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算了,歇一晚也好。” 这就剩下大姨子一家了,但是招娣已经开车过来了。 说走就走。 一大家子人,转瞬间走了个干净。 小江和玥玥怅然若失之下,顿觉困意来袭,坐在沙发上,频频地点头打瞌睡。 刘慧连忙拉着俩孩子去洗澡。 跟一堆孩子没命地疯了一下午和晚上,浑身汗津津的,根本没法睡。 等到俩孩子洗完澡,往床上一放,倒头就睡。 杨落雁把空调打开让俩孩子舒服地睡。 结果转头一下楼,刘慧就摸过遥控器把空调关了,改开电风扇。 这玩意凉飕飕的,半夜能冻醒人。 气得回到一楼卧室的杨落雁,直跺脚。 吴远伸手揽过媳妇宽慰道:“媳妇,别生气,咱们开空调就行。” 等到杨落雁平复下来,就听吴远挑着眉头问起道:“媳妇,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 杨落雁不明就里地扎起头发道:“什么事?大门锁好了,煤气灶也都关了,楼上蚊香也点了,小楼门窗也都关好了。还能有什么事?” “你忘了第二次惩罚的事了?” 杨落雁骤然回想起来,没好气地啐道:“瞅你惦记这事的积极劲儿,真跟我姐是一对!” 吴远理直气壮地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没什么!你等着……” 旗袍加丝袜,这事换谁能不惦记? 隔天醒来,太阳照常升起。 但吴远却没有早起,因为今儿是星期天。 这几天折腾的,也该给自己放一天假了。 躺在床上,看了会电视,直到玥玥这孩子跑进来,拖他起床,让他陪玩。 吴远叹了口气。 没办法,闺女有命,莫敢不从。 那就起吧,陪闺女玩是头等大事。 结果等他洗漱完毕,吃过早饭,玥玥自己就玩得津津有味的,全然忘了他这个工具人。 咱也不能跟宝贝闺女计较不是? 于是干脆出门溜达去。 自打昨天放了水,门前田里的禾苗肉眼可见地活过来了。 那浓浓的绿意,一看就跟之前的惨绿,大不一样,看得代婶乐呵呵的。 吴远跟代婶打了声招呼,转身拐上小楼后面的村道。 没走几步,就见村办小学的楼房已经拔地而起。 一群人正在热热闹闹地,期盼着什么。 吴远走进一看,原来今儿是学校教室统一上梁封顶的日子。 远近不少没上学的孩子们,闻讯而来。 翘首以盼地等着放鞭炮撒糖。 上梁封顶的仪式是工头张永成主持的,一见吴远到来,连忙要请他过来主持这仪式。 吴远摆摆手,谢绝道:“快开始吧,大家伙都等急咯!” 众人纷纷附和。 随着张永成一声令下,盖房的木工周师傅,象征性地敲了敲梁钉,接着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开来。 不过孩子们听惯了鞭炮声,并不害怕。 反而慢慢接近大梁正下方,等待着糖果雨的降临。 紧接着,站在梁上四处的师傅们,从兜里一把把地往外抓混杂着花生核桃的糖果,随手就撒,下面的孩子们顿时抢作一片。 然而,糖果总是不够的。 这年头普遍缺糖少果的,准备再多的糖果都不够撒的。 第556章 工期有保证,离不了大谱 撒完了糖果,就撒烟。 孩子们忙着抢糖果,成年人忙着抢烟。 抢多抢少的,都图个乐呵,倒没人抢急眼。 张永成忙完这一切,连忙爬下来,从左兜里掏出包好烟,撕开散给吴远。 吴远接了烟,又被上了火。 这才舒舒坦坦地吐出一口烟来道:“这个工程干得如何?” 张永成有点珍惜地掏了一根好烟给自己点上,嘴里叼着烟,以至于含混不清地道:“吴老板,不提了。真要提的话,只能说好险我没亏钱。” 这话,吴远自是不信的。 以前世对张永成的了解,他这话的意思,大抵是等于,没有想象中那么赚钱。 但肯定不至于亏钱。 最起码的一点,工期控制上没差多少。 那就离不了大谱。 说话间,吴远围着学校里的几栋房子转了转。 活糙是糙了点,但质量还说得过去,就像是老代师傅做的木匠活一样。 虽然丑,但结实。 加之跟前世相比,教室里刷了自流平的水泥地。 将来学生上课,也不至于前排认真听讲,后排在那儿挖土坑玩了。 一圈转下来,回到原地。 围观的大人孩子们全都散的差不多了。 吴远也挥挥手道:“行了,你忙吧,我走了。” 张永成连忙补上一根好烟道:“吴老板,我送送你。” 这还往哪送? 吴远没再接烟,也没要他送。 离开村办小学的工地,吴远就遇到了扛着铁锨下地的董大成。 “吴老七……板,上哪儿呢?” “随便溜达溜达去,你这干嘛呢?” “我去看看水。” 吴远扔了根华子给他,他就夹在耳朵上戴着。 索性吴远也就不点了,尽情地呼吸着地里湖里的新鲜空气。 一直到了地头,董大成才挥挥手,跟吴远分别。 吴远就继续往村部走,路上遇到村里的人,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 全然没了之前苦大仇深的样子。 其实眼下这稻子才刚返青,后面还要治病防虫抗倒伏的,有很多关要过。 但村里的人不想那么远。 至少眼前这关是过了,未来就还有希望。 一路溜达到了村部,正准备拐进村部大院,一辆自行车突然在面前停下,车上之人轻盈地落在地上,前冲之势依旧不减,差点撞到自己怀里去。 吴远就有些猝不及防地拉住对方道:“宋老师?” 没错,在他面前刹不住的人,除了宋春红,也没旁人了。 不过吴远方才倒是没听到车子的异响,此刻看过去,只见宋春红手里的自行车焕然一新的,看样子是专门翻新过。 只是这刹车翻新的效果并不好。 不然她也不至于差点冲进自己怀里。 相比于自行车的焕然一新,宋春红此刻的风貌更是判若两人。 皮肤虽然被晒黑不少,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更加丰富了,看起来活力满满的。 而一身白底波点的连衣裙,更让她看起来仙气飘飘的。 宋春红可没觉着自己怎么样。 事实上,她这一路都心怀惴惴的,正琢磨着提着这么点东西,到了人家怎么说呢。 结果半路上就提前遇到了。 腹稿打了好多遍,此刻涌到嗓子口,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直到吴远再次问起她道:“这是上哪儿去?” 吴远也看到了宋老师后座上绑着的化肥袋子,里头似乎装着鸡鸭一类的活物,还在动弹着。 其实鸡鸭之类的,拴住了腿,直接挂在后座,掖在弹簧夹下面,既稳当又省事。 宋老师这样废了个袋子,搞得如此麻烦,还是缺乏生活经验哪。 吴远琢磨着,就听宋春红言简意赅地道:“去你家。” “哦!”吴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才反应过来:“什么?去我家?” 宋春红脸红的愈发娇艳了,贝齿在略微晒黑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道:“我妈说了,教师编的事,无论如何得谢谢您帮忙。所以就趁着这端午节的机会,给你送两只鸭子解解馋。” 看来这事还是没糊弄过去呀。 吴远心里想着这话,嘴上却坚决矢口否认道:“宋老师,你进教师编,跟我也没关系,那是教育所栗主任根据多方考察和衡量,所做出的决定。” 听着这话,宋春红忽然觉着,自己就没那么紧张了。 毕竟吴远假话都能说得如此堂而皇之,自己说点客套话,又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村部小商店里,不少打牌的闲老汉看过来,虽然没起哄,但明显甩牌的气势和声音都大了起来。 “一对Q,管住!” “一对K,专干你这Q……” 宋春红紧咬着贝齿,反问:“连我都不认识什么栗主任,你又怎么认识的?” 吴远大手一挥,继续强撑道:“我人面广,认识的人多,知道栗主任很正常的。” 话还没说完,宋春红就支好车子,转身开始解开后座上绑扎着的化肥袋子。 吴远看出不妙来了:“哎,哎,宋老师,你干什么?你不要解!” 然而拦不住。 即便一把抓住了那双柔嫩的手,还是按不住。 以至于按到后来,不知怎么地,化肥袋子就按到了他的手里。 接着宋春红掉头就走,追都追不上。 吴远不由摇头。 这叫什么事? 明明出来闲溜达的,却收了一袋子的礼。 看着宋春红远去的背影,吴远扬了扬手,甚至想说:要不宋老师你继续给我送家里去…… 两只鸭子,又是家里挑出来的肥鸭子。 十好几斤重呢。 这时候,小店里的老汉们冲着吴远乐呵开了。 “吴老板,这光天化日的,宋老师给你送什么好东西了?” “就是,让俺老汉们也跟着开开眼哪。” 这帮瓜老汉,还是让他们太乐呵了呀! 一个儿子跟着乔五爷在上海打工,一个闺女在媳妇杨落雁的厂里做衣服。 当然,吴远也不可能真跟他们计较什么。 八卦几句又没什么。 对自己这个男人来说,反倒是美谈。 唯一担心的就是,对人家宋老师的名声不利。 所以吴远只说了一句道:“各位老哥,你们都知道,宋老师现在端的是铁饭碗,少不得将来要教到你们的儿女或者孙子、孙女什么的。你们可得对人宋老师客气点,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第557章 善良的人,值得被温柔对待 一听这话,一众闲老汉立马没了嬉笑的表情,纷纷摇头道:“说什么?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打牌打牌!” “对对对,接着打牌!” 该说的说完,吴远扛起那个化肥袋子,转头就往村部大院走。 化肥袋子里的鸭子还不安分地扭了扭。 挺有劲还。 大院子里聚了三五个半大的孩子,裤腿卷着,一身泥巴,连双鞋都没有。 看起来跟泥猴子似的。 但此时此刻,他们的脸上,全都充满着期待,期待着李会计手里的秤杆高高扬起的那一刻。 当然干了多年会计的李叔,也不可能让秤杆扬得太高。 不然那就有些欺负这些孩子了。 而在秤钩上挂着的,是被泥巴糊掉了标签的袋子。 不是化肥袋子,就是尼龙袋子。 里头的东西也在动,看似活物。 这活物当然不是鸭子,而是一只只龙虾。 “二蛋,你这十四斤八两,就算你十五斤。个头算中等,一毛一斤,算你一块五,行不行?” “行行行,谢谢李二爷。” “到你了,三侉子……” 说话的李会计,这时也注意到了吴远,以及他手里的化肥袋子。 不由惊讶道:“吴老板,你不会也来卖龙虾吧?” 吴远连连否认,顺便散了根烟给李会计道:“李叔,我这里是鸭子。爹跟许叔呢?” 李会计接过华子,当即任由吴远的打火机点上道:“在屋里呢。” 吴远收回打火机道:“那我先过去。” 李会计喷出一口烟雾,又把烟塞进嘴里咬着道:“你先过去,我把这些秤完就进去。” 吴远注意到,李会计旁边的水池子里,已经收了不少的龙虾。 按照个头小中大,分三个池子里先养着。 这才大早上的,二蛋他们这应该是头一批过来卖龙虾的。 收回目光,吴远转身直奔会计室而去。 房门敞开着,老支书和老许头果然都在,只是开着风扇。 吴远一进屋,就把化肥袋子扔在门口。 里头的鸭子一沾地,立马扑棱起来。 但是效果不大。 一来是被拴住了腿,二来是两只鸭子各有各的扑棱方向。 老支书一眼就看出来道:“这鸭子哪来的?” 他很清楚,幺女婿家里猪圈养的几只鸭子,早被杀着吃完了。 吴远掏出华子,给俩人各散了一根道:“就在村部门口,宋老师给的。” 老支书一听就道:“宋老师送的?她们娘俩,一年到头的,养十几只鸭子,还不知道能落几只,这一下头就给你送了俩。” 虽然老丈人是一个字没提,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吴远不该收。 吴远一摊手:“我也很无奈,我不想收。但是宋老师硬塞给我了,当着商店里那帮闲老汉的面,我又不好跟宋老师太过纠缠。回头传出去,再闹出笑话。” 老支书浑浊的俩眼里寒芒一闪:“他们谁敢回去多嘴,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 吴远摆摆手:“我都警告过了,就看他们听不听了。” 老许头吧嗒一声,抽了口烟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给她弄个教师编,又出了那么大一口气,她送俩只鸭子,也是理所应当的。要是都知道俩只鸭子能换来教师编,送你鸭子的人怕是能排到大运河去!” 吴远一屁股坐下来,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夹下嘴上的烟道:“问题是谁走漏了消息,宋老师怎么知道是我帮的忙?” 老支书直接抢白道:“这太简单了,宋老师又不是傻子。用脚后跟猜,都能猜得出。咱村除了你,没人有这本事。包括我,都不敢打这包票。” 吴远愁眉不展:“那娘俩相依为命不容易,我这两只鸭子收的,比收了别人的大礼还难受。” 听完这话,变成仨人愁眉不展了。 一直到李会计忙完回来,一听这事,直接一拍桌子:“这还不简单?宋老师干啥的?教书的!暑假里找几个孩子让她教,顺便塞点补课费给她,合情合理,皆大欢喜!” 老支书和老许头一听,就直拍桌子道:“我看这事行。” 老支书更是直接道:“小远你那么多外甥外甥女的,每年暑假也都来你家度假的,这不正好的事?两全其美。” 吴远一脸苦笑。 外甥外甥女们是来玩的,要是知道过来还得补习,怕是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真有必要的话,还真得让外甥外甥女们,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和自己这个老舅的良苦用心。 揭过这事,吴远话题一转,问起道:“李叔,我听着刚才收购龙虾一毛钱一斤,那你们转卖给我三姐,村里还能有利润么?” 李会计看了老支书和老许头一眼道:“还有,五分钱的利润。” 老支书进一步解释道:“这是你三姐跟我们商量好的。她这人心善,看着村里那些毛孩子,弄得浑身是泥,掏来的龙虾实在不容易,所以就给提了五分钱一斤。” 吴远点点头,怪不得呢。 这是三姐能做出来的事儿。 得亏当初自己拍板,把夜市上小龙虾的销售价格提到了一块钱一斤。 否则经三姐这么一涨价,自己的利润空间立马就捉襟见肘不少。 老许头补充道:“不过经你三姐这么一涨价,收到的都是好龙虾,个头大不说,而且能保证都是活的。” 这就叫一分价钱一分货。 即便如此,吴远也知道,三姐那边每天还是有一定的损失率。 这是难免的。 死虾她是绝对不会做给客人吃的。 在村部坐了半个来钟头,吴远提上化肥袋子,就回家了。 一路回到家,正准备把俩只鸭子解了,扔进猪圈里,却突然发现,猪圈里嘎嘎地多了好几只鸭子,甚至窝里还有新生的鸭蛋。 吴远讶异间,见媳妇迎出来,就问道:“这圈里的鸭子哪来的?” 杨落雁一看丈夫手里攥着的俩只鸭子道:“大徒弟家里和明朝家里送来的。而且不止鸭子,家里还有黑鱼和猪肉。” 吴远不由失笑,这都是看准了自家没鸭子了,专门填补空缺的吧。 接着就听媳妇问道:“你这鸭子哪来的?” “宋老师送的。” “哦~” 杨落雁的声音顿时意味深长起来。 第558章 收礼送礼,全都是人情世故 “媳妇,你听我解释!”吴远连忙道。 “解释什么解释?难道你们真有什么事?”杨落雁快言快语,连消带打的,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机会。 以至于吴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道:“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我用不着解释。” “这就对了!把鸭子放进圈里。我走了。” “媳妇,你怎么走了?” 吴远刚问出口,银色桑塔纳就开到了自家门口。 杨落雁伸手打开车门道:“去县里买点东西。马上端午节了,爹家,师父家,五爷家,三姐家,不都得送么?” 说话间,吴远解开了两只鸭子腿上的绳子,直接扔进猪圈道:“要我陪你去么?” 杨落雁咣当一声关上门,顺便摇下车窗道:“不用,你在家歇着吧,我去去就回。” 看着银色桑塔纳远去,吴远走进家门。 有个明事理、知进退的媳妇,就是省心。家里的大事小情,人情来往,全都张罗的一清二楚。 根本不用费心。 小楼客厅里,烟酒摆了一地。 看来这一上午的功夫,送礼的人是没少来。 家里的烟酒储备,鸡鸭鱼肉又多了起来。 照这么看来,其实没必要再另外添置了,直接把家里这些礼品打乱了,配搭一下,送出去就挺好。 既避免在家占地方,又省得家里吃不完,造成浪费。 可惜媳妇是有原则的人。 她不想把晚辈们送来的礼品,转手送给长辈。 孝敬,图的是一个心意。 包括用心去选,用心去准备。 加之家里如今各方面开销也比较大,香烟酒水,鸡鸭鱼肉的,这些都属于消耗品,又特别能放,不至于过期造成浪费。 正自琢磨着,吴远似乎听到门口有人说话。 抬头一看是代婶站在门口,手里头还拎着两条花鲢。 “代婶,你进屋来坐?”吴远相让道:“放心,大黄不咬人,而且拴着呢。” 代婶连连摆手:“坐就不坐了,马上过节了,拎两条鱼给孩子尝尝鲜。” 吴远迎出来,却是没接道:“代婶,咱们两家邻居多少年了,这是说得哪里话?而且这花鲢,咱这边可不多。你家鱼塘里专门养的吧?留着卖钱多好。” 代婶直接把稻草系着的两条鱼往吴远手里塞道:“你快拿着!卖钱也不差这两条。” 吴远没办法,只好接下来道:“要不代婶,我花钱买,这样总行了吧?” “别别别!”代婶说完,抬脚就溜,边溜还边道:“对了,你家要是打芦苇叶,我家鱼塘边上就有,不用跑太远去找。” “哎,好嘞。” 今年天干物燥的,旱成这样,一般的河沟早就干得差不多了,连带着芦苇丛也不如往年随处可见,想找大点的芦苇叶包粽子,怕是真得费不少功夫。 有了代婶提醒,这下得来全不费功夫。 走回院子,吴远就手把两条花鲢放进盆里,添满了水。 这份量,一条怕有六七斤的样子。 鱼身切成鱼片,做水煮鱼;留下鱼头,还可以再做个剁椒鱼头。 一鱼两吃,两全其美。 眼见距离吃饭时间尚早,吴远回车库取了镰刀,跟客厅里带孩子的刘慧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草帽出门了。 日头愈发炽烈。 吴远估摸着,宋春红那脸,就是这样风里来雨里去晒出来的。 本来挺白净的一张脸嘛,他记得很清楚。 信步经过邻居肖家门口,家里似乎没人,只有院子里的狗在叫。 就这样,一直走到村办小学的东南角。 如今学校的院墙全都盖起来了,透过院墙,只能大概齐地瞅见教室的房梁顶子。 倒是里面敲敲打打的干活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吴远悄悄地顺着院墙外围左拐,紧走几步,就到了代婶家的鱼塘。 鱼塘边上有个简易棚子,里头放了些不值钱的工具。 鱼塘南岸,靠近东西横路的一边,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 在烈日炙烤下,依旧泛着醉人的绿意。 果然靠着水,就是长得好。 吴远提着镰刀靠近,顿时惊奇一番小鸟。 这时,吴远才注意到,芦苇丛里不少的鸟窝。 前世没少到这种芦苇丛里掏鸟蛋的。 不过眼下,他没了这个兴致。就连打芦苇叶,也都挑着捡着地打,尽量不破坏小鸟们的家园环境。 一口气打了四五斤的芦苇叶,吴远琢磨着怎么着都够了,就用最长的芦苇叶,顺手打了个结,然后收起镰刀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又意外发现一丛的野艾草。 于是手起刀落,过节的艾草也有了。 而且这么一大把,不管是挂门上,还是烧水给孩子洗澡,煮鸡蛋什么的,都绰绰有余了。 进了家门,放下镰刀,就手打了一盆水,把芦苇叶浸在其中,这样放上两天也问题不大。 中饭之前。 媳妇杨落雁去而复返,后备箱里塞得是满满当当。 不仅有各种糖果巧克力,还有新补充的华子和茅台。 看得吴远都有些目瞪口呆,只是当着马明朝的面,没有多说。 但等到礼品全都卸下来,杨落雁又马不停蹄地把挨家要送的礼,一摊一摊地全分好。 吴远一看,还剩不少烟酒。 结果媳妇说了,那是给家里备的存货。 这样子收礼送礼,着实有些过节的气氛了。 一家人吃过中饭,杨落雁便把糯米先淘了泡上,连带着做红豆沙的红豆都泡上。 这才把几家的端午节礼,全都提到车上,催着吴远开车出门。 以往都是马明朝开的车,杨落雁早就习惯着心放肚子里地坐。 头一回坐上自家男人开的车,纵使知道吴远有那个小本本,杨落雁这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送礼是高高兴兴的事,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所以打吴远一上车,系安全带,拉手刹,踩离合、挂档到起步,杨落雁眼都不眨地盯着看。 结果把她给看迷惑了。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马明朝这样的老司机,也不过如此。 一脚油门回了娘家,老支书果然不在家,杨落雁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把东西放好,又用家里的电话给村部打了个电话。 接着马不停蹄地去了四爷和五爷家里,师娘和五娘碰巧都在家。 一番推拉术,好在都顺利送出去了。 第559章 不蒸馒头争口气,但得分时候 银色桑塔纳开到下圩村。 杨落雁都做好了施展顶级推拉术的准备。 结果碰到三姐吴秀华不在家。 不仅三姐不在家,而且三姐夫熊刚也不在。 一问才知道,都去县里那小院子忙活去了,只留下老俩口在家照看着孩子。 熊老爷子和老太太,只顾着看着熊飞燕。 他们知道这个要来的孩子,是大儿媳妇的心尖尖。 谁出问题,这孩子都不能出问题。 却忘了管顾着俩亲孙子。 终究是物以稀为贵。 结果熊武带着弟弟熊文又出去和村里的孩子们鬼混去了。 这一混,又混到了水泡子旁边去了。 淹死孩子的事儿,已经过去一年了。村里的大人小孩明显都放松了警惕,就连水泡子边上围得那圈子栅栏,也出现了不同的破损。 所以吴远见到俩孩子又不长记性。 直接一脚把熊武踹了个扑跌倒,一旁的熊文提起来,逮到屁股一顿胖揍。 见到老舅到来,熊武本来还高高兴兴的。 冷不防被这一脚踹得,大脑直接宕机短路了,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就哭出来道:“老舅,我怎么了?你像踹钟文强一样地踹我?” 看在孩子哭声不大,说话有条有理的份上,吴远忍住再补一脚的冲动。 先对怀里的熊文吼了一声:“别哭了!” 才质问着熊武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玩归玩,别靠近水泡子?” 熊武满肚子的委屈,一听到这话,直接哑火了。 这话,老舅那些年不止一回地说过。 尤其是在去年,淹死个小伙伴之后,熊武愈发感到后怕。 那种恐惧感深深地藏在心底,难以忘却。 然而熊文更小一些,对这些记性不大,忘性却不小。 一听这话,就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呜呜,可这水泡子里没水了,而且我会凫水了,呜呜……” 还敢反驳?显着你了? 吴远不气反笑。 熊武不由退了一步,其他一起玩的小伙伴们直接吓得作鸟兽散。 眼前这水泡子,由于连续一个月不下雨,确实没多少水了。 但起码还有及膝那么深。 加上河塘里的污泥,正是陷人的紧。 危险指定是存在的。 更何况,人倒霉的时候,浴缸里洗澡都能淹死。 于是吴远指着水泡子道:“我现在把你扔下去,你能游上来,算老舅打错了,不该打你。要是游不上来,今晚饭你不要吃,饿着长长记性!” 熊文终究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没见识过社会的险恶。 小脸倔强地,小脖子一梗,昂然道:“有本事你就扔,我肯定游得上来!” 熊武拉他,劝他别逞强。 然而形势顶到这儿了,他只要还是个带把的,就容不得他退缩。 吴远看在眼里,吩咐熊武道:“去给我找根长棍和长绳过来。” 熊孩子是该收拾。 但也得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等到熊武把长绳和长棍都找来,熊文已经被吴远剥了个干净。 小脸犟着,小腰叉着。 等着一会用完美上岸来打老舅的脸。 然而吴远仔细研究了片刻,初步选定了水塘东南角那片。 确定有淤泥,但不多。 接着又用长棍试了试深浅,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随即就穿着裤衩,提溜着熊文,从东南角那片断裂的篱笆墙下去,然后指挥着熊文走到指定区域。 熊文身上绑了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水里走。 起初水刚没过他的脚,他还满不在乎地,觉着这身上的绳子真是多余。 接着没过了他的膝盖,依旧不怎么吓人,只是有些凉。 熊文回头看了一眼老舅,见老舅什么也不说,只挥挥手让他继续走。 很快没过了他的大腿根儿,熊文觉着有些发虚了。 可是那个男人就在身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看扁。 不蒸馒头争口气。 妈妈经常这样说。 就在他迈出下一步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就那儿了,转身游上来。” 熊文当时就觉着自己赢了。 结果一脚踩下去,水面下的淤泥,直接陷到了他膝盖,连带着水面都顶到他脖子了。 一不小心,还喝了口水。 咕噜噜,呸呸呸。 吴远本来以为这孩子还能挣扎两下,谁知道,单这一下就乱了章法。 直接在水塘里扑腾起来。 “老舅,救我!” 果然这孩子天生就是惧水的命,长得再大,游得再好。 在水中也施展不开。 “别乱动!” 吴远一声大喝,随即扎稳马步,把绳子绕在自己腰上,一步一步地往上扯。 他倒是也能直接扑腾下去救人。 但考虑到一会还要去县里刘局家送礼,这身上弄脏了没法见人。 好在他考虑得周密,加之水塘的情况并不复杂。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熊文在连陷了两脚淤泥之后,放弃挣扎,任由身上的绳子带自己逃出生天。 等到出了淤泥坑,更是连腿都撑不住。 任由那个男人一把抱起自己,越过篱笆墙,爬上了岸。 熊文紧紧地抱住老舅。 哪怕这时候屁股上又会挨一顿痛揍,他也认了。 吴远感受到孩子的变化,一巴掌高高扬起,却轻轻落下。 就这样,吴远抱着熊文,后头跟着熊武,怀里抱着老舅和弟弟的衣服。 到了家。 正陪着老俩口说话的杨落雁,连忙迎上来,问个究竟。 吴远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个中凶险,已不足为道。 但杨落雁跟他心意相通的,直埋怨他这教育手段太过冒险了。 当下接过给熊文冲洗的任务,冲洗过后,还不忘带着熊文到东屋的床脚,摸着床腿给孩子叫了叫魂。 至于老俩口。 他们觉着俩孩子去水塘边玩没有事,自然也就不觉得挨舅舅打一顿是多大的事。 熊老爷子现在操心的,老二和老三家里,看着老大家里这么赚钱,眼红的紧,见天地在他耳边唠叨,该怎么跟孩子的老舅提一提这茬呢? 被杨落雁这么一叫,熊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在农村来说,就是叫好了的标志。 哭过之后,再见到吴远,竟还主动伸出双手来道:“老舅,抱抱。” 吴远也是刚冲过水,身上还湿漉漉的。 见状一把抄过熊文,抱在怀里。 就见这孩子悄悄在耳边道:“老舅,我都听你的,以后再也不去水边玩了。” 第560章 一场量身打造的精致骗局 吴远现在也有些心疼孩子了。 毕竟熊文这辈子,被他改变了命运,也就跟他产生一股莫名的息息相关的关联。 这种关联,超越了普通的舅甥血缘。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该勇敢时,自当奋勇向前!不该逞能时,也要学会明哲保身。” 另一边,熊武早已洗了手,跟熊飞燕一起吃着杨落雁带来的巧克力糖果。 全然忘记了刚才的凶险。 片刻后,熊文蹬了蹬腿,从吴远的怀里下来。 吴远也就没给熊老爷子开口的机会,带上媳妇杨落雁就先行告辞了。 杨落雁也很轻松。 经历过和三姐之间顶级推拉术的较量,她恨轻而易举地就把送出去的礼,留了下来。 仨孩子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桑塔纳远去,直至消失不见,这才回屋写作业。 去县机关大院的路上。 副驾上的杨落雁思忖道:“总觉着你对熊文这孩子有些特别,比跟小江还亲一些呢。” 吴远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不愧是我媳妇,你的感觉没有错。” “可即便这样,你刚才那样教育孩子,也太冒险了。” “我也承认,确实冒险了点。” 这时候,就没必要跟媳妇争个是非对错。 只是当时,他是本着宁愿吓住孩子,也要让孩子将来永远不靠近水边。 毕竟没有什么,比保命更重要。 银色桑塔纳抵达县机关大院,刘局家的楼下。 吴远一推门下车,就碰见刘局的爱人陈大姐,正拿着个蒲扇下楼。 一见吴远到来,陈大姐顿时开心的手足无措道:“哎哟,小吴师傅,或者我该叫你吴老板,你怎么来啦?” 然后越看吴远现在的一表人才,越觉着当初没能跟他亲上加亲,倍加惋惜。 结果下一秒,瞅见从副驾上下来的那个妙人儿。 真就不比自己的侄女儿差。 “陈大姐,我是小吴师傅媳妇杨落雁,常听他提起你和刘局。没有你们那一单,我们俩没这么顺利能成呢。” 陈大姐一时不知道该乐还是该苦笑了。 转而抓住杨落雁的双手,上下打量说:“小吴师傅的眼光真是没错的。找媳妇的水平,比他打家具还要更厉害。” 接着就见吴远从后备箱里提出礼来,连连推却道:“小吴师傅,你这是闹哪门子?年年节节都不落的,我跟老刘哪来这么大的福气哟!” 杨落雁顺势搀着陈大姐上楼道:“都是些平常家用的东西,不值什么钱的。再说您和刘局,在他最失意的时候,帮了那么大的忙,我们逢年过节来看看你们,也是应当的。” 什么话都让对方说了,陈大姐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好指着杨落雁,对吴远道:“小吴呀,瞧你找的好媳妇,不只是人才漂亮,而且小嘴叭叭的,太能说了,瞧我都说不过她。” 吴远笑道:“陈大姐,我知道,你那是让着她呢。” 陈大姐当先开了门,才刚进屋,就听到里头传来响动道:“又落了什么东西?一天天地,多大个人了,还总是丢三落四。” 说话间,刘局的老丈人陈老先生,打里屋走出来。 看得出来,之前摔骨折的影响还在。 整个人都还透着一股不太爽利的感觉。 所以这人老了,最怕摔跤。 不无道理。 “哟,是小吴师傅呀,快来快来,我最近又淘换个紫檀木地手串,给我掌掌眼……” 那可真是巧了。 最近紫檀木手串,他可是经手做了好几个了。 有经验着呢。 陈大姐对杨落雁道:“我爹退休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鼓捣那些木头玩意。让他们去玩木头去吧,你跟大姐说说话。” 吴远跟陈老进了屋,就见陈老打一个包装精美的木盒子中拿出一个手串。 吴远一看,连装手串的木盒子都是花梨木的,想必这手串也是价值不菲,假不了。 结果从陈老手里一接过来,顿觉手上一轻。 这份量不对呀,明显轻飘飘的。 吴远毕竟亲手车了四五个紫檀木手串了,紫檀木入手的份量,他是一清二楚。 可以说他这俩只手就是称了。 于是拿在手上细细打量,直到他发现其中有一颗珠子线控那边,有点微微的白色粉末。 虽然不多,但逃不脱他的法眼。 当下揣在手上道:“陈老,这手串你是怎么得到的?” 陈老不明就里,却也眉飞色舞地娓娓道来。 上当受骗的故事都没什么新鲜的。 这是专门针对陈老先生,做的一个局。 骗子有三个人组成,一人卖手串,一人假装要买却钱不够,另一个是却是个嘴替,代替陈老问出各种疑问,并且按照设计好的验证方法,一步步地证明给陈老看。 于是陈老这一冲动,就花三千块买下了这个假手串。 说完,陈老还特意强调说:“本来那人打算卖五千的呢。” 听起来跟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但这恰恰是骗子套路的关键一环,让人失去鉴宝的警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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