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吗?” “你是在找我吗?” 洛尔心神一惊,却见那原本怯懦胆小的妇人正以一种古怪的姿态看着他。 她垂着头,眼神中既无恶意也无善意,只是如同神明般平淡地笑着。 “你,你是……奈莉尔?!” 这种温和而平淡的状态和平缓的声调让洛尔联想到了血族女爵奈莉尔。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如同眼前的人类妇人是一头可怕的洪水猛兽。 “很敏锐。”她僵硬地转着头,似乎是在适应着身体。 “自从转生在血族身上,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不再饥饿的感觉,真是奇妙。” “所以你给那些人画画,就是在为抢夺她们的身体做准备吗?” 洛尔握紧了匕首,警惕地问道。 “并非如此,我能够转生在她身上,只是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 妇人,或者说奈莉尔平淡地说道,随着逐渐适应身体,她脸上重新勾起淡淡的笑意,但那双凡人的眼眸里依然没有丝毫温度。 “你在说什么疯话?” 洛尔被那双眸子看得有些发麻,转生仪式他见过,直接在活人身上转生他真没见过…… 这已经可以叫做夺舍了! 似乎是看得出洛尔的困惑,也可能是她已经胜券在握,并不急于将洛尔抓住,奈莉尔走到画室墙边,抬起头,看向那儿挂着的一幅壁画。 “你听说过永生之蛇吗?” 洛尔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画中描绘着这样一个场景: 一条银色的巨蛇缠着一棵树木,首尾相接,在树干上缠出一个竖着流动着的莫比乌斯之环。 而树木的周围有一圈穿着树叶围裙的人群正在祭祀这条蛇。 画面充满了诡异,野蛮的仪式感,再加上对方神乎其技的画艺,让洛尔有种自己正在目睹着这场光怪离奇仪式的感觉。 “在蛇之国有一种古老的巨蛇,每过七十年的时间会蜕皮七次,每一次都会经历死亡,然后重获新生。” 奈莉尔缓缓讲述,她的声音温而缓慢,平淡如水不起波澜。 “蛇之国的人们崇拜着轮回宿命之神乌洛波洛斯,她们总会无比热衷于这类跟复活,转生,轮回相关联的事物。” “乌洛波洛斯是何等崇高的神祇,凡人自然无从得见祂的光辉。 于是蛇之国将那无限蜕皮的银色巨蛇称为永生之蛇,并视为乌洛波洛斯在凡间的象征加以祭祀……结果还真让那群疯子捣鼓出了一些东西。” 洛尔怔怔地听着,他知道蛇之国的信仰是乌洛波洛斯,在女神教会的典籍中,祂是地母的长子,衔尾之蛇,环绕世界者。 祂是无限循环和自我参照的神明,祂的形象代表着既包容又对立,既模糊而又清晰的“完美”。 在地母分化成世间万物之后,祂大概就是最为崇高的神明了。 蛇之国虽然信仰着乌洛波洛斯,但其实从未得到过回应,对于那样先天的神圣来说,凡人的信仰毫无意义。 “她们创造出了名为永生之蛇的仪式,需要献上六份自愿且相似的祭品,连带着受祭祀者自己的身体,一同在仪式的作用下充当七条蛇蜕。” “如此受祭祀者可得到七份崭新的生命。” 奈莉尔轻轻说着,似乎是在回忆着遥远的往事。 “很久以前,我只是一位普通的信徒,长相并不出众,因为钟爱绘画,竟然在美之神性的道路上走得比谁都远,甚至因此成为了美神的教宗。 在美神陨落的那天,身为教宗本应当一同殉教……只是其他教徒们不愿我死去,当时美神的理已经崩塌,侵蚀自上而下开始蔓延,大家想着既然都要死,不如让我活下去。” “她们瞒着我偷偷进行了永生之蛇的仪式,直到最后一刻才告诉我真相,仪式竟然还真的成功了,六位拥有美之神性的教徒连带着我,一同死去。” “与她们不同的是,我获得了七重崭新的生命,同时也继承了那些死去之人的遗志,她们希望……” “美神能重新出现。” 洛尔仿佛看到了那场发生在悠久岁月之前的仪式: 六位气质相似神性相同的女人围绕着奈莉尔,她们自愿献出自己的生命,以期让所信仰的神明有朝一日能再次出现在大地上。 奈莉尔幽幽地叹息道。 “老实说这很不容易,除了地母孕育的先天神圣之外,凡间的生灵想要能被称作神明,至少需要走到神性道路的尽头。” “神明用神性编织出世界运行的公理,从此之后神的意志压垮人的意志,比起生命更像是一个符号…… 虽然我是美之神性道路上走得最远的生灵,但那个尽头依然太过遥远,幸运的是,我还有七重生命。” “我用漫长的时间精进技艺,锤炼神性,生命在这样的尝试里显得是如此短暂…… 很快我就耗尽寿命再度转生,一次,两次,直到第五次转世,我知道我需要永恒的生命才能实现我的目标。” “于是我来到了血族的领地,将目标放在了不死不灭的血族身上。可血族毕竟是月神的子嗣,拥有两种神性的强大生命。 那一次我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但最终我还是成功转生在了先前的女爵身上,还因此染上了血族特有的猩红渴望。” 只是听着对方讲述,洛尔就很难想象这平淡言语背后蕴含的巨大孤独。 哪怕心知对方很大可能是敌人,洛尔心中也不禁涌现起了敬佩。 人要如何成为神明? 这是凡人只是倾听就会觉得绝望的目标,他无法想象独自度过如此漫长的岁月,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奋斗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他终于知道对方那种温和的神态为何如此的独特,那是被悠久的时光磨灭了一切情感之后的平淡。 “你……不累吗?” 他喃喃地问道,奈莉尔脸上淡淡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很累很累,不瞒你说,早在成为血族之前,我就想要放弃了。” “不论是复活美神亦或者成为美神,这都不是我的目标,我只是……喜欢画画罢了。” 洛尔微微一怔,听到对方接着说道。 “你可能不相信,我其实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血族是永生的种族,我有无穷的时间可以不断地绘画,虽然因此染上了猩红渴望。” “但没关系,我很快就找到了破解的方法,我通过给饥饿的凡人画像,借助她们的食欲分摊了猩红渴望的诅咒…… 当然,我也没有必要蒙骗她们,她们为我分摊猩红渴望,我则用神性画出足够以假乱真的食物赠予她们,因为注入了神性,同样可以让那些可怜的人们缓解饥饿。”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奈莉尔的神情似乎带上一抹悲天悯人的哀怜,但洛尔摇摇头,开口戳穿了她的谎言。 “但是你还是暗中做了手脚,夺取了她的身体!” “并没有。” 奈莉尔忽地神秘地一笑,“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我们是同一个人。” “?” 洛尔眉头紧锁,显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而对方就像是将这些东西在憋在心里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一样,很乐意为洛尔解答他的困惑。 “永生之蛇的仪式如果只是获得七重生命,那它说白了也只是中规中矩,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能够延续生命的转生仪式。” “它真正的天才之处,在于它竟然连通到了乌洛波洛斯的理。” “乌洛波洛斯是轮回命运之神,祂盘踞在命运之河中,无限循环。传说在祂眼中,时间并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万象生灵,本质上是同一个生命的无数次轮回。” 奈莉尔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激动,有了起伏,她好像开始了演讲,言语中透露着对伟大存在的顶礼膜拜。 “想象一下吧,你现在是一个人,但是你的前世可能是一只鸟,一棵树,一位神明的显化,而你的来生则可能是一只猫,一只狗,一具带着意识的尸骸。 往前推无数的前世,往后看无穷的来生,我们可以是任何东西,可以是这世间的一切生命,当然,在同一时间我们只能是我们自己。 但如果时间并不存在呢?” 那有些激昂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轻柔,像是在引导洛尔进行思考。 “如果时间不存在呢?”洛尔澄澈的眼眸微缩,终于有些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假的吧……” “如果时间是一种幻觉,这看似无数次的轮回,会不会其实可以在同一个瞬间发生呢?” “我们就可以在仍然活着的时候,得见自己的前世和今生。” 奈莉尔轻轻说道,“在完成永生之蛇仪式的那一瞬间,我就拥有了名为蛇缠的能力。 我可以转生在自己的前世和来生上,前提是我能看清她们的起源,但我的力量太过弱小,无法看清太多……” “我为她们绘画,同时也是在帮助自己看清她们的起源,那正是我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我所可以成为的新的自己。” “如果我能超乎想象的强大,强大到可以画出这世上一切生命的模样,我或许就能看清古往今来一切生命的起源…… 我可以是你,可以是曾寄宿在你阴影里的恶魔,也可以是任何一尊神明。” “一切生命最终会归于一个意志,无数个轮回最终会重叠成完美的圆环,这就是乌洛波洛斯的环之理。” 洛尔最开始的确在这样的知识面前失神,感受到窒息般的震撼,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对方言语中的漏洞。 “像乌洛波洛斯那样伟大的神祇,凡人如何得见祂的光辉,既然如此,你怎么会知道祂的理是什么?” 奈莉尔似乎有些讶异于洛尔的敏锐,点点头。 “的确,这只是蛇之国永生教团的理念,是凡人用自己肤浅的认知来试图理解神明的公理。 不过她们既然能够捣鼓出永生之蛇这个可以使用的仪式,应该的确对乌洛波洛斯的力量本质有一定理解,或者说曾窥见过神明的某个侧面。” “……只是听到这个理念,就知道那个教团想必都是患有癔症的疯子。” 洛尔冷冷地点评道。随后又看向奈莉尔,对方转生在无辜的凡人身上,却还进行着诡辩。 永生之蛇的仪式能够成功,或许可以说明生命真的在以某种形式进行着轮回,是乌洛波洛斯这位神明确实存在的实证。 但却不能证明永生教团的理论就是正确的,很简单,奈莉尔所占据的只是比她更弱者的躯体。 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比较匪夷所思的形式,但本质上仍然是强者对弱者的侵占。 如果真的古往今来俱为一体,她就应该直接转生在夜叉小姐身上,直接完成复仇。 但洛尔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而是看着她问道。 “既然你已经满足于这样的生活,那就让我离开吧。” 奈莉尔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的确已经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可每当我闭上眼,我那六位已经死去多年的姐妹就会在脑海里对我说话。” “她们催促着我完成大家的执念,老实说她们真的很吵,我只是喜欢画画罢了,为什么要背上这么沉重的责任和义务,啊……” 她仰头叹息,眼神中有着数千年岁月的厚重。 “可偏偏我还真看到了那个尽头,那漫长道路的尽头,虽然只是远远望着,但其实我已经够得着那个最低的门槛了。” 洛尔内心一窒,他听到了什么? 眼前的女子在用一种十分不甘地语气说着无比凡尔赛的话语。 “如果我永远达不到就好了,我可以一直画画,一直平静地生活下去……” 奈莉尔喃喃着,猛然看向洛尔,那平静的眼眸中涌现出历经无数岁月等待的疯狂。 “但既然条件已经满足,我也只能开始尝试,毕竟她们还在等着我呢……或许我会死,又或许我会成功,谁知道呢?” “本来我还可以继续拖下去,因为还缺少一个载体,一个配得上美神之名的躯体……” 在奈莉尔猛地盯上自己那一刻,洛尔就知道大事不妙,扭头就跑。 “你要是不来就好了,我就能继续画下去……” “啊,还好你来了……” 奈莉尔喃喃地说着,凝视着洛尔逃跑的背影,那眼眸中不断闪过截然不同的眼神,但最终被统合成一个意志。 漫长的等待,只为这最后一次的转生。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将迎来解脱。 第39章 过往的画作 不管身后的奈莉尔后续还在说些什么,洛尔扭头就跑。 跑,跑,跑,先跑了再说。 洛尔引动神性唤醒蛾翼披风,白色透明的羽翼自身后张开。 一瞬间他身形如飘鸿掠过城堡四层狭长的走廊,他盯着那流光溢彩的花窗玻璃。 心想先离开这座城堡再说,至少自己能飞,她总不能追上来吧。 于是心一狠,猛地撞了上去。 但紧接着,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虚幻的水帘,一瞬间精神像被洗刷过一般,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洛尔踉跄了几步,就像用力过猛推开了虚掩的门扉,在惯性地作用下差点向前跌倒,所幸最后他撑住了身子,没让自己摔下去。 但其实他摔下去也没事,脚下传来柔软的沙子的触感,他所处的位置已经不再是血族城堡的四层,而是一处空旷的海边沙滩。 “哗啦——” 一瞬间洛尔竟然听到了海潮的声音,一时间有些发愣。 “这里是……” 洛尔极目远眺,看到了蔚蓝色的海岸线,而在他身前不远处,有着一群围着篝火舞蹈的身影。 它们都戴着古朴的石质面具,在月光下海边的沙滩上跳着荒凉古老的舞蹈。 海面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起伏着,哪怕是海潮的声音也显得格外宁静。 “这是我还是凡人时的作品,是我最初的作品……” 奈莉尔用着那位妇人的嗓音,声音就像从洛尔身后响起,但当洛尔警惕地回过头,却又再次在另一个地方响起。 只会出现在注意力的盲区。 “我曾是生活在无尽海域的岛民,我们日出时出海,日落后在岸边庆贺着当日的收获,感谢海洋女神的恩泽。” 洛尔将目光转向那处篝火,图景仿佛被拉近一般,画面渐渐变得清晰。 人们围绕着篝火翩翩起舞,蔚蓝无尽的大海是这幅画卷的背景,它在月色下清悠地呜咽着,往返着宁静的海潮。 “这是一幅画在石头上的壁画……” “所谓美之神性的道路,其实就是诠释的道路,最初的美神是如何成就已经不得而知,但我猜测,祂或许源自先民们一次次祭祀时的壁画。” “我们以自身独特的角度看待世界,并通过特有的形式将它诠释出来。 我们或许不求甚解,但是更追求对感觉的把握。 这种独特的感知,会改变我们神性运转的方式,而我们神性不断地运转,又会让我们更加深入地诠释这个世界…… 我擅长绘画,我的姐妹们有的擅长雕塑,有的擅长歌唱……我们各不相同,但都行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奈莉尔说着,在倾诉过一次之后,她变得有些话唠,有着旺盛的分享欲。 洛尔不想听她讲述这些关于美之神性的东西,直觉告诉他,对方在有意地灌输这些知识。 关于神明和神性的知识都并非无害,只是倾听可能就会遭到侵蚀,对方很可能想让他被美之神性侵蚀,来达到某种目的。 洛尔冷静思考着,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是在沙滩上,正远远地眺望着那处位于海岸边的祭司。 奈莉尔说,这是一幅壁画…… 洛尔环顾四周,很快就锁定了一块矗立在不远处的巨石,他身后的蛾翼振翅,只是瞬息就落在那块巨石前面。 巨石的一面陡峭嶙峋,而另一面却平坦光滑,洛尔眼神一亮,伸手朝其上摸去。 平坦光滑的石壁如同水面一般荡起涟漪,洛尔察觉到一股吸力自其中传来,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再回过神来,他已经置身一处险峻的山崖之上。 身后是一处极高极险的孤峰,笔直的山峰直插天际,洛尔遥遥望向那座山峰,随着视野不断拉近,竟然看到有一个渺小的人儿正在向上攀爬。 而天空中飞翔着人面鹰身的怪物,正围绕在那人的头顶盘旋,似乎在等待着她跌落山崖,而后啃噬她的尸体。 “那是尤特克拉希尔圣山,黑暗地母最后一次降临的地方…… 如今那山峰上居住着圣徒迦尔娜和她的后代,在她尚未成为圣徒的年代。 传说地母就居住在圣山之顶,只要有人能登上这座山峰,在地母的神殿中祭拜祂,祂就会出现并平等赐福所有前来祭祀的人。” 奈莉尔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就好似在天上传来,如同话剧里的旁白。 “启示录中记载着迦尔娜攀登圣山觐见地母的事迹: 彼时生命之树已经在血棘的啃噬下倒塌,深渊之门被关闭,但厄喀德那的子嗣仍然荼毒着圣山地域,切断了人们朝圣的道路。 迦尔娜为了救活自己所爱之人,独自重走朝圣之路。” “一路上迦尔娜杀死了不计其数的蛇怪,最终触怒并直面厄喀德那这位蛇怪之母。 她艰苦地从对面手中逃生,并用宝剑刺下了对方的右眼。但同时,迦尔娜也因为沾染到了对方溅射出的毒血而身中剧毒。” 那攀爬着几乎垂直山崖的小人遍体鳞伤,已经奄奄一息,但是强大的意志支撑着她朝着山顶攀登。 “她拖着濒死之躯登上了圣山,在觐见到地母的那一刻才安心死去。 因为感慨她的信念和执着,地母用自己的指骨,仇敌厄喀德那的右眼和迦尔娜所爱之人的血将她复活,并擢升为圣徒。” “……那时我觉醒了美之神性,刚刚踏上这条漫长的道路,我自然没能得见神明的真颜,这幅画作是我臆想出来的作品。” “它代表着我踏足美之神性道路的决心,就如同迦尔娜攀登尤特克拉希尔圣山一般坚定,当然你也知道了,这并不简单,我很快就产生了动摇……” 随着对方的讲述,洛尔开始觉得自己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看到的画面正在被解析成驳杂的色彩和线条,他莫名地竟然开始有些看懂了这些画面是如何被构造出来的。 洛尔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疼痛让自己紧守心神,不再去下意识思考那些驳杂的色彩和线条,同时竭尽所能引导体内的爱之神性。 他知道自己正处在对方的画卷中,对方是一位在美之神性的道路上几乎要走到尽头的存在,她的画就相当于是她的领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 他得把桌子掀了! 洛尔手中再度出现一根尾羽被修剪成心形的金色箭矢,而画卷外的旁白也再度响起。 “久违了,阿莫尔的箭。” 奈莉尔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打招呼,声音中带着些许追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沉寂的呢……” 洛尔握着箭身,用箭尖猛地刺向背后的山崖,随着金色的神性光芒绽放,一道纸张被捅破的声音响起。 洛尔松了口气,用力横着一划,撕拉一声,山崖上被划开一道明亮的口子,有昏黄的光线自缺口中照射进来。 洛尔没有犹豫,赶紧钻了进去。 …… 第40章 窥探起源 再度出现在洛尔眼前的,是一条狭长而深邃的走廊,但与他此前被戏耍的那道画廊不同。 走廊两侧有着间隔相同的闭合房门,墙壁上挂着的肖像画则全部变成了光滑的镜子。 洛尔能一眼看到走廊的尽头,那儿并未如之前一样矗立着一扇被画在墙上的闭锁门扉,而是摆放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这里还是画中吗? 洛尔如此想着,用手中的箭矢狠狠戳击着墙壁,但这一次,传来的却是坚硬的石头触感。 这不是画布? 神性的运转为之一滞,金色箭矢光芒一凝,在洛尔手中碎成金色的光点,重新回到洛尔体内。 洛尔微微喘着气,漂亮的小脸有些苍白,光洁的额头上有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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