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暗中渐渐浮现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 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平原上空无一人却开满灰白的花朵。 荒凉的风将花瓣吹向天空,飞舞在漆黑的月光下。 天穹上,巨大的月亮俯瞰着大地。 然后,它眨了眨眼。 洛尔的思绪在这注视下支离破碎,灵魂飘向灰色的深处。 一座孤零零的高峰伫立在灰色平原的尽头。 在山峰的最顶端,一个仿佛花朵盛开般的巨树隐藏在云雾之间,视野拉近,拨开缭绕的云雾。 巨树显露出宏伟的身姿,如同加冕山峰的王冠,但树干之下,狰狞妖异的血色荆棘在虎视眈眈。 血色的荆棘像蛇一般紧缚于树干上,不断向上攀爬,汲取着巨树的养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有一日,巨树枯萎,轰然倒塌。 落入圣山之底,洞开深渊之门。 黑色的山脉连绵不断,巨大苍白的太阳散布着冰冷的光芒,哪怕直视着它,眼眸也不会感觉到刺眼。 但下一刻,太阳竟然张开双翅,无数蠕动在它日轮表面的白色飞蛾如同光线般播撒向四面八方。 一片漆黑干涸的大地,其上流淌着无数漆黑的熔岩。 漆黑的可怖生物矗立在大地上,不定型的巨大身躯无时不刻不在扭曲,开裂,从那之中不断流淌出黑色粘稠淤泥。 淤泥滴在地面,化作漆黑的熔岩灼烧大地,向着四面八方流淌。 漆黑的不定型怪物隐隐抬起了头颅,血色的眼眸投来惊悚一瞥。 无穷无尽的下坠中,洛尔尖叫着,恐惧着,沉默着,最终陷入平静的绝望。 他无法区分这些光怪陆离的场景是发生在现在还是在遥远的过去。 也无从知晓那些或神圣或邪异的生命有没有察觉到荧幕外的黑暗中有生命在窥视。 一切都在短暂地出现又飞逝。 直到…… 黑暗之中传来水声。 “叮咚。” 水滴落入湖面的声音。 恍然间无休止的下坠终于结束,洛尔双脚久违地踩在地面,带回一丝心安。 点点萤火自黑暗中升起,照亮了黑暗中的景象。 眼前是一片平静的湖面。 有人站在湖边背对着自己。 从侧面看那是一位很美的女子,背生纯白的羽翼,左手低垂,手中握着一把金色的长弓。 右手则握着什么东西,举到嘴边。 洛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在这样诡异的地方出现的,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似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窥视,女子僵硬又缓慢地回头。 另外半边脸腐烂一片,剩下一枚金色的瞳孔在眼眶里转动。 好的,悬着的心彻底死掉了。 洛尔还来不及转头逃跑,就看到女子仅剩的金色瞳孔绽放一抹微光。 洛尔觉得自己像被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正面创飞一样,挣脱黑暗的引力,自深渊之中上浮。 上浮前的最后一眼,背生双翼手持长弓的女子再度垂下头,仅剩的金色瞳孔静静地凝视着,凝视着右手握着的…… 腐烂的苹果。 第53章 棘罪 时间好像过去很久,又像是还没有流逝。 光怪陆离的画面飞速掠过,不论是死寂的炼狱还是苍白的虫巢都转瞬即逝。 直到出窍的灵魂重新回到肉体,洛尔微微一怔,就像只有片刻的失神。 神性的光辉自体内绽放,让洛尔整个人仿佛沐浴在光中,绝美的容颜在这一刻更是染上一丝圣洁的感觉。 身上披着的蛾翼披风开始熠熠生辉,随着光芒流转,披风渐渐消融,其上羽翼状的纹路慢慢纹刻在洛尔皮肤表面。 看上去就像在光滑洁白的背上纹刻了一对飞蛾的鳞翅,其内遍布羽毛的纹路。 夜叉小姐在一旁目光火热地注视着洛尔身上的变化。 神性的觉醒于凡人来说就像一场深潜。 人性下沉,神性上浮。 黑暗地母孕育万物,一切生灵体内都潜藏着地母分化的原始神性。 长期接触拥有神性力量的物品或是生灵,凡人也会慢慢被神性侵染,让体内的神性萌发。 然后等待一个觉醒的契机。 洛尔渐渐从失神中恢复过来时,蛾翼披风已经被神性吞噬,转化成了铭刻在肌肤上的纹身。 没有在意自己此时身上不着寸缕和正在一旁目光火热看着自己的夜叉小姐。 反正又不是没被看过。 洛尔小心捧着手中的飞蛾,确保芙蕾所化的飞蛾还有生机,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夜叉小姐。 此时洛尔已经知晓,爱神之箭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让夜叉小姐先一步爱上自己,完成了契约中的仪式。 现在夜叉小姐真正成为了自己的守护神,任由自己驱使。 副作用就是……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汹涌着毫不掩饰的赤裸爱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一口吞掉。 连骨头都不剩。 但洛尔表示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了。 于是洛尔看着夜叉小姐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命令。 “我需要一件衣服。” 话音落下,地上的阴影立刻攀爬,蔓延到洛尔身上,交织成一席黑色的长裙。 阴影化作的衣服穿在身上,肌肤每次与之摩擦,都有如同水一样冰冷的触感和流动感。 按照洛尔对夜叉小姐的理解,这些阴影都可以视作对方身躯的延伸。 那么此时在夜叉小姐眼里,自己其实依旧不着寸缕,甚至可以说穿上这件衣服反而是给对方创造了触碰自己的条件。 也就是说,虽然会听从自己的命令,但是会根据她自身的喜怒爱好来执行…… 洛尔眉目低垂,修长翘卷的婕羽微颤,脸上浮现一抹若有所思的浅笑。 “那么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回到影子里吧……维纳斯姐姐。” …… 随着阴影世界彻底崩塌,洛尔手中捧着飞蛾重新出现在地宫之中。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心神震动。 原本宽敞干净的地宫此时被搅得天翻地覆,血色的荆棘近乎摧枯拉朽般粉碎了一切的墙壁和支柱,杂乱地根植在每一个角落。 几乎将地宫变成一片废墟。 在洛尔出现之后,原本已经陷入静止的血色荆棘重新开始颤抖,就像发现猎物一般迅速蔓延过来。 洛尔没有犹豫,随着念头升起,身上羽翼的纹路被点亮,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就跟思绪一样轻盈。 只是轻轻滑步,一阵微风拂过,就将包围着自己的无数荆棘远远抛在身后。 这就是来自蛾母的工艺,只有成虫才能编织的蛾翼披风。 “你想要去哪?!” 伊兰达妮冰冷的言语自废墟的尽头响起,洛尔脖颈的荆棘印记突然闪动猩红的光芒,剧烈的痛楚打断了他的念头。 让他忍不住俯身,捂着脖颈痛苦地开口。 “拦住她。” 一道道黑色的阴影编织成绸缎自四面八方袭向伊兰达妮站立的位置,绸缎彼此交织,将她包裹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阴影牢笼之中。 “深渊里的秽物,你竟敢闯入我的领地……” 一道道不祥的血光自阴影牢笼中透出,牢笼变得千疮百孔。 夜叉小姐急促的声音响起,似乎就要大难临头。 “快走!” 洛尔忍着脖颈上的剧痛,咬牙重新催动蛾翼披风。 这一次,连体内刚刚觉醒的神性也一并注入。 伊兰达妮远远注视着穿着阴影长裙的洛尔,对方身上新生的神性如黑夜里的萤火一般耀眼。 在神性的光辉下,少年原本娇俏的模样显得格外诱人,伊兰达妮的目光慢慢向下。 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肌肤,阴影长裙遮蔽之下的身躯,甚至是那秀气的双足,都让她心神荡漾。 哪怕知道洛尔正在尽其所能要逃离自己,她竟然也生不出针对少年的怒火。 伊兰达妮知道,这是爱之神性在扰乱自己的情感。 神性的侵蚀是双向的,自己用爱神的魔药来控制少年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被反过来侵蚀的一天。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领地被入侵的愤怒需要宣泄,对洛尔的独占欲,对恶魔的杀戮欲,被阴影世界阻拦多时的破坏欲。 种种欲望交织,又更加撬动了心中的爱欲,伊兰达妮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忍受少年离开的后果了。 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留下来。 修长白皙的右手刺入自己的胸口,殷红的血液流出,伊兰达妮面无表情,自血肉之中生出荆棘,被她一把握住。 然后一点一点拔出体内。 一把螺旋扭曲的荆棘之剑自血肉中被拔出,不祥的血光绽放,只是一瞬间就撕开了所有的阴影。 “血祭血棘……” 蛾翼披风的纹路在神性的灌注下前所未有的明亮,一对透明的鳞翅虚影自洛尔背后张开,振翅。 伊兰达妮握着手中的荆棘之剑,其上扭曲螺旋的荆棘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着。 “……斩此大罪。” 随着伊兰达妮话音落下,剑身绽放血色光芒。 血光所过之处,神性消退。 洛尔此时已经在蛾翼披风幻化的鳞翅帮助下飞向空中,但那道血色的光芒让他寒毛直立。 血光的映照下,自己身上单薄的神性在迅速消退。 阴影帷幕一层一层阻隔在身前,但又在一瞬间被摧枯拉朽般撕裂。 血光如附骨之疽般命中天空中的洛尔,但下一个瞬间,蛾翼振翅,带来挣脱一切束缚的力量。 风声在耳边呼啸,光影被拉扯得很长,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抛在身后。 尘埃落定,天空中已是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透明蛾羽在慢慢飘落。 第54章 饲养 洛尔只觉自己仿若一阵风拂过大地,鸟儿在天空中飞翔竟是这样自由的感觉。 身体轻盈得仿若一缕思绪,还没有细细品味就又掠过一段距离。 四周的景色都在如水的夜色下拉成了朦胧不清的色带,夜里的树林,广袤的田野,荒芜的山丘,都在飞速向后滑动。 但是很快,洛尔听到了异样的杂音,是鳞翅振动异常发出的声响,蛾翼披风在向自己预警。 不祥的血光萦绕着周身,幻化的鳞翅陡然破碎,碎成无数白色的飞蛾。 洛尔自半空之中不受控制地坠落,所幸鳞翅所化的白色飞蛾们汇聚在他身下,支撑着他的身体缓慢下坠,慢慢平稳落地。 稍微张望了一下四周,在灰蒙蒙的夜色无法分辨自己的方位,但是应该已经离开荆棘领了。 “芙蕾……” 洛尔下意识检查了一下手中小飞蛾,发现鳞翅上黑色的纹路正在慢慢消退,逐渐褪化成普通的飞蛾。 “这是怎么回事?!” 是刚刚被那道血光波及到了吗? “血棘背负着啃噬生命之树的大罪,棘罪大公的神性光辉可以吞噬其它生命的神性。” “她的神性正在消亡。” 夜叉小姐沙哑的声音响起,解答了洛尔的困惑。 洛尔心急如焚。 “那怎么阻止神性的衰亡?” “神性的衰亡不可逆转,但是可以通过仪式洗去血棘神性的影响,然后重新转生。 但这没有意义,我的小少爷,一只成虫,虽然不多见,但是死了也就死了。” “什么仪式,三生梦茧吗?” 似乎没有听到夜叉小姐后面补充的话,洛尔命令般地开口,清丽俏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回答我的问题。” 夜叉小姐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在契约的约束下还是回答了洛尔的问题。 “已经完成过一次转生的生命,只需要骨,肉,血三要素其中之一,就可以让她重新化茧。” “但是我已经不能算是她的仇敌了。”夜叉小姐又补充道。 “影刃。”洛尔命令道。 他用左手捧着奄奄一息的飞蛾,右手用力攥紧自阴影中伸出的刀刃,割开掌心,然后举到飞蛾之上。 自愿的牺牲在仪式上代表着崇高的纯洁,而此刻更是为了挽救生命。 洛尔低垂双目,异样的情绪弥漫心间,他看着掌中飞蛾的目光哀怜而纯澈,一种莫名的爱意涌上心间。 但却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而是某种更为平等,仁慈,高高在上的爱怜。 伤口流出的血液原本殷红,但随着这股情感上涌,体内的神性被呼应,流淌的血液中多了着一丝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如同甜美的蜜。 滴落在掌心的飞蛾之上,将它包裹进去,结成了金色琥珀般的茧。 “你真的很契合阿莫尔的力量。” 夜叉小姐自心底感慨道,随即又开口。 “你现在的鲜血如此宝贵,用来救一只臭虫实在是暴殄天物…… 我的小少爷,你该不会因为她从我手上救了你就因此而爱上她了吧。” 言语中带着隐晦的嫉妒和清晰无比的恶意,就好像只要洛尔一个不留神,她就会把芙蕾的骨灰都扬了。 “……你也有份的。” 似乎听出了夜叉小姐话语中的嫉妒之意,洛尔笑了笑。 忍着疼痛,俯下身子将还流着血液的手掌举到地面的影子之上。 原本相当不爽的夜叉小姐立刻闭口不言,影子之中有无数细小的阴影触须拔地而地。 如同蛇一样纠缠在洛尔的手掌上,细细地吞噬着那肌肤上流淌的每一滴血,每一处角落,每一道纹路。 仿佛要榨出伤口中全部的血液…… 哪怕夜叉小姐因为爱神之箭和契约暂时听命于自己,但是对方危险的本质并不会改变。 由箭所带来的爱意真的能长久的控制这位邪神吗,他或许需要时不时加固这个影响。 就如同对方催眠自己时所做的那样…… 洛尔注视着夜叉小姐的进食,若有所思地想着,明媚的眼眸中同样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蛇一般的触须甚至连指缝和手背都没有放过,直至伤口之中再流不出一滴血液,还在专心致志。 “你喜欢吗?” 洛尔眼眸的金色光芒消退,轻轻询问道。 “我很喜欢,你的任何东西我都很喜欢。” “芙蕾姐姐救了我,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仿佛没有听出夜叉小姐话语中暧昧的暗示意味,洛尔淡淡说道,然后轻轻触摸自己脖颈上的荆棘印记。 “我们该走了,伊兰达妮说不定能察觉到我的位置。” 如果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停留,很可能还是会被对方追上。 “我们还要带着这只虫子吗? 不如随便丢了,反正茧化已经完成,过段时间自己会出来的。” 夜叉小姐的语气已经变得友善起来,但言语间还是流露出对芙蕾的不爽,怂恿着洛尔将金色的茧丢掉。 “……还是先去修道院找薇娅副院长吧。” 洛尔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芙蕾的情况需要对方确认,这毕竟是地面教会的仪式,对方应该是最清楚不过。 另一方面,他也想去问问薇娅副院长,关于爱神之箭的事情。 这支箭此时就在自己的体内,帮助自己觉醒了神性。 芙蕾姐姐还活着,自己也逃离了伊兰达妮的囚禁,还赢得了和夜叉小姐的契约。 一切好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洛尔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尤其是想到那支停留在自己体内的箭,邪神留下的东西会这么轻易沉寂下去吗…… 第55章 箭的主人 唯一女神教会在棘罪公国最庞大的据点。 圣城内排列着一个接一个乳白墙壁红色圆顶的小楼,街道规划得很好,不时有马车通行。 朝圣者们在道路上走着,结队的白色飞鸟从天空中飞过。 紫色圆顶的宏伟教堂内,薇娅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书卷,仍是带着那副金边眼镜冷峻肃然的模样。 书桌上书卷摆放整洁,但是边缘却摆放着一个白色的瓦罐,显得颇为突兀,瓦罐内蠕动着什么东西。 “嘤——”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声音自瓦罐内响起,一个紫色的触手探了出来。 薇娅皱起眉头,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扭头看向一侧的窗户。 一阵微风轻柔地吹拂进来,紫色触手又“嘤嘤”地叫了两声,一道穿着带兜帽麻衣的身影出现在窗户边上。 “孩子,这里是圣城休伯利娅。” 薇娅淡淡的说着,并没有看出半分忌惮。 “不管你是什么人,这里都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瓦罐内的生物却似乎很兴奋,已经有好几根触手自发地爬出瓦罐,如同一只身体藏身在罐中的八爪鱼一般。 最长的那根触手正一点一点爬下书桌,偷偷往神秘来客的方向靠近。 “薇娅副院长,好久不见了。” 兜帽下传来熟悉的声音,让薇娅惊讶地抬了抬眼睛。 果然神秘来客掀开了兜帽,露出其下清丽的脸庞。 更早些时候,洛尔已经造访了位于郊外的圣丽安娜修道院。 从相识的修女口中得知薇娅副院长已经荣升主教,此时正在休伯利娅陪同圣徒管辖教区。 “蛾翼披风……芙蕾居然真的成功把你救出来了,那她人呢?” 但很快,薇娅就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沉了下来。 “您知道芙蕾姐姐会去救我?” 洛尔询问道。 “芙蕾想跟我拿那支箭我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劝过她,我就不该答应她……现在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是死在棘罪大公手上了吗?” 薇娅的声音变得非常冰冷,洛尔能听出其内蕴含的怒意,相当大一部分是冲着自己来的。 薇娅对芙蕾姐姐的感情非同一般,如果芙蕾真的因自己而死,自己多半会被迁怒。 “芙蕾姐姐的确是去救我了……”洛尔停顿了一下,伸出手将手心握着的东西展示给薇娅看。 薇娅眼神一凝,凝视着洛尔手中的金色琥珀,久久沉默不语。 这时,偷偷溜出来的紫色触手在地上爬行,已经接近了洛尔。 瓦罐看着不大,但是触手自桌上伸展出来,一路延伸到洛尔脚下,居然依旧没有完全爬出瓦罐,很令人困惑瓦罐里面到底有多大的空间。 紫色的触手靠近洛尔之后,如同蛇站起身子一般直立起来,再然后,一个飞扑。 洛尔没有防备,感觉到长袍下面的大腿一凉,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东西缠了上来。 紧张之下,手中金色琥珀抖落,所幸被薇娅接住。 “这是……” 洛尔这才注意到地上爬行过来的触手,薇娅接过金色琥珀,终于开口,但只是叹了一口气。 俯身,拉住地上触手的一截,往身后一甩。 “啪叽——” 紫色触手被扯离洛尔的大腿,在半空划了一道弧线,重新摔进瓦罐里面。 “嘤!” 瓦罐内传出一声抗议般的声音,但是洛尔和薇娅都没有理会它。 “爱神的力量,何其诡谲。” 薇娅看着手中的金色琥珀,自然感受得出其内蕴含着芙蕾生命气息,脸上神色缓和了几分。 “这么看来,那支箭也在你身上?” “事实上,那支箭变成了一道光流进了我身体里。”洛尔有些迟疑着开口。 一方面这箭是邪神的遗留,另一方面它是母神教会封存的,严格上说教会有权利追回。 薇娅严肃淡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神色,她看着洛尔不施粉黛却愈发娇艳诱人的脸蛋,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莫尔的箭居然选择了你……” “薇娅副院长,您说箭选择了我?”洛尔有些疑惑地问道。 “爱神阿莫尔在很多年前就陷入沉寂,但是十二支承载着祂神性的箭依旧在这世上活跃着。 它们会主动选择契合的主人,通过主人来播撒爱神的神性。” 薇娅迟疑了片刻,又补充道。 “爱神的神性绝非良善,箭的宿主注定会挑起尘世的纷争,传说那位睡美人就是爱神之箭的宿主。” 睡美人指的是已经湮灭在历史中的亚斯兰帝国末代公主。 亚斯兰帝国覆灭的真正缘由已经被掩埋在历史之中,流传下来的只有关于末代公主睡美人的故事。 传说这位公主的美貌超越了性别,无论男女都见之倾心,神明也会为她驻足。 但在她十六岁生日的夜里,她被来历不明的利器割伤,自此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哪怕是能够惊醒亡者的声响都无法将她唤醒。 帝国最强大的巫师预言,只有爱人的吻能将沉睡的公主唤醒。 来自异国的公主深深爱慕着睡美人,但她的求娶却被公主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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