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过。纵然?很忙,但燕嘉允仍然?打算告假一天陪陪乔蘅。正?好在今日下朝后去告假。 谢家家主与燕嘉允一同进宫,燕嘉允去上朝,谢家家主要去面圣。 皇帝听闻了金陵谢家来到了燕京的消息,哪怕他现在的身子岌岌可危,但向?来喜欢掌控朝堂的他也不愿放过召见谢家家主的机会。 勉强撑着精力在朝堂寒暄一番后,皇上打算在明晚设宴为谢家接风洗尘,正?说着说着,他忽然?面色一白,浑身踌躇地?捂住胸口,无力地?在金銮座上滑倒。 满朝文武都惊呼,太?监急急忙忙去探鼻息,还?活着! 这突然?的状况让众人有些乱套,封璋做主让太?监把?皇帝抬回养心殿,喊太?医的喊太?医,跑动的跑动,一时纷乱不已。 燕嘉允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当即和沈朝信一起跟去养心殿守值,除了太?医和封璋放了进去,其他试图打探消息的人一概拦在外面,冷漠地?把?玩了下绣春刀,道?: “凡擅闯者,杀无赦。” 姗姗来迟的禁卫军副统领和兵马司指挥使一左一右站在殿前,维持秩序,暴力压制住躁动之后,这才转头焦急地?问燕嘉允道?: “方才殿上发生了何事?陛下身子如何?” 燕嘉允心知应当是毒素发作,但佯装不知情,沉眸道?:“太?医正?在尽力诊治,诸位稍安勿躁。” 过了会,里头传来低低讨论声,似乎是有了结果。 沈朝信看了燕嘉允一眼,走进殿内,后面跟了内阁几个人,还?有六部尚书一起。 燕嘉允思?索一瞬,看到禁卫军副统领和兵马司指挥使都在这里,当即走在沈朝信旁边一同进去。 殿内,床榻上的老人虽然?穿着明黄龙袍,却面容枯槁,面色灰白,呼吸微弱,几位太?医议论着什么?。 内阁的老人率先发话:“不知陛下为何忽然?晕倒?” 最中间的太?医站上前来,轻叹口气,低声:“长话短说,我们有个消息需要告知诸位。陛下龙体,恐怕时日无多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良久,沈朝信沉着脸问道?:“此话怎讲?” …… 傍晚,乔蘅等着燕嘉允回来用晚膳。 她的生辰快到了,燕嘉允出门时说过今晚会回府陪她用晚膳,但没想到等到日落西山都没等到他。乔蘅没想到他会有食言的这天,独自?用了晚膳。 等她沐浴完毕准备歇下,燕嘉允才从外面姗姗回到燕府。 乔蘅虽然?感?到几分失落,但知晓他定然?事出有因?,起身迎了迎,看到他踏着夜色回来一脸沉色,她似有某种?预感?一般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燕嘉允解下披风挂在多宝架上,摘下颈间佛珠和腰间佩刀,这才看向?乔蘅道?:“今日金銮殿陛下晕倒,我们得到一个消息。” 乔蘅疑惑道?:“什么??” 燕嘉允道?:“毒素起效了,太?医查不出原因?,圣上危在旦夕,诊脉说,他的寿命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并且只能卧榻度过。封璋身为太?子,需要在榻侧侍疾尽孝。” 乔蘅猛然?意识到什么?,抚了下腹部,心头一慌:“一个月的时间,不就是我的预产日吗?” 燕嘉允缓慢地?点了下头。 乔蘅透过烛光看到他在昏暗中的眼神,蓦地?明白了什么?,道?:“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阿蘅。”燕嘉允握住她的手,像是很艰难才做出这个决定,但不得不这么?做,缓慢的说:“我与谢家主商议过了,趁着明晚宫中会谢家设宴接风洗尘,皇后娘娘主持宴会,文武百官都要赴宴,禁卫军和兵马司要维持宴会秩序,养心殿空虚,这是难得的机会,我们要去杀掉皇上和封璋。” 乔蘅身子微微一晃,咬了下唇,道?:“明天?明天……晚上?” “是。明天晚上。”燕嘉允说,“趁着你还?没到临盆,趁着还?没发动,趁着天时地?利人和,此次机会不能错过。只是……” 乔蘅低下头,转过身子,声音很低地?道?:“明日是我的生辰。若你决定明日动手,晚上……” 燕嘉允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嗓音很轻,但很坚定道?:“阿蘅,你相信我吗?明晚我会让一切都尘埃落定,回来给?你过生辰。” 第72章 第72章 次日, 一次如往常那般,燕嘉允早期去上朝。 乔蘅醒来,身边没有他的身影了。她撑着身子起床,动作倏地一顿——案几上放了一包温热的糖炒栗子, 不知燕嘉允早上几点去买的, 又折回来给她送来。 她穿衣洗漱之后, 坐在案几边, 慢慢吃着糖炒栗子。 白苏从?外间进来, 对?乔蘅笑道:“今日是姑娘的生辰,晚上姑爷定会回来给姑娘过生辰, 婢子给姑娘打扮一下吧。” 乔t?蘅顿了顿, 应了声:“好。” 她坐在铜镜前由白苏给自?己梳妆, 既然?燕嘉允说能及时赶回来,她便相信他,哪怕再晚,她也?会梳好妆等他回来。 榴月捧了个匣子进了屋里,道:“姑娘, 荀少爷给姑娘送的生辰礼物驿站给送来了,说是祝姑娘生辰快乐,他近几日得闲会回京来探望您。” 乔蘅接了匣子打开,里头是一支金钗, 他每年给自?己送的礼物都是发钗, 她见怪不怪了, 递给白苏道:“用小荀送的发钗给我?绾发吧。” 梳洗打扮之后,她去用了早膳, 用罢后,回垂英阁给老宅写了封信, 先慰问了一番父亲母亲,又道他们近日可以收拾一下来燕京,乔蘅没有过多说明理由,只在信中说自?己和燕嘉允都很想念他们。 相信等他们来到?燕京,她也?到?了分娩的日子,正好给父亲母亲看一下出生的孩儿。 写罢信,她把信交给空镜,让他去驿站送去,又道:“回来的路上,你?去一趟春杏街,找到?江南阁的铺子,封暄在那儿藏着,你?让他随时待命,今晚燕嘉允应当会派人去寻他。” 给老宅送信是小事,借着送信的这一趟去给封暄传话,这才是乔蘅的本意。 空镜接过了信,领命离去。 做完这些,乔蘅又去垂英阁,把自?己这段时日画的春装、夏装图纸交给榴月,让她给李嬷嬷送去,想了想,嘱咐了一句:“告诉李嬷嬷,若有人拿着江南阁的玉牌去钱庄支取银子,随便他们要多少,支取多少给多少。” 燕嘉允既然?今晚想要在养心殿行刺,必然?少不了贿赂他人来打掩护,支取燕府的钱庄反倒不妥,不如用江南阁铺子的银钱。 榴月虽然?觉得疑惑,但也?没多问,拿了玉牌领命离去。 做完这些,乔蘅感觉需要嘱咐的事情?都差不多了,便在院子里走了走,稳婆先前告诉她,临盆的这段时间多走走有助于分娩,她很是听劝,每日都至少散步一个晌午。 中午,用过午膳,乔蘅收到?宫中传来的消息,没有太多字,只有一句话,上面写着:宴会已开始准备。 乔蘅瞬间了然?,把字条烧掉。 这句话的意思是告诉她,燕嘉允已经开始动手?布局了。待天色稍晚,宴会开始,宫中便会乱起来。 一切都走在正轨上。 她放下心来,躺在床榻上睡了个午觉,却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景象不甚清晰,好似梦见了她没有离京,自?小在京都长大遇到?燕嘉允的一生经历,梦中两?人相识倒是比她这辈子的初次相遇更有趣—— 她自?小循规蹈矩长大,却偶然?出门?被?绑匪劫走,燕嘉允无意路过替她赶走绑匪,解救出她来。担心传出流言有损清白,她谢过燕嘉允之后慌慌张张地跑掉了,却在巷子里遗落一只湖绿色的绣鞋。 比较荒诞的就是她在这次拯救之后对?他动了心,乔蘅觉得这根本没有什么逻辑的,她怎么会因为一次救命之恩就动心,至多很感激罢了…… 这个梦很长,长到?好像她早就与他过完了一辈子一样,乔蘅沉迷在梦中不想醒来,半睡半醒迷糊间,她被?一阵腹痛惊醒。 乍然?醒来,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竟然?不知不觉睡了一下午过去。 乔蘅还没回神,一阵排山倒海的腹痛猛然?袭来,此番疼痛她之前从?未有过,远远超过怀孕七个多月那会的流血腹痛,更像是要分娩的阵痛。 她措手?不及,捂住腹部,吃力道:“白苏……” 白苏连忙从?外间进来,道:“姑娘怎么了?婢子看姑娘睡得很沉就没喊醒姑娘,这怎么脸色这么差?” “你?、你?快去唤女大夫和稳婆来……”乔蘅在阵痛中喘了口气,趁着清醒间隙加快语速道:“我?感觉有些不好,分娩的时间似乎提前了二十天……” 白苏惊醒一般站起身,道:“大夫和稳婆就在隔壁院子里,要不要婢子喊她们过来?” 乔蘅又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尖叫一声攥紧床衾,艰难吐出最后一句话: “别、别让燕嘉允知道,别?让他分心……” - 向来肃穆巍峨的皇宫今晚格外不同寻常。 皇宫设宴为谢家进京接风洗尘,没想到?谢家给众人一个大惊喜,当即把带来的众多暗卫将宴会众人围起来,包括最上头的皇后娘娘。 看这架势,很像是要造反。 正在表演歌舞的伶人吓了一跳,抱着琴弦琵琶缩在角落,面色惨白战战兢兢。 内阁几位老人和沈朝信当即从?席位间站了起来,沈朝信脸色铁青:“谢家主这是何意?” 但没有人回答他,沈朝信想到?了什么,在席位间环视一圈,不见燕嘉允的踪影,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 他朝着禁卫军副统领和兵马司指挥使递了个眼神,三人皆是面容冷峻,欲要强闯出宴席,这时燕家黑甲精兵从?殿门?而入,将禁卫军和兵马司团团围住。 燕家掌兵,众人是知情?的,却没想到?,站在精兵之首的,是多年不见的明荣长公主。 长公主向来手?腕冷酷,雷厉风行,她握着燕家掉军令牌往吓得不敢说话的皇后旁边一坐,冷冷看着下方嘈杂混乱的人群,冷声:“肃静!今日本宫在此,看谁敢迈出宫殿一步?” 内阁老人捂住心口,感觉一口气没提上来:“长公主殿下,您竟然?……” 长公主理都不理,给谢家主递了个眼神,谢家主略一拱手?:“那这里就交给长公主殿下了。” 话罢,谢家主几个呼吸间便动用轻功离开宴席,去往养心殿。 …… 养心殿,门?口围了数个燕家黑甲侍卫,谢家主亲自?守门?,凭借一己之力把皇上的五名随身隐卫牵制在养心殿之外。 殿内,落针可闻。 燕家允浑身尽是鲜血,丢下封璋的尸体,随意抹了下脸上的血迹,低眸冷冷看着床榻上目眦欲裂、无法动弹的老人。 他面前还围了五个皇帝隐卫,谢家主牵制不了十个,留下五个给他,但也?足够燕嘉允解决了。 封弈死?死?瞪着他,嘴巴流着口水,吃力地道:“是你?、都是你?!我?身体变成这副这样,都是你?在暗中捣鬼!” “这是你?自?己选的结局,纵然?坐上如今这个位子,依然?有人知晓当年的秘密。”燕嘉允讥讽一笑,直直对?上面前五个隐卫,挥刀斩下一人头颅,这才道:“当初那个宫女进宫承宠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所以皇上你?才会早产诞下,其?实不是早产,而是本就到?了预产日而已,只不过根本不是太上皇的种罢了。你?想把这个秘密掩埋进土里,所以这些年把知情?的老臣杀了个干净,但你?恐怕万万没想到?——” 话音一顿,他在皇上怒目而视的眼神中,再次斩落一个隐卫的头颅,看向仅剩的三人,绣春刀换到?左手?,这才迎身上前,慢悠悠道: “但你?恐怕万万没想到?,我?祖父迁宅离京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什么。” 不是因为征战犯错,也?不是为了急流勇退,而是燕家老太爷是知情?人之一,所以带着这个天大的秘密,远远离开了这里。 是给皇上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燕家握在手?里以求自?保的尖刀。 如今,它?被?燕嘉允用来废掉皇帝,再名正言顺地把封暄推上去,也?算尽到?了应有的作用。 燕嘉允在缠斗之时总是眼皮子直跳,一点都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预感,终于花费一番功夫后把最后三名隐卫斩于刀下,他看了一眼漏刻,已经接近子时,当场握紧刀柄,快步走向床榻上已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老人,自?言自?语似的道: “本来想再说点什么,让你?走得踏实点,不过我?没时间了……” 他干脆利落地挥刀,直直刺入他的心脏里,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大殿一地。 床榻上的老人瞳孔瞪大,当场咽气,他过去探了探鼻息,确认死?透了,这才收了刀往外走。 燕嘉允听着宴席传来的嘈杂的声响,却已无心理会,剩下的如果封暄还做不好,那他也?别?当这个皇帝了。 他匆匆出了皇宫,慢慢地低声补上方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因为还有人在家里等我?回去。” 撇下身后整个皇宫的火光和狼藉,燕嘉允急匆匆奔入回府的夜色里。 - 浓夜照出一轮弯月,燕府主院满当当的都是人。 戚叔带着满府的下人在屋外,屋里只有一个女大夫、两?个稳婆和两?个一直照顾乔蘅的嬷嬷,嬷嬷不断端着血水进进出出,又带着方便咬动的热食进去。 只听屋内又传来一声痛苦的喊叫,而后稳婆说了点什么,叫喊声被?死?死t??咬住。 外面的人等得心焦。 而屋内,乔蘅已经痛了将近三个时辰。 最开始的阵痛尚能忍受,乔蘅还有精力换上方便分娩的寝衣,但很快,近乎无法忍耐的阵痛一点点袭来。 稳婆让她吃点东西,保住力气,等下开全了才有力气生孩子。 但两?个多时辰过去,乔蘅近乎无法忍耐,满头都是汗水,身子都疼得控住不住打哆嗦。阵痛几乎想让她昏死?过去,但剧烈的疼痛又让她十分清醒,稳婆不断来试开指,鼓励她: “开了!开十指了!夫人,现在开始使劲啊!临门?一脚了,老妇已经隐隐瞧见孩儿的头发了,夫人加油啊!” 乔蘅捂住地躺在床榻上,咬着牙关,控制着自?己去用力,再休息,再用力,一遍遍重复这个过程。 她说过生孩子很疼,却没想到?这么疼,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它?,脑海里只有清晰的四个字——人间酷刑。 她的思绪在阵痛下都已经不太清晰,耳边回响着大夫和稳婆的加油声,脑海里却想到?不知道生死?的燕嘉允,思念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而后是一点点漫上来的绝望。 一个稳婆在她□□替她按摩,嗓子喊哑,似乎要生孩子的是她:“夫人,夫人再用点力气!孩儿的头马上要出来了!” 乔蘅闭了闭眼,很想掉眼泪,不禁唤了一声:“燕嘉允……” 女大夫正在给她下针止痛,闻言很是心疼道;“我?去外头喊人把燕指挥使叫来吧,这夫人生孩子的空挡他都不过来,多大的事儿能让他这么忙!” 乔蘅猛然?清醒了一下,话音不太连贯地道:“不、不要,不要打扰他……” 宫缩用力间,她猛然?觉得松快了一下。 外面银月高悬,院子里似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动静,还伴随着戚叔的一声声喊“您现在可不能进去”。 乔蘅分出心神想,燕嘉允怕是还在忙,莫不是乔荀回来了?那确实不能让他进来…… “夫人!”稳婆忽然?大喊一声,“孩子的头出来了!老妇帮您拽着点,您再用点力气,马上就生出来了!” 乔蘅额间满是汗水,她现在没心思关注这些动静,因为紧接着下一阵巨痛袭来了。 屋子门?扉忽然?吱呀响了一声,踉跄的脚步声在两?位稳婆的加油声中非常不显眼。 大抵是嬷嬷进来换水了,屋内的几个人也?没在意,全都在盯着那即将出来的婴儿,喊着给她加油:“夫人最后用一次力气!宝宝长得很漂亮!您再用一次力气!” 乔蘅身子轻轻发着抖,榨干自?己最后的气力,忽然?听到?有道血腥味扑向床边,熟悉的少年人紧紧握住她的手?,嗓音颤抖着在她耳畔响起来: “阿蘅,我?回来了。” 遥远的,子夜钟声在皇城中回荡。皇宫里,少年新帝微微笑着在一片狼藉中登上明黄的龙椅,皇宫外,火光停下来,燕京城里明亮的、熠熠闪烁的夜空逐渐露出来。 乔蘅忽而整个人骤然?一松,紧接着,她感到?有人俯身从?上方抱住了浑身都是血和汗水的自?己。 子夜的钟声停了。 下一秒,屋内响起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 高考的时候,外面来了几辆警车。 我一只手捂紧了耳朵。 那里的微型耳机正在向我传达选择题的答案…… 1 高考的时候,我的座位在窗边。 警车停在外面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发现的。 我右手握着笔,左手手心攥着橡皮,不自觉贴到耳朵上。 尽管我知道,耳机里的声音不用遮挡也无法让别人听见。 看着穿着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我的冷汗顺着后背就流了下来。 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抬头,监考老师一脸关切: 「怎么这么多汗?不舒服吗?」 「我……生理期……」我的声音有些虚弱。 「要去厕所吗?」 我摇摇头:「我想先写完。」 老师表情看上去很理解,拍拍我的肩膀: 「加油,坚持不住就说一声,我陪你去一趟厕所也不耽误。」 我点点头。 再一转头,窗外的警察并没有走进考场,而是和巡检员说着什么,绕了一圈很快离开了。 原来是例行检查。 我呼出一口气,放下左手,放过了快被我捏坏的橡皮。 它的包装纸已经被我的手汗浸湿了。 听着耳机里的指示,我在最后一个选择题上写下了A。 耳机里开始播报后续的答案,刚刚稳定的手有些抖,画图的时候画错了线。 伸手去拿橡皮,却摸了个空。 我转头,监考老师正拿着我那块橡皮。 包装纸被撕开了,橡皮在她手里被一掰两半。 里面躺着比黄豆还小的信号中继器。 「谭舒心同学,你来一下。」 老师的声音好像搁着一层浩渺的烟波,从我的头顶不轻不重飘下来,然后狠狠砸在我的耳朵里。 2 走向办公室的路上,我很快做好了心理建设。 我还有机会的,不能放弃。 但是看到办公室三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同志,我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 微型耳机早就被我趁机丢掉了。 只有一个信号中继器,作弊根本无法完成,所以我一口咬死: 「一定是有人要作弊,却和我的文具弄混了!老师,警官,没有其他设备,我只靠一个信号中继器能做成什么呢!」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皱了皱眉。 我「噗通!」一声跪下来,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老师!警官!我家里穷,好不容易才供我到高考!实在没有再让我复读一年的积蓄了! 「我求求你们,让我参加完这次高考,考完以后我一定会配合你们调查!我真的不想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上不了大学啊!」 在场的有我的班主任,叹了口气: 「这孩子平时成绩名列前茅,三次模考都是前三,根本用不着作弊,品行也十分端正,从我作为一个老师的角度看,这里面八成有误会。」 我向班主任投去感激的目光。 主考思忖再三,跟着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橡皮留下。」 我直接磕了个头:「谢谢老师!」 走出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 「谭舒予。」 我的脚步一顿,有些迟疑的回头: 「警官,我叫谭舒心。」 三位警官中,只有一位是坐着的。 他漫不经心将转椅转向我: 「哦,不好意思啊,听错了。」 我咽了咽唾沫,他一笑: 「谭舒心同学,好演技啊,要不是看了监控,我差点就信了。」 「什么?」 我睁大了眼睛。 3 所有人凑到监控前。 坐着的那位警官把监控调到了每一帧。 看着那些画面,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看向那位警官的目光带了点怨念。 进入考场前的安检有两道。 统一的安检以及进考场前该考场的监考员安检。 统一安检的时候,我一个小动作就让设备绕过了机器的检查。 进考场安检的时候,那块橡皮在我手心、胳膊、衣服、脖颈处悄无声息的变换阵地,绕过监考员的探测器。 我爸爸喜欢魔术,从小就教我手法。 优秀的魔术师,可以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拿走碗里的硬币。 然后在揭开碗盖的时候,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我学的很好。 那位警官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怎么,别人的作弊设备和你的文具混了,你还毫不知情的替他藏匿啊?还藏得那么巧妙,两道安检都检查不出来?」 我呼吸开始不稳。 他笑出声: 「高手在民间啊,谭舒心同学,你这手法不用在春晚,用在高考,啧啧啧!」 班主任一脸的气急败坏: 「谭舒心!你那成绩随便上985!你就那么缺这点分是吗!非上清北是不是?啊?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啊!」 我低着头,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还是那位警官好整以暇的替我回答: 「因为她根本不是谭舒心。」 说着,他一挑眉,观察我的表情: 「对吧,谭舒予同学。」 班主任脸都白了: 「警官,她是谭舒心啊,准考证上也是……」 「谭舒心死了!」 那警官收起漫不经心的模样,冷冷看向我: 「被她的双胞胎妹妹杀了。 「对吧,谭舒予。」 我一个趔趄,急忙扶住桌子。 现在,我知道这些警察来考场的真正原因了。 5 高考,我参加不了了。 我直接被带到了警局。 等在考场外的记者都在蹲今年第一个出考场的同学。 却看到这位同学被蒙着头,由两位警官架上了警车。 「你要成名人了,谭舒予。」 那位警官漫不经心的打趣我。 我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在盘算,怎么说对我自己最有利。 姐姐被发现的时候,人正吊在自己房间的房梁上。 本来不应该被发现,碰巧那天邻居老太缺白菜下锅。 她孤寡老人,我和姐姐留守学生,邻里邻居早就熟的不用敲门直接进。 邻居老太见我不在,就推门进去了。 我握紧了拳头。 平生没有这么恨过这种不分你我的邻里关系。 但是,我要把计划进行下去。 「我姐姐……真的死了?」 审讯室里,我颤抖着身子落下了泪: 「不可能的!你们骗我!」 那警官——邢雨泽把一张照片放到我桌上。 那是现场照片,姐姐的脖颈处有深深的勒痕。 邢雨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别装了,你邻居奶奶昨天去过你们家,说了昨天家里只有你们两个,况且其他邻居都有不在场证明,按死亡时间,具有作案机会的只有你。」 我忍着泪水不承认:「你也说了只是作案机会,不代表我会做! 「况且,昨晚我早早的就睡了,第二天走的也早,说不定是姐姐自缢在自己房间呢?」 邢雨泽如鹰隼一般的目光直视着我: 「你觉得,我们技术部的同志连人是死后上吊还是先吊再死都分不出来吗? 「还有,高考这么重要的事,你一个做妹妹的,真的会没看到姐姐就直接来考场吗?」 我感觉全身一下子脱了力,整个人几乎要瘫倒。 我意识到,以我的能力,无法与这些人抗衡。 我必须闭嘴。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审讯一直持续到晚上,都没有结果。 邢雨泽没有和我纠缠,早早的就走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直接把一文件袋的证据摔在了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谭舒予,你想好,现在说了,还能算你坦白从宽。」 他顿了顿,眯了眯眼: 「是我说的话,你量刑的筹码又少了一点。」 我攥紧拳头咬紧牙,死死盯着他。 他低笑一声,还原了案发经过。 6 邢警官的推测—— 你和姐姐谭舒心是双胞胎,家境贫寒,父母常年在外打工。 好在父母都很爱你们,邻居对你们也很好,你们童年过得不错。 但是上高中前,你们家里的顶梁柱爸爸却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了你们。 妈妈也因为被诊断出了癌症,被公司辞退。 这时,顽劣的你生出了保护这个家的欲望。 你主动退学,出去打黑工,给成绩优异的姐姐挣学费,帮卧病在床的妈妈挣医药费。 但是,那个靠着你一路突飞猛进的姐姐好像开始嫌弃你了。 她嫌弃你大字不识,穿着土气,连你给她挣的学费都嫌脏。 你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 终于,在高考前的一个夜晚,冲突达到了顶峰。 她羞辱你,说你天生贱命一条,爸妈给她生下来这么个妹妹就是给她丢脸的。 她要考去很远的地方,远离你这个瘟神,好好学习,嫁入豪门,然后和你断绝关系。 你看着姐姐干净白嫩的皮肤,自己却双手长满了茧子,你的心里开始不平衡。 明明她能这么光鲜亮丽,都是因为你在替她负重前行。 对吧,谭舒予? 你常年干粗活,力气比一个拿笔杆子的小姑娘要大多了。 你勒死了她。 看着她的尸体,你开始慌了。 你想了个办法,把现场伪装成上吊自杀好了。 但是你又开始害怕。 如果明天高考的时候她不出现怎么办?老师同学肯定会找她。 哦,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替她去不就好了? 但是你又觉得不够了。 既然都高考了,为什么不给自己搏一个前程? 难道只有姐姐配那些光鲜亮丽吗? 于是你拿出了所有积蓄,给自己搞来了一套设备。 你觉得,幸运的话,你不仅能蟾宫折桂,回来还能处理掉姐姐的尸体,以她的身份活下去。 至于你,反正常年漂泊,就说出去打工,也没人会怀疑。 可惜,谭舒予,你太贪心了,反倒什么都没做成。 7 听完邢雨泽的话,冷汗顺着我的后背流下。 他把文件袋拆开: 「这是你邻居奶奶和其他几位邻居的证词,他们听见了你和谭舒心的争吵,每个人的都对得上。 「这是谭舒心的尸检报告。 「哦,那个卖给你作弊设备的人也被抓了,这是她关于你们交易的供词,要看看吗?」 看着递过来的文件,我感觉耳边一片嗡鸣。 8 现场相对完整,证据也十分明确。 我被押上警车的照片也全网疯传。 高考、作弊、杀人、姐妹花反目成仇…… 这几个关键词凑起来,直接引爆了热搜。 全社会都盯着这件事,警方很快把资料提交上去,检方没费多长时间就准备好了诉讼。 我没钱请律师,只好接受分配给我的法律援助。 林香律师和我见过的刚大学毕业的人差不多,脸上还残存着青春的活力和对未来的期望。 这样一个本该开朗的人,却对我的案子一筹莫展: 「真的都交代了吗?没有什么细节没说?你要知道,哪怕一点细枝末节,都有可能作为你量刑的依据。」 我摇摇头:「该说的都说了。」 她:…… 我开口:「如果我没有判死刑的话,那我最快多久可以出狱?」 她叹了口气:「不是死刑也是无期了,表现得好,最好的情况,十三年。」 十三年。 我算了算。 出狱的时候三十一岁,全部的青春都磨没了。 但是还好。 反正我在青春自由的时候也只有疲惫,人到中年,说不定可以突破呢? 「林律师,求求你一定要救我!」 我开始燃起希望:「我认错态度良好,可以量刑的,对吗?」 她看我的表情有些无语: 「你那叫良好? 「你那是看到邢警官把真相都说出来了,你没办法只好配合了! 「你那不叫态度良好,你那叫大势已去!」 我无言以对。 她叹了口气: 「不过,她辱骂你也是真,我尽量从这一点出发吧。」 「谢谢你,林律师。」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9 庭审时,检方公诉人证据清晰,逻辑明确,主张死刑。 林香则主张十七年有期徒刑。 然而我能给她的有力证据太少,反而全场都在被压着打,只好不断地强调我供姐姐上学,姐姐却忘恩负义的事实。 一直住院的妈妈出现在了证人席。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你们两个从小就拌嘴,但是你至于杀了她吗? 「她马上就要高考,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啊!你在高考前一晚毁了她十年寒窗的心血,也是毁了你,我,和你爸爸的辛苦付出啊! 「你爸死活不回家,我就是为了你们两个活着,你……」 她颤抖着干枯的手指向我,又不忍心的收回,不断的捶打自己的胸口: 「老天爷!要死就让我死!不要让我的女儿们这样子啊!」 我一直以来坚持的倔强在妈妈的泪水中土崩瓦解。 我「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现场,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妈,我对不起你……我……」 那些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情绪险些让我多嘴。 我住了嘴,看着妈妈哭得晕过去,被法警抱走,全身颤抖了良久,也只是不孝顺的重复了一句: 「对不起……」 转头看到林香,她居然也在拿着手帕抽噎。 我心底一凉—— 林律师,我可以崩溃,你不能掉链子啊! 被妈妈扰乱了心神,林律师本来就微弱的战斗力更加聊胜于无。 最后被公诉人几句话全盘否了她的辩护逻辑: 「被告人被姐姐恶语中伤的确应该委屈。 「但是这个社会的委屈那么多,哪怕每个人的委屈只有一点,加起来都有千斤重。 「如果委屈就可以杀人,那么这个社会将会变成血腥地狱,道德只不过是泄愤的借口! 「而法律,则将不复存在!」 林香目瞪口呆。 而我,死刑。 10 林香失魂落魄的来看我。 我紧张的看向她:「我没有机会了吗?」 她摇摇头。 我心底「咯噔」一声:「那……」 她叹了口气:「对不起,我这次表现很差……庭审结束后我也钻研了很久,没有找到突破点……」 似乎有一道惊雷在我头顶「轰隆!」一声炸开,我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 林香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的手指插在发缝里,拼命用着力,不让自己疯掉: 「我不能死,我才十八岁……我不能死……」 「砰!」 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吓得林香一个激灵。 我看着她:「人不是我杀的!我是替人顶罪!」 她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要……」 我咬着牙:「我要翻供!」 11 林香眸子亮了亮。 似乎是觉得自己有将功折罪的机会,立刻拿出笔记本,目光灼灼看着我: 「你是替谁顶罪?」 我一字一顿:「东乡一中校长,苗立志。」 她睁大了眼睛:「你是说……杀人的是你姐姐的校长!」 我点点头。 「那……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学生啊?」 我摇摇头: 「不知道,但是他承诺给我二百万,替他顶罪。」 林香看上去有些无语: 「你是说,你为了二百万,替杀了你姐姐的凶手顶罪?」 我躲开她的视线: 「没办法……我妈的病需要钱,他看准了这一点的。 「而且他手眼通天,我就算不要这个钱,也不一定能让他判死刑,等他出来,我们一家还不一定被他怎么报复呢。」 林香默然。 良久,叹了口气,看向我的目光重新带了希望; 「那你们的转账记录呢?」 我摇摇头:「他说事成之后再给。」 她大吃一惊:「定金呢?」 「也没有。」 「聊天记录呢!」 我挠挠头:「我们不是线上聊天,是他杀了人,我刚好回到家,他在我家里和我说的,也没有监控。」 「你!」 一直斯斯文文的林律师差点拍桌子: 「你糊涂啊你!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什么证据都留不下?你你你……你简直!」 我缩着脖子装鹌鹑。 12 我知道这是在为难林香。 但是我只能这样做。 尽管缺乏有力证据,林香还是帮着我上诉了。 这几个月她拼了命的找有力证据,却都一无所获。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我的证词。 但是根本构不成完整的证据链。 她急的黑眼圈都出来了,我看到,心里的愧疚越发强烈起来: 「你放心,我有后手的。」 她眨眨眼,十分信任我的点点头。 再坚持一会,林律师。 我在心里想着。 马上就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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