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眼眶瞬间发红,忍不住就想?哭。 “阿蘅, 你别慌, 我?去宫中请太?医, 太?医一定有办法。”燕嘉允匆匆站起身,迅速又顿住脚步,拧眉道,“不行?,太?医院有皇上的眼线, 万一被他插手,后果不堪设想?,我?想?想?……”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他匆忙道了声“等我?”, 去牵了马就出府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顾不得当街策马的禁令, 燕嘉允忽略街上行?人的注视和视线, 迅速找到医馆里的张老儿。 张老头正在里堂整理药材,见到来人手里的秤都掉了, 开口:“你怎么?……” “张前辈,求你一件事。”燕嘉允扯掉他手里的药材, 急匆匆道,“我?夫人怀了身孕却中了毒,求您去给她保胎!我?知道您会解毒。” 张老头没动?,道:“为何会中毒?” 燕嘉允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朝堂争斗,估计是皇上或者太?子下的手。” 张老头冷哼一声:“你可还记得我?当时说过不会参与?皇权斗争?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你的孩儿注定是这场斗争的牺牲品,老夫无能为力!” 张老头说的话一言九鼎,说不去就不去,扭头就坐回了案桌旁。 “张老儿!” 燕嘉允急出汗来,想?到乔蘅在府中中毒流血等他去救命,他闭了闭眼,弯下膝盖跪在案桌旁,仰头看向白须老头,声音急促而恳切: “算我?今日在此?求你,出手救她和腹中孩儿一次,仅此?一次,我?保证不会有人找上你。” 张老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道:“你倒是肯低下身段……” 他扶着桌案起身,拍了拍燕嘉允的肩膀,拿起医箱往外走去:“起来吧,年轻人,我?出手一次千金难换,回头记得把银两给送来。” “知道了,你太?慢了,我?带你走。” 燕嘉允直接拎起他往马背上一放,跨上马背,猛夹马腹。 一路疾驶回府,前后耽搁不超过一柱香,他带着张老头径直往屋里走,看到乔蘅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身下的血比离开时又多?了一些。 燕嘉允把屋里的人都请出去,只留白苏、榴月、张老儿和自己。 张老儿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走到榻边从医箱中拿出数根银针,道了声“别动?”,旋即撩开她的袖口、上衣衣摆,把银针扎入她脖颈、肩膀、手腕、腹部?和脚踝处。 做完这些,他又从药箱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t?递过去,让她吞下。 不消一盏茶的时间,混着黑血丝的鲜红的血就被止住了。 燕嘉允坐在床榻边,轻轻握住乔蘅的手,安慰:“没事了。” 乔蘅眼里迸发出喜悦的光芒,感受着仍然存在的胎动?,缓缓点了下头。 张老头把瓷瓶放回医箱,指腹搭在腕间把脉,眉头紧皱,片刻后松开手,冷冷道: “先?别高兴太?早,目前只是止血保住了胎,毒还在身上呢。你们赶紧回忆起来,这是在哪中的毒?怎么?这么?阴毒少见?” 燕嘉允神色深冷:“这到底是什么?毒?” “没有名?字,民间唤作‘小儿哭’,因为产妇怀胎九月,孕期除了腹痛便无征兆,待好不容易生出孩子,小孩哭一声便会死去,产妇也活不下来。”张老头一顿,“现在几乎见不到了,只有高门宅院之?中还在流传,用这种?阴损的毒药害人。” 乔蘅攥紧床单,纵然身上虚弱不堪,但依然仔细回想?起来: “我?腹痛是近一个月有的。偶有绣衣物太?费神时会痛,走路太?多?了也会痛,平日没出过门,唯一一次就是宫宴那次,但我?几乎没吃东西,莫不是昭宁公主放在糕点里的蜘蛛有毒?” 张老头淡声说:“此?毒可口入,可混入水中,亦可散入空气。” 乔蘅思索起来,入口应当不是,她平日用膳很小心,喝水亦如此?,不喝外头的水,可若说闻到,她去宫宴闻的东西旁人也能闻到,会是什么?呢? 倏地想?到什么?,乔蘅看向燕嘉允道:“我记得养心殿门口的腊梅开得极好,花很幽香,我?从未在外面见到过那般红艳的腊梅。” 燕嘉允不记得养心殿门口有什么?腊梅,但既然她说了,那七八成是有古怪,他当即起身出门,唤来空镜道: “你悄悄去趟皇宫,摘一株养心殿门口的腊梅来。” 空镜离去,很快又回来,摘了皇宫养心殿门口的腊梅送进来。 腊梅颜色幽深,却没有乔蘅上次闻到的香味浓郁,但这恰恰说明了有问题,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张老头打量了下腊梅,缓缓道:“少夫人应当是吸入花粉所致,实则那并非花粉,而是毒粉。混入花粉中的毒药神不知鬼不觉,但吸入量应当不大……行?,老夫给你开一碗解毒方,你们府邸库房里有药材吧?” 燕嘉允道了声“有”,取来库房钥匙,让戚叔带张老头去府中库房,幸亏燕府家大业大,名?贵药材应有尽有,倒是把解毒方的药材凑齐了,选用腊梅花瓣用作药引也有了。 张老儿把药材清点好交给下人,一个时辰后解毒药汤熬好端出来。 他把银针拔出来,乔蘅仰头喝下汤药,等了一会,感觉身上散发着暖意,还有点痒,掀开袖口一看,有小红疙瘩从皮肤上冒出来。 张老头给她把了下脉,又在她身上下了针,道:“等余毒排尽即可。” 屋内白苏和榴月伺候乔蘅擦洗身上的血,张老儿和燕嘉允两人出了屋子,张老儿站在院子里,严肃地道: “孩子是活过来了,但并非高枕无忧,毒素到底侵入到了体内,越拖,风险越大。若是你们想?等到预产时日分娩,孩子可能等不到足月,随时会早产,而且她或许会出现危险情况。至于什么?危险,老夫也无法预料。最好的选择是现在趁着宫缩余力喝催产药直接分娩,母亲能平安,孩子七个月,存活的概率很高。” 稍稍一顿,他又道:“当然,七个月的孩子,也可能根本活不了。” 燕嘉允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颓然坐在石凳上,低头捏着眉心,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迷。 其实刚才一瞬间他心里就做出选择,一个腹中未长成的孩子哪有乔蘅的性命重要? 可惜他拿不准乔蘅的想?法。 燕嘉允在外面枯坐了一会才起身轻轻进屋,床榻上的美人已?经穿戴妥当了,正靠坐在床头出神。 “阿衡……”燕嘉允轻轻喊了一声,却发现乔蘅眼眶发红,早已?泪流满面。 乔蘅转头看他,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我?都听到了……必须要做出选择,是吗?若是现在分娩出来,孩子可能活不下来,是吗?” 燕嘉允从没听到她这般脆弱的语气,一瞬间心脏都在疼,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缓缓道:“我?定会让封弈为你偿命。” 顿了顿,他勉强扬了下唇角,安慰道:“虽是早产的孩子,但只要我?们用心养育,定然能让她平安活下来,与?正常人无异。阿衡,你……” “燕嘉允!你不懂……” 乔蘅忽然崩溃地哭了起来,摸着隆起的腹部?,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从我?知晓有孕开始,我?就感觉到要做母亲的喜悦,我?每天想?象着它的模样,盼它好,盼它平安,盼它富足长大……我?怎么?能接受我?怀了七个月的孩子被迫早产,甚至可能会活不下来……” 她泪水涟涟地抬头望向他,浅浅珀色瞳眸里是浓重的悲伤和祈求:“求求你了,燕嘉允,我?想?怀到足月,虽说我?可能会有点危险,但也不是一定的,对吗?我?想?赌一把。” “阿蘅。” 燕嘉允握住她的手,别开脸,声音沙哑道:“孩儿若是出事,我?比谁都痛苦,但比起来这些,我?更希望你能活着。” 他转头看向她,嗓音轻轻颤抖道:“我?没办法想?象你也许出事的可能。” “我?……” 乔蘅低下头,捂住脸,泪水不断从指缝落下来,滴在被衾上。一想?到孩儿催生下来可能不知死活,她就心痛如刀绞。 半晌,她抬起头,温侬软语的嗓音渐渐坚定起来:“我?想?赌一把……燕嘉允,我?要赌一把!” 燕嘉允攥紧拳,又松开,眼眶泛着猩红色,漆黑湿亮的瞳眸里露出笼中困兽一般的神情: “乔蘅!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赌上自己的性命这样做!” 第69章 第69章 燕嘉允呼吸有些急促, 他尽力克制着,最后绷着挤出一句话: “乔蘅,张老头说产妇拖到最后容易出现意外?,这个意外?, 你难道不懂吗?” “可是, 我……” 乔蘅嘴唇咬得发白, 她?知晓燕嘉允不愿自己冒险, 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放任腹中?胎儿早产的事情, 倔强地别过?头,沉默地掉着眼泪。 燕嘉允从她?的态度中?读出了抗拒的意味, 张了张口, 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让步的话来, 他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乔蘅分?娩会出现意外?情况,颓然地低下头,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出去,匆匆丢下一句话:“我去送他回去。” 乔蘅摸了摸肚子, 闷声应了句“嗯”。 张老头看见两人僵硬的气氛,但也?没说什么,进屋收了银针和医箱,又留下一张保胎药方, 拎着医箱出了门?。 燕嘉允驾马送张老头回医馆, 怕有心?人留意到他此番大张旗鼓的动静, 干脆留下两个暗卫保护他,又给他钱庄银票票据算作报酬。 张老头也?没客气, 数了数银票数额,懒懒散散地道:“算你有良心?, 出手大方。” 燕嘉允扯了扯唇,没有跟他闲扯的心?思,道:“提前催生的事儿,等我跟她?商量好了再说吧。如果有需要,我再来寻你。” 张老头收好钱票票据,摆了摆手算作招呼。 燕嘉允没有停留就匆匆告辞离开。 回到府中?主院,燕嘉允轻声进屋,看到乔蘅已经躺下睡着了,虽然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他敛眸站了一会,转身出了屋子。 白苏和榴月都在外?头等着,两人眼眶都哭红了,在外?头一直等着,燕嘉允道了声“照顾好她?”,抬脚离开燕府,奔去京郊。 一直练兵练到晚上,燕嘉允才回到府中?,看到桌上给他留了晚膳,下人又在炉上热了热,他随意用了几口,眉骨间充满着烦燥之感,也?没有用膳的心?思。 沐浴完毕,回到屋里已经夜色深重。 乔蘅躺在床榻上,一头乌发散在枕上,呼吸起伏,似乎是睡着了。 燕嘉允轻手轻脚躺下来,两人一整天没有说话,晚上她?也?没等他回府,估计是不高兴了。 可他怎么能松口呢,他做不到让她?去冒险,他只能这样与她?僵持。燕嘉允心?里一阵钝痛,辗转反侧,干脆阖上眼。 一夜无话。 等到次日,两人依旧一整日都没说话。 早膳是一起用的,气氛看着倒也?和谐,但没有多余的交流,燕嘉允甚至还关心?了乔蘅的身体?,乔蘅也?笑?着回答说目前无碍了。 她?还眉眼弯弯地给他摸了摸肚子,正巧小孩踢了踢脚,可爱的胎动。 燕嘉允嘱咐她?不要出门?,照顾好自己,记得喝药,又交代t?了自己今日得上职,要定?时巡逻,很晚才回。 乔蘅点头表示知晓,他这才出门?。 总之,和谐得不像吵架的样子。 但府中?众人都是人精,怎能看不出气氛的不对劲?没有你侬我侬,没有蜜里调油,这显然有古怪。 戚叔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不是闹矛盾了就是冷战了,可如何?是好! 戚叔私下去问了乔蘅:“少夫人,不知您和世子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他是真的操心?,保个胎,还能保出矛盾吗?小主子马上来了,不应该加深感情的阶段吗? 乔蘅无奈,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勉强笑?着宽慰他两句,但是主动求和好的话,却是不愿说的。 见乔蘅这边走不通,等燕嘉允晚上风尘仆仆地回到府中?,戚叔又私下去问了燕嘉允: “世子啊,您和少夫人发生什么了?阖府都瞧出你们闹矛盾了,什么事儿不能说开啊?就这么难吗?” 燕嘉允眉眼恹恹,情绪不高,烦躁道:“这不是说不说开的事情,你别操心?了。”两个都很有主见的人,碰撞到一起的结果就是谁都不想让步。 可他心?里很清楚,总是需要有人让步的,并且他更清楚,乔蘅不愿让步。 可若要他点头看着她?用性命去冒险,他怎能甘愿?燕嘉允放下银箸,顿时了无胃口,心?里同时泛上一股气愤又委屈的涩味。 他想跟她?赌气,跟她?闹性子,甚至恨不得替她?生了这胎,可这根本行不通。燕嘉允看着饭桌上的饭菜,心?里堵得慌。 他这才发觉,他根本受不了乔蘅跟自己冷战,他难受的要命。 戚叔轻叹口气,收拾好膳桌默默离开了。 燕嘉允独自坐了会儿,长长吐出口气,抬眼时看到院子里的晾绳上还挂着一排小衣裳,他起身走过?去,取下来摩梭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和图案,闭了闭眼,呼吸急促地压抑着鼻尖的酸意。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在这里要哭不哭的像什么样子。 最后燕嘉允一件件地把衣裳取下,折叠整齐,交给下人收好,又进屋拿寝衣去沐浴。 假装自己在忙活的时候他悄悄用余光看了乔蘅一眼,她?肚子隆起,正坐在桌边低头绣着什么,好像是在给小孩绣小鞋子。乌发垂肩,侧影在光影下很温柔。 可爱的小鞋子,上面有只毛茸茸的雀儿,真可爱。 燕嘉允收了目光,去净房沐浴,沐浴完才发现刚才魂不守舍地连寝衣都忘记拿进来了,但又不想喊乔蘅拿进来,干脆穿上锦衣卫的飞鱼衣走出净室。 回到里屋,他看到乔蘅已经绣好了雀儿的脑袋,正在绣雀鸟的尾巴。 他们又一整日没说话了。 不知道乔蘅怎么想,反正他要疯了。 燕嘉允收了巾帕,径直走到乔蘅身旁,低头看她?。 乔蘅绣针的动作一抖,针头险些扎入指腹,她?搁下小鞋子,摩挲着指腹,就是不肯抬头。 燕嘉允道:“乔蘅,你抬起头来。” 乔蘅鼻头一酸,眼角瞬间就浸出盈盈泪光,她?仓促地抹了下眼睛,故作镇定?地抬头看向他:“做什么?” 燕嘉允坐下来,让她?平视自己,道:“别闹矛盾了,我们聊聊。” 乔蘅扯了下唇角,面色有些羸弱和苍白:“聊什么?聊提前催生的问题吗?燕嘉允,我知晓你在乎我,可是你能不能多在乎这个孩儿一点?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早产,我真的做不到。” “可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赌上性命去生子,我也?做不到!”燕嘉允说完才发现自己语气太激动了,做了个深呼吸,平静下来才继续道:“而且我必须为我自己辩护一下,我没有不爱这个孩子,而是我不想你出事,不得不取其一罢了。孩子若是出事,我不会比你少难受半分?。” 乔蘅不知听?到了什么敏感字眼,本就敏感的孕期情绪起伏颇大,站起身泪水盈盈道: “我不想取其一,怎么办?我不是倔强要赌,而是我身子骨不算弱,平时吃穿都注意,并且毒素也?染得不多,届时出事的可能性很小,你相信我一点,好吗?更何?况,我相信纵然我出了事,你也?可以养好我们的孩儿……我真的接受不了我怀了七个月的孩子可能会早产而死,光是想想,我就心?痛如刀绞……我接受不了孩儿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出事!” 她?扭头抹了下眼角源源不断的泪水,却发现这只是徒劳,站着哭总感觉很难堪,她?扶着肚子走回床榻边,掀开被褥侧躺进去,用棉被把自己裹紧。 燕嘉允骂了声靠,心?里的酸胀在一瞬间跟洪水似的决堤蔓延,他不想这么矫情,但忍了又忍却还是忍不住,看着她?躺在榻上的背影,他默不作声地走过?去,一件件脱掉这身束缚也?禁锢他的锦衣服,丢下外?袍、外?裤,又丢掉腰封,弯腰上床躺在她?的榻侧。 他侧身,紧紧抱住她?。 乔蘅听?到后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回头看过?去,却见燕嘉允眼眶泛红,面颊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眼泪,湿漉漉的像一只落水小狗,声音闷闷响起来: “可是如果你因为中?毒分?娩出了意外?,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活?阿蘅,你能不能多在意我一些,算我求求你,多在意我一些……” 他去牵她?的手,覆上自己的心?口,像是哄她?,也?像是让步,少年人向来清亮的嗓音透出几分?委屈: “阿蘅,你看看我。” 第70章 第70章 乔蘅从没见过他有过这般受伤的神色, 怔怔地用手掌抚上他的脸,掌心触及湿润的痕迹,她心头剧烈的一颤,温柔地把他脸上的泪痕抹掉。 她想?笑一下?, 又笑不出来, 无奈道:“你怎么还哭了……我是?信任你, 不是?不在意你, 你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了。” 燕嘉允不想?承认自己哭了, 但又实在委屈难受得很,眼角湿痕忍也忍不住, 但骄傲的自尊心又觉得哭很丢脸, 于是?小狗一样把脑袋埋进她怀里, 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胸口。 乔蘅转过身来,伸手搂住他,他松松束着的马尾辫落在她手心,她顺着他的头发往上,触及到他的脑袋, 顺毛似的摸了摸。 “那?、那?……” 乔蘅低下?头,忍着心头酸涩感,妥协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明日我们?去找稳婆吧, 接生技术高超的稳婆应当能尽最大可能保住孩儿的生命……” “不要?。” 燕嘉允反手抱住她, 声音闷闷道:“我怕你不开?心, 也怕这件事情会成为我们?以后一直存在的芥蒂,这才算我妥协了,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听你的。” 乔蘅虽然已经?做好了让步的准备, 但不得不承认听到燕嘉允开?口同意她继续养胎,心头的情绪是?巨大的惊喜,她弯了弯眸子,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口: “我知道的,夫君,我会注意身子,喝药清理余毒,你不要?太担心了。” 燕嘉允做了让步,但不代表放任危险发生,绷着脸跟她讲条件:“但是?今后什么事情都要?听我的,如果我觉得你有危险让稳婆和大夫保住你的性命,你可不许在事后与?我生气。” “怎么会生气。”乔蘅失笑,撒娇一般嗔道,“我又不是?不识好歹,我还想?与?夫君一起养小孩呢。” 燕嘉允脸色好看了些,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条件: “还有,今后出门你要?告诉我,不是?我想?限制你的自由,而是?现在有人在盯着咱们?,我必须时刻知晓你在哪里。” 乔蘅唇角轻弯:“好。” “当然了,我的意思是?最好别出门,韬光养晦吧。” “好。” “不许整日再盯着东西绣,一绣就是?一整日,这事儿太费神了,你做点?别的事情,我找绣娘给咱们?绣小孩的小衣裳。” “好。” “沐浴之前要?告诉你的婢女,或者告诉我,你没听说过燕京有高门家的孕妇在净房晕倒吗?” “好……你好罗嗦哦。” 燕嘉允轻哼:“你整日就要?我操心。” 乔蘅无奈,但也没反驳,心里想?着,到底是?谁要?谁操心啊…… 两人总算就这件事情达成共识,总的来说还是?燕嘉允让步了,乔蘅也知晓事情的轻重,身子也笨重,从今日起便不再出门,专心在府中养胎。 次日戚叔发现两人又开?始你侬我侬,蜜里调油,显然是?和好了,欣慰地几乎要?落泪。 府中众人也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氛,愈发感受到小主子要?到来的喜悦。 这件事情给燕嘉允提了个醒,府中没有女长?辈,他便将?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戚叔,道: “你去外头寻经?验资深的稳婆住在府中,至少要?两个,t?从今日起直到分娩一直伺候阿衡,府中也需再添一批嬷嬷,时刻准备着伺候。要?身份干净的,仔细排查,别混进来别的什么人。” 戚叔应下?,又道:“还需要?告知老宅吗?” 燕嘉允思索一瞬,摇头道:“老宅有细作,我现在没空收拾,暂且保密,等阿衡平安分娩再公布好消息。” 戚叔应了声是?。 这边戚叔去寻稳婆来,另一边乔蘅终于收到了消失不知道多久的乔荀的来信。 先前乔蘅在年前给他写了一封信,告知他燕京局势紧张,最好不要?回来过年,乔荀便与?同窗在书院复习。 今年开?春了,路也好走,书院课业不那?么紧张,乔荀想?回来看看她。 乔蘅看着自己的肚子,想?了又想?,提笔写信,告知他等两三个月后再来。 到时候她已经?分娩了,不像现在这样时刻绷着神经?,正?好把怀孕生子一事告知他,不知道乔荀听说自己要?做舅舅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等戚叔找好稳婆住进燕府,燕嘉允就剩最后一件事情没做了——收拾封弈和封璋父子俩。 他坐在书房,重重叹了口气。虽然他早已想?好了计划,但却不知该怎么跟乔蘅说。因为这个法子,太冒险了。 直到月上枝头,他洗漱完毕才回到里屋休息,却看到乔蘅还没睡,正?迷迷糊糊地等他。 他心里想?着事情,也或许是?有压力?,翻身上榻,抱住她的身子,很想?发泄。他默不作声地解掉她的衣带,在她睁开?眼迷茫的时刻,低头在她洁白肩头咬了一口。 乔蘅低呼一声,红着脸推了推他:“你……” “不要拒绝我……”他眼尾泛了几分薄红,喘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闷闷的哑,“想?你了,帮帮我。” 乔蘅被这触感吓了一跳,这段时日有孕,甚少见他这般烫人的时刻。 燕嘉允低低求她:“好不好……” 她羞得扭过头去,慢慢卸了力?气,纵容着他。 空气好似变得粘腻,在浓郁的夜色里形成化不开?的旖|旎。 好半晌,她手腕酸疼,举都举不动,燕嘉允才堪堪放开?了她。 乔蘅满脸通红地抽了手,燕嘉允起身去给她端了盆温水来,伺候她把手擦干净,把帕子扔掉。收拾妥当之后,他才重新?翻身上榻。 这回终于冷静下?来了。 燕嘉允凑近她,道:“阿蘅,你刚刚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乔蘅转过身来,面上的薄红还没褪去,低声道,“你最近变得好忙。” “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以后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燕嘉允在想?着心头那?个计划的可行性,有些犹豫该怎么跟乔蘅说。 乔蘅看着他,忽然道:“你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 燕嘉允一愣,道:“这么明显吗?” 乔蘅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不明显,只是?她满眼都是?他,所以很容易发现他最近的踌躇之色以及眉头紧锁的表情。 乔蘅凑近了他,可惜肚子大了无法把头埋进他怀里,于是?半侧着身,把肩膀与?他挨在一块,道:“你不让我为你担心,可我也想?知道你打算做什么。这条名曰复仇的道路,我想?与?你一起往前走。” 燕嘉允摸着她的后脑勺,喉结艰涩地动了下?,道:“我……我想?亲自去趟皇帝的寝宫,提前去下?毒。” 话罢,他道:“是?不是?有点?冒险?” 乔蘅过了一会才抬起头,认真地问道:“为何要?提前下?毒?” 燕嘉允道:“老皇帝病重,却也有太医用良药吊命,可你的肚子等不了那?么久。我担心到时候他会暗地对你不利,我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价……干脆让他中毒好了,缠绵病榻,神不知鬼不觉。让他在两个月内性命垂危,而封璋身为皇太子势必要?侍疾尽孝,届时他们?处在同一屋檐下?,先后死去便容易得多。” 他攥了攥拳,低声说:“下?致命的毒来毒杀皇帝太容易被发现了,但少量的慢性毒却不易察觉。而且这样能让封璋待在皇帝身边,哪都去不了。我思来想?去,这个法子很好,一箭双雕。” 乔蘅轻轻蹙起眉头:“可是?这样你很冒险,你若是?下?毒被发现怎么办?” “所以我这段时间找了一部分朝中大臣,已经?商谈妥当,我不是?一个人在做,他们?在明面吸引注意力?,我便能伺机悄悄潜入。当利益足够大,朝中世家们?就会与?我一同冒险。” 乔蘅敛了敛眸,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眸,许久,她看向他道: “如果你想?好了,那?你就去做,我相信你。” “阿蘅……” 燕嘉允心头有一瞬间的犹豫,甚至想?直接说不做了,这烂活儿谁爱做谁做,但他知道不可以,他必须要?在乔蘅临盆之前杀掉封弈和封璋。 片刻后,他动摇的决心再次坚定?起来,说:“我这几日要?提前在皇宫布局。张老头会配毒药,等寻到合适的时机我就去下?毒。不出两个月,他势必性命垂危,任人宰割。” 感受到乔蘅慢慢攥紧自己的寝衣衣摆,满目担忧的模样,燕嘉允把她拉到怀里,用力?抱住,一字一顿道:“夫人,我会为你你腹中的孩儿扫平所有的障碍。” 乔蘅缓慢地点?了下?头,没说话,用力?抱紧了他。 次日清晨,乔蘅睁开?眼醒来,看到身边已经?没有燕嘉允的身影了。摸了摸被衾,已经?微凉,不知道他起了多久。 侧头看到案几上有张字条,她拿起来,看到上面是?燕嘉允写的几句话,嘱咐她好生待在府中,两位稳婆要?随时侍奉左右,不要?着凉,不要?等他太晚云云。 乔蘅放下?字条,轻轻吐出口气。 这座横亘她肩背上的巍峨山脉,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如今终于要?被拔根动摇。 她知道,最后放手一搏的时刻来到了。 而她,要?相信他。 第71章 第71章 燕嘉允一连消失了数日。 乔蘅虽然?有心理准备, 但还?是为他担忧,甚至害怕他永远都没办法回来。 所幸在消失的十日之后他在深夜回到燕府,乔蘅正?睡着,忽然?感?到什么?一般从梦中惊醒, 就见燕嘉允一身是血地?回来。 她匆匆下床去接他, 燕嘉允大抵是没想到她会醒, 愣了下, 笑了下道?:“成了。” 只是脸色多少有些苍白, 不难看出他是用了些办法才成功把?毒给?下好的。 待燕嘉允终于处理好伤势,总算看上去不那么?可怖, 他手臂、腰身上都缠着绷带, 大致跟她解释了一下:“从皇宫寝宫潜入再潜出不可能毫发无伤, 下毒容易,悄无声息却难,我在皇城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沈朝信带队巡视,不得不佯装京都流寇被他打败,这才没引起怀疑, 伺机逃了回来。” 燕嘉允能顺利回来,说明宫里乃至皇城路上都有人给?他放水,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沈朝信。 乔蘅不知道?哪些世家与燕家悄悄合作了,在暗处帮他行便。他没说, 她便并不多问。 乔蘅抬起指腹轻触他胸膛上的处处伤痕, 很是心疼,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心疼这种?话,不然?燕嘉允要反过来安慰她, 因?此把?话都憋了回去,沉默地?帮他上药、换绷带。 收拾妥当之后, 这才重新睡下。 次日早晨,封弈还?在拖着苟延残喘的龙体给?文武百官上朝,殊不知沈老头亲自?配的毒药已经被下到了他的寝宫里,已经开?始慢慢生效。 他的面色透着一种?枯朽的苍白色,一点气血都没有,封璋蠢蠢欲动想要夺权,恨不得他早点下台才是,为了提前竖立威信,他请沈朝信为自?己斩杀不少朝中天子近臣,却也因?此得罪了一批人。 若不是实在皇家族谱无人,朝中众臣早想把?这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给?换了。 燕嘉允一身的伤没法见人,但偏偏这个时候不能不上朝,不然?太?容易引人怀疑,正?好封璋一脸得意地?在朝堂上给?他下马威,燕嘉允便顺水推舟认错,自?愿领罚,暂时卸去指挥使一职,将大权暂时移交给?沈朝信。 如今锦衣卫在朝中的影响力大不如前,皇上更依赖东厂,早已有了将锦衣卫司取缔掉的念头,等封暄上位,锦衣卫怕是慢慢变得有名无实,他继续在锦衣卫里待着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然?燕嘉允暂时不能完全卸职,因?为皇上的身体在毒素入侵之下会迅速急转直下,他还?需要借用指挥使的身份方便出入皇宫。 说到封璋,大抵是朝中重臣也觉得假如皇帝薨逝,把?江山交给?封璋这种?人实在太?儿戏了些,都不太?放心,于是由内阁老人t?和六部尚书一起去皇家族谱上翻了一遍,竟然?真的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了封暄这个身份正?当的封家人。 明荣长公主居然?还?有个记在皇谱上的孙儿?怎么?不早说!这孙儿在哪?品行再烂也不会比封璋更烂了吧?赶紧找到啊! 于是几个老臣瞒着皇上和太?子,急急忙忙去广济寺拜访长公主,却被告知封暄不在她身边,至于去了哪,那是封暄的自?由,她也不知晓。 这话一听就是骗鬼,长公主分明已经在暗地?做好了筹谋,以防他们抓走封暄,架空皇权把?持朝政,只冷眼看着他们这群人如热锅蚂蚁般干着急。 可惜他们却没有办法,撬不出消息,怏怏无功而返。 转眼间,乔蘅步入孕期八个月。 进入三月,燕京的凛冬过去,春日快要到来。她身子确实变得笨重了,弯腰弯不下去,走路久了就累,还?总是爱出汗,要时不时喝点水,除此之外,她隔一会就要去小解一趟,还?总是大解不畅,总之,孕晚日的苦闷真是不少。 乔蘅偶尔会对着大肚子出神,惊喜之余也有点莫名低落,想到生活上那些不便,总是莫名的掉眼泪。 燕嘉允平日再忙,也抽出时间陪她在府中散步,绞尽脑汁想着好玩的事情给?她讲。 每天晚上,他端温水盆来帮乔蘅泡脚,她夜里总是腿抽筋,他就趁着帮她泡脚的功夫给?她按摩。 乔蘅不想麻烦他,也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这么?忙,让白苏和榴月来就好了呀。” “不要。”燕嘉允细致地?帮她按摩着白皙莹润的一双腿,慢慢道?,“我本就缺失很多陪伴你的时间,若连这种?小事也没办法帮你做,那怀孕就成了你一个人的事情了,是我作为孩儿父亲的失职。” 乔蘅被他这番话怔住。 虽然?她一直都知晓燕嘉允很好,但没想到他会这样好,连她自?己都不觉得他失职,他却总是在反省。 烛光的影子落在他眼睫上,把?少年锋利的眉眼衬托得很温柔,她忽然?道?: “燕嘉允,若是当初你娶了别人,你会像对我这般对她吗?” 这话问出口,乔蘅就后悔了。 她真是……吃的哪门子醋呢。她分明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却还?要用这种?问题为难他。 “我……”她刚想说我开?玩笑的,谁知道?燕嘉允好整以暇地?抬眼望过来,显然?看穿了她的意图,却没有打趣她,而是认认真真地?回答说: “夫人,你这个问题不成立。我既然?娶了你,就不会有娶别人的可能,也不会娶别人。从哪方面来讲,我都只会对你一个女子这么?好。” 他含着懒懒散散的笑腔道?:“你居然?也会吃这种?子虚乌有的醋,以后实在不必,我这个人只归你。” 话罢,他捧起她的手掌,歪了下头,侧脸在她掌心上轻轻贴了贴。 乔蘅红着脸收回手,低声:“你什么?时候这般会说甜言蜜语了。” 燕嘉允十分正?经道?:“我一直都只说真话。” 乔蘅被他这副模样取悦到,不得不说,他喜欢她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从前那个直言快语的少年已经成过去的了。 乔蘅在中了毒之后,就一直很小心,但幸运的是,她暂时还?没有分娩的迹象,就这样平安来到了怀孕的第九个月。 距离最开?始计算的预产日,只有四?十天了。 谢家打着进京觐见天子的名号,在燕京暂时住了下来,暗地?与燕京不少世家进行走动。 谢家一直都有从金陵迁来京都的打算,京都不少世家都知晓,有的暂时观望,有的已经对谢家抛出了友好的信号。 燕家无疑就是跟谢家走的比较亲近的那一批。 等谢家在燕京安顿好后,已经是十多日过去了,乔蘅距离预产日还?有二十多天。 明日正?好是乔蘅的生辰。 今年乔蘅身子笨重,生辰只能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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