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谢珩自始至终没多少表情,一言不发地喂着汤药,直到瓷碗见底,他这才停了下来。李稚外套、头发全都湿透了,外面披着他的衣裳,不肯让人帮忙换下。谢珩稍一起身,李稚就忙拽住他抬头看去,那副神情像是生怕他消失了。谢珩手中拿着空药碗,重新坐了回去,将人扶上了床。 谢珩帮李稚换下湿透了的衣裳,出乎意料的是,李稚并没有抗拒,原本正红色的衣服浸了水后变成了晦暗的猩红色,比平时要重上许多,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大约是很不好受。谢珩刚替他脱了外套,解开玉带钩时,一道咔嚓声响很轻地响了起来,李稚眼睛眨了下,竟是主动抬手抚摸他的脸,谢珩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住了。 两人一上一下,谢珩手撑在床边,低头注视着李稚,李稚也同样失神窒息地望着他。身上的衣裳解了一半,两个人在昏暗中静静对视着。谢珩没有动,忽然李稚抬手一把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神魂颠倒,浑身滚烫,亲他的脸,右手用力地扯他的衣领,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淌水,全擦在了他的胸前。 一瞬间,谢珩的眼中像是落了一滴墨,浓郁得化不开。李稚全然是凭着本能在扯他、吻他、咬他,明明前一刻还孱弱到连气都喘不上来,此刻却力量大得出奇,双眼发红。谢珩任由李稚拉扯自己的衣服,就在最后一刻,他单手按住李稚的腰,掌中一把用力将人推抵回床上,低头看他。 被猛的推开的李稚不明所以,摔在床上喘着粗气,微微仰头看着他,眼角有泪水不断地滚落下来。 “我是谁?”谢珩低声问他。 李稚的喉咙中莫名发不出声音,他好像没听懂对方在问些什么,“我……”他开始止不住地失神,恍惚中唯有一个念头,这人世间的一切本就是一场梦,是一场空,是镜花水月,是幻觉,“谢珩。”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对方的面,完整地说出这个名字,舌头抵着牙齿,然后张开口,嘴唇上下轻轻一碰,好像就说出了这世上最动人心弦的情话,他控制不住似的又低声念了一遍这名字,“谢珩。”他虔诚得像是在祈祷上苍垂怜的信徒,正如传说中的那样,当喊出神仙的名字,神仙便会降下慈悲,实现他所有的心愿。 谢珩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像是也有些意外的怔愣,他听着李稚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念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没有经过任何的伪饰,低哑哽咽莫名魔怔,能够教他仔细地分辨这其中热烈的、压抑的、甚至称得上有些疯狂的深情,决堤一样涌向他,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珩的手终于动了下,拍了拍李稚的背。李稚将脸埋在他的肩颈中不再动了,脸上有泪水不断地掉下来,他莫名觉得心中难过起来。 “谢珩。”低不可闻的声音响起来,李稚又轻轻喊了他一声,亲他的脸,“为什么不理我?” 谢珩抚着李稚的背,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窗外夜雨淅淅沥沥,直到终于雨停,一切才重新恢复了寂静,房中烛光微茫,谢珩的神情也跟着那昏暗的光影无声变化。 次日,李稚从睡梦中醒过来,只觉得头晕脑胀,他按着额头慢慢坐起身,扫见床帐上熟悉的花纹时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等手按压了眉头一会儿,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他猛的再次抬头打量了一圈四周。 房间中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乌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叠好的干净衣服,一种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真好像是做了一场短暂的梦刚醒过来,不知今夕何夕。 这是谢珩的房间!他惊得呆了片刻,记忆涌回脑海,出事了!他连忙回想昨晚是发生了什么,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他不顾劝阻执意要离开公主府。 李稚有些不敢置信,又用力拍额头费力回忆了一阵,零星的画面回到他的脑海中,却令他更为错愕震惊,尤其是当他记起自己似乎抱着谢珩不放,拽带着对方摔到床上吻他,他的脑子猛的空白了一瞬,直接吓得回过神,紧接着无论他如何再继续回忆,却是半点画面也想不起来了。 李稚完全清醒了,他哗一下起身抓过衣服,迅速穿戴整齐后,他推门走了出去。房间中光线昏暗,他便以为这还是夜晚时分,直到刺目的光亮乍一下从外面照进来,他猝不及防闭上眼睛别开脸,再抬头看去,原来天早已经大亮了,雨也停了。 无人的庭院中落着大片澄清的天光,他不觉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亭中,谢珩正翻阅着文书,他的身上穿着件不常见的金青色锦服,和亭外淡绿色的竹林交相辉映。徐立春照例帮着在一旁整理案牍,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远远地响起来,徐立春回头看去,廊桥另一头的李稚顿时停住脚步,一张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徐立春并没有流露出意外之色,重新回头端起案上的书匣,对着谢珩起身告退了。 李稚看着徐立春渐行渐远,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避无可避地看向亭中另一道身影。谢珩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头看向来人的方向,李稚眼中闪过去慌乱,连表面的处变不惊都差点没能维持住,他下意识想要避开对方的视线,却明显感到不合适,僵硬地停住了。 上位者的眼神如望静水,教人看不出任何东西。 “醒了?” 李稚闻声一愣,潮水般的战栗涌上来,头皮阵阵发麻,“嗯。”下意识的紧张回答后,却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他似乎想要开口问一句什么,却又实在是难以启齿,最终在对方的打量下没了声音。出去的路只有一条,李稚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在路过谢珩面前时,他控制不住地停下脚步,照理说应该说声告退,但他却始终不能够说出口,忽然他大步继续往前走了。 谢珩并没有出声叫住他,李稚很快离开了,身影消失在长廊绿藤后,一下子就没了踪迹。谢珩望着李稚离开的方向,风徐徐从长湖上吹了过去,叶落无声,他慢慢合上了手中的文书。 李稚一路走出隐山居,沿途谢府侍卫见到他,全都神色如常,应该是提前被打点过。临到门口时,侍卫见到他远远地走过来,主动上前为他打开了门,李稚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做,一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他直接大踏步出去了,转身就往右走。 此时此刻,晋王府中一片沉默肃杀。萧皓收到消息后,冒雨寻找了李稚一夜,四处都没有见到人影,长公主府的侍从们感受到那迫人的威压,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侍卫进门来报说仍是没找着人,坐在案上的萧皓重新抬起眼睛,看向那群侍从,“再说一遍,他往哪里去了?” 可怜侍从已经第无数遍回答这问题了,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往西。” “晋王府在东,大理寺在南,他怎么会往西走?” “不、不知道,我们确实是见大人往西去了,我们也拦了,但他是执意要往西去。”另一个侍从禁不住颤声道,“许、许是喝多了,不认识路。” 萧皓眼神锐利地盯着那群前言不搭后语的侍从,他的性情本就严肃,不作表情时一整张脸冷酷无比,侍从们吓得快要掉眼泪,萧皓正要继续盘问,他身后的侍卫忽然惊讶地喊了一声,“大人!”萧皓闻声抬头看去,视线一停。 在凭空消失了一整个晚上后,李稚重新穿过庭院快步走进来,除身上换了一套没见过的衣服外,看上去全须全尾,萧皓原本要质问侍从的话咽了回去。 李稚对于他昨晚去哪里了这事绝口不提半个字,自回来起,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地坐在堂前,手抵着额头像是在沉思。萧皓问了两句没得到回答,虽然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此时已过了午膳的点,他判断李稚没吃过东西,让厨房重新做了点吃食送过来。 李稚此刻哪里会有胃口,扫过那碗热腾腾的药膳,联想到昨晚一系列的事,他仿佛忽然想通了些什么,“这是什么?” “药膳。” “用什么做的?” “董桢送来的宫廷补药。” 李稚伸手捞过那碗乳白色的汤水,却没有喝,思考了会儿,重新抬头示意萧皓,“找个大夫过来。” 萧皓不明白李稚此举何意,但仍是照他的吩咐去找了个大夫。没一会儿,御医便急匆匆赶了过来,萧皓顺便把做药膳的厨娘也喊了过来,事情顷刻水落石出。 厨娘从橱柜里取出那瓶名叫“梦华”的药,神情委屈万分,一遍遍地对着众人解释道:“我以为这是补身体的灵芝药粉,我也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我瞧这名字挺好的,熬汤时便往其中放了些,我真的不知这是宫廷秘药啊,我哪里有什么见识?萧大人给了我,我便忙不迭地拿来熬汤了,我哪里知道……” 李稚坐在案前一言不发地听着那厨娘哭天抢地,仔细看他的手其实有几分颤抖。 萧皓见厨娘手中端着那瓶药粉四处给众人展示,他发现自己记得这瓶药。当时他从小太监手中收过礼物时,那小太监专门将一只匣子郑重交给了他,对方用一种宫廷中人常用的委婉话术提点他,这盒中乃是真正的好东西,向来只有皇帝才能够享用,用来滋养身体,延年益寿,千金难求,最好是自留。他后来挑拣药材时,将丹药剔除出去,但想到小太监的话,仍然将这瓶药粉归到了补品中。 在太监的眼中,这种唯有皇帝才能够服食的珍贵丹药自然是无价之宝,正如书中所描写的神奇仙丹,吃了便能够精通造化,甚至能够长生不老,他们这些太监若是偷食,将要被处以最严酷的极刑,而能够让汪之令暗中私自收藏在府库中的,更是珍品中的极品,董桢毫无保留地将这一整瓶丹粉全都赠给了李稚,这手笔不可谓不大,他们强调这是好东西,倒也没出错。 萧皓让那委委屈屈的厨娘下去了,他向李稚交代清楚了原委,李稚一听见是他将那秘药亲手交给厨娘的,顿时扭头盯着他看。萧皓已经察觉到不对劲,问道:“这药有何不妥吗?” 李稚被他问得哽噎了。 李稚想了又想,最终只是说了一句“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随着那瓶药粉的销毁,此事就此揭篇, 李稚明显是不想再提起这药粉之事,但可惜天不遂人愿,入夜后,大理寺两名官员匆忙赶过来,想让李稚批一封紧急文书,李稚直到这时才忽然发现自己丢了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他立刻下令在屋中四处找了一遍,没有找见。 萧皓一推门进来就看见家中侍从连带着那两名大理寺的官员全在庭院中翻来覆去地找着什么,而李稚则是孤身一人坐在堂中,垂着双手,脸上映照着身旁不断跳动的烛火,神情说不上来的怪异。 萧皓问侍从:“丢了什么?” 旁边的侍从小声地提醒他,“官印。” 萧皓忽的没了声音,又看一眼不说话的李稚,转过身跟着那群大理寺官员一同在房间中找了起来。李稚死死拧着眉头,千言万语也无法描述出他此刻的复杂心境,心中早已经有了个八九不离十的揣测,忽然他刷一下站起身,抬腿大踏步往外走,颇有几分豁出去的觉悟。萧皓见状立刻带人跟上去。夜深人静的时刻,一大群人迎着冷风离开晋王府,杀向清凉台。 李稚再次来到了熟悉的府邸前,他停下脚步。 萧皓站在他的身后,抬头打量那块高悬头顶的匾额,他此刻才终于明白了,为何李稚提到昨晚的事情要再三缄默。盛京城的格局四四方方,长公主府往西乃是清凉台东,其中有一条府臣大街,乃是通往清凉台谢府的必经之路,李稚昨夜神志不清时,对侍从念着要回家,却不假思索地往西走,所有看似偶然的相遇,实则都是心之所向。 萧皓见李稚立在冷风中迟迟没有上前去敲门,他忽然抬腿步上台阶,抬手叩了下门。 不一会儿,侍卫提灯出来,对方看了眼外面的整齐景象,神情微变。 萧皓平铺直叙道:“转告谢中书,大理寺卿求见。” 那侍卫越过萧皓的肩膀,看向阶前沉默的李稚,他转身回去通报,过了约一刻钟,侍卫重新回来,神情也缓和许多,为他们将门打开,“我家大人有请。” 李稚与萧皓走了进去,在侍卫的引路下,一直来到了长厅中。檐下烛光闪烁,他在阶前停住脚步,望向那高堂中坐着的人。在李稚的记忆中,谢珩起居极有规律,这时辰照理说他早已经该歇下了,可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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