光耀和刘丽一起带着辰辰去玩，他们举止亲昵，爸妈应该是气不过，就去争论，具体说了什么，只是听周围的人说我爸妈骂他们“小三，不要脸，对不起他女儿”之类。 后来被宋光耀推倒。 再后来，就是刘丽撞了爸妈。 这俩人渣，真是为了钱，铤而走险。 然后，我把所有宋光耀出轨的照片，发在了他的家庭群里。包括偷换孩子的事。 我到宋光耀的公司大闹，控诉宋光耀拿我的钱养小三，给小三买房买车，并爆出宋光耀因为质量问题，私下里贿赂不少客户负责人的事。 在闹的同时，宋光耀正跟客户签大合同，客户当下就让人查了宋光耀和公司相关人员的往来，发现了不少猫腻。 客户当下终止了合同，请人追查之前合同中产品质量问题。 这一查，查出宋光耀的许多暗箱操作。 客户把宋光耀告了。 团队那边拉出了宋光耀转账给刘丽的流水。 看着这些数字，我原来这么傻，帮着负心汉，养一家子不算，还帮着他养了小三和孩子。 我自已的孩子却被人虐待成那个样子。 不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不解我心头之恨。 我让小弟找了他的律师好友，把宋光耀告了，我要求离婚，要求他返还从我家拿走的钱款，并告他和刘丽的重婚罪。 很快，律师告诉我，我和宋光耀的婚姻，一年前就解除了。 是我自已和宋光耀去办理的离婚手续。 而且，宋光耀离婚后，火速和刘丽结了婚。 我惊呆了。 5 我这才想到，那天宋光耀跟刘丽的电话中，“我们都结婚了”不是说跟我，是说他跟刘丽结婚了。 我很肯定，一年前，我没有去和宋光耀办过离婚手续。 那么，他是怎么离的婚？ 客户那边查出问题，要求宋光耀公司赔款，公司那边也要宋光耀给个说法，他走投无路，试图用以往的套路再向我认错“小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回……” 静静的听着他说完，我平静的问他“还记得刚生完孩子，我跟你说，孩子左手腕内侧有个圆形褐色胎记吗？” 他似是没反应过来。 “刘丽生的孩子是谁的？” 他不说话。 “我们去年不是离婚了吗？谁跟你一起办的离婚？” “我再问你，辰辰是谁的儿子？” “我的孩子，真的死了吗？” “宋星照顾的是谁的孩子？” “你为什么每个月给宋星打钱？” 他挂了电话。 我听着监听器里传来宋光耀的咆哮“她全知道了，刺激她干嘛，我们很快就要成功了，如果不是你贪心，我们房子也买了，我跟她也离婚了，都是你，非要捞一笔现在好了……” 刘丽当然不甘示弱“老娘跟着你这么多年，给你生了孩子，你就这么对我……？” 俩人吵得不可开交，后面有打砸东西的声音。 许久之后，两人又商议“把她的孩子捏在手里，我就不信她敢不给钱……” 卑鄙！ 电话接通后，宋光耀的气愤的声音传来“什么？孩子被接走你怎么不告诉我？” 宋光耀气极对刘丽说，“宋星说，孩子被接走了，这下完了，把柄没了。” 孩子我接回来了，我找了可靠的房子，交给曾经的保姆帮我带。 保姆是帮我照顾了辰辰两年的姐姐。 也是之前妈妈帮忙找的。 她很理解的不多问，只是，她在车上看到刘丽的照片时，犹豫的告诉我，她曾经带辰辰出来玩时，多次遇见过这个女人。 原来，我竟然这么傻。 他们给我的儿子叫宋东东，我给他改名了名，叫苏健康，希望他能健康长大。 因为我的儿子，从接回来时，便一直反复发烧，咳嗽加不断的闷喘，带他去检查后，医生说，孩子肺部有感染，怪我们拖得久了，不及时给孩子看。 孩子有先天性心房缺，以孩子房缺的大小来看，大概率是可以自愈的，只是孩子的营养可能不太好，所以……。 而且，如果感冒，婴儿时期，心脏发育不全，很可能出现性命危险。 我想到，儿子刚出生时，自已怎么那么傻，那么相信那一家人，连他们说，自已的儿子死了，他们拦着我不让我去看，我都没怀疑。 我真是不合格的妈妈。 我抱着健康，告诉他“宝宝，我是你的妈妈，妈妈会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你相信妈妈吗？”他用大大的眼睛，似懂非懂，又小心翼翼的看着我，那模样，我抱着摸骨头的儿子，泪止不住的流。 儿子，你快点好起来。 他那么小，那么轻，那么可爱，你们怎么忍心？ 宋光耀，这也是你的儿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再一次崩溃的想要手刃了那对渣渣。 但我不能，爸妈还没醒，健康还需要我。 现在健康需要住院，等肺部炎症消了，才能慢慢补充营养让心脏慢慢长好长全，或者手术。 但医生说，健康的身体，拖的太久，不容乐观。 安排好健康，又请了一个护工和保姆一起照顾健康。 开庭在即，我还没找到假冒我和宋光耀办离婚证的是谁。 我每天奔波在家和医院，照顾爸妈，偷偷去看健康。 宋光耀不是蠢人，很快便会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但我低估了这两人的无耻下限。 在我一次去医院的时候，宋光耀竟然突然出现，把我推到机动车道，被卷进车头部分的车身下，万幸的是，那辆车，在车轮碾到我的前一分，刹住了车。 我只是手脚擦伤。 司机是个中年姐姐，姐姐也发现了宋光耀的行为。 她先是把我扶出来，确认我没事后，报了警。 警察很快便到了，宋光耀被拘留了。 公司那边跟客户那边都在逼他。 他想从我这里，拿到钱，拿不到就狗急跳墙了。 刘丽也找上了我，她看着我身上的伤，有些挑衅的说“看看，这要是没命了，你那儿子可指望谁去呢。” “如果我活不成，你和你儿子，也未必能好。”我淡定的看着她，忍下撕了她的冲动，她想激怒我，我偏不。 “哈哈，我儿子在他爷爷奶奶家，被伺候的好好的呢。”她得意的吹了吹美甲。 刘丽得意的说，自已生孩子，宋光耀的父母一直是知道的，还请人伺候了她月子。末了，她趴我耳边“包括，换孩子。” 果然是黑心的一家人，我把宋光耀出轨的事发到家庭群，他们这么平静。 只是口头安慰我几句，面都没露。 敢情，是一家子都算计好的啊。 真是好算计！ 在我的刺激下，刘丽说了宋光耀给她买房买车，买名牌……，炫耀的说，“阿耀说，只要我开心就好，咱们走着瞧。” 我看着刘丽离开的背影，关掉包里的录音笔，默默离开。 开车到了警察局，把最后一份证据交给了警察。 警察办事速度也快，下午就将刘丽逮捕了。 刘丽跳着脚骂我“苏叶，你个便宜货，倒贴男人，自已留不住男人，就抢别人的……”。 看着被押进去的刘丽，以探视的身份，告诉了宋光耀这一好消息。 也把宋光耀和刘丽双双被捕的事，发在了他们的家族群。 这下，宋光耀的父母舍得露脸了。 他们一反高高在上的姿态，求我放他们儿子一马。 我拿出健康的检查报告，“我生的这个孩子，也是你们的孙子，你们告诉我，他死了。却偷偷把身体不好的他送到乡下。” “你们明知道他心脏不好，任由别人虐待他，让他自生自灭，他也是你们的孙子，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你们这些年住的，吃的，喝的，花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们钱买的？” “你们背着刚生完孩子的我，告诉我儿子死亡，拦着我不让我去看。” “你们一家子，瞒着我照顾小三月子。” “你们让我养着小三生的孩子，自已的孩子在外面被人虐待。” “你们一家人，让我的孩子，两岁了，走路还走不稳。” “你们一家人，看着我的孩子，生病了却不管不顾。” “你们贪图我家的钱，昧着良心，从我身上吸血。” “同样是孙子，你们就这么狠心，不顾他的死活？” “我对你们不好吗？”我逼近他们。 “你们这么狠心对我？” “这么狠心对你们的孙子。” “你们就不怕死后遭报应吗？” 6 “报应，报应！”宋母颤抖着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宋父脸青一阵，白一阵。 辰辰被我的样子吓坏了，眼睛睁大看着我，拉拉我的衣角“妈妈。” 看着我一手养大的辰辰，多么可笑。 在我知道我的儿子死了的时候，我把全部的爱，放在他的身上，可是，他竟然是我的丈夫和别人生的孩子，我闭了闭眼，第一次没有回应辰辰叫我妈妈。 虽然孩子无辜，但我无法做到再坦然面对辰辰。 我一看到白白胖胖的他，就会我那想到黑瘦黑瘦的儿子。 我看到健康的他，脑中浮现的是我儿子那生病的身体。 狠下心来，我告诉宋父宋母“我已经把我的儿子接回来了，这个孩子，既然是你们的亲孙子，别再指望我会再出一分钱，你们自已养吧。” 不管他们错愕的表情。 我转身离开了。 回医院的路上，接到小弟电话，说我妈已经醒了。 我赶到医院，看到妈妈，我眼泪直流，小弟正安慰我妈，我妈看到我就说“小叶，那个宋光耀他不是个好人……” 原来那天爸妈出去闲逛，遇到宋光耀和刘丽一起带着辰辰出去玩，爸妈本来以为是宋光耀带孩子出来，遇到熟人了，想走进带辰辰去玩，却听到宋光耀和刘丽一起教辰辰叫刘丽妈妈。 他们气极了，就上去质问宋光耀。 争执之下，就吵了起来，宋光耀把拉着他的我爸，推倒在地。不顾两位老人的安全，扬长而去。 爸妈想着我出差了，他们想办法查清楚，等我回来再跟我细说这事，让我做决定。 没想到，还没回到家，就被车撞了。 果然是这两个人渣狗急跳墙。 我告诉了我妈，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了，让她放宽心。 我请办案警察来给我妈做了笔录。 我妈知道了健康的事，心疼的直掉眼泪，直说“可怜的孩子。” 经过几个月的等待，警察那边查清了离婚的事。宋光耀找了个跟我长相相似的女人，假冒我跟他一起办了结婚，本来，他们想等公司那边去年的分红拿到手就跟我摊牌的。 不过，拿到钱后，两人看着经营越来越好的公司，又打起了新的主意，再坑我一笔，最好坑得我倾家荡产。 看，这就是人性。 几经辗转，我拿回了宋光耀给刘丽买房的钱，王总那边，也如约给了当初给开公司的钱。 妈妈也出院了，只是爸伤到了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跟医生商议后，我们将爸爸接回了家，请护工帮忙照顾。 刚接爸爸接回家，就接到保姆的电话，让我快到医院。 我一紧。 赶到医院，保姆和护工眼圈通红站在手术室门口，我再也站立不稳，坐在地上。 健康，反复发烧，这次烧的严重，她们一直按照吩咐，按时吸痰，但烧一直退不下去，孩子突然就惊厥了。 我坐在地上，想着前天见到他，小小的人躺在那么空的病床上，怯怯的喊我妈妈，又虚弱又痛苦。 我看着他想睡，又忍着困意，睁开眼看着我。 我想，那个时候，我的健康一定十分痛苦吧。 儿子，我的儿子。 医生还是没有救活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只和我团聚了几天，就永远的离开了我。 我的儿子，还没见过这个世界，还没被好好爱过。 就这么，短短的来人世间看一眼。 就这么永远的离开了。 我要让那两个人，付出代价。 我把健康死亡的事，告诉了我的律师，让他尽一切可能，让那两个人渣付出代价。 宋光耀和刘丽，因谋杀未遂、故意伤人、诈骗、重婚、贿赂……，我将尽我最大努力，让这两人将牢底坐穿。 1、阿爵，再见了 凌晨一点，寒风呼啸，冰冷的雪空中飞舞，顾染从未像此刻这般的冷，她就像个被人丢弃的垃圾，倒在雪地里。 衣服已经被雨雪打湿，可身体的冷远不及她心底的冷。 不远处的廊檐下，一对男女相拥在一起，脸上带着刺目的笑意，那笑如一把把锐利的刀刃，刺入她的身体。 “姐姐，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耳边，是女人尖锐如冰刀的声音。 那曾经乖巧怯弱的女孩，此时却如勾魂使者般笑的张狂，阴狠。 “韩沐泽，顾瑶，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此时的顾染，恨不得杀了眼前这对狗男女，枉她自诩聪明，却被这两人耍的团团转。 整整四年，这两人就是用这种虚伪的面具，一次次的利用她，离间她和傅司爵。 是她，顾染，眼盲心瞎，辜负了那个真心对自己的男人，毁掉了男人的一切。 顾染恨，恨自己的愚蠢，更恨眼前这对狗男女，可此时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韩沐泽亲手挑了她的手筋脚筋，她一直保护的堂妹，亲手戳瞎了她的左眼。 “姐姐，你别恨我，谁让傅司爵挡了泽哥哥的路，为了我的泽哥哥，我只能利用姐姐帮我铲除他了。不过姐姐放心，等泽哥哥彻底取代了傅司爵，我会让泽哥哥留着傅司爵的命的，毕竟他现在不过是个半身不遂的残废。” “你，顾瑶……” 顾染咬牙切齿，看着远处被男人护在怀里的女人，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姐姐，你可别动气，你身体里的毒素最忌讳动气了，这样只会加速毒药发作哦……” “所以我父亲的死和傅家有关也是你们捏造的，是吗？” “姐姐，可惜你知道的太迟了，小叔失踪都快十六年了，谁知道他当年出了什么事……哎，要说姐姐怎么这么蠢呢，居然被沐泽哥哥随便弄得一些证据就糊弄了呢，还海城第一美人呢，可惜了，空有一副皮囊啊。” “好了，瑶瑶，外面冷，别和她浪费唇舌了，冻坏了，我会心疼的。” 韩沐泽一脸温柔的搂着怀里的女人，任由女人软若无骨的靠在他的怀里。 顾染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可笑，这么多年，她居然从没发现这两人居然是这种关系。 “哦，对了，顾染，当年救下你的那个小哥哥并不是我，我想你应该猜到是谁救了你吧……” 韩沐泽的脸上再无以往的温柔，那双平日里满是柔情的眼眸，此时像是淬了毒的利刃，在她原本遍体鳞伤的身上留下更深的伤痕。 两人渐渐走远，顾染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 望着那漆黑的夜，任由雨雪吹打，顾染渐渐放下，只等着生命走向终点。 恨顾瑶吗？恨！ 恨韩沐泽吗？恨！ 可顾染更恨自己，明明只要自己能相信傅司爵，哪怕只有一次，她也不会被这两个人利用。 整整两年，她一个被世人称之为天纵奇才的人，居然被这两个人耍得团团转，究竟自己有多瞎，才能落得个众叛亲离，孤独离世的惨状啊！ 视线渐渐模糊，顾染知道自己即将解脱，可她还有遗憾，她遗憾自己到死都没办法和傅司爵说一声对不起，遗憾自己再也没办法回应傅司爵的爱。 是啊，那个男人到底有多爱自己，才甘愿一次又一次被自己伤害，是她，亲手毁掉了最爱自己的男人。 “傅司爵，对不起……” “染染，阿染，不要睡，不要睡，醒醒……对不起，我来晚了……” 耳边，传来那道熟悉的男人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温柔缱绻。 “阿爵，是你吗？” 顾染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冷，体内的毒素已经蔓延至全身，她知道，那种毒无药可解。 顾染似乎听到周围一片轰响，地动山摇，然后便是各种嘈杂声，可她太累了，太疼了，仅存的右眼也睁不开了。 “染染，别怕，我说过，就算是死，我也会陪着你一起，阿爵永远陪着染染。” 顾染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傅司爵怎么还会来，他一定恨死自己了。 不过也好，临死前还能有这样的幻觉，至少老天还是怜悯她的。 “老天爷，如果你真的怜悯我这悲惨的二十三年，就请你保佑我，保佑我下辈子和傅司爵相遇，到时候，换我爱他，护他……” “傅司爵，如果有下辈子，染染一定会好好爱你，阿爵，再见了……” 轰…… 在顾染彻底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听到了爆炸声。 “顾小姐……” “顾小姐……” 耳边，似乎有谁在叫她，顾染只觉得头好疼，头疼欲裂。 不对啊，她应该是死了啊，难道死人也有知觉，可她伤的明明是手脚和眼睛啊，为什么身体那么痛。 “醒了，顾小姐醒了，快去通知先生……” 周围声音越来越大，闹得顾染头疼欲裂，她感觉自己如漂浮在深海中，她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 顾染只觉得眼皮好重，就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得，她想要睁开眼，想要看看这地府究竟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有传说中的牛头马面，是不是有黑白无常，勾魂使者。 终于，感觉到一道柔和的光，视线慢慢聚焦，模糊虚晃的影子渐渐变得清晰。 顾染睁开了眼，可她有感觉像是一场梦。 为什么看到的都是熟悉的面孔，刘妈，张嫂还有小雅姐姐，难道她们是来接自己的吗？ 她们不恨吗？明明是她害死了她们。 不对，她们一定是来报生前的仇的。 “顾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熟悉的面孔靠近，顾染在刘妈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的仇恨和不忿，只有浓烈的担忧和心疼。 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人死了，难道还有温度吗？ 不，为什么这里这么熟悉，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局，她……她没死。 有了这个认知，顾染动了动四肢，没有濒死前的疼痛，她伸了伸手，手腕处，皮肤白皙娇嫩，没有一点伤痕。 顾染的心猛烈的跳动着，因为激动，呼吸都变的急促，原本虚弱的身体因为这样的变化，脸色越加的苍白。 顾染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就像是卡在了嗓子眼，只觉得喉咙干涩生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 “顾小姐，你别激动，你发了两天烧了，好不容易退烧，喉咙一定很疼，黎医生说了你这几天最好不要说话。” 2、一直都是她欠他的 黎医生，黎珺楠，有了这个认知，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顾染不顾喉间的疼痛，发出了粗粝沙哑的声音。 “今天是几号？” 正在安抚顾染情绪的小雅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回答道。 “顾小姐，今天是二月十二号，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了，要不是黎医生再三确认你没有生命危险，先生就要把你送去医院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日子，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涌现。 顾染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这熟悉的房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泪夺眶而出，因为喉咙疼痛，只能发出粗哑的声音。 似委屈，似不甘，似悔意，似思念。 总之这一刻，顾染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切的一切，最后都化成了崩溃的哭泣。 一旁的张嫂和小雅看的都慌了神，她们谁也没见过这样的顾小姐。 “顾小姐，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你等着，我去给黎医生打电话……” 张嫂说着，也跑了出去，最后只剩下手足无措的小雅。 小雅蹲在床边，拿着毛巾给顾染擦着眼泪，可像是怎么也擦不干似得，反而让顾染哭的更凶了，到最后哭的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 “傅司爵……” “傅司爵……” 顾染整个人卷缩在床上，将头埋在被子下，一声声的喊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每一声都让顾染感觉心口一疼。 那个她辜负了一生的男人，到最后都不愿意放手的男人。 顾染想要见他，她想要他在抱抱自己。 “傅司爵……” 房间里，在阵阵哭泣声中，时不时的传来傅司爵三个字。 小雅虽然不明白平日里冷漠疏离的顾小姐为什么一直在喊先生的名字，可看到她哭的都快要昏厥过去的样子，还是开口说了句。 “顾小姐，刘妈已经通知先生了，你别急，先生很快就会回来了。” 听到这话，顾染便想要从床上起来，她要去等傅司爵，那个男人等了他那么多年，这一次，换她等他。 可病了两天的顾染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撑着想要坐起来，下一秒，却因为手软直接摔回了床上。 小雅见?s?状，立刻劝着顾染躺下，如果顾小姐再次病倒，恐怕整个檀宫上下都要被驱赶离开了。 “顾小姐，你还病着，赶紧躺好。” “不……扶我起来，我……我……要去见……去见傅司爵。” 顾染每说一个字，喉咙都会传来刀割般的刺痛。 可顾染根本不在意，比起肉体上的疼痛，那些年，傅司爵遭受的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痛的。 顾染还记得傅司爵倒在血泊中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时，那个男人第一次那般决绝失望的质问她。 “顾染，你难道就没有心吗？” 当时顾染说了什么？ “这是你欠我的。” 现在想到当时自己说的那番话，顾染很想抽自己两个耳刮子，什么叫欠她的，她和傅司爵之间，一直都是她欠他的。 不是顾染没有心，而是她心瞎了，仅仅因为一个谎言，仅仅那些人拙劣的演技，她封闭了自己的心，只剩下仇恨，一步步将傅司爵推入了深渊，自己也万劫不复。 再来一次，顾染只想弥补前世自己犯下的种种错误，她要去等傅司爵，要告诉他，她爱他，很爱很爱，爱到深入骨髓，爱到跨越前世今生的阻隔重新来到了他的身边。 想到这些，顾染的表情更加决绝，挂满眼泪的脸上，有着一种撕裂般的破碎和悔悟后的坚决。 顾染重新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这一个动作，尽让顾染累得脸上毫无血色，满头虚汗，可她什么都不管，她只想尽快见到傅司爵。 “小雅姐姐，求求你扶我下去。” 这里是檀宫主楼的二楼，她要去楼下，她要在门口等着，她知道自己现在很虚弱，她只能求助身边的女人。 小雅眉头紧蹙，她总觉得病后的顾小姐像是换了个人，她本该理智的拒绝的，可对上顾染那双染着一层水雾的眼眸，小雅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了。 小雅扶着顾染下了床，顾染几乎是半个身体撑在小雅的身上，然后缓缓的走出了房间。 刚打完电话上楼的刘妈看到，急忙走上前，对着小雅一阵抱怨。 “小雅，你怎么让顾小姐下床了，要是再出什么好歹，咱们都要被先生惩罚的。” 顾染看着眼前对自己态度算不上好的刘妈，心里一阵愧疚，就是这个对自己说不上太用心的刘妈，却在一场车祸中为保护她丧了命。 “刘妈，别怪小雅姐姐，是我……我想去等……等傅司爵回家……” 顾染吃力的说着，刘妈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小雅视线交汇，显然，现在顾染的状态在她们看来很不对劲。 顾染没有多解释，一手撑着墙，一手搭在小雅的肩上，朝着电梯那走去。 就在这时，一楼传来一道男人急促的声音。 “先生回来了。” 顾染记得，是刘管家，刘妈的丈夫，也是这个庄园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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