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胜利很清楚,通过无障碍。 卢家这是真的要插手经营管理权? 第408章 又放卫星 八十年代的舞台灯光,还是以霓虹为主,多多少少还有些三十年代夜上海的感觉。 舞台中央悬挂的巨大圆球滚灯,卢灿总担心它掉下来,砸着郑俪君或者舞者的脑袋。对于卢灿的奇思怪想,温碧璃掩嘴轻笑,并将身体向外侧侧,用行动表示这种人我不认识。 卢灿也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见惯了后世大型晚会上璀璨的激光射灯及奇幻效果的LED数字灯,看眼前这一场被媒体誉为“新加坡历史上最豪华的灯火盛宴”,总是想笑。 好在歌后天籁般的声音,弥补了一切。 此时的郑俪君,嗓音正处于人生巅峰期。 声音很纯净,声线多样,时而是醇厚,时而又轻婉,时而又脆快清冽,时而又高亢豪迈,时而又带特殊的沙哑声,众多的声线随曲风和情感的不同而运用自如,声线运用水平之高在所有歌手中独一无二。 听她的歌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尤其是闭着眼睛,能感觉这种声音能将人的灵魂抽走。还有一些尾音竟然能唱出回声的效果,最明显的如“你照亮我的心”中一句“你的眼睛,默默含情”的“情”字带有绵长的拖音,有回音的效果。 余音绕梁三日大概就是指这个吧。 温碧玉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在合唱时,尽管郑俪君一再迁就,可两人的声线、唱功,差距还是很明显。连卢灿这位不懂音乐的,也能听出来。 难怪一位是音乐家,一位是新生代歌手。 好在小丫头也有自己的台风,独唱时,蹦蹦跳跳的形象,再加上曲调活泼俏皮,台下的歌迷,很给面子给她鼓掌,总算扳回一些颜面。 卢灿更是适时的让工作人员,送上准备好的鲜花。 温碧玉独唱完毕之后,换完装就挤到包厢中,神情不是很开心。一进包厢,就趴到卢灿的膝盖上,撅着嘴不说话。 “你已经做的不错了,她练习多少年?你才学唱歌多久?而且你的风格和她的风格,原本就不是一路的,不用去比较。” 卢灿捋着她柔顺的长发,将她的脸扳过来,又在鼻梁上刮了一下。 “可我不能一辈子蹦蹦跳跳的吧?阿灿哥……你帮我写创作两首曲子,帮我转型吧?” 这节奏不对啊?怎么央求到自己帮她写歌?华星唱片的一帮人,因为她上一张唱片销售不错,现在都围着这位小姑奶奶转,还缺人帮她写歌? “我不会啊。”卢灿摸摸鼻子,尴尬了! “你还骗我?”翻了一对白眼仁,温碧玉坐起身,鼻子哼哼,“你不会?那还答应给郑俪君写歌?” 这事她已经念叨两天了,卢灿的耳朵都快长茧,只得挠挠头,“行行行!姑奶奶你别念叨了,回头我哼哼几首曲子,你找人补全。给郑俪君的那首歌,顺便你也找人填补完善。” “这就对嘛!”温碧玉脑袋抵着他的胸口,钻了钻,“自家人不帮自家人?反倒帮外人?你让我怎么说你?” 卢灿失笑,合着还是自己的错了? 看了眼坐在另一侧的温碧璃,心道我和你姐姐倒是成了自家人,你嘛,暂时还不是。 温碧玉借着要歌,在新加坡赖到周末,逼着他哼唱了六首记忆中的曲目。卢灿能有印象的曲目,无一不是流行乐坛的经典,否则他也记不住啊。 只不过,这些曲子,全是残缺! 温碧玉对他的这种怪毛病,已经彻底无语。好在这一年多,她自己也学过做简谱,按照他哼唱的曲调画出简谱后,再找辉煌二圣帮忙吧。 只是,送给郑俪君的那首歌,温碧玉真心不想给啊。 《最浪漫的事》多好听的曲调!可是……自己真的唱不出来那种感觉呢。 算了,不和“阿姨”计较。给她就给她吧,反正阿灿对这位“阿姨”没那方面的想法就行。 那天演唱会之后,温碧玉仔细观察卢灿和郑俪君的两次对话,很明显感觉到,两人陌生的很。看来真的如同六姐所料想的那样,所谓求歌,就是一次偶遇后的结果。 不过,郑姐的魅力确实难挡,他俩认识之后,始终是个威胁呢。要不……回去和田姐说说,把郑俪君解约了?放着这位阿姨在身边,挺危险的。 回香江的飞机上,温碧玉衬着胳膊,倚在窗口胡思乱想。 卢灿坐在她身边,翻看爷爷从缅北带回来的资料,眉头微皱。 缅北的局势变化,虽然自己在里面搅合了几下,可依旧按照历史潮流前进——缅政府对缅北的势力分化效果很明显;军事上,他们加大对罗家势力的打击力度。罗星汗在今年四月份的一场战事中,被打得溃败,从果敢地区撤退,重新缩回迦那山区舔伤口。 缅政府军事上的胜利,狠狠的震撼缅北十三家族。 杨家重新拿回果敢的管理权,可是却没了军事组建权。也许,他们双方达成某种协议了吧。 卢家和杨家关系虽好,但这种涉及杨家根本的事情,他们不会考虑卢家的意见的。这也是爷爷为什么在缅北公盘上,能看到病重的杨秀姑,与缅甸政府首脑融洽的欢笑宴会场面。 这种情况,短时期内对卢家没什么影响,但缅政府在缅北势力过大,并不符合卢家乱中取利的谋划。 得想想办法啊! 卢灿挠挠头,很纠结。 拒缅政府势力于缅北之外,这件事其实不难解决——各方联合即可。可问题的关键是缅北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根本不能形成合力。 自己弄出个缅北公盘,其实就是希望以此为纽带,重新整合缅北各方势力。可是,从爷爷反馈来的信息,缅北各方,为了公盘的利益,自己人先争执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首届缅北公盘,整整拖了一年才开盘的真正原因所在。 卢灿苦笑,自己算是帮了倒忙? …… 安排人将温氏姐妹送回调景岭,卢灿直接被接回沙田别墅。 这半年,卢灿、田乐群和孙瑞欣,经常会去本岛的东半山别墅住一住。沙田别墅,老爷子不愿意离开,这边老人多,而且离工厂很近。因此卢家的大事决策,依旧在沙田这边。 “你小子,怎么突然和郭家干起来了?”王鼎新老爷子看到卢灿,大手掌在他肩膀上连拍几下,扇得卢灿直咧嘴。 这件事连家中都知道了? “怎么不知道?郭家老二昨天为此还给你爷爷去电话了。” 郭家老二,就是马来西亚郭敏辉,郭胜利的父亲,兄弟五人中行二,故此在同辈中有这种够二的称呼。 见爷爷也站在台阶上对自己微笑,卢灿连忙招呼一声,给王鼎新老爷子解释一句,“没那么复杂!没想过动他家蛋糕!他们自己想多了!” 卢灿连续三句话否定外界的猜测。 “我就是看自动柜员机不错,另外威萨联卡能有效补充大华银行金卡境外取款能力不足,所以才有这次提议。” “大丈夫做事,问心无愧即可!别理外人的评议!”王鼎新再度笑着摸摸卢灿的后脑勺。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卢灿敢于在大华银行发声,并且态度强硬的去推动,这在王鼎新看来,小子够硬气!真正长大了! “行了,再夸,他要上天了。”卢嘉锡笑着对两人招招手,示意跟自己进屋。 等卢灿洗簌完毕来到老爷子的书房时,他手中多了一张缅北地图。老爷子要问什么事,他还是能猜到的。 “你说什么?龙肯山寨方圆五十里地,下面有巨量翡翠矿?!” 卢灿并没有解释家中那支护矿队是怎么回事,而是将地图摊开,沿着龙肯矿区周围,画了一个扁圆形的圈。 上辈子做珠宝,卢灿哪能不知道缅甸矿区的分布? 果然,王鼎新老爷子听到他这么说,眼睛瞪得溜圆!连卢嘉锡也站起身来,详细端详卢灿画出来的圈线。 这条圈线,东西要长一些,按比例核算,长度在三十多公里,,南北宽度为二十来公里西部、东北部和大部分的矿区离乌龙河较近。 从地质上来说,这里确实应该翡翠矿。 “这一带,没有人比率东来老先生更熟,他当年在陈开钦场口做过一段时间的矿口总监。上次我和率老谈到这里时,是他告诉我的,未来要投资翡翠矿,这一带一定不能错过。” 这话,率东来还真的和他说过,并非信口胡柴。 所谓新区并非没人开采,而是有些场口没有开采价值,还有一些荒废了,整体呈未开采状态。刚才卢灿提到的陈开钦场口——华侨陈开钦先生投资开采故得名,是这一带最早的翡翠矿场,所开采的矿石多数为有色的翡翠,也有一些白底青。后来由于种种因缘,停止了开采,1963年,矿坑被封存了。 “老驴有评估储量吗?”听说这消息来自率东来,王鼎新和卢嘉锡都不怀疑。 率东来不仅赌石厉害,赌矿同样牛!龙肯矿区的的天龙生高绿翡翠,卢家和杨家已经库存了不少。这次两家商议,计划从中秋节前后,慢慢往外放货。 “五个场口,开采五十年没问题!”这话不是率东来说道,而是卢灿知道的。 “嘶!”卢老爷子和王鼎新老爷子同时吸了口凉气。 与王鼎新的惊喜震撼不同,卢嘉锡皱着眉头——这一消息太重大了! 他立即没再纠结护矿队的问题,而在考虑,这么大面积的矿区,如此巨大的矿藏,卢家想要独吞,那是招祸啊! 不说缅政府及地方势力,单是盟友杨家,恐怕都不会淡定! 卢嘉锡瞥瞥孙子,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又放一颗卫星! 第409章 北魏陶俑 “这道圈是什么意思?”卢嘉锡指了指地图。 在卢灿所画的龙肯矿区圈线内,还有一块被特别标识的香蕉形状的线圈。这块地皮狭长,长度有十公里,宽度在一公里到两公里之间。 “嘿嘿……”卢灿挠挠头,干笑了两声,“这是我委托杨家帮忙购置的地皮,护矿队日常训练场地。” 哪有这么简单? 卢嘉锡和王鼎新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想到,卢灿竟然不声不响的在这块肥肉中刳下如此巨大的精华——至于说什么训练场地,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这一方圆二三十平方公里,一定是龙肯矿区的精华所在。 猜得没错,如果对照后世龙肯矿区场口分布图就会发现,这条不规整的香蕉形状,正好涵盖天龙生、雍曲、班加磨、多磨这四个著名的新场口。 “干得好!”王鼎新一掌拍在卢灿的肩膀上,哈哈大笑。在他看来,卢家既然以珠宝行业立家,自然是翡翠资源储备的越丰厚越好。 “不过,你小子那五百人的队伍,想要看住这么大面积,恐怕很难啊!” 王老爷子主动把卢灿在缅北组建的护矿队一事,籍此挑明。 卢灿再度浮现出尴尬的神色,“我怕您两位担心不是?所以才没告诉你们。不过潘哥带的这支护矿队,可和杨家卫队那些脓包不一样,个顶个都是好汉子。” “哦?人员都从哪儿寻摸来的?你这么自信?”王鼎新不信,香江能有多少好兵员?看家护院还成,正式拉杆子对阵,恐怕稀松的紧。 “北边!”卢灿指指北方,嘻嘻笑道,“上次我去内陆,安排潘哥带人去寻访的,都是对越战事后退役的老兵。” 这是今天第二条重磅消息。 啧啧!王鼎新老爷子直撮牙花。 不管内陆兵员素质如何,那都是见过血上过战场的老兵,要比街头流氓阿飞强出不知多少倍。这支护矿队的实力,可不是纳徳轩安保那么简单啊。 卢嘉锡面色虽然平静,可他背在身后的五指搓了搓。 兵凶战危,这东西,能保得一时平安,可到最后往往也覆灭其下。 双刃剑呐! 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暂时还看不出来。 “这张地图给我,这件事你对任何人也不要说起。”老爷子将桌上地图收起,叮嘱道。 “另外,你还需要找田坤,从安保队伍中抽调几人过去。五百人的队伍,仅靠潘云耕还有你舅舅家的那些人马,不足以彻底掌控。” “如果方便,分批次,将他们家人,要么接到江门,纳徳轩珠宝在江门建分厂,能安排一些;要么接到香江,安排到箱包厂、服装厂、瓷厂,别让人揪心着家里事。” “此时给他们家人一份工作,是恩情,而且让那些大头兵们,有个后顾之忧。”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考虑好事坏事已经不现实,卢老爷子很快把卢灿工作中的疏忽,一一点出。 嘶!老姜,辣啊! 老爷子点出的几点,卢灿面红耳赤。 这事还真的赶紧给潘云耕发电报,同步办理。 …… 从老爷子书房出来,没看见田乐群还有孙瑞欣俩呢。 一问边婶,才知道这田乐群这几天坐镇工厂这边,筹备珍珠饰品设计中心,孙瑞欣则在乐古道那边还未回家。 乐古道太远,得,去加工厂看看吧,也不知道尾行烟子在这边习不习惯。 想起那个瘦弱的东瀛莳绘师,卢灿的眼前很自然泛起自己看过不止一次的那团白腻。 摇摇头,将这无耻的念头甩开,推上很长时间没用过的单车,往加工厂那边而去。 “陈师傅,在这边还习惯吗?” 路过源森居家具工厂时,刚好碰见陈师傅牵着他那六岁的小孙子,在工厂门口溜腿。 陈一权师傅,就是卢灿在君山岛遇到的那位篾匠。今年清明,郑光荣受不了卢灿的怂恿,终于回趟老家祭祖,回香江时特意拐到岳阳君山岛。 陈师傅的手艺真心没得说,连他儿子陈路,都是竹木工好手。乐得郑光荣直念叨,卢灿总算还记得源森居。 他们一家子,到香江也不过两三个月。 “卢少回来了?这边好的很嘞!郑老板很照顾我嘞。” 他们一家子,暂时还住在源森居宿舍楼。 不过,搬新家,也快了。 纳徳轩珠宝加工厂、源森居家具两家合伙,在工厂后侧,又圈了了十五亩地。这些地皮,是盖住房的。 这些住房不对外销售,福利房——奖励给有贡献的员工,或者内部价出售给员工。 估计在年底前,第一批员工能入住。 逗弄陈老家的熊孩子两句后,卢灿蹬车拐到珠宝加工厂。 工厂内又添置了一栋四层高的钢架厂房,去年年底兴建的,挂的招牌是“IDC—NDH钻石加工中心”。呃,就是纳徳轩珠宝和以色列IDC合作的“香江中小钻石加工中心”项目。 呵呵,历史上,这一项目是IDC在两年后与金大福合作的。 这家钻石加工中心,是阿维泰维赛尔的女儿伊尔在负责,在现阶段主要为纳徳轩珠宝提供服务,未来会承接对外业务。钻石的货源,均由IDC提供。 一路上,不停的有员工点头问好,到三楼设计展厅时,卢灿看到有一只展柜中,已经陈列了六只莳绘珍珠饰品。 三枚戒指、一对耳环,最为出彩的是那串项链,四颗主珠莳绘,分别是松竹梅兰图案。 尾行烟子的手艺,比自己的描金,要高明太多。 原本素洁的珍珠串,被这几枚金色的莳绘珍珠一下子带活了,显得无比的生动、雅致。 还真是术业有专攻啊!卢灿连连感慨。 “卢君还满意吗?” 卢灿回身,田乐群娇俏嫣然的看着卢灿,她旁边的尾行烟子微微鞠躬。 轻拍手掌,卢灿赞道,“满意,尾行小姐的手艺太让人叹服了!” “如果我们纳徳轩珍珠饰品的整体设计能力有所提升,再加上尾行小姐的惊人技艺,我们的珍珠饰品,一定能震惊行业!” “那时,尾行小姐,也能在莳绘行业,青史留名!” 卢灿这话没有半点虚言——黑石纯子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莳绘艺人,可她在九六年时一次偶然的机会,将莳绘技艺运用到珍珠上之后,很快成为名动东瀛的莳绘大师,而且还获得当年东瀛珠宝设计最高奖。 “多谢夸奖,这一切都是卢君的功劳!” 卢灿的夸赞,让尾行烟子面色绯红,再度躬身致谢。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大家都在往外走,卢灿陪着两女边走边聊。 单车让安保送回家,卢灿挤上田乐群的车子。 “莱西利子和拉维塔那边的事情敲定了吗?” 田乐群的回答,让卢灿很意外。 “拉维塔的妻子和孩子的工作已经做通,拉维塔自己也答应了,前几天递交辞职报告,最快将于八月上旬来香江。不过莱西利子那边……” “她还想在御木本等机会……” 呃?卢灿有些无语。 还真是个死心眼的女人,十年了,在御木本得不到重用,还乐意坚守在那里?也许,正是因为有这份坚持和韧劲,她才能将阿卡朵在短短一二十年内,发展成东瀛珍珠三强品牌。 不得不感慨一句,东瀛企业的向心力真的很强!尤其是那些由公司培养起来的老员工,基本上能影响几代人,恨不得子子孙孙都为这家企业服务。 莱西利子的父亲,正是御木本多德农场的养殖员工。 她不能来,确实很可惜,不过,有拉维塔,也足够了——纳徳轩的那帮珠宝设计人员,需要的是启发,而不是手把手的教授。拉维塔的目光和高度,足矣! 尾行烟子目前住在卢家别墅四号院,和谭乐老爷子一家住在一起。尾行久子交给谭老夫人,还有谭日士的媳妇照看,两人很尽心。 陪孩子玩了会,卢灿这才和田乐群步行回一号院。 见卢灿回来,丁一忠匆匆上前,低声说了两句。 “他人在哪儿?”卢灿眉头抖了抖,向田乐群示意自己有事。 “在安保室。” …… “嗨,谢哥!好久不见!”来人是谢三顺,当年乐古道的角头,卢灿的带头大哥。 面对眼前伸过来的手,谢三顺有些发愣。他太清楚卢家最近几年火箭般的蹿升速度,当年的小弟,现如今是正牌的香江豪门大少! 忽然醒悟过来,他连忙起身,握着卢灿的手,抖了抖,“卢少抬举了,当不得哥哥称呼。” 算起来,谢三顺如今也算是卢家的下属——对接江门羊城一带地下黑市文物的出境,就是由他负责的,而他的出货对象又是虎园博物馆。 “谢哥别客气,当年多亏你的照顾。就凭这,喊一声哥没问题。” 卢灿这话不虚,当年他被人打伤,还是谢三顺一帮人将其送到医院的。 陪他聊了几句往事,卢灿见他神色焦急,问道:“谢哥今天过来有事?” “这……”他确实有事,而且事情挺伤脑筋的——他最近从内陆收购来的一批物品,被虎园博物馆退货了! “什么物品?东西带啦了吗?” 谢三顺从口袋中掏出退货单,递给卢灿,又弯腰将脚边的一个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捧上桌面。 看了一眼,退货的条子是李林灿签字的。卢灿有些意外——李林灿是负责精品入库的最后一关审核,这意味着所退货品已经闯过前面两关筛选鉴定! 退货品名为“北魏陶俑”,退货理由“赝品”,退货件数“二十一件”。 卢灿都不用看东西,李林灿的鉴定一定没错,东西是赝品! 北魏陶俑事件,在收藏界太出名! 九四年夏,潘家园古玩交易市场上悄然出现了一批“北魏陶俑”。 此前,北魏陶俑出土甚少,这些外表斑驳的陶俑,很快引起了收藏者的关注。几家国家级的博物馆,则迅速拨专款对其进行“抢救性收购”。 原国家文物局局长吕济民后来在央视回忆说,“历史博物馆买了三次,故宫买了两次。中国历史博物馆花了八十万,故宫呢花了十万吧。” 权威博物馆的举措,引燃了民间收藏者的抢购热情。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向来稀少的陶俑,这一次却似乎总也买不完。而且与以往越买越贵的趋势不同,价格也一直波澜不惊。 这引起了文博部门的警觉。 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出来的结果让人啼笑皆非:所谓的北魏陶俑,都是孟津县南石山村的赝品! 这件事在收藏圈中流传太广,成就了南石山村的“造假四圣地之首”的赫赫威名! 谢三顺还未打开布包裹,卢灿又想到一件事,脱口问道,“谢哥,这次进货,是不是还有唐三彩?” 相比北魏陶俑的仿制,南石山村的唐三彩仿制,更难辨别! 第410章 防微杜渐 摆放在桌面上的,是三尊北魏十字髻女陶俑。 拢袖、长摆裙、十字髻,陶俑身上隐约可见橘黄釉色,大部分地方已经斑驳脱釉,土锈痕迹自然。 面部呈现自然黑,符合彩陶俑的制作特点——彩陶人物俑绝大多数是烧制成功后“开面”,也就是用颜料描出面部表情,因此这种颜料并非釉面彩料,它在土壤中长时间存放,会自动脱色,呈现“黑脸”状态。 怎么看都是出土的老货,难怪它们能闯过博物馆的初筛和复检,直到入库才被李林灿检出来。 虎园的初筛负责人是于全义,以前是香江一家古董店的老掌眼,复检负责人是奎荣,这种北魏彩陶俑,可能都是第一次接触,有失误能理解。 倒是李林灿老爷子,真让人刮目相看,这中陶俑曾经让无数权威收藏机构上当,可依旧没能逃脱他的“法眼”! 假的就是假的,做得再逼真也是假的! 上辈子卢灿在潘家园看过无数的排列整齐的北魏陶俑,眼前这几件假货,相比他记忆中的那些货品,还要差一点,至少,它还不具备北魏陶俑的神韵。 “谢哥,李老爷子的鉴定没错。” 放下手中的陶俑,卢灿忽然笑着摇头感慨,内陆的赝品之灾现在就开始了? 看来自己得让虎园那帮鉴定师们,现在就得提防——赝品彩陶出现,那么赝品青铜器,赝品瓷器及玉器还会远吗? 听卢灿这么说,谢三顺算是彻底死心,面色灰败,眉头跳动。 这批货没救了!不仅这批货,还有下一批四十多件陶俑、唐三彩,都悬了。 是的,这一次二十一件是第一批,还有一批正在往香江运送。款项,都已经支付,这次算是彻底赔了! “安德福那小子坑我!”他气愤的一拳头砸在木桌上,将三尊陶俑全部震倒。 “谢哥,你别急,先说说这批货怎么上手的?”卢灿示意谢三顺坐下来说。 这事闹得…… 安德福和老荆头收货,谢三顺出货,还是卢灿牵线安排的。从去年年底到今年上半年,谢三顺从安德福那里,一共运来六批货,交由虎园博物馆初检,将能存入博物馆的挑出来,剩余的没收藏价值的,再出给香江几家文物店。 谢三顺没少赚钱,带着疤脸、鸡眼几个兄弟,活得滋润着呢。 这批货的接洽时间,是今年六月份。 安德福现如今在江门、新会、顺德这一带的地下黑市小有名气。这家伙有老荆头帮忙出主意,发展了不少收货下线。 六月上旬,有下线给安德福送来一件陶俑,这件东西很快送到谢三顺的手中。 谢三顺也带了掌眼师傅,这位掌眼师傅打眼了,认为这是一尊北魏陶俑,很有收藏价值,博物馆最喜欢这类物品,建议他拿下。 谢三顺便追着安德福问这件陶俑的来源——掌眼师傅说这类物品是墓葬,随葬品肯定不止这一件。 果然,安德福在两天后带来的消息印证了这一点:东都洛阳一带,有人春耕,翻出一座古墓,这件陶俑就是古墓中的物件之一。那家人当时还挖出来不少,不过要外汇券才愿意出货。 安德福带着谢三顺的掌眼师傅,追着线索,来到洛阳郊区的一个村子,见到这二十一件北魏陶俑。东西,自然被谢三顺的掌眼师傅全部拿下。 这是第一批。 结果在卖完货品之后,那位屋主突噜一句,说他知道还有一家子,几年前曾经翻开过一座唐代大墓,不仅有这种陶人,还有漂亮至极的唐三彩。 那位掌眼师傅回来一禀报,谢三顺能不热血沸腾? 他自己带着这批货先回来,让小弟鸡眼带着掌眼师傅,再度去追踪那唐代大墓的随葬品下落。 这批北魏陶俑进入虎园的时间是七月初,于全义师傅给的评价不低,给谢三顺的报酬也不低。这让他打了鸡血般,催促小弟鸡眼那边,尽快达成协议。 七月上旬,那边的交易达成,货品正在往香江这边走。结果,昨天虎园博物馆来电话了,说是虎园大佬李林灿认为这批北魏陶俑有问题,要退货。 惊天霹雳啊! 两批货物,谢三顺支付了足足六万外汇券,再加上人吃马喂的,里外里损失超过最少三十万钱。 你让他如何不心焦? 卢灿手指不停敲击桌面,沉吟不语。 这事,虎园有责任。且不说谢三顺干这事是自己牵线的,单就初检未能检测出来赝品,造成谢三顺的二次损失,虎园就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另外,安德福未必知道这是赝品。 如果这次就这样退货,以后谢三顺和安德福这些人,还会给虎园送货吗? 沉思良久,卢灿抬头看了眼谢三顺,“谢哥,这次你的损失,我补给你。” “啊?我……这不合适,我只是过来找您确认一下,这东西是不是赝品。不是您说的意思……”听到卢灿这话,谢三顺一愣。他到底是混江湖的,也知道自己走眼了,这损失让卢灿来补,有点说不过去。 卢灿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这事……不是坏事,给我们敲了个警钟。以后你去内陆收货,带的掌眼师傅眼睛要亮堂一些。拿不准的,可以先送回来让我们先看看……真是精品,你可以直接去找福伯或者李林灿老爷子……” 卢灿看了看天色,“今天晚了,我就不留你。你明天上午,带着掌眼师傅去虎园,我给园内鉴定师傅讲讲如何鉴定唐三彩、彩陶人的方法,你们也听听。” “那……我就告辞了!卢少仁义!”他对卢灿抱拳,继而想起对方已经不混社会了,嘿嘿的尴尬笑笑。 “别忘了,把这些陶俑也带上,至于……那批唐代彩陶俑、唐三彩,也都运回来吧。”卢灿指指桌上的北魏陶俑说道,“我准备在虎园前面设一个小展厅,专门展示这类赝品,以作警示。” …… 整个虎园的建筑,呈现“双”字型,这是福伯自己看的风水,一帮老爷子们决定的。 草书“双”字是仅次于倒“8”字的内循环字,有生生不息之相,取举世无双、好事成双的寓意。 为何不用倒“8”字? 呵呵,在风水学上,无进无出的结构,本身就是死循环,反而不美。 原来的虎豹别墅,是双字最上面的顶横,其他建筑沿着双字路建设。唯一的入口,留在双字左边的撇上,出口留在右侧的捺上。 园区左侧建设有四百多个车位的停车场,新增加的大坑公交车站,距离入口也就五十步远,交通非常方便。 园区内不允许行车,即便是卢灿,他也只能将车子停在停车场,然后坐着安保队员开来的电瓶车进去。 虎园博物馆,现在是纳徳轩安保的重点看守对象,足足有八十多名安保队员,分布在各所建筑内。 双字结构的左侧,是新建的办公楼,右侧是员工宿舍房,各有好几排房子。 卢灿抵达虎园博物馆时,戴静贤、奎荣、谭日士三人,领着一帮人,站在台阶上欢迎。这里有从内陆带回来的十多位鉴定师、修复师,也有李林灿去台岛招募来的专家,帮手,更多的是福伯花费一年多精力,培养起来的员工。 人强马壮啊!看得卢灿心神恍惚! 巨量资金的投入终于看到成果,虎园,真的成了! 听说虎园东家要来给大家讲授如何辨别彩陶真伪,原本只能容纳一百五十人的培训讲堂,容纳进来四百多人——这一数目字已经占据虎园正式员工的八成。 混脸熟的有之;持怀疑态度的有之;求知的有之;看热闹的也有之…… 连李林灿老爷子、谭乐老爷子、福伯等老家伙们都来了。李林灿还在下面对他挤挤眼,示意要是讲得不好,自己可是会闹场子的哦! 讲桌上摆放着三尊赝品北魏陶俑,另外还有一只大箱子,是戴静贤从库房调出来的一尊唐三彩马。这件自然是真品,卢灿拿它来做对比的。 卢灿走上讲台挥挥手压下如潮的掌声,笑着说道:“没必要,今天不是来致感谢辞的,大家想听的那些话,我会在试营业当天再说。” 台下不少人诧异,还真的来给大家上课的?不是来宣示自己存在的? 他拿起一尊女乐陶俑,“去芜存菁,是博物馆的第一课题。” “芜是杂草,菁是韭菜花,也就是粮食蔬菜。如何识别芜草?是我们所有鉴定工作者都需要时刻学习的第一要素。” “借助虎园第一次收购赝品这件事,我和大家分享一下,如何识别彩陶制品的真伪!顺便提醒一句,以后仿制的赝品会越来越多,大家一定要与时俱进,学习新的鉴定技巧。” “防微杜渐!谨防以后再度出现赝品青铜器、高仿瓷器等,混入博物馆。” 他盘弄着这尊女乐陶俑,继续说道,“这是一件型制上仿制北魏陶俑的赝品,仿制的惟妙惟肖,堪称高仿、精仿!从他仿制风格和雕工特点上,我甚至都能推断这些赝品出自哪里?” 嗯?这句话有些满了吧,连李林灿都有些不太相信。 “不出意外,这些东西出自内陆孟津南石山村高家。” “二十年代初,这个村里出现一位彩陶仿作高手,他叫高良田。此人最著名的事迹就是仿作了三尊唐三彩马,被东瀛中山商会以四万大洋收购。还有九尊北魏陶俑被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以五万美元的价格收购。” “所以,对这件货品看走眼的鉴定师,也无需灰心,只要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努力学习即可。” 福伯对中原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侧过脑袋轻声问李林灿,“有这人?” 李林灿眼睛直冒光,点点头,“我很好奇这小子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这两件事当年被这两家视为奇耻大辱,一直遮掩,而高良田自己自然不会说……” 呵呵,无它,后世研究彩陶赝品的文章很多,自然带出来了。 “当然,这件物品肯定不是高良田大师的手笔,而是他后人作品,在釉面处理、土锈、雕工等方面,与高老先生的作品,有着一定的差距。” “鉴定这件北魏陶俑,需要从胎、釉、型、工、旧这几个方面着手。” “最大的破绽在土锈。” 李林灿情不自禁的点头,这些赝品,他之所以能发现,正是因为土锈。 “自然土锈它是随着墓穴的坍塌以后,淤泥一点一点淤进去,一层一层淤进去的,这样的土锈非常有层次感。” 他将手中的陶俑举起来示意,“赝品所采用的上土锈最通常的做法是掩埋入土,并且在土壤中混合一定的酸液。埋上半年三个月,也会上土锈。可这种土锈,它往往是颗粒状的,滚圆的。” “两者的差别很大,大家别急,稍后都可以上手看看。” “鉴别古陶器第二大方法,就是开片。” “如同瓷器一样,三彩和陶人,二轮入窑低温烧釉,同样有开片。老物件的开片自然而密集,像干枯开裂的河床一样,往往开裂的每一片的开片中心是往下凹下去的,而赝品开片的中心是平整或者鼓起的。” 卢灿通过对比法,列出七八种他所知道的鉴定古陶器的相关方法,让虎园的鉴定师大开眼界。 这一堂课,也算是奠定卢灿在虎园中的地位——原本有很多鉴定师一直怀疑他的鉴定水平。 就连李林灿在会后,也拍着他的肩膀,难得夸奖一句,“你个臭小子,还是有点货色的!要不……你跟我学考古吧?” 收藏,是兴趣、爱好,甚至可以说是事业,可是……考古研究,就太乏味了。 “不成啊,我需要赚钱,养活这么大的园子呢!”卢灿摊摊手,表情很无奈。 老爷子顿时不说话了,他很清楚,虎园虽然试营业在即,可真正想要赚钱,还早着呢。 第411章 荣耀登场 七月,香江最盛大的一件事就是虎园的试营业。 这半年,有关虎园的传闻太多太多,电视访谈、报刊杂志的报道,以及虎园方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去的藏品信息,无一不影响着这块土地。 超过十万件的藏品库存量(虚的,宣传需要,实际数目为六万四千多件),六千多件馆藏级精品展示,十五个馆同时开放,公展藏品涵盖中华文物、东南亚、东瀛、欧美各地各国,以及“香江第一大博物馆”的名头,无一不吸引着众多古玩爱好者的目光。 从七月十五日开始接受预订票,试营业第一天五千张、第二天第三天的两万张门票,尽管二十港纸的门票,有些小贵,可依旧很快销售一空。昨天开始接受第四天门票的电话预订,也销售了一万三千张。 温碧璃汇报来的消息,这让卢灿的心情很不错。 当然,这只是好消息之一。 昨天大华银行董事会,复议葛佳存的提案,二十一席董事成员中,除了卢灿缺席,有十四票赞同,四票弃权,两票反对,刚好够三分之二票数,涉险通过。 卢灿在大华银行管理层的第一次发声,还算是比较成功。 电话中,葛佳存毫不掩饰对郭家的鄙视,他认为这是郭家弄手脚,否则不会只是刚满三分之二票额。又开始絮叨他在投票之前,和哪些股东吃饭喝酒拉关系云云。 对这位便宜表舅,卢灿直皱眉头。 他还真的只适合做具体工作。领导职位交给他,害人害己。 不否认,郭家可能有“卡票”的嫌疑,但此时提案已经通过,再议论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卢灿不得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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