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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踏实,先去姥姥家。” “哥,天都黑了,你咋去啊?” 还能咋去,只能走着去了。 好在宝安县城距离姥姥家那个村子不算太远。 安顿好家人,把地址写清楚,留给天亮,让他们明天再过去。 之前来过几次,对这里的路也熟悉了,抄近路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进了村子。 等找到姥爷家,尽管已经十一点多了,屋里依旧亮着灯。 “天明!” 说话的是老姨,她正和大姨一起将纸糊的马从东厢房里抬出来。 海城这边的规矩,老人上路的时候,要烧纸牛纸马。 尽管上面三令五申地强调,禁止一切封建迷信,可民俗如此,哪里禁得住。 看到纸马,李天明不由得一惊。 难道姥爷已经…… “老姨,我姥爷他……” “快进屋看看吧,你姥爷……” 话说到一半,老姨声音哽咽,要不是大姨在一旁提醒,早就哭出来了。 这也是规矩,老人没咽下最后一口气,不能哭出来,否则会扰了老人的魂灵,让老人走得不安心。 李天明连忙冲进了正房,全家人都在炕边围着。 看到李天明,二舅张福学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爸,天明到了,是翠娟家的天明。” 姥爷这会儿的意识已经不是很清醒了,闻言,眼皮一阵颤动。 “姥爷,我是天明,我来看您了。” 大概是听到了李天明的声音,姥爷虽然没睁眼,但眼角却有两滴泪水滑落。 “你姥爷听得见,心里明白着呢。” 姥姥叹息一声,声音之中满是哀戚。 老两口子共同生活了大半辈子,如今眼瞅着老伴儿要没了,姥姥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二舅,咋回事啊?我去年过来,姥爷身体不是还硬朗着吗?” 李天明跟着张福学到了堂屋。 “除夕那天吃年夜饭,还好好的,孟斌和孟伟去年得了两个小子,你姥爷高兴,还多喝了一杯,到初一早上咋也叫不醒,把你姥爷送去县里的医院,大夫说……说是脑淤血,拖的时间太长,动手术也没啥用了。” 唉…… 李天明听了,也不住地叹气,如果能早点儿发现,或许还有的救。 可大晚上的,全家人都睡了,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就你一个人来的?” “都到了,晓雨怀着孩子,就让他们在县城住下了,我是走过来的。” “来了好,来了就好,就是不知道,你姥爷还能不能见着重外孙子。” 正说着,就听见张福金在屋里喊。 “老二,快过来,爸不行了。” 李天明赶紧跟着进了屋,见姥爷的胸膛不住地起伏,原本紧挨着的眼睛,此刻也睁开了。 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李天明这里。 嘴不停地开合,像是有话要说。 “爸,人都在呢,您要说啥?” 张福金趴在身旁,耳朵凑过去。 这两天一直是他们两兄弟伺候着,一直没睡觉,熬得眼睛都红了。 “好……好……” 姥爷气若游丝地张着嘴,此刻就连说句话都变得异常困难。 “好好过日子!”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留下这句话,姥爷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时间屋里屋外哭声一片。 李天明跪在人群中,看着已经没有了生机的姥爷,心里想的却是…… 世上还记得他母亲的亲人,如今又少了一位。 第三百五十八章 好好过日子 天底下为人父母的大抵都是如此,一辈子为了儿女,不计代价地付出,即便到了生命的尽头,心里挂念着的依旧是后辈儿孙。 哭了一场,大姨蹲在门口,点燃了纸马,烧了七刀半纸。 所谓的七刀半纸,是传统殡葬仪式中用于祭奠逝者的一种特殊纸钱,象征逝者“走了一半”,寄托对亡魂的祝福。 村里人听到鞭炮声,本家,还有关系比较近的邻居陆陆续续的到了。 外面搭着灵棚,姥爷几个在世的堂兄弟,和张福金、张福学商量着丧事该咋办。 李天明也在一旁听着,张翠娟不在了,自然该由他做代表。 首先要定下来的就是,到底应该大办,还是简办。 老两口子的寿材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这个没啥说的。 “福金,福学,这事还是得你们哥俩拿主意,按说你爸这辈子不容易,拼死拼活地干,养活你们兄妹六个,最后一程了,应该让你爸走得风光些,可现在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到底弄成多大的排面,你们定,定下个章程,我们也好操持。” 说话的是和姥爷一个爷的堂兄弟,李天明应该喊五姥爷。 丧事咋办,是姥爷最后的风光,同样也是张福金两兄弟的脸面。 老张家在村里也算大姓,丧事要是太简单了,到时候惹村里人笑话,张福金和张福学往后在村里也抬不起头。 “五叔,没啥说的,有多少家底,办多大的事,老二,你咋说?” 张福学自然没意见,他的想法简单。 不能让老爷子受了委屈。 “那行,你们两家能拿出多少钱?” 张福金犹豫着开了口:“两……三百!” 五姥爷闻言,又看向了张福学。 “我也出三百!” 六百块钱,不光要置办席面,还要请吹鼓手,阴阳先生,这年头干这个的虽然不多了,但也不是找不到。 上面管得再严,可涉及到生死,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死较真,否则是要结仇的。 另外还要置办孝服,请人抬杠子、挖坟坑,这些也都要钱。 而且,丧事不同于喜事,喜事吃上一顿就散了。 丧事如果要大办的话,最少也要三天,一天两顿正席,三天下来就是五顿,最后一天下葬回来开席,吃上一顿算是答谢亲朋好友。 席面稍微好看一点儿,花钱就如同流水一般。 吊唁的人如果多,开出去几十上百桌跟玩儿一样。 这么算下来的话,600块钱还真不多。 不过好在还能收上来不少礼钱,席面上节省一点儿也够了。 “福金,福学,席面上不能太难看了,最起码也得有鱼有肉。” 这个是李天明的堂舅,大姥爷家的。 他本身就是跑大席的,600块钱打底,刨去其他的挑费,用在席面上的大概能有个400多块钱。 可张家亲戚多,如果办三天的话,光本家就得开六十多桌。 再加上外亲,和村里关系好的邻居,一百桌怕是都打不住。 一桌几块钱,根本不够,面子上也不好看。 老人的丧事,说白了就是儿女晚辈的见面,要是办得扣扣搜搜,肯定要被村里人笑话。 “我再添两百!” 张福学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大团结,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福金的身上。 刚刚他第一个放了响炮,要求大办,这下却坐了蜡。 “我……小斌媳妇儿年前刚生了孩子,我家里的身子骨也不好,天天吃药,我……” 还是舍不得了。 可张福学已经定了调子,他要是拿不出钱来,往后本家的兄弟子侄咋看他。 “五爷!” 这时候,张孟斌说话了。 “我爷不光我爸和二叔两个,还有四个闺女呢!” “放屁!” 五爷闻言没惯着,一句话给骂了回去。 “我活了七十多也没听说过,发送老人,让出嫁的闺女掏钱的道理。” 闺女不是不花钱,而是已经上了重礼。 一般来说,父母过世,出嫁的闺女最少也要上100块钱的礼。 说是礼,其实就是帮着娘家兄弟分担。 张孟斌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四个姑姑身上,传扬出去,整个老张家都要沦为笑柄。 张福金也跟着骂了句:“长辈们商量事,哪有你说话的份。” 只是目光却瞥向了李天明。 这个外甥是有钱的。 可终究拉不下脸来。 “小斌,你说这话是想让全村人打我和你爸的脸啊?” 张福学也恼了。 当儿子的发送老人,天经地义,哪有朝出嫁的姑奶奶伸手的。 要是这么干的话,老人留下的家业,是不是也该有闺女一份? 张孟斌被一帮长辈轮番数落,耷拉着脑袋没敢再开口。 “福金,你也再拿两百块钱出来,这事就这么定了。” 1000块钱办一场葬礼,这还得是张家壮劳力多,有些家底,换作小门小户的,等把事情办完,怕是只能举债了。 农村都是如此,尤其是大家族,婚丧嫁娶就是烧钱。 打肿脸充胖子也好,瘦驴拉硬屎也罢,总归面子不能丢。 张福金没再说什么,回屋取了钱,交给了五姥爷。 随后,五姥爷便开始分派差事。 明天去镇上的供销社买白布做孝服,又让堂舅拉单子,准备采购席面上都食材。 还有就是请吹鼓手,阴阳先生,挖坟坑的事。 五姥爷是个能人,家里但凡有事,都是他负责操持忙活。 李天明自始至终没说话,他是外姓人,旁听就好,轮不到他指手画脚地拿主意。 “姥姥!” 姥姥此刻由几个妯娌和侄媳妇陪着,刚刚哭过一场,这会儿精神怏怏的。 “天明,陪着你姥姥说说话。” 李天明答应了一声,送几位姥姥和堂舅母出了门。 “都商量好了?” “嗯,我大舅和二舅每家拿500块钱,五姥爷管账操持,您就放心吧!” “你大舅掏钱的时候……痛快吗?” 知子莫若母。 张福金这人其实没啥大毛病,私心重很正常,谁不是顾着自己的小家,就是把钱看得太重了。 “这有啥不痛快的,姥姥,您就别跟着操心了,我俩舅能处理好。” 唉…… 姥姥叹了口气。 “你姥爷……你姥爷这辈子不容易。” 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老辈人有几个容易的。 啥都经历过,中国最艰难的这段历史,他们是亲历者。 好不容易盼到了解放,往往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就迎来了人生的终点。 “姥姥,您可得好好的,我姥爷不在了,往后您在家啥事都别管,啥心也别操,要是在家过得不顺心,您就让我二舅给我写封信,我接您去我家。” 姥姥不是个糊涂老太太,李天明啥意思,她心里清楚。 “姥姥哪能给你添麻烦,家在这儿呢,你姥爷也在这儿呢,姥姥哪也不去。” 见李天明还要劝,姥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快别说了,姥姥都懂,往后我啥也不管,安心在家享福。” 上一世,姥姥的晚年还算顺遂,想来这辈子也不会差。 转天,陆陆续续的有接着消息的亲友来家中吊唁。 天亮等人也是一大早就到了。 在姥爷的灵前哭了一场,换上孝服在一旁守着。 靳小琪没过门,披上了一块红布。 宋晓雨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却表现得落落大方。 还是她去和三个姨商量的上多少礼钱, 除了三姨家日子困难些,大姨和老姨家的生活都不差。 最后定下了100块钱,还有李翠因为是出嫁的闺女,也和几个表姐表妹一样,上了20块钱的礼。 忙忙乱乱三天,姥爷下了葬。 从坟地回来,所有人都是一脸的疲态。 两个舅舅去和五姥爷对账,分礼单上的钱。 李天明叫上了三个姨,一起走了进来。 “五叔,是不是把我妈养老的事,也定下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有些伤害没那么容易放下 姥爷不在了,只剩下姥姥一个人,将来养老的事,大姨她们也担心有变故。 她们虽然住得近,可毕竟是嫁出去的闺女,姥姥和两个舅母生活在一起,马勺没有不碰锅沿的,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定下来,省得以后麻烦。 “妈还是跟着我过,口粮我和大哥一家一半。” 张福学当即表了态。 张福金没说话,显然认可了这个决定。 “二舅,这事你还是得和二舅妈商量商量。” 毕竟伺候姥姥的二舅妈。 现在姥姥身子骨还硬朗,能够自理,可以后呢? 等有一天躺在炕上动不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儿媳妇。 “放心,说好了的,就跟着我过。” 李天明知道,二舅妈这人虽然不善言辞,但绝对是个面冷心热的。 上辈子就是她一直伺候姥姥终老。 “二哥,我们也不能让我二嫂子白受累,那天小斌说的其实也没错,咱们六个的爹妈,没道理让你们两家出钱又出力的。” 大姨说着,看向了李天明。 “这样吧,往后每年,让妈在我们三家轮着住两个月,翠娟没了,天明住得有远,他每年出200块钱,这钱是给二嫂子的。” 张福学闻言就要拒绝:“这哪能行,我是当儿子的,照顾妈天经地义,哪有让外甥出钱的道理。” “二舅,您先别忙着说不行,这事您得听我的,我妈不在了,也该我们兄弟姐妹几个给姥姥尽孝,您要是不同意,我妈在那边也不安稳。” 出这两百块钱,对李天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再多也没问题。 他只想能让姥姥的晚年过得舒心些。 张福学还要再说话,却被三个妹妹给拦下了。 张福金在一旁看着,也不禁动了心思,想要把照顾老人的差事揽下来。 一年照顾六个月,相当于每个月30多块钱的工钱,比城里的工人赚的都多。 但刚才没说话,这会儿要是开口,只会惹人笑话。 心里憋着口气,脸色也渐渐地冷了下来。 李天明察觉到了,也只当没看见。 示意大姨继续。 “还有这三间正房,本来我们几个是嫁出去的闺女,不该我们说话,但妈是大家伙的,我不能不为咱妈考虑。妈在一天住一天,等妈百年之后,五叔,这房子当初盖起来花了多少钱,您心里有数,今天当面说清楚了,谁要,给另一家一半的钱,您说行不行?” 五姥爷点点头:“这么分合理,你们哥俩有啥说的?” 张福学当即摇头,他本就不在意这些,这些年跟着村里的施工队外出揽工,攒下了不少钱。 已经找村里批了一块宅基地,要不是姥爷突然去世,花了不少,已经存够新房的钱了。 张福金犹豫着开了口:“要不……我现在给老二一半的钱,这三间正房归我,让妈先住着……” 分了礼钱,姥爷这场葬礼花的钱不但回来了,还有一点儿剩余。 “不行,大哥,这事我们姐几个就不能答应。” 张福金虽然有些小心思,但还算孝顺,那位大嫂子就不好说了。 房子归了张福金,姥姥以后就更没有倚仗了。 见三个妹妹不答应,张福金也只能作罢。 但也说定了,这三间正房以后归他,到时候他拿一半的钱补偿给张福学。 该说的都说妥了,当着几个长辈的面,两兄弟又立下了字据,将来谁也不能反悔。 李天明当面拿了200块钱给了张福学。 “二哥,说到哪做到哪,以后省得麻烦!” 听了大姨的话,张福学也只能把钱接了过去。 李天明一家又住了一天,便要告辞了。 甜甜还在李学军家呢。 本来李学军三兄弟也要来奔丧的,被李天明给拦下了。 路程太远,再加上张翠娟不在了,没必要撑面子。 最后,李天明替三家垫上了10块钱的丧仪,算是全了这一场亲戚缘分。 临走前,李天明又给姥姥留了500块钱。 姥爷走了,姥姥的精气神没了一半,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也没有多少年了,能尽一份心,便多尽一份吧! 坐上回海城的公交车,李天明刚沾着椅背,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这几天,他也累得够呛。 一直在灵棚里守着,基本没咋睡。 等睡醒,车已经到海城了。 全家人又去了李学军家。 “小姑!” 甜甜可算是见着了亲人,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小五的怀里。 让满心期待的宋晓雨,浓浓的母爱无处安放。 说来也怪,这丫头就跟小五亲。 “事情都办完了?你姥爷送到地方了?” “劳您惦记!” 这算是标准问答格式。 家里有老人去世的,外人见了都会说上这么一句,以示关切。 时候不早,见大家都累了,严巧珍安排着在客厅支上几张行军床。 老家来人,基本上都住在李学军家,如何安排,严巧珍也早就习惯了。 转天吃过早饭。 “带孩子吗?” “不带!” 李天明也没在意。 既然到了海城,不回娘家一趟,实在不合适。 可对于那个家,宋晓雨如今早已经没剩下多少感情。 自她和李天明结婚,都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回海城。 宋母除了因为宋晓军调动工作的事,去过一趟李家台子,后来振华和甜甜出生,也没露面。 现在两家也只剩下了,每年过年,李天明登门送上一份年礼。 安排天亮带着其他人回家。 李天明和宋晓雨坐公交车,到了清水东里。 临近家门口,宋晓雨非但没有半点儿近乡情怯的感觉,反而自心底生出了几分排斥。 “坐会儿就走!” 这话本应该是李天明说的,却被宋晓雨抢先说了出来。 “听你的。” 如何处理与宋晓雨娘家的关系,李天明一向以宋晓雨的态度为准。 “这是……晓雨吧?”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遇到了老邻居。 “马婶子!” 看到熟人,宋晓雨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这是……回娘家?” 宋晓雨应了一声。 “马婶子,您忙,我们先走了。” 说着,拉了李天明一把,转过一条胡同便到了家门口。 小院儿的门敞开着,大门上的春联已经被吹掉了一边。 宋晓雨此刻的心里也变得复杂。 对家里人,她是有怨的,但这里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 “晓雨,要是……” 李天明刚开口,宋晓雨便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你不用劝我。” 当初,她几乎是被赶出去的,人刚走,这里就迫不及待地抹去了她的所有痕迹。 对她来说,这里也就不是家了。 如今,她的家在李家台子。 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进去,就见屋里冲出了一个小男孩儿。 看到两人,小男孩儿也是一愣。 “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宋晓雨已经认出了,这是宋晓军的孩子,和宋晓军小时候生得一模一样。 不等两人回话,宋母便追了出来,看到宋晓雨的那一刻也怔住了。 “晓雨!” 尽管宋母想要表现出一种哀伤的情绪,但是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后悔。 确实如宋晓雨说的那样,宋母对她们姐俩的爱,只停留在嘴上。 如果真的后悔了,想要修补和宋晓雨的关系,这几年为什么一次都不去李家台子看看。 别说家里有孩子脱不开身。 当初为了宋晓军的工作,还不是骑着自行车,从海城一路到了李家台子。 归根结底,还是不在意。 “你们……进屋,快进屋!” 看着宋母手足无措的样子,李天明倒是有点儿可怜她了。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宋晓雨心里结着疙瘩,选择不原谅,李天明也没那么圣母,说些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的屁话。 毕竟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没那么容易放下。 “您老……过年好!” 第三百六十章 落地生根 明明是回娘家,可宋晓雨却找不到一丁点儿家的感觉了。 原本放在堂屋墙角的那张小床在她离家当天就被挪走了,其他的…… 好像记忆中,她在这个家里本就没有多少东西。 就连她以前吃饭用的那个带着小红花的碗也没有了。 哪像自己现在的家,大姑姐李翠出嫁那么多年了,以前在家用的碗筷,被子,甚至连枕头,李天明也全都一直留着。 就怕大姐回来用别的不习惯。 “天明,咱们走吧!” 宋晓雨自嘲的一笑,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早就应该看清了的。 这下…… 算是彻底死心了。 李天明闻言,把带来的年礼放下。 “晓雨,你……这就走?” 宋母说着就红了眼眶,这样的情形,宋晓雨已经面对很多次了。 以前只需要宋母说上一句:妈也不容易,你要体谅妈的难处。 她就会牺牲自己的利益,选择让步。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都自己还真是够傻的。 总觉得做女儿的应该体谅母亲。 只要自己懂事,母亲也是爱自己的。 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不了,还要赶公交车回去呢!” 宋母急道:“你哥就快回来了,等他到家……” “不用了!” 宋晓雨突然大声打断了宋母的话。 说完,宋晓雨转身就出了屋,努力控制着烦躁的情绪。 李天明跟在后面,两人一起出了院门。 宋母站在门口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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