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上,那种令人头晕目眩又浑身发软的感觉让他记忆犹新,他心头一跳,莫名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谢珩看。 谢珩道:“昨晚你喝醉了,我有句话你怕是没听见,昨天我的话说重了些,我原只是提醒你一句做事要多用心,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让你不用这两日过来,是想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两日,你心中不要多想。” 李稚终于低声问道:“大人,您为什么……一直这么照顾我?” 谢珩闻声打量了他一会儿,“你是个很好的孩子。” 李稚原本眼睛是亮的,其中还带着些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期待,但在听见“孩子”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眼中迅速黯了下去,“大人,我快十九了。” 谢珩笑道:“我知道。” 李稚喉咙中像是憋着口气,忽然间喘不上来了,“我……” 光洁如镜的黑湖石上倒映出雨前茶水的白雾,一切都变得飘飘渺渺,谢珩的眼神有些幽远,他似乎在等着李稚开口继续说下去,但给人的感觉是,他心中早已经预见了他要说什么,李稚从眼神中仿佛得到了一种无形声的鼓励。 李稚忽然起身,他对着谢珩抬手行礼,“大人,我心悦于您!” 一句话掷地有声,终于说了出来,他只觉得浑身都松了一口气。不管对方究竟是如何想的,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没有当真,这一刻他只是想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不是酒醉后的一时胡言乱语,也不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起,而是他最真诚的一份心意。 完全想通了,他心中也镇定下来,“大人,这番话我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会说出来,但我今日还是想说,我确实心悦于您已久,当初在宁州府寒天观第一眼见着您,我心中便一直念念不忘,我曾经误以为您是神仙,幸运的是,您并不是神仙,没有转身就消失在深山之中,这两年来我一直觉得,来到盛京是我此生做过的最对的选择,无论您心中是如何看待我,我只是想说一句话,”李稚停了下,“今生有幸,与君相逢,我愿一辈子誓死追随于您。” 说完后,他低下了头。 谢珩静静地打量着他,檐外秋雨还在一阵阵地下着,庭院中谢了一树的花。 一直也没有听见说话声,李稚抬起头看向他。 谢珩缓缓道:“你的这番话倒是让我很难接,你是想听见我说什么呢?” 手叠得极紧,李稚脑子完全是热的,简直比昨晚喝酒完还要热,胸口一股热气冲了上来,他忽然豁出去般道:“我……我想和大人在一起!生生世世也不分开!” 谢珩听见这惊天骇地的两句话的瞬间,他难得也顿住了,确实是只有孩子才能说出来的话啊,他觉得李稚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慢慢道:“生生世世也不分开?” 李稚确实已经昏头转向了,脑子热得完全无法思考,一口气道:“永远在一起,就是生生世世不分开。” 谢珩问他道:“那什么是永远在一起呢?” “我……”李稚忽然发现他脑子好像不会转了,他低声道:“我喜欢您。” 谢珩轻点了下头,他的语气温和,像是能够安抚人心一样,“你年纪这么小,将来前程似锦,你还没有娶妻,也没有喜欢过别的人,这世上诸多风花雪月你还没有见过,你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一生已经是很漫长的事情了,生生世世更是遥不可及,你真的懂得什么是永远吗?” 李稚这会儿本就脑子乱,一时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但他直觉这回答很重要,他下意识道:“我确定,我确定我心中想要什么,我永远喜欢您。” 谢珩很轻地笑了下,他当然能看出李稚现在慌了神,只知道一味顺着他的话说,“我并不是在质疑你,你不用如此紧张,我只是想说,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要好好地想清楚。”他示意李稚重新在案前坐下。 李稚慢慢坐了回去,呼吸明显很急促,稳都稳不住,他抬头看向谢珩,在对上那双昏星似的眼睛的瞬间,他不动了。 终于,他低声道:“大人……我今天说的这番话,也许您只觉得这是小孩子的奇思妙想,甚至还很天真可笑,我知道您眼中一直把我视作孩子,但其实我真的不小了,在我的家乡京州,男子十六七岁就该娶妻生子了,这些话我在心中已经想了两年了,我今天说出来,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其实我从没敢想过,您会回应我什么,我只是希望您能够知道我的心意,这就已经够了。” 李稚似乎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了,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蠢事,他的表情有些尴尬,还有些羞愧,他似乎已经明白自己被拒绝了,而且更难堪的是,对方压根是把他当成了小孩子,把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的真心话当做了小孩子的笑话,当然说生生世世听上去确实也很好笑。 但其实怎么可能没有仔细想过?少年朝思暮想、辗转反侧无数个夜晚,什么都想过了,最后才会脱口而出这四个字,越是迫切地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却反而弄巧成拙,他有种明明就差一步却被自己的愚蠢生生搞砸了的懊丧感。 李稚缓缓松开了攥着的手,他重新望向谢珩,扯出个笑容来,“大人,无论如何,我只是希望您知道,我心悦于您,一片真心。” 谢珩一直打量着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李稚浑身僵直地坐了一会儿,他轻声道:“大人,那没有事的话,我先告退了。” 谢珩道:“我答应你。” 李稚轻点了下头,“多谢大人,那我……”声音戛然而止,瞳孔一瞬间放大,他猛地抬头看去。 谢珩看着他那副震惊到怔愣的表情,“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李稚一直到离开了谢府,他仍是处在一种迟迟回不过神来的状态中,魂魄似乎从七窍中飘了出来吊在头顶,他走路都感觉脚踩不到实地,看似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实则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刚出门拐过了街角,一到无人处他立刻停下了脚步,背用力地撞上墙壁,他抬手按着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缓了片刻,又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毫不夸张,当听见谢珩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这也是梦?”李稚满眼的怀疑,又一想,他什么梦敢做成这样? 谢珩……他刚说他答应自己? 答应了? 李稚失智地想,他答应了什么?他好像也没有说明白他答应了什么啊!那他是答应了什么?答应……和自己生生世世在一起? 这说法怎么听上去这么蠢啊。 李稚心道:“那他是这个意思吗?” 李稚背抵着墙壁想了半天,忽然笑了声出来,他转过头去看巷子的另一头,脸上的笑容却完全克制不住,他突然刷一下蹲下了身,半张脸用力地埋在了臂弯中,他想要收住笑,唇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就这么蹲在地上半天没动,他忽然抬起头,没有表情地道:“好了,回去了,回去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话,整理着衣服从地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手忽然一把用力地捋过旁边白墙上垂下来的绿藤,雨水和白色花瓣哗啦一声泼了下来,他迅速往前跑了。 在他身后的巷子中,奉谢珩之命前来送伞的裴鹤站在原地看完了全程,抬手慢慢抱住了手里的剑,“他疯了吗?” “没疯也快了。” 裴鹤看了眼徐立春,“你说大公子心中是怎么想的?” 徐立春轻摇了下头。 第29章 深更半夜,杨琼正躺在床上睡觉,当迷迷糊糊地听见拍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他抓了件单衣,披头散发飘到了门口,拉开了院子的门,眼神呆滞地看着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李稚,他又下意识看了眼黑透的天,“你怎么来了?”他记得这个人现在住西城,而这里可是南城。 李稚眼睛亮得像是在发光,一见到他立刻道:“杨琼!你睡了吗?我想和你说个事!” “什么。” “你记得我说过,我有个心上人吗?” “嗯。” 李稚平复了下心情,“我告诉了他,我心悦他。” 杨琼想了下,“她不是嫁人了吗?” “没有,这是个误会,并没有这回事,一切的问题都没有了。” “哦。” 李稚右手撑着门框,别着头思索半晌,忽然没有忍住笑了下,“杨琼,我觉得他心中也有我,不然他为什么答应我,你说是不是?” “是。”杨琼想了下,“恭喜你啊。” 李稚自顾自道:“我和他表明了我的心意,我当时心中一着急,说想要生生世世与他在一起,他答应了我,他竟然答应了我,我都不敢相信。” 杨琼现在还不清醒,断断续续地听进去几句,也没接茬。 李稚完全按捺不住兴奋,“一想到明天还要见到他,我莫名紧张,我都不知道见面了我该说什么,我在想,我还是应该趁热打铁做点什么吧?我想要……”他也说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我就是想要他知道,我心中有他,你说我该怎么表示?” 杨琼提醒道:“要不给她送点东西。” 李稚闻声刷一下看向他,“送东西?” 杨琼点头,“是啊,买点她喜欢的东西,衣服胭脂首饰什么的,你自己想想。” 李稚的眼珠子转了转,“那我到时该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杨琼心道你这是傻了吗?说话都不会说了? “我心中是有很多话,但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我总是担心会冒犯他?”李稚追问道:“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杨琼被李稚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弄笑了,这小孩谈情说爱确实有意思啊,他这大晚上的还真的被李稚的话勾起了些回忆,“我有个青梅竹马,是邻居家的小姑娘,我一直拿她当妹妹,有天她约了我一起放河灯,船刚进了荷花丛,一片漆黑中只有她手中捧着盏亮荧荧的灯,我听见她喊我名字,刚一抬头,她忽然凑上来亲了我一下。” 李稚眼中的光闪了下,“然后呢?” “然后她现在就是你的大嫂了。”杨琼笑道:“你其实是想要弄些风花雪月吧?那些都没用,只要记住一句就够了,两情相悦,最重要的是真心,真情流露,远胜过万语千言。” 李稚若有所思,忽然很轻地笑了,“我懂了。” “一点就通,聪明!”杨琼点头,“那就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他继续道,“没事的话我先回去睡了。” 李稚兴奋劲儿明显还没过,不好意思道:“对不住,这种事我实在是不知道找谁商量,这大晚上的打扰你休息了。” “无妨的。”杨琼随口道:“若是成了,改日把弟妹介绍给我们几个朋友认识下啊。” 李稚忽然卡了壳,“这……这以后再说吧。” 杨琼理解地点了下头,拍了下他的肩膀,“去吧。” 杨琼回去后,李稚站在原地又思索了一会儿,眼中睡意全无,他忽然转过身往回跑了。 湖心亭水榭中,一场秋雨下到了冬,傍晚时分,天上竟是细细地飘起了些掺着雨的雪子。 徐立春比上午多添了两件衣服,一进亭子就感慨道:“今年这时节竟然下起雪来了。”他将整理好的文书分放在竹案上,在看见旁边自雍州寄来的书信时,他的视线短暂地停了下。 谢珩望了眼亭外,确实雨雪纷纷,但是并不是遮天蔽日的白,倒像是半透明的雾。 “大公子是在想西北的事情?” 谢珩示意他看看那封信。 徐立春伸手翻开,看完后道:“这一年来广阳王府的手往西北伸长了不少啊,说是闭门思过,一直也没见他安分过。” 信上写,广阳王府世子赵慎与幽州并侯率千骑在雍阳关秋猎,烹牛宰羊,分食鹿肉。 徐立春道:“看着像是个事,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倒是很知道该怎么做,能把事做的最恶心。” 谢珩道:“冬天要到了,西北三州开始了相互试探,大家都在私下沟通,要订立新的盟约,猛兽也要在冬天来临之前抓紧找到自己的盟友,那是西北的冬日,暴风雪无处不在,即使是猛兽,独行在山林中也太过危险。” 徐立春想了想,“并侯老了,都八十二了,也不知道赵慎看中了他九个儿子中的哪一个做为自己的盟友?”他停了下,“又或许不是他找上门去的,而是对方主动找到了他?头狼虽然垂垂老矣,但不会愚蠢到与恶虎做交易,只有不安又胆大的新狼才会迫切地想要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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