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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说道,“我确实很喜欢那件木雕,这是一桩公平的买卖,您切勿多心。” “这样啊……那真是太感谢了。”那女人将兄妹俩搂得更紧,忙不迭的对卢灿致意。 “对了,那件木雕确实是老东西,可是……您能确定,真是戴家样吗?” 卢灿对此还真的有疑惑,便直接问出来。 “这是我祖传下来的,家祖有记录,说是戴家样。”那女人也不敢肯定,她让男孩子递给卢灿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 这本笔记的内页,毛笔书写五个大字:麓云楼记略 卢灿一惊,麓云楼?汪士元? 这女人是汪士元的后人? 第535章 名门之后 汪士元,原名汪祜孙,字向叔,字号玉带砚斋,斋号麓云楼,因其藏有宋徽宗画作《晴麓横云图》立轴而得名。 他并非津门人,三代进士五代举,说得就是苏门盱眙县汪家。 曾祖父汪云任,嘉庆丁丑科进士;高祖汪根恕,道光丁酉科举人;祖父汪祖绶,咸丰丙辰科进士;父亲汪瑞高,字君牧,同治辛丑科拔贡,授二品顶戴;而汪士元本人,则是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甲辰恩科,殿试第二甲第六十六名进士。 汪家五代,都做到正二品官阶,清代中晚期显赫一时的名门望族。 汪士元本人多才多艺,为近代著名收藏家、书画家,哦,对了,他还是民国初年颇有作为的政治家,是北洋后期津保派的得力干将。 所谓津保派,就是以曹锟为首的北洋派系。他曾任直隶财政厅厅长、北洋财政部次长,历任国务院参议,1923年,曹锟贿选,当上大总统之后,他曾短暂担任财政部总长。 汪士元一生,非常传奇。 传奇之一是,他尚未参加会试时,已官至二品顶戴候补道者之一(另一位为张之洞侄婿、湖南候补道林世焘),实职品级已经达到从二品高阶。 传奇之二是鉴定功夫了得,素有“一眼真”的美誉。 一眼断真伪,这已经远远超出普通鉴定,应该是从“风格、笔势、格局、大形”等方面来快速判定藏品的真伪。 因鉴定功底了得,他的藏品,多为精品。包括宋徽宗《晴麓横云图》、倪瓒《静寄轩诗文》轴、沈周《仿黄公望富春山居图》和《湖山春晓图》、王原祁《仿高克恭山水》、董其昌晚年水墨《绿溪青嶂图》卷,以及戴熙、卞文瑜、华嵒、改琦、吴斌、吴叡等山水、人物、书法册(卷)等。 传奇之三就是“赌”。 此人嗜赌如命,张博驹谈到他时,曾说过“与津门军阀往来赌博,一夕输巨金,将书画斥卖净尽”。张博驹老爷子年轻时也爱赌,可与他相比,小巫都算不上。 汪士元的赌品非常好,有一次在徐世昌家聚赌,一晚上,他输了足足两万三千大洋,最后还欠账四千。一回家,他就安排管家,将自己挚爱的那幅沈周《仿黄公望富春山居图》手卷,送给徐家抵账。 唔,就是这么一个……洒脱的人。 顺便说一句这幅手卷的最终下落——六七十年代,故宫博物馆从徐家将这幅画“借走”,一直保管了二十三年,1996年,徐家后人将这幅手卷以八百八十万的价格,转给故宫。 九六年的八百多万,啧啧! 最后的传奇是汪士元的“下落”。 二三十年代,此人在津门绝对是名人一枚,可是,自从1927年卸任政务院参议以后,突然失踪,了无踪迹。他留给家人的最后一封信,则暗示自己看破尘世,拟要踏足空门。 可是,家人找遍直隶的名山古刹,最终也没有找到他。 出走的那一天,他刚好五十岁生日。 卢灿之所以对汪士元如此了解,正因张博驹老爷子与这位麓云楼主的关系,颇为不错。 眼前这位女子,竟然是汪士元的后人,卢灿怎能不惊讶? 手中这本《麓云楼记略》纸色橙黄,边角已经烂了不少,手写本,毛笔楷书,笔法工整,沉稳有力,应该是汪士元本人书。 卢灿小心翻了两页,其内容为更像汪士元的日记,通篇以小短文形式,记载某年某月,他在哪里,获得什么样的藏品。文章中,自然少不了他对这件藏品的判定。 粗略翻看一遍,卢灿忽然想到,汪士元曾经出版过一本《麓云楼书画记略》。那是1922年6月,他应西泠(音玲)印社社长,好友丁仁(篆刻大师)的邀请,集结出版的书籍。 那本纪略中,录有其所藏历代书画,而且评介心得非常独到,堪称是他的鉴定功底最好的明证,成为后来者学习书画鉴赏的必备书目。 那本纪略,卢灿自然也学习过,现在想起来,书中内容,大多数都是摘取这本日记中的内容,只不过以书、画为主而已。 那本纪略,西泠印社第一版发行三千册,2008年嘉德拍卖,将第一版纪略拿出来拍卖,区区一本民国出版物,竟然拍出二十八万多的价格,创民国版本书籍拍卖新记录,简直可与宋版书价格相媲美。 可见,《麓云楼书画记略》的历史价值和市场价值。 而自己手中的这本“日记”,则是麓云楼藏品的原始记录,再加上汪士元手书……呵呵,这本日记,本身就是一件价值不菲的藏品! “您……姓汪?”合上这本日记,卢灿有些不舍得还给对方,手指在硬纸封皮上摩挲片刻,眼睛落在那少妇的身上,心底寻思着……如何截下这本珍贵的文史资料,顺带着给对方多一些补偿。 那女人不仅瘦弱,面色煞白,看她扶着儿子的肩膀,站在那里微微发抖,其身体真的很差。就这样,她还因为儿女带回来的财物过多,匆匆赶来问明白。 仅这一点,就让卢灿对她刮目相看。 对方点点头之后,卢灿看看天色,已经大亮,他邀请道,“我想请汪女士,还有两位小朋友吃顿早茶,狗不理的包子和早点,还是不错的。” 那女人想要开口拒绝,可她身边的小女孩却牵着母亲的衣襟,连连抖动,眼神中尽是渴望,估计是真的馋了。 汪芸琪想要拒绝,可外公的手迹还在那年轻人手中,眼前的年轻人可是帮了自家大忙——他为那件松木佛像所支付的那些钱物,不仅可以让自己一家度过年关,也许,还能让自己找家医院去看看。 又见儿女的这般模样,心底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点点头。 见她答应,卢灿大喜,这本笔记本是汪家祖传物件,想要她出让,最好的办法就是暖心。有了这次接触,稍后也许…… “我的车子在那边,大家乘车去。小弟弟……小妹妹……跟我走?”卢灿摸摸那那孩子的脑袋,又牵住那小女孩的手。 “小妹妹?您不是叔叔吗?”那小女孩声音脆脆的,仰头问道。 呃,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路过一直等在不远处的东瀛三人身边时,卢灿做做手势,顺便邀请一句,“你三位……要不也和我们一道,去尝尝狗不理包子?” 会津美智子瞅瞅汪芸琪一家,眼神闪烁,不知想些什么,不过她的反应很快,目光又落在卢灿身上,直接答道,“那就多谢了!一直听说狗不理包子的大名,要不……今天我请?” 卢灿笑着摆摆手,带着汪家母子三人,上了自己车。 会津美智子一行,有自己的专车,看车牌照,还是津门市政府的接待用车。 三辆车,绕了个弯,在张博驹的小楼中,接上孙瑞欣。 丫头一亮相,顿时看呆了会津美智子。她一向自诩美貌,可和孙瑞欣的时尚一比,明显要低一档。 她已经明白过来,这新出来的女人,还有已经换完装束的年轻男人,应该不是内陆人。 不是内陆人?自己还要跟他套近乎吗?会津美智子眼睛转了转,拿不定主意。 虽然不是内陆高官子弟,可看其服饰、气质,应该是华侨,而且是出生巨富的华侨! 还是跟上看看吧,也许……有一天会用上呢? 她咬咬嘴唇,有些恼火自己的走眼,可最终还是决定,接触接触卢灿一行。 有了孙瑞欣的调和,车内的气氛缓和很多,那小女孩被孙瑞欣两块巧克力收买,窝在她的身边,有问必答。 连带着汪芸琪也说出不少汪家往事。 汪芸琪是汪士元的孙女,汪家仅存的血脉,河东区十一小的一位代课老师。 汪家的过往,一言难尽。 其父母在五十年代末就已经被三反五反镇压,汪芸琪的丈夫则是津门资本家、收藏家方云山的后人,在七十年代中期去世,留下两个孩子。 第536章 反将一军 赶到和平区狗不理店面,这里刚刚开门。 见丁一忠拿出华侨证去点餐,会津美智子偏头问道,“卢先生来自香江还是台岛?” “香江。” 香江?卢?美智子低头想了会,神色一动,猜到对方身份,这还真是条不错的大鱼。 东瀛这些年与内陆关系交好,东瀛的企业群是投资内陆的先锋,这些企业也在研究内陆及交好内陆的南洋企业。纳徳轩珠宝这两年又是慈善,又是投资,卢家已经有香江亲内陆的典型代表的意思,他们自然也会关注。 这位年轻人,即便不是太子党,他在内陆的影响力,同样不小。 认识他,同样惊喜。 美智子很庆幸刚才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眼睛眯眯,继而笑道,“您是纳徳轩珠宝的少东家?” “会津小姐也知道区区薄名?纳徳轩珠宝,卢灿。这位是我女朋友孙瑞欣。” 卢灿和她重新握手,将孙瑞欣介绍给对方。 至于汪芸琪,那就没必要,对方也没心思和她认识。 “可不是薄名啊,纳徳轩的莳绘珍珠,真是伟大的创作。” “贵方设计师们,竟然将我们东瀛传统的精髓,与纯净的珍珠结合起来,相比他们,我们东瀛的珠宝设计师,实在是太让人失望……” 会津美智子笑得很娇媚,眼神勾人的很,不仅如此,她还真的从雪白的颈脖中掏出一串项链。最下面缀着的,正是纳徳轩珠宝推出不久的莳绘珍珠,那颗主珠,直径超过十二厘米,大颗粒海珠,可以算是珍品级别。 虽是顾客,可她的举止,让旁边的孙瑞欣眉头微颦,她向前探探头,很快,轻笑一声,“阿灿,看来我们东瀛的几名导购还需要加强培训。” “为什么?”卢灿还没意识到孙瑞欣已经感觉被冒犯,小丫头憋着坏水,准备反击呢。 孙瑞欣指指那串莳绘珍珠项链,笑盈盈说道,“这是浅金色少女系列,一个合格的导购,应该提醒顾客买正确的饰品,很显然,会津小姐应该选择深金色少妇系列……” 呃…… 卢灿还是第一次见孙瑞欣如此俏皮,拐着弯骂人呢。 深色莳绘珍珠,属于成年家庭妇女饰品,这是说……会津美智子是欧巴桑? 会津美智子的脸色一沉,听懂了孙瑞欣的话意。 刚才急于和卢灿搭上关系,忽略他身边的“妾室”,没想到这小丫头挺厉害的。 不过,会津美智子很快露出笑容,对孙瑞欣伸出手,“早就听说孙小姐秀外慧中,是田总的得力助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认识您很高兴,我是伊藤忠商事株式会社市场部,会津美智子,请多指教。” 孙瑞欣手指在她手上搭了搭,语气很淡,“指教不敢但,孙瑞欣,目前是田姐的助理。” 对方话语中,明显有将她压在田乐群之下,可这丫头,神色都没变,坦然承认,这让会津美智子有些无语。 美智子一群人的身份,与卢灿的猜测基本一致。 陪同她的两位,一位是伊藤忠商事的副社长圆山一郎,这人虽然职位比美智子高,可卢灿怎么看,都像是会津家族的家臣。 卢灿猜测,会津家族应该是伊藤忠的大股东之一。 而另一位则是人事室的副室长培井麻里,他对美智子的态度,明显要疏远一些,应该是同事关系,话语不多。 “家祖年轻时曾来过东北做生意,因此对中原文化甚为仰慕,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冒昧了。”几人坐定后,会津美智子再度道歉,终于没再提购买的要求。她知道卢灿的身份,自然也就知道虎园博物馆,龙山黑陶,既然落入卢灿手中,肯定不会再出手。 “会津老先生来过东北?”卢灿眼神闪烁,摸摸下巴。 “下次去东瀛,一定要去拜访老先生,不知道是否有幸,能瞻仰一下老先生的藏品?” 当年来过中原,又精通中原文化,那……会津家中一定有不少中国古董。 否则,会津美智子和圆山一郎,怎么会知道逛鬼市呢?虽然没看到他们今天早晨买了什么,但数量肯定不会少。 会津美智子没料到,短短一瞬间,卢灿就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这是反将一军?能说不可以吗? 她的笑容有些勉强,“当然欢迎卢先生莅临寒舍,至于爷爷的藏品,肯定不如您的虎园丰富……” 这还用说吗?孙瑞欣看了她一眼,便回过头与汪芸琪母子三人低声交流。 “不能这么说。”卢灿摇摇头,紧紧咬住这一话题,“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老先生的藏品,积累这么多年,一定有自己的精彩。” 那位圆山一郎用手按住会津美智子,抢了一句,“会津会长一定很欢迎您的到来,他很喜欢与年轻人交流藏品心得。” “行!三月份北海道珍珠节,我会去参加,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就这圆山一郎的话语,卢灿直接将这次拜访敲定。 他为什么如此看中一个私人藏家所收藏的中华古董? 东瀛是中国古董海外藏品最多的国家,其博物馆内展出的中国古董,有名录在册的就有一百二十万件,而更多的则被湮藏在私人藏家手中,譬如会津家族之类。 已经被收入博物馆的中国藏品,自然不好回收,但是,私人藏家手中的物件,还是有机会的。 无非是利益,或者交换罢了。 第537章 意外收获 让卢灿颇为吃惊的是,汪芸琪在古董鉴定方面,很有见识。 在卢灿与圆山一郎等人有关龙山黑陶的交谈中,她偶尔搭上几句话,颇有见地。 “圆山先生所说的黑色、光泽,还有它的薄壁,是龙山黑陶的三大特色,我非常认同。但我个人认为,龙山陶器还有一个重要特征,那就是‘纽’。纽的结构,保证了龙山细泥黑陶的优雅与端庄,这一点,是其它黑陶所无法比拟的。” 汪芸琪撩撩耳际的秀发,语气很自然平缓,尽管汪家已经没落,可这一刻,她丝毫没有因为贫穷而感觉低人一等,态度不卑不亢,尽显大家族子弟风范。 这句话也让卢灿对她刮目相看。 纽是什么?一般的古董藏家还真不是很清楚。 纽在汉语中最本源的意思是绑束,引申为关键控制。龙山黑陶的‘纽’,就是指它的杯身与杯柄之间结合部位的特别造型。 相比云梦山黑陶、日照黑陶、馆陶黑陶等诸多黑陶品类,龙山细泥黑陶,在纽节部位的制作上,别具匠心,相互之间的长度、厚度的比例,恰如天成,让整个陶器的型制柔雅沉静,因此,龙山细泥黑陶,又被称之为“古老而神秘的黑珍珠”,欣赏价值极高。 后世的机构,对龙山细泥黑陶的纽,有过很长时间的研究,但是,越研究谜团越多。 譬如,龙山细泥黑陶大量采用黄金分割,早在四千多年前的工匠,如何知道这点? 又譬如,人们研究发现,黑陶的黑色是“碳熏”所产生的物理光泽,这还可以理解,但是,在已经发现的数量众多的龙山细泥黑陶制品中,竟然能发现当年的工匠,似乎很熟悉‘人体视觉在光线明暗度中所产生偏差’,他们将这种偏差效果,核算到碳化黑色的光泽分布上,让这种偏差形成独特的光泽美。 这就让人惊骇! 要知道,这种光线明暗度偏差美学理论,可是欧洲十九世纪抽象派油画的核心理论! 好吧,扯远了。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汪芸琪一个代课老师,竟然能关注龙山细泥黑陶的“纽”,还是让卢灿小小的震惊一下。 圆山一郎和会津美智子哑然,他们对所谓的“纽”,根本就不理解,至于培井麻里,他更不懂这些。 “汪小姐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卢灿顿时对这汪芸琪好奇起来。 “六八年北大聂老佛爷与井冈山牛寨主文攻武斗时(有关新北大公社与井冈山兵团的纠葛,感兴趣的可以去查查),我刚好大三,师从罗碧君教授学考古。当时很乱,我听从恩师的劝告,退学回津。” 汪芸琪前面的语气还有几分调侃,后面越说越沉重,“后来……后来我家中出事,便再也没机会回到学校。” 卢灿注意到,她提到罗碧君时,用的是恩师,而不是老师。这就难怪了,原来不仅是名门之后,还是名师高徒。 罗碧君是北大第二代考古专业的宗师级人物,二十年代师从国学大师王国维,学古文学,是弟子而不是学生,而且,罗碧君还是顾颉刚爱徒,而顾颉刚则是中国考古学派中的疑古派(以怀疑的观点来论证考古)的领袖。 罗碧君是这两位国学大师的弟子,其学术成就在三四十年代就开始显现,建国后成为北大历史系教授,考古系主任。 只是她最后也死的不明不白,讣告上的去世日期为1969年,死因是自杀。 想到罗碧君,卢灿忽然又想到李林灿老爷子,老爷子同样也是顾颉刚的弟子,述齿的话,他还是罗碧君的师弟…… 这么一算,汪芸琪还是李林灿老爷子的师侄! 汪芸琪能入罗碧君的法眼,想必资质不差,不知道李林灿老爷子有没有兴趣收徒? 卢灿的目光在汪芸琪的脸上扫过,他不是医生,可眼力不错,她面色苍白,身子瘦弱,明显是气血不足,营养不良,缺乏维生素和蛋白质,以至于抵抗力弱,容易生病。 只要不是五脏出毛病,都应该好调理。 想到这,卢灿在孙瑞欣的耳边,低语两句,小丫头看看汪芸琪两眼后,点点头。 汪芸琪丝毫不知,在这一人生叉路口中,命运被改写,她还在给贪吃的女儿方瑜擦嘴。 原时空,她病逝于1984年,后来她的儿子方域,成为津门商业巨子后,整理集结母亲的文稿,出版了一本《津门历史衍论》。 其内容虽然不算广博,但对津门地区的历史变迁,有着颇为独到的见解。 汪芸琪抛出一个明显没有共同语言的话题后,气氛略显尴尬,几个东瀛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在美智子很会活跃气氛,她很快转换话题,“卢先生这次来内陆……投资?” 卢灿摇摇头,指指孙瑞欣,“前几天召开京城分公司年会,昨天陪同阿欣回家探亲,明天就会香江。” “会津小姐,此次投资,洽谈的还顺畅吧?”他淡淡的笑着反问道。 “一个小项目,问题不大,不过……津门的办事效率,还真是……”说道项目,会津立即变得警觉,可话语依旧轻描淡写,显然不太想继续谈论下去,开始跳转话题。 呵呵,项目?等津门博物馆冯德生发动后,该不会这么说吧? 卢灿已经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也不戳破。这样正好,等冯德生拿到那些秦代城砖后,自己幕后操作的事情,必然会被这些东瀛人得知。 再见面时,自己也有借口搪塞。 不过……卢灿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他们得知真相后,自己还有机会拿到会津家族的藏品吗? 手指无意识的搓了搓筷子,有了! “说道项目,我这边还真有点生意,想要和伊藤忠合作。” “您有项目和我们合作?内陆?”会津美智子讶异道。 “不是,是伊藤忠的本业,大米,我和一位朋友,在菲律宾投资两块高山梯田,准备引入现代化生产工具。” 卢灿放下手中的筷子,快速将思路理顺,继而说道,“菲律宾的巴纳维高山梯田,两位听说过吗?” 自然听说过,圆山一郎愣了愣,“巴纳维农场……是您购买的?” 他是伊藤忠的副社长,对粮农这一块最为关注,去年农业方面,最大的投资就是巴纳维农场,他所得知的消息则是投资方是英国人,怎么和眼前的年轻人扯上关系? 要知道,菲律宾是东南亚两大粮食出口国之一(还有一个是泰国),而巴纳维高山梯田,又是菲律宾的主要粮食产区之一。 伊藤忠作为东瀛四大粮农巨头之一,东瀛又是纯粮食进口国,同时他很清楚,拿到一定的粮食储备,对一家粮农公司的重要意义。, 伊藤忠的粮食主要进口产地在南美巴西,以玉米、小麦、木薯粉为主,路途遥远不说,还未必能满足内陆粮食进口的多样化需求。 如果能和巴纳维农场建立稳定的供销关系,那……这些问题迎刃而解! 他要比会津更懂得,这种合作的重要性,只不过,他有些怀疑,眼前这位年轻人,究竟能在巴列维农场占据多少话语权? 卢灿并没有给他正面答复,“这家农场目前是我的朋友阿尔达汗在主管,我想,他会很乐意与各位好好聊聊的。” “那就多谢了!” 圆山一郎欢喜的搓搓手,郑重的说道,“我谨代表伊藤忠商事,邀请您……还有您的朋友,在三四月份造访北海道时,一定要去我们会社看看。” 似乎为了合作加码,他特别说道,“会津会长,一定很高兴见到您!” 这句话,要比刚才真诚太多。 呵呵,有门! …… 冬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慵懒的洒在身上。 沙发上两个孩子盖着被单,方域和方瑜兄妹,整上午都在补觉,睡的正香。 车子开进院子,孙瑞欣和汪芸琪一左一右下车,阿木手中则提着许多药品和补品。 孙瑞欣对楼上挥挥手,心情不错,对着二楼的卢灿比划个OK的手势。 今天上午,孙瑞欣拿着华侨证,利用津门医院特别通道,将汪芸琪的身体,仔细检查一遍,看来汪芸琪的身体没甚大事。 那就好,等她恢复差不多,就可以邀请她们母子三人去香江。至于现在嘛,先帮助华克倖他们看管蓟县的收货点,按照华克倖的意思,他还想到津门开一家分店。 这想法不错,有汪芸琪帮衬,分店开起来也会快很多。 孙瑞欣陪着汪芸琪上二楼,汪芸琪在走廊中朝厅里面熟睡的两个孩子看了一眼,便对卢灿深深鞠了一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没事,张博驹老爷子是师伯,李林灿老爷子是虎园博物馆副馆长,都是一家人。” 卢灿挥挥手,打断她的话。 汪家是老北洋臣子,与张博驹家族不陌生,虽然汪芸琪没见过张博驹,但她父亲见过。李林灿,她也听罗碧君说起过。 所以,说起来还真不是外人。 卢灿第一次感觉,也许,此时收拢人才,要比收集藏品,更有投资价值。 第538章 再遇龙母 囤积人才?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未来三十年纵横商海的那些名人。 利用现在内陆经济刚刚起步的契机,将他们收拢到旗下? 把这些未来的商业大拿,圈在一起,一点点培养。你是地产王?OK,我给你投资地产;你做IT?行,给你投笔钱慢慢玩;你做外贸?可以,我还可以帮你打通欧美销路;你做网商平台?中!也别去东瀛找什么软银,我给你投了…… 这想法太诱人,自己能妥妥的坐在家中收租。 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生活环境不同、学习环境不同,他们还能成长为一代又一代的首富吗?另外,创业心态和打工心态,能一样吗?卢灿有些怀疑。 没有了艰苦磨砺,他们是人菜还是人才,还真不好说呢。 最最重要的是,改变他们的成长轨迹,是不是也意味着将大范围改变经济发展的行径?而这,会不会彻底改变未来? 摇摇头,卢灿将这疯狂的想法甩出脑瓜。 算了,还是不干涉那些大拿的成长轨迹吧,等他们羽翼渐丰时,自己再插把手,虽说投入要大一些,可毕竟风险要小很多呢。 卢灿和孙瑞欣赶回香江,从机场直接被接到酒店,他俩没赶上为期两天的卢家年会,但还是赶上了最后一天晚上盛大的感谢宴。 年会的主场,安置在香江国际会议中心,这里会场、表演场、宴客厅、室内高尔夫球场等一应设备俱全,被卢家包了三天。 卢家产业,以纳徳轩珠宝为主,可周边产业的投资并不少,相关合作伙伴也多,譬如郑光荣、林嘉义、杨天和等等,他们自然不能参加年会,可感谢宴却少不了他们。 整个大厅,被屏风隔成三十多桌。 卢灿一进门,刚巧撞上出来醒酒的林嘉义,被他一把揪住,往他那一桌拖,“阿灿,你小子多久没去服饰那边了?不行,今天怎么也要喝两盅!” 林嘉义明显喝的有点高,眼珠子都带有血丝,满嘴酒气喷在卢灿脸上。陈钦丽站在他身边,竟然笑盈盈的,也不劝阻。 嘉丽服饰的年会,也是最近几天开的,卢灿没能参加,这不,林嘉义找场子报复呢。 “林叔,这不有您掌舵,哪需要我过去掺合?”说着,卢灿与陈钦丽,一人一边,扶着林嘉义往正桌旁走去。 “如果你多去两次,我们嘉丽服饰今年的业绩,最起码还能提高两成!”林嘉义的手掌很重,拍在卢灿的肩膀上,让他直咧嘴。 “嘉丽服饰,您是核心,有您牵头,稳扎稳打,小子我嘛,只能在旁边出出主意,能帮上一二就心满意足了。”这话还真不是卢灿谦虚。 嘉丽服饰能做成香江服饰第一品牌,卢灿抄袭后世的设计创意,不过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林嘉义夫妇那扎实的销售渠道,还有,两人都只有三四十岁,营销思路很活跃。譬如香江国际时尚周,卢灿不过出了个点子,结果真的被这夫妇两人,整合成大平台。 所以,嘉里服饰的成功,这两人居功至伟。 “他喝多了,阿灿别介意哈……”陈钦丽在旁边对卢灿笑着说道。 “钦丽姐,见外了。”卢灿摆摆手,“林叔高兴,我进去陪陪林叔喝一杯。” 这一桌的主陪是大柱叔,香江时尚周刊的总编徐继新、嘉丽服饰的几名高管、箱包公司的负责人临泽瑞。 见卢灿扶着林嘉义进来,桌子旁边的人纷纷站起身来招呼。 让卢灿颇为意外的是,龙母刘茜莉,竟然也在座。见到卢灿进来,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然后赶紧起身帮卢灿在王大柱旁边插了个座位。 一年前,刘茜莉来香江,被卢灿直接安排到嘉丽服饰做“内模”——服饰公司培养的,专为设计师试衣的内部模特。 此后,卢灿因为去新加坡,与她交集很少,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卢家谢恩宴上遇到,看来,这一年中,她干得还不错。 稍后还要去见爷爷,还要去其他几桌敬酒,和其他人招呼之后,卢灿没去上座,就在刘茜莉身边坐下,“刘姐现在在哪边?” 卢灿这么问,因为她坐的位置,紧邻香江时尚周刊徐继新。 “瑞茜现在在平台这边的公关部呢,主要负责对接模特公司、展出。瑞茜的时尚感觉很不错,我特意找林老板要来的。” 答话的是徐继新,今年四十来岁,曾担任五年时间的《天天快报》副总编。 徐继新即是周刊总编,同时也挂职香江时尚周组委会执行理事一职,而组委会的老大,则是林嘉义和陈钦丽夫妇。时尚周一年两次,活动筹备和举办时这对夫妇才出面,而一年中大量的空余时间管理,则是徐继新来负责。 还真是,今天的刘茜莉,黑色行政套裙,冷色系的淡妆,看起淡定而又干练,相比一年多前略显土气的形象,不可同日而语。 “是吗?不想去娱乐圈了?”卢灿侧过目光,她颈部一片雪白,偏偏那里还悬挂着一块冰种蓝翡鸡心项链,在沟壑中晃来荡去。 卢灿很快挪过目光,可那沟壑中的雪腻,总在眼前闪动。 刘茜莉似乎也感觉到那道目光的火热,抬手掩在胸口,摇摇头,“娱乐圈是青春饭,况且我也打听过,内陆女想要在香江娱乐圈打拼,太难。” “还希望卢少,继续赏我一口饭吃!”眉角间,飘过一丝媚意。 正装配娇媚,别有诱惑! 在这里坐了十分钟,陪同林嘉义喝了两杯,与相邻的那条滑腻的小腿,有意无意的摩擦过几次后,卢灿便离开这桌。 送卢灿离开时,她的眼神分外迷离,似乎,刚才那杯酒,让她沉醉不已。 出门后,卢灿的手中多了张纸条,大坑道丽水社区七十五号楼,这是刘茜莉现在的住址。 看过一遍后,卢灿出了回神,笑笑,随即搓成小团,扔进回廊的垃圾桶中。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第539章 郭家上门 商业与家族,这是两种概念。 家族的支柱,不只是商业,而是人,家族如树,主干坚挺,旁支簇茂,方为大家族。 如今的卢家,不缺商业,缺人,奇缺!想要人丁旺盛,唯一的办法就是……后代! 作为卢氏家族百年来的附庸,卢家下一代的族老唯一备选,王大柱在看待卢灿选女人的问题上,从来不会考虑田乐群或者孙瑞欣是否有意见。 在他眼中,卢家人丁兴旺才是大事,而田乐群跟卢灿亲密一年多却毫无喜讯,这本身就让他或者王鼎新老爷子暗地里有些不满。 刚才刘茜莉与卢灿的互动极其自然,不经意间还流露出一丝亲昵,落在他的眼中,可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在卢灿走后,抽空将林嘉义和陈钦丽拉到一旁,朝刘茜莉指指,“林老弟,看好她。” 林嘉义也是风流场所老将,即便是醉酒状态,依旧笑得很诡异,“包在我身上,这丫头原本就是那小子塞进来的,照顾好她是应该的。” 陈钦丽皱皱眉,她和田乐群交往很多,关系不错。 察觉她的脸色,王大柱搓搓手解释一句,“嘿嘿,弟妹,我卢家人丁单薄……” 陈钦丽很快就想明白,有些无语的耸耸肩,香江林家被誉为第一旺族,不就是因为林老太爷养了“十三太保”吗?卢家却只有祖孙两人,自然着急。 她甚至不无恶意的想到,卢家之所以迎娶田乐群为正室,莫不是正因为天水围田家不是豪族,不会对卢灿那小子纳妾室有异议?否则,以卢家的家资,迎娶香江任何一家世家的嫡女都不算问题。 还别说,她的猜测,有些靠近事实,当然,田乐群入了老爷子卢嘉锡的法眼,是更重要原因。 内厅首桌上,老爷子正笑容满面,目光落在田乐群和卢灿俩人身上,手挥挥,“今年我就偷点懒,阿群,你和阿灿……代表我们卢家,去给大家敬酒吧。” “这……”田乐群侧头看看卢灿,等他决定。 前些年,都是老爷子带着卢灿,给大家敬酒,去年卢灿订婚,两人跟在老爷子身后,没想到,今年老爷子竟然让自己两人去。这可不只是简单的敬酒,还在隐隐的向所有合作伙伴透露,卢家大权,正在逐渐向两个年轻人移交。 “爷爷您酒量好,我的酒量可不行,这酒,还是您带着我们去吧。” 卢灿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这些客人,在您的面子不敢灌酒,若是我们去了,少不得今晚要大醉一场。我看……还是爷爷您辛苦点吧。” 老爷子想要交权颐养天年,可卢灿此时,还真没做好接手家中产业的准备。田姐虽然能干,可毕竟年轻,威望稍弱,还需两年才能镇住场子。 而自己呢?正在琢磨着如何做大卢家第二产业,也就是资本投资,在卢灿的计划中,第二产业基地的中心放在新加坡。 新加坡到香江,还是有些距离的,纳徳轩珠宝,离不得老爷子啊。 那边刚起步,千头万绪都要自己去梳理,哪有时间照看纳徳轩珠宝?刚才林嘉义的牢骚,一半是玩笑,一半可是实情呢。 见卢灿这么说,田乐群娇笑一声,上前挽住卢嘉锡的手臂,“爷爷,阿灿刚回来,哪能喝那么多酒呢?还是您带我们走一趟吧。” “行行!丫头,别拉。” 卢嘉锡站起身来,对这一桌的李林灿、张博驹、陈立功等人点点头,“那……我就带他们走一趟,您几位,回头我们再喝。” …… 香江国际会议中心宴会厅门口,急匆匆走进一男一女。 男子三十来岁,西装革履,气宇不凡。如果不是头顶有些花间,可以称得上美男子一枚。对于男人来说,花间高,代表着聪慧。 他旁边的那位女子,大冬天的带着墨镜和圆顶礼帽,遮去大半张脸。 那男人边走边安慰她道,“飞机晚点,这事不能怪你,卢家人不会责怪的。” 唉!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边走边翻看提包,“咦,请柬呢?” “请柬不见了?”男人问完后,凑趣的说道,“找不到也没关系,香江还有不认识泰瑞莎你的?” “不是的……”女子鼻音娇嗔,轻轻跺脚,“请柬上有具体那个房间……” 说完,她墨镜后的眼角,嗔怪的白了男子一眼,“要不是你说来接我,让管哥回避的话,怎么会出现这事?” 这两位正是郑俪君和郭孔成。 郑俪君作为纳徳轩珠宝的整体品牌代言人,这种年宴,自然要邀请她的,可是今天出了点变故,从泰国来香江的飞机,晚点了两个多小时。 虽然没有找到邀请函,宴会厅门口的安保人员,依旧带着这两位来到侧边听涛阁。 刚到门口,房间内走出卢嘉锡几人,敬酒完毕后出来。 “对……对不起!今天飞机晚点,迟到了,实在抱歉!” 迟到,竟然撞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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