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年在发现顾照对他的感情后,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如今,他也没有想要接受的意思。 “谢谢。”沈玦星表情淡淡道,“但下次不用帮我洗了,我会自己洗。” 面对对方明显冷下来的语气,顾照知道自己这是又做了讨嫌的事了。 “……好的。”她转过身,背对着沈玦星,不让对方看到自己低落的表情。 第6章 男人最坏了 沈玦星尝了口酸辣土豆丝,呛了一下,眉头标志性地皱起。 扒了一大口饭,他再次将筷子落到虾仁豆腐上,入口一刹那,控制不住地五官都扭曲起来。他赶忙拿起勺子喝了口排骨汤,结果不仅没冲淡嘴里的咸味,反而被浓重的酒味刺激得眼冒金星。这次再也没忍住,他冲进厨房对着水池全都吐了出来。 顾照看他反应这么大,跟着喝了口汤。料酒的味道是浓了点,但还行吧,也没有太难喝。虾仁和土豆丝味道是有点重,多吃几口饭也就咽下去了。 沈玦星漱完口,抹着唇角回到餐桌上,见顾照面不改色地一口口吃着她自己做出来的黑暗料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没有味觉吗?” 顾照看了眼他一口没动的米饭,停下筷子道:“家里还有卷挂面,要不……要不我给你煮碗面?” 沈玦星哪里还敢让她下厨,忙道:“不用了。热茶有吗?” 顾照忙不迭点头,转身将自己今早新泡的一壶绿茶端给他。 沈玦星直接将茶水倒进饭里,又把那两道打翻调料的土豆丝和虾仁豆腐分别拌了一些进去,用茶水冲淡它们的味道,做成了一道不伦不类的茶泡饭。 囫囵扫光碗里的食物,他放下筷子,语气略有些沉重地宣布:“晚上我来做饭。” 顾照诧异地抬头:“你会?” “我在国外一个人呆了这么多年,简单的菜色还是会一些的。放心,不会做得比你更差了。” 顾照又低下了头。 “哦。” 下午,顾照识相地将客厅留给沈玦星,自己则回了卧室,与对方两不打扰。 老房子隔音不太好,顾照有几次听到沈玦星给人打电话的声音,对方好像没有很好地领会他的意思,两人掰扯了半天,同一件事反反复复地说。 顾照刷着电视剧,耳边听着沈玦星的说话声,渐渐有些犯困。她缩进被子里,取掉眼镜,打算小睡片刻。 迷迷糊糊睁开眼,拉着窗帘的卧室一片昏暗,隔着门,外头传来熟悉的切菜声。顾照短暂地迷茫了下,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这个家……还不止她一个人的时候。 但很快,她逐渐清醒过来,抓过手机,发现已经五点多。 她连忙趿着拖鞋拉开房门,跑到厨房门口一看,沈玦星系着中午她系过的那条围裙,却展现了与她截然不同的气质。 熟练地切丝,利落地翻炒,沈玦星游刃有余地处理着食材,于厨房中忙碌,颠锅那几下火舌舔着锅底卷进菜里,简直就是“大厨”的架势。 眼角瞥到傻站在门口的顾照,沈玦星将炒好的时蔬铲进盘子里,道:“去洗手吧,可以吃饭了。” 顾照小跑着去浴室洗了手,回来时沈玦星已经盛好饭上桌。她虽然木讷,却不是没眼力见的人,见状进厨房拿了汤勺和筷子。 “啊,那是……我的座位。”见沈玦星就要坐下,她急急提醒。 沈玦星屁股刚坐下又弹起来,嘀咕着坐回中午的位置:“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的。”顾照将筷、勺分给对方,在自己位子上坐下。 她从小就是坐这个位置的,在这个家,这就是她的位置。她已经习惯了它的方向,它的角度,它所能看到的风景。所以,是不一样的。 就和小王子的玫瑰一样,别的玫瑰就算再像他的那朵,也终究不是他的玫瑰。同理,别的座位就算看起来一样,也终究不是她的座位。 沈玦星一共做了三菜一汤。食材大多是冰箱里有的,只那条鳜鱼顾照看着眼生,应该是沈玦星平台上下单的。 清蒸鳜鱼,炒时蔬,牛腩炖土豆,番茄蛋花汤,光是这些菜的卖相上,沈玦星就要完胜她。 “先吃鱼,鱼冷了就腥了。”沈玦星作为客人,却比顾照这个主人家还有主人样。 顾照夹了块掺着葱丝的鱼肉,缓缓送进口中品尝。火候正好,咸淡适中,新鲜的鱼肉不需要多余的烹调手法,简简单单就很美味。 她又将筷子转向旁边的土豆牛肉。牛肉和土豆都炖的酥烂,同样很美味。 沈玦星吃自己做的饭吃了七年,从没觉得像今天这么美味过。但他仍保有清晰的认知,知道这份“美味”完全是因为中午那顿衬托的,放平常,也就是寻常家常菜的水准。 所以当他抬头看到顾照喝个汤喝得热泪盈眶时,整个都被震住了。 顾照皱着五官,丝毫没有顾及自己形象的打算,哭得鼻涕都要出来。 “你哭什么?”沈玦星放下饭碗,从一旁抽了纸巾递过去。 “太……太好吃了……”顾照抽噎着接过纸巾,大力擤了擤鼻子。 “你要不要这么夸张?”这么多年来,夸沈玦星长得帅的夸他脑子好的都有,甚至有那么两个也夸过他做饭做得好,但像顾照这样哭着说他做饭好吃的,绝无仅有。 他以为就跟给他洗衣服一样,顾照是因为想要拍他马屁,讨他欢心才会这样用力过猛。反感不至于,就是多少有点哭笑不得。 “真的很好吃……”顾照鼻音浓重道,“和我奶奶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每吃一口眼前都好像能看到奶奶的幻影,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为什么会做出一样的饭菜呢? 明明,不可能有两朵一模一样的玫瑰呀。 沈玦星一愣:“……奶奶?” “自从奶奶不在了,我就再也没吃到过她做的饭菜了。”说着,顾照塞了一大块牛肉进嘴里,眼里再次涌上热意。 沈玦星闻言哑然。 记得顾照的爷爷是在他们高二时去世的,那会儿临近暑假,顾照一连几天都没来学校,只最后来考了几堂试,暑假作业还是老师委托他和楚袁沅一道送到她家的。 昨天他一进这里,发现家里只有顾照一个人的痕迹时,便大致猜到了她奶奶离世的可能。 父母双亡,至亲离世。沈玦星没记错的话,顾照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真真正正的,孤独一人。 在国外时,他一个人偶尔也会觉得孤寂,会思念远方的亲人。因为这份“孤寂”,父母同亲戚提起他时,多少会带着些怜惜,说他是多么不容易,多么的独立,从来没让他们操心过。 今天之前,他并不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可就在刚刚,他忽然觉得,与顾照所受的孤独相比,他的那份孤寂实在矫揉造作又不值一提。 至少,他实在没办法想象自己独自一人活在这世上的景象。 迟疑片刻,沈玦星夹了块鱼肚上最软嫩的无刺肉到顾照碗里。 “喜欢吃就多吃些。” 顾照怔然地看了眼对面的沈玦星,一低头,硕大的眼泪滴在了碗里的鱼肉上。 “谢谢……”她低声道。 放在童话世界,沈玦星应该就是那种连最丑陋的癞蛤蟆都不忍伤害的善良公主殿下吧? 被公主从恶犬嘴里救下来的癞蛤蟆心醉于公主的美貌和人品,会喜欢上对方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但若不识好歹硬要更近一步,强求公主回报它的这份“喜欢”,那简直……与恩将仇报无疑了。 所以,顾照一直很清醒。她只是默默喜欢就够了,不需要回报,也不求回报。 本以为,“癞蛤蟆”和“公主”的缘分只有这48小时。两天一过,公主回到自己的城堡,依旧是高贵的公主,而癞蛤蟆也会回到自己的小池塘,继续做安静的癞蛤蟆。 然而疫情当道,世事难料,当晚核酸结果出来,小区竟又多了两例阳性感染者。 救护车打着双闪连夜开进小区,阳台上不少住户探头来看,顾照和沈玦星也在其中。 物业一栋楼一栋楼来喊话,让大家非必要不要出门,不要在小区内闲逛,明天起外卖和快递会由物业工作人员统一送到楼下,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第一时间拨打居委和物业的电话。 “这是咱们小区临时组建的微信群,你加一下。”王经理穿着防护服,不仅头发根,连脚底心都汗湿了。他一晚上忙得脚不沾地,顾照这栋楼是他负责通知的最后一栋,“你们家一共几个人?我登记下。” 顾照用手机扫了他递过来的二维码,很快便加进了一个名为“河岚九村居民群”的微信群。 “两个。” “哦,关系是?” “朋友。” 王经理看了眼门里,正好看到沈玦星打着电话经过。 “哦,男女朋友。”他在随身携带的A4纸表格上做上记录。 顾照欲言又止,想要纠正他,又觉得就算误会了好像也无伤大雅,而且解释起来很麻烦…… “对了,小姑娘,你家对门啊是一对老夫妇知道吧?”王经理指了指顾照家对面那扇贴着喜气春联的大门。 顾照看了眼,点头道:“知道的,是刘大爷和李阿婆。” 他们这个小区的房子房龄超过三十年了,住户很大一部分是老年人。顾照爷爷奶奶在世时,跟对面的人家关系还算可以,虽然不到互相到家里走动的地步,但也是在路上遇到会停下来打招呼聊两句的程度。 现在顾照楼道里碰到他们,对方还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他们两个老人家都不会用手机,子女又不在身边,小姑娘你这些天多注意一点他们,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好吧?”王经理道,“现在非常时期,远亲不如近邻,小姑娘帮帮忙帮帮忙。” “您客气了。”顾照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就算对方不提,明天她也打算去敲一下门,问问看有什么需要她帮助的地方的。 送走王经理,顾照将门合上,见沈玦星还在打电话,便也给方秀萍打了个电话。 “我见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就知道不妙,果然……”方秀萍在电话那头叹气道,“你反正安心在家隔离吧,院里有我们,没事的。” “晓娟老师他们要是问起我来,您让他们别为我担心,我很快会回去上班的。”顾照道。 晓娟老师全名冯晓娟,今年已经82岁,因为年轻时是名教师,一开始养老院的人都叫她冯老师,后来觉得不够亲切,又变成了“晓娟老师”。 晓娟老师年轻时就喜欢给人做媒,老了也不改本色,总是拉着顾照的手,说要把自己的孙子介绍给她。但顾照明明记得,自己刚进养老院工作那会儿,对方已经介绍过一回了——两人礼貌性地吃了顿饭后,就没有然后了。 方秀萍“嗐”了一声:“晓娟老师明天见不到你,估计就要问我了……” “接入不了?你稍等,我检查一下DNS……没问题啊,你再试试。可以了?嗯,刚刚可能是DNS解析错误了……能接入就好……” 茶几上摊着沈玦星的笔记本电脑和凌乱的文件,他人就坐在顾照不远处打电话,激动时,音量会不自觉提高。方秀萍一开始以为顾照是开着电视,后来发现好一会儿也只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就像是在顾照边上。 “小照,你家……不止你一个人啊?” “啊,那是……”顾照见瞒不过对方,只得将沈玦星送她回家,结果被封在小区的事和盘托出。 顾照这个人,初认识,只会觉得她木讷少言,内向文静。接触一段时间后,又会觉得她没有主见,总是盲从。要等彻底了解了,才明白她的盲从不是出于懦弱,而是出于一种对别人善意的无限放大。 只要别人对她一点点好,她就能记很久,并且以更大的善意回报。这就导致有时候她会做一些别人看来是吃亏,她自己看来却不过是以德报善的事。 相处几年,方秀萍已经很了解顾照,乍听闻有个男的莫名其妙住进顾照家,就很担心小姑娘对对方不设防,让坏人乘虚而入了。 “高中同学啊,你跟他熟不熟的?”方秀萍压低声音,“不熟的话你自己当心点,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哈!” 顾照怕沈玦星听到,换了个方向,同样压低声音道:“院长,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这傻丫头!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一下总是好的,男人最坏了!”方秀萍话才出口,她那边就响起两声响亮而刻意的咳嗽声,“你咳嗽什么,我说错了吗?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这是以偏概全,人生攻击……”她身旁响起一道底气不足的中年男声。 “哎呦,算你会用两个成语了。” 眼见夫妻俩要吵起来,顾照有些尴尬:“我,我会小心的,您别担心。” 方秀萍这才想起自己是在打电话,忙转换了语气:“你瞧瞧,男人就只会惹女人生气……” 在方秀萍的再三叮嘱下,顾照挂了电话,巧合的是,她挂电话时,沈玦星也正好结束通话,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手机。 一室静谧,两人各自发了会儿呆,又不约而同看向对方,面面相觑。 “不好意思,我还要打扰几天。”过了片刻,沈玦星率先打破沉默。 “没关系,不打扰的。” 顾照笑了笑,心想,她可一点没觉得是打扰。 第7章 哪有那么多一眼定终生 李桂香在河岚镇住了大半辈子,在这里成家立业,在这里含饴弄孙,又看孙子辈成家立业。她这一生经历的事情,是现在许多小年轻难以想象的,有时餐桌上和小辈聊起时,会开玩笑地自诩乘风破浪的奶奶,扬言没有什么困难是能挡住她的。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乘风破浪了七十多年,一朝竟然折在了疫情上。 注视着见底的米缸,李桂香有些懊恼。 就是犯了下懒,想着过两天再去买米,谁想就被封起来了。她不会用手机,没法像别人那样网上买菜,更要命的是,她的子女也各个像她,全是不大会用现代科技的中年人。 她这个人,一生要强,让她麻烦孙辈帮她买菜她是不愿意的。想着还有袋面粉,大不了接下来就吃馒头,馒头吃光了就吃挂面,总不至于饿死。 “桂香啊,咱们什么时候回去看我爸妈哟?” 李桂香闻声回头,看到自家老伴正对着坐在高处的一只大黄猫说话,一时更糟心了。 “刘长城,我在这儿呢,你叫谁‘桂香’呢?” 老伴自十几年前不慎中风就没再离开过轮椅,李桂香为了照顾对方,从那以后出门都很少。这几年,老头又有了老年痴呆的征兆,时常前言不搭后语,还总是不记得她是谁。 子女们提过要送老头去养老院,都被她骂回去了。少年夫妻老来伴,她还活着,身体还好,哪有让别人照顾她老伴的道理? “哦,桂香啊,你怎么头发都白了?”刘大爷眯着眼打量自己老伴,还在犯迷糊。 李桂香懒得理他,从冰箱里拿出冻带鱼化冻,打算晚上做个煎带鱼。 忽然,门铃响了。 这种时候谁啊? 李桂香擦了手,匆匆去开门,见到门口站着的是顾照时,有些愣住。 “阿婆,我打算网上买多点吃的让他们送过来,接下来几天就不要下楼了,免得交叉感染。您要不要带东西?我帮您一道买了。”顾照说着,掏出笔和小本子做记录。 这真是瞌睡了送个枕头——来得正是时候。 李桂香高兴坏了:“那你给我带二十斤大米,再带两袋面粉吧” “好的,别的还要吗?油和菜都够吗?”顾照问。 李桂香有些犹豫,油和荤菜倒是还够,就是蔬菜有些捉襟见肘。她自己露台上种了点番茄和丝瓜,这会儿正是丰收的时候,但应该也是不够吃十四天的。 “够了够了,就米和面粉够了。”最后,她还是怕麻烦人家,没再多要。 “好,”顾照收起小本本,“等东西到了我就跟您放门口。” 顾照回到家,先将口罩脱在玄关处,再去厨房洗了个手。 客厅里遍寻不到沈玦星的身影,她往外头露台瞟了眼,见对方果然又在抽烟。 “需要……买点什么菜吗?”她探头出去问道。 沈玦星趴在栏杆上,数着下边马路经过的车辆,听到动静回过头,呼出一口烟道:“鸡鸭鱼肉都买些吧,冻着也不会坏。蔬菜就买些耐储存的,土豆、洋葱、胡萝卜什么的。油好像也不多了,再买桶油吧,其它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顾照点点头:“好。” 对话结束了,顾照却丝毫没有走的打算,沈玦星见她似乎还有话说,挑眉问道:“还有事吗?” 顾照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买。” 这话沈玦星起码得有十几年没听过了,上次这么问他的人应该还是他爸。 他顿时有些好笑:“没……”话音一顿,他盯着手上就快燃到尽头的短烟,改口道,“给我带两包烟吧。” 顾照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她还以为会被沈玦星拒绝呢。 “好!”响亮地应了声,她踏着雀跃的步伐,转身回了屋里。 商铭远:“太扯了,‘因送同学回家,被困对方小区十六天’,你这是可以当段子发上网的程度。” 沈玦星:“比起被困毛坯房和停车场的,我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商铭远:“那确实。不过以你的性格竟然会送女同学回家……这女同学该不会是你初恋吧?” 商铭远和沈玦星是大学同校校友,两人因参加同一个兴趣小组相识。和沈玦星不同,商铭远大学一毕业就回国了,从事的是商务对接,公关方面的工作。 沈玦星去年底回国后,第一时间找到了他,说自己打算创业,问他有没有兴趣。正好那时候他在上一家公司做得也不大开心,两人一拍即合,他便跳槽到了沈玦星处。 认识沈玦星这么多年,商铭远就没见过比他还自律还拼的人。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机器人,不然实在很难解释他完美的自律性,以及对诱惑的惊人抵御力。 在国外时,他充当工具人替他们系女生给沈玦星递过不少次电话号码,但据他所知,沈玦星从来没有拨通过那些号码。 商铭远有次实在好奇,问对方为什么不给那些女生打电话,那些女生各个又辣又美,只是做朋友也不会亏啊。结果沈玦星说,因为她们一看就和他不是一类人,不会有结果。 “这是恋爱兄弟,谈恋爱你知道吗?”商铭远简直服了他,“不要想那么多,享受恋爱过程就好,其它只需要交给时间和命运。说不定你了解过后,会觉得对方很迷人,就是你想要的呢。” “我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会知道。”沈玦星道。 “看不出你这么老土,还相信什么一见钟情。醒醒吧,哪有那么多一眼定终生啊,你就是太挑。” 沈玦星笑笑道:“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吧,但我更愿意称它为……宁缺毋滥。” 之后他又解释,爱情在他的人生里并不是最重要的,有就有,没有他也不强求。目前对他来说,学业才是最重要的。 后来他毕业了,还是形单影只,商铭远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对方这次说辞又变了,说目前对他来说,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在沈玦星那里,人生大事里除了生老病死,就没“爱情”什么事。 老实说,以他这种对待爱情的敷衍态度,商铭远觉得能找到符合他标准的另一半那简直就是奇迹了。 所以也就格外好奇能让他们这位断情绝爱沈大帅哥亲自送回家的,到底是怎样一位女同学。 “就是普通同学关系,正好顺路而已。”沈玦星敲击着键盘,打下一行字。 就像顾照因为怕麻烦没有跟王经理解释自己和沈玦星的关系一样,沈玦星下意识也选择了对商铭远隐瞒真相,不想多费口舌。 “哦。”商铭远尤不死心,“那你反正封着也是封着,试试接触看看呢,说不准就枯木逢春了。” 沈玦星想也不想继续打字,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 将修改好的图纸发给对方,沈玦星结束对话,合上了笔记本。 他伸了个懒腰,抬头见顾照戴上口罩,一幅要出门的架势,便问:“你去哪里?” “买的东西到了,在楼下,我去拿。”顾照边换鞋边道。 沈玦星站起身:“我去吧。” “那我们一起去吧,东西挺多的,你一个人一次拿不了。”顾照说着拧开门。 沈玦星拆开一只新口罩,闻言眉心又要控制不住地皱起:“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你一个人更拿不了,你刚才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为什么明明需要帮助却只字不提? “因为,看你在忙。”顾照退到一边让开路,“不想打扰你。” “你……”沈玦星还想说什么,却见顾照又成了丧眉搭眼的史莱姆,只得把话强咽回去,“你……下次别这样了。” 一见楼下大包小包的七八个塑料袋,沈玦星有些傻眼。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顾照家冰箱是最普通的上下两开门的,能塞下一半就算不错了。 “给对门的李阿婆也买了些。”顾照说着,拉开袋子检查了下里面的物品,看了圈没什么问题后,一口气从地上提了四个袋子。 她人本就娇小,这四个袋子怎么也有二三十斤,平地还好,到上楼就有些脚步歪歪斜斜。 沈玦星提着剩下的四个袋子,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快走几步到她身边,二话不说从她手里抢了两个袋子过来。 “这两个给我,你拿那两个就行。” 顾照都没来得及提反对意见,沈玦星就拿着那六个重量惊人的袋子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前面去了。 等顾照快走到楼梯口了,发现沈玦星脚下堆着六个塑料袋,正在等她。 顾照:“重不重啊?要不还我一个吧?” 她刚要弯腰,沈玦星就快她一步地重新提起了那六个袋子。 “到都到了,还什么还。”他显得很不耐烦。 好不容易把这一大堆物资搬回家,顾照蹲在客厅将属于李阿婆他们的分出来,沈玦星则拿着烟出去吹风了。 点燃香烟,沈玦星递到唇边深深吸了口后,往屋里看了眼,确定顾照没在关注自己,一下卸了力,放任自己双手在栏杆上抖得跟抽筋一样。 扫了眼掌心又深又紫的勒痕,沈玦星握了握手掌,趴在栏杆上嗤笑出声。 他竟然也会有逞强的时候。看来,也不能老是说别人,要学会自省。 第8章 难道是我一直误会了 顾照将两大袋物资放到李阿婆门外,按响门铃后就回自己家了。 从桌上的购物袋里取出盒鸡蛋,顾照将它们放在篮子里一一洗净,打算煮个茶叶蛋。 家常菜方面她或许是不大行,但是茶叶蛋她还是可以的,连奶奶都夸她煮得好来着。 将洗净的鸡蛋放入冷水,煮开后立马调成小火,不然蛋壳容易煮爆。等蛋白凝固的过程,顾照从橱柜里翻找出许久不用的一次性滤袋,往里头塞入八角桂皮等香料,扎紧后放在一旁备用。这时候,差不多也可以关火了,如果煮得太老,后面就不太容易入味。 用冷水使鸡蛋降温,等触手不烫时,就可以一个个敲碎了。 顾照煮茶叶蛋,跟别人不大一样,她有她的独门配方,而这个配方就是——海带。 加水没过敲碎的鸡蛋,放入料包还有调料后,她还会另在水里投一块干海带,使茶叶蛋拥有一种全新的海洋风味。 搅匀调味料,顾照等着锅里的水再次煮开,这时,透过轰隆作响的抽油烟机,她隐隐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 “帮我……钱在这……谢谢……” “客气……好的……您小心……” 顾照往厨房外头一看,只来得及看到门口离去的半个身影。 “谁来了?”她举着漏勺问。 沈玦星转过身,手里拿着两张红票子,朝她摆了摆,放在了餐桌上。 “对门的阿婆,说谢谢你帮她买了那么多东西。” 他刚刚在沙发上工作,听到门铃声,见顾照在厨房忙碌,就自作主张替她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就见门外站这位瘦削精神的老太太。周身干净整洁,满头银发更是打理地一丝不苟。 许是没想到来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对方显得有些惊讶。 “你……” 沈玦星忙向对方自己我介绍:“我是顾照的朋友,您找顾照是吧?她在厨房,我帮您叫她。” “啊不用不用,我就是过来谢谢她的,顺便把菜钱给她的。”老太太拉住沈玦星,不由分说往他手里塞了两百块钱。 “小照这姑娘真的没得说,我不好意思麻烦她,就让她给我带一袋米两袋面,结果今天开门一看,又是菜又是肉的。她爷爷奶奶人就特别好,把她养得也特别好。”对方兴许是误会了沈玦星口中“朋友”的意思,拍着他的手就是对顾照一顿夸,“阿婆年纪这么大了,看人不会错的,我看你就一表人才,一定是个青年才俊,像小照这么有爱心还踏实的姑娘,跟你是绝配啊,你可千万别错过了。” 沈玦星尴尬地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点头,相当于认同了对方的误会;摇头,又要向对方解释他和顾照的关系。 让别人知道顾照跟一个并非男朋友的男人共处一室这么多天,感觉对她名声不太好。他到时候隔离结束一走了之,顾照可还是要留下来面对那些流言蜚语的。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沈玦星决定不做解释,任对方误会下去:“啊……嗯嗯,好的,谢谢阿婆。” 回忆结束,沈玦星见顾照将那两百块钱塞进自己口袋,出于好奇,问:“阿婆说只让你带了米和面,你为什么给她多带了那么多东西?” “因为有的老人自尊心很强,不愿意麻烦别人的。”顾照两只手来回绞着漏勺勺柄,说话又轻又细,不注意听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说话把背挺起来,看着我的眼睛说。”沈玦星道。 顾照就跟听到教官指令的士兵一样,腰杆下意识就挺了起来,视线也不由自主投了过去。 她用比方才响亮了点的声音说:“我在养老院见到过很多这样的老人,让他们开口主动求助,他们是一百个不愿意的。所以,就要懂得解读他们的内心……” 有的老人腿脚不便,又不愿意在床上用便盆,就需要护工搀扶上厕所,可是频繁麻烦护工又觉得不好意思,就会有意憋着不上厕所。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拉在身上,便成了对自尊心的又一大打击。 李阿婆在她问还要不要带别的东西的时候,神色间十分挣扎,一看就是不好意思麻烦她才说不需要的。她知道对方是拉不下脸来,便心照不宣,没有多问,但买东西时还是给对方多带了一份。 “我送过去的时候,袋子里放了张纸条,说是买多了,分给他们一点,这样……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沈玦星听完顾照的话,顿时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你心思还挺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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