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部收集起来,凭他的作伪能力,修补个七七八八,还是没问题的。如果等窑场建成,完全可以复窑重烧,呵呵,大师也看不出曾经残缺。 同样在储物间的拐角,他还找到一捆草绳捆扎好的瓷器。 一共三十件嘉庆粉彩大碟,瓷器竟然还有火光,手触摸上去还有点拉手。 这可不是假货,而是这批瓷器出窑后,就一直没拆封。草绳包裹严密,上面竟然还有火漆印——“嘉庆九年秋仲月景德九炉王大生印”。意思是这批瓷器,是嘉庆九年八月景德镇官窑第九个窑口出品的,该窑口的督窑官叫王大生,他检查并封印的。 可能是当时哪家官窑工人顺手牵羊,捞出来带回家(这种事情在景德镇官窑时有发生)。 当年的店主人,可能从那家官窑后人手中淘来的,只可惜,连店老板也没来得及拆封,就被谭玉明整捆的抢到香江。 卢灿也不打算拆封——像这种出厂原包装并在草绳上烙有红漆封印的套瓷,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历史文物。 嘉庆粉彩大碟,现在的行情也就两万出头,三十张新碟子,也不过六十万,但如果有了这带有红漆封印的草绳包装,三十张大碟,能拍出超过三百万钱的价格。 这其中的差价,就是有直接历史证据的价值。 这些嘉庆朝的瓷器,卢灿只打算保留两件,剩下的将会全部出手——拍卖行由纳徳轩投资,但窑场属于他的私人兴趣,需要他个人支出相当大额的资金。 卢灿摇摇手,拒绝郑光荣的邀请,陪这些人吃饭,还不如看看那幅中堂画的真伪呢。 郑胖子带着三老、谭卫东还有罗玉强、罗圪垯几人,去山顶的一家小饭馆吃饭。刚一出门,卢灿便和潘云耕、温阿四几人,将松鹤延年的中堂画卸下来。 都不用放大镜辨认,由于年代不算久远,鈴印和鉴赏印很清晰。 画作者鈴印为“艺云镌印”,题款行字为“丁卯岁秋兄敬恒来访得知乔迁新居喜不自胜拙作一幅以贺之”。 张俊采,号艺云,这是他为一名叫做敬恒的朋友,所做的中堂画,庆贺朋友乔迁新居。 卢灿很快就知道这位敬恒是谁。 在中堂画的下部以及对联的底部,都留有一副鉴赏印“名眺主人”。 这人很有名气,尤其是在东南亚——吴稚晖,原名眺,又名敬恒,他的书斋号就是“名眺主人”。中华近现代的思想家、政治家,国学宗师。1953年10月30日病逝于台北,196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理事会将吴稚晖列为世界百年文化学术传人。 无论是作者,还是藏家,都很有影响力。而且,卢灿还知道,这幅中堂一定会有人出高价,但这黑心钱不能赚——吴稚晖的幼子吴文藻(非冰心丈夫的那个),是中大联合书院的东方历史系的教授! 说不定吴文藻教授年幼时曾经还见过这幅中堂。 不知道怎么到了谭家? 卢灿最后拿起的才是那方檀香已经烧尽的铜炉。 底款“大明宣德年制”。 第69章 点翠凤冠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摸到铜炉双象耳的那一刻,卢灿还是有点失望。 这是宣德炉,但不是明代宣德朝的正品,而是康熙朝的仿品。估计是那家古董店敬财神的,被谭玉明一道抢过来的。 宣德炉能成为后来敞口矮脚铜炉的代名词,可不是有名无实。真品宣德炉,造型雅致、用材精选,一百二十炼风魔铜工艺,光泽柔和,触之有瓷器的圆润感,堪称铜炉之最。 后世铜炉多以仿宣德炉为荣。 这玩意,后世仿的太多,在香江摩罗街有不少。这一只品相不错,应该能卖到两万钱。 忙累了一天,卢灿让潘云耕和温阿四,去附近找家小饭馆,做点饭菜送来,也算是犒劳大家。至于饮酒,那可不成,稍后有些物品还需要运到温家前面的空地,然后装车送回去。 温老大出门去借小推车,那些小件家具,稍后用谭家的被褥或者废旧衣服包裹,放在小推车上,有拉有扶,可以送一批过去。 至于大件,譬如衣橱衣柜,圆桌写字台之类的,就需要两人或者四人用长竹杠横着抬走。 总之,运输是相当麻烦。 小饭店很快送来十二盘大菜,一大木桶米饭,被这十来个壮汉扫得干干净净。 饭后大家也没歇息,立即开始往五辆小推车上捆绑家具,小推车内部用棉被包裹那些瓷器,两人一车,先走一趟。 卢灿让潘云耕带着那套被严密包装的青花粉彩十二花神杯先下去,组织装车,稍后他开车回家。那套杯子要交给老爷子手上,顺便给田乐群捎个口信,今天他准备在山顶住一夜。 卢灿打算今晚就在山上眯一夜——温阿四可是约定了十多家,可今天一天就泡在谭卫东一家了。明天等温老大他们运货,自己带温阿四把其他几家都跑一边。 没办法,要用钱啊。 玩收藏,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次自己打算投资渔湾村码头、修一条简易公路、窑场圈地、建设窑口,再加上配方的骨粉厂,估计要投入自己近两千万的资金。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卢灿也只有多收点货,尽快出手筹措资金。 等到天色将黑,上上下下来回三趟,将所有瓷器、书画、铜器、木器小件都全部运走。卢灿给温家三兄弟带来的七位村民,每人五百,这是奖赏他们今天劳动以及上来打架的酬劳。并约定,让他们每人明天再带一个壮劳力过来,劳务费一天二百,两人带一辆手推车来。 这绝对是调景岭最高的日工资,七个人乐得屁颠屁颠的回家招人去了。 见他们离开,温老大埋怨一句,“阿灿,就搬点东西,真心给不了这么多。一天一百就足够了。” 卢灿笑着看了看他,“温哥,你以后还要负责窑场筹建工作,估计还要靠这批人给你撑腰。你还觉得这钱给多了吗?” 温老大很快想明白——任何一个工程建设,核心人员是自己人,这样才不会有怠工现象。他对卢灿竖了个大拇指,“阿灿脑筋转的真快,还真是这个理。” 温家老大有点小聪明,温家老二憨直莽撞,温阿四估计更像温母,性格良善但有些懦,有点小心机,但胆子小,所以这些年做古董生意却一直没能发迹。 四人聚在一起,重新就窑场的话题商议一遍。 卢灿给温老大掏了一万的活动经费和今天的劳务费。明天他可以去找渔湾村的黎家,顺便看看码头情况、渔湾村附近的粘土坡究竟有多大?还有就是如果修简易公路,该怎么修? 温老二将协助郑光荣,准备明天大件运输工作。卢灿也给他伍仟的工时费。 兄弟两人都拍胸脯保证,一定会把事情弄得漂漂亮亮的。 温阿四明天还需要带着卢灿,跑其他几家,继续收货。他的报酬,等全部收货结束,一并支付。 兄弟三人事情都安排完毕,卢灿送他们出院门,刚好,遇见乔曲明掺扶着醉醺醺的郑光荣,还有谭卫东进来。 “怎么喝这么多?”卢灿接过郑光荣的胳膊,问乔曲明。 乔曲明扶着谭卫东,有些无奈,感慨的摇摇头,“这岭上人,太能喝了!七个人,喝了十二瓶金门大曲。那三个老家伙一点事情没有,甩甩袖子,走人。” 他又努努嘴,“就这两位多一点,罗玉强和罗圪垯,俩人也没事。” 这帮人都是老兵痞出生,太能喝。 郑胖子喝完酒,迷迷糊糊不闹事,可谭卫东不行,他踉踉跄跄的绕过乔曲明,拉着卢灿的手臂,满嘴酒气,“今天对不住兄弟哈……呃……要不是胖子刚才告诉我……呃……我都不知道,纳徳轩的少东家来我们家了……呃,对不住嗷” 一个酒嗝接一个酒嗝,弄得卢灿有点心烦意燥。估计是酒桌上,郑胖子不小心将卢灿的身份透露出去。 “谭总,没关系。我和郑叔出门见世面的,本来就是个伙计。”见他要摔倒,卢灿连忙用左手掺了一把。 “嗯?可不能这么说……呃……伙计就是伙计,东家就是东家,这规矩不能坏了……呃……胖子在酒桌上说,少东家还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呃……说纳徳轩和源森居能发展不错,你一直在幕后……呃……支持的。” 卢灿无奈的摇摇头,郑胖子今天估计是真喝多了。 酒人酒话,卢灿没在理会,和乔曲明将两人掺扶进客厅,靠在还未搬走的沙发上。 正准备给两人弄杯水,卢灿的手臂被谭卫东一把抓住,“少东家,别走!给你看些好东西!我母亲留给我的私房钱,少东家今天没收获,现在,我把它出手给你了。” 卢灿只得在他身旁坐下,看他弯腰在茶几的抽屉中摩挲半天,整出一个毛巾包裹。 呃?下午一堆人围在客厅,这里卢灿还真的没动过。 “你看看,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谭卫东将包裹推给卢灿,眼睛迷离。 这就是他今天出政务中心时说的货品吧。 卢灿打开毛巾,灯光下,姹紫嫣红,四件珠宝呈现在面前。尽管他见惯了昂贵珠宝,但依旧被小小震慑一下。 太漂亮了! 一顶金步摇凤冠、一支红宝石点翠金钗、一串玻璃种蓝水翡翠银底镶红玉髓流苏项链、一只老坑玻璃种苹果绿贵妃手镯。 这还真是民国时期豪门嫁女的标配四大件。 体积最大的,是那件金步摇凤冠。 金步摇,原本是古代妇女的一种首饰。取其行步则动摇,故名。其制作多以黄金屈曲成龙凤等形,其上缀以珠玉。 到了明清时代,女子出嫁的凤冠,大量采用金步摇的设计手法,在凤冠的凤尾处,缀上多种宝石,佩戴者行走时,一步三摇,大家闺秀的摇曳风姿尽显。因此,这类凤冠,也称之为金步摇凤冠。 卢灿今天第一次拿出手套和手电筒,小心翼翼的托起这顶凤冠。 这顶凤冠,以金丝混银手工打造而成,顶部半球为苏绣蒙面,内外皆攀织金银线,结构完整。凤檐及两侧,支出九根凤尾,凤尾上三到五片小金叶,金叶边缘包镶有细小的红宝石和绿松石,金叶上覆着一层蓝色的采用点翠工艺的翠羽。九根凤尾的尾端,各缀一根金线,底部是绿松石或红宝石作为缀锤。凤冠的正中心,镶嵌着一颗红宝石,作为凤首。 这件凤冠,无论是手工还是用料,华美至极! 卢灿对珠宝行业了解很深,仔细观察这顶凤冠后,感慨的摇摇头。 古代工匠太厉害了,这顶凤冠中,有四大项工艺,极难。 首先是凤冠半球金银线经纬的编织。要知道,这可是金属,可不是真的丝线,能编织出如此密集的金属经纬线,实在太困难。 其次是点翠工艺。翠,即翠羽,翠鸟之羽。 点翠是传统的金属工艺和羽毛工艺的结合,先用金或镏金的金属做成不同图案的底座,再把翠鸟背部亮丽的蓝色的羽毛仔细地镶嵌在座上,以制成各种首饰器物。 这顶凤冠有四十多片小金片,还有凤檐及两侧,都采用点翠工艺,更为难得的是,这里使用的是真材实料的翠羽,可不是丝绸。 第三就是包镶工艺。无论是绿松石还是红宝石,这顶凤冠上全部采用包镶工艺。呃,这项工艺也是田乐群准备去参加巴黎珠宝展,正在制作的“飞天”项链的工艺。也就是卢灿听说后,一个劲说难的那项工艺。 这顶凤冠带回去,也许能给纳徳轩的珠宝设计师们一起启发。 第四项工艺就是金丝包珠。九根凤尾上缀下来的是金线,做缀锤可是绿松石或者红宝石,它们可是有一定重量的。为了牢固和美观,那根缀下来的金线,要分成多缕,将宝石包住。 卢灿用放大镜细数一遍,这根垂下来的金线,最终分成十二股细线,将那颗绿松石包住,最后在底部点焊,重新成为一小块的珠托。 放下放大镜,卢灿心底只有一个字——大写的服。 上辈子卢灿曾经见过比这工艺繁复十倍的凤冠——明神宗万历帝定陵出土的十二龙九凤冠,其工艺之复杂,不可想象! 这顶凤冠自然比不上宫廷贡物,但依旧可以说是民间手工艺的巅峰代表。它有着明代南方凤冠的特点,精细、柔美、绚丽。估计是谭卫东母族那边的祖传之物。 在南方,凤冠是传家宝,女女相传的。 卢灿抬头准备问问谭卫东,这件东西他想要什么价,结果一看,他斜躺在沙发上,已经呼呼大睡。 有了这顶凤冠,卢灿看接下来的这三件东西就没那么多的惊讶。 那枚蝶形点翠金钗也很精美。 修长的钗身,顶端是一只翩翩欲飞的蝴蝶。蝴蝶翅膀被金丝隔成三片,分别点有绿色、青色和蓝色的翠羽,在蝴蝶的首尾处,各镶嵌两颗红宝石。 还有一串玻璃种蓝水翡翠银底镶红玉髓流苏项链,工艺也异常复杂。 整个项链的底座是银质的,十八块玻璃种蓝水翡翠,呈现片状,镶嵌在银质底座上,形成牛角形,扣在胸口前。在蓝水翡翠的正中间,是一颗红玉髓,足有鸽子蛋大小。 四周的流苏都是银质,呈水滴型,单片的长度不到半公分,一串串的连在一起。 整个流苏造型高雅,唯美。 至于那块玻璃种苹果绿手镯,那东西卢灿见多了,倒没太在意。 重新将这四件珠宝包裹好,可不敢轻易塞在抽屉中,卢灿找来一只盒子,将其放好,安放在他今夜准备休息的房间柜子里。 真没想到,谭家还有这好东西!等明天谭卫东醒酒后,一定要拿下。 放好珠宝后,卢灿拿出两条毯子,顺手盖在谭卫东和郑光荣的身上。俩人喝醉酒,这大夏天的睡沙发,没问题。 他没注意到,在自己转身的瞬间,谭卫东的眼睛微眯成一线。 第70章 顾家破烂 山顶的空气很清爽,卢灿在厢房的二楼平顶上,练习一套孙立功传颂的形意。 一收功,便看见谭卫东站在一楼走廊抬头向上看,对他挥挥手“谭总,早啊!” “卢少东家,更早!”谭卫东点点头,笑吟吟的说道。 卢灿下到一楼,乔曲明已经买了习俗用品和早点回来。 郑胖子打着哈欠,扭扭腰,走出厅堂,对谭卫东说道,“昨天酒喝的太多。晚上睡沙发,浑身酸疼,膈死我了。” “你这是过惯了好日子,不像我们这些山民,怎么都能凑合。”一天时间,郑胖子和谭卫东已经很熟悉,谭卫东也不见外的调笑道。 “这话你就说错了。”郑胖子接过乔曲明的毛巾和牙刷,“且不说你家在调景岭土皇帝般的生活,就说我早年,那可是吃尽苦头。钻南边和西南的丛林,那可是要命的。” 胖子的话,瞬间让谭卫东好奇起来。两人聊着郑胖子当年的光辉事迹,一个惊叹,一个自豪,捧逗俱佳。 “卢少东家,这几件珠宝,就匀给你吧,你看着给个价。”吃完早点,谭卫东主动开口。 等卢灿从房中将几件珠宝首饰拿出来后,郑胖子也看呆了。 卢灿给出的价位,谭卫东还是相当满意的。那顶凤冠卢灿出价十二万,点翠金钗两万,流苏项链五万,玻璃种苹果绿贵妃镯五万,合计二十四万钱。 他前些时间,带着这几件首饰,去了古董铺和典当行,也问了问价格,基本都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 卢灿之所以能出比市场高出两到三成的价格,那是因为他家有珠宝公司。 这四件物品,放在任何一家店中,都可算得上镇店之宝级别的,连点翠金钗也是。 “现在这些东西,利润怎么样?”谭卫东收起卢灿开给他的支票,随口问道。 这就是外行人能这么冒失的问出来。 “毛利百分之四十左右。”卢灿压低了数据,笑着说道,“谭总有途径?您如果提供一条线索,我可以分给你其中利润的一成,买卖完成,当即支付。” 一般的线人,介绍费是没这么贵的,但谭卫东不同,他家算是调景岭的高层,所接触的必定也是那些当年当官的家庭。这些当官的,哪家会没有几件压箱底的好货? 温阿四级别太低,只能在那些当兵的家中搜罗一番,好动不多。 因此,卢灿很想谭卫东出面,帮自己介绍几家。 “嗯!”郑胖子在旁边敲了敲边鼓,“谭老弟,调景岭可有不少好东西。你老弟要是遇到好木料,也可以给我介绍,我同样给你一成的利。” “嘿嘿,我考虑考虑。”谭卫东还真的有点心动——调景岭的那些当官的,谁家有什么东西,他还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完成交易后,谭卫东简单收拾,拎着包,前往浅水湾的新家。临行前,他给卢灿和郑胖子都留下联系方式,视情况再合作。 “郑叔,这房子暂时还别拆。”见没外人,卢灿将昨天统计的表单,递给郑胖子。 “发了!”郑胖子正咧嘴感慨呢,听他这么说,连忙问道,“你还有用?” 卢灿点点头,“昨天我无意中得知,这调景岭,竟然还是建瓷器窑场的好地方。” “你说什么?瓷器?窑场?你准备建那玩意?”郑胖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嗯,瓷窑。”卢灿再次点头,语气很认真,“香江无瓷器,这里的生活用瓷还有观赏瓷,基本全靠进口。内陆的、东瀛的、欧洲的,就是没香江本地的。” “郑叔你说,如果在香江建设一家自己的瓷器厂,仅仅是运费和报关费,就能省下都少?”卢灿很自信,“这可都是利润啊。独一家的生意,你说能不能做?” “你确定这里能产瓷?”郑胖子依旧很怀疑。 “粘土我看了看,很适合。我准备取样,去做个鉴定。只要主要成份对,哪怕欠缺某些元素,都不是大问题,那可以添加配方来改善。我准备建设一个配套的骨粉厂。” 卢灿怕他阻挠,又说道,“英国骨瓷,你应该知道吧。” 英国骨瓷郑胖子自然知道,英国王室及贵族专用瓷器,高端瓷器的代表之一。 “骨瓷就是添加骨粉配方的,以牛骨粉配粘土为底料,烧制而成的。只要这里有基础的粘土,我们到时候也可以研究点独特的配方。”卢灿再次鼓动道。 他所说的这些,在后世都是制瓷行业的常识,但此时,郑胖子一个香江人,哪能知道骨瓷的配方?听他这么说,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关键是我们都不懂烧瓷啊。”郑胖子终于语气松了松。 卢灿指了指北面,“景德镇有的是经验老道的烧瓷工呢。就像上次一样,依旧拜托罗查理,请几位大师傅来香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设备嘛,这次去巴黎参加珠宝展,我顺带着考察利摩日。那里是法国瓷都,电窑烧瓷设备齐全,到时候买一套回来。” 如果不是考虑太惊世骇俗,卢灿都准备自己开窑烧瓷。这种事上辈子他干了很多次,熟门熟路的。 电窑烧瓷设备,内陆可没有。其实东瀛也有,但卢灿总觉得心理不得劲。 “我琢磨琢磨,需要和你爷爷再商量。”郑胖子捏着下巴,没敢一口答应他。但他依旧给出自己的建议,“你如果真有这打算,前期一定要做好检验工作。这种工程,一旦上马,可就停不下来。别到时候弄出个四不像,那就是大笑话。” 郑胖子为人严谨,如果不是卢灿这两年的表现很神奇,他可不敢轻易跨界,更别说是一个讲究技术活的制瓷行业。 温家老二还有温阿四带人上来,继续搬运大件家具。 卢灿将这四件珠宝,放在郑光荣这边,他自己跟在温阿四的身后,再去掏老宅子。 剩下的这些户,可没有谭家那般阔气。 基本上都是些小件珠宝,像玉镯子、白玉戒子、翡翠玉牌子,菩提手链、檀木手串、乌木观音像,最多的是铜钱和银元,可惜,绝大多数是普通品,在市场上可以论斤交易的那种。 跑了一上午,走了四家,所有的收获加起来,还比不上谭卫东出手四件首饰中的任何一件。卢灿有点意兴阑珊,“四哥,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温阿四也感觉到卢灿兴致不高,他指了指前面的湾口处,“顾嫂子家就在前面,看完她家,我们找地方吃饭。” 得,既然不远,那就再看一家吧。 “顾嫂子人品是这个!”温阿四说着竖起大拇指,“当年刚来调景岭,人荒马乱的。顾忠秋这个有福气的,看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站在路边哭,他就顺手塞给她半块烙饼。” “结果顾嫂子就跟着他,给他家做佣人。” “五九年,岭上过蛟龙(龙卷风),死了很多人,很多家的工字棚都被卷飞了。顾忠秋夫妻两人,也在山体滑坡中死了。一家子就留下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最大的也就八九岁,最小的还在怀抱中。顾嫂子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养大顾家的三个孩子。” 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丫头,想要在那个艰难岁月养活三个孩子,真心不容易。卢灿听完,也觉得很感人。 “现在顾家怎么样?”他问道。 “顾家三个孩子很争气。顾家老大是个女娃子,一早就去天水围那边的纺织厂做工;二娃子也是女孩,在市里打工;老三是个男孩,现在在香江大上学。” “这次他们家能分到围屋,也是岭上人对顾嫂子的尊敬。” “她们家这么困难,会有好东西吗?”卢灿想到一个问题,问道。 温阿四挠挠头,笑得有点尴尬,“顾嫂子当年怎么养活这三个孩子的?还不是捡破烂吗?当年她漫山遍野的捡破烂,有些值钱的东西,都被她留下来。我以前看过一次,有些东西似乎还挺值钱的,不过我看不准。” “这不,我答应顾嫂子,带你过来瞧瞧。” 得,合着是温阿四又发善心,这是带自己来挑拣破烂来着。卢灿白了他一眼,看得他心底发虚,呵呵直灿笑。 “她家破烂多吗?”卢灿看到一家小卖铺,指了指,“要不,我买点米和菜,让顾嫂子做点午饭。我们好慢慢看。” “咦,这主意好。”温阿四真的拍手赞道。 两人拎着卢灿买的咸鱼腊肉还有一小袋子米面,敲开湾口的工字棚的木门。 这种工字棚,是调景岭最早一批简易住宅。顶部是黑色的毡布,被木条钉上,一面墙是泥砖的,另外三面还是石棉瓦,只能算是遮风避雨一片地方,根本不能算是房屋。 “小时候,我们一家子都住这种工字棚。一个棚内最多时能住十多户人家。”温阿四二十多岁,对小时候的记忆,还是蛮深刻的,他说起来很感慨。 他指着这种工字棚说道,“现在已经很少有这种住户了。大家都想方设法去搭建草屋,也比这种房子强。夏天闷热,又不防雨。” 门开了,一位身材矮小,面容黑色的中年女性站在门后,看到温阿四,脸上露出欣喜,“阿四呢,你带老板来了?” 这就是温阿四口中的顾嫂子。 “嫂子,中午在你这儿押伙食,你辛苦点哈。我带着老板挑物件呢。”温阿四提起手中的咸鱼腊肉晃了晃。 “啊呀,来就来呗,怎么还带伙食?饭还吃不起呣?”虽然顾嫂子看卢灿很年轻的模样,有些疑虑,但始终还是没开口。 走进工字棚,里面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种工字棚很大,内部就是一个大开间,被主人用帘子隔出一个个私人空间。 靠西的一侧,小山一样堆放着大量的破烂,书籍、报纸、瓷器、废钢铁、铜菩萨、残破的碗碟茶盏,霉味就是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笑着和顾嫂子客气两句,卢灿便将目光投向这座“垃圾山”! 顾嫂子给两人塞了两条凳子,泡了杯茶,自己就去收拾午餐去了。 “四哥,这是让我分拣垃圾呢?”看着成堆的东西,李辰点点手指温阿四。 温阿四连忙拉着他走向另一侧,指了指说道,“哪能呢?我已经分拣过一遍。这些东西,我看不准,你只需要看这些就行。那边的大家伙,我来。” 眼前有十多件物品,有瓷、有书,品相还不错,是温阿四分拣过的。 虽然有点异味,但眼目前就十来件,忍忍就看完了。卢灿拿过凳子,塞在屁股下,顺手拿起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 翻了两页,他就嗖的站起身来! 要不要这么传奇?垃圾堆中看到的第一本书,就是宋版刻本? 这太扯了吧! 第71章 垃圾藏宝 “怎么了?阿灿?”在大垃圾堆上翻检的温阿四,见卢灿突然站起身来,连忙问道。 “哦,没什么。”卢灿对他摆摆手示意。 卢灿重新坐下,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这本书太残破了,不仅书页有雨水打湿的痕迹,几张书页粘在一起,封面已经被虫子咬的只剩下小半,书名只能看见一个“春”字,而且书页很脆,书角也卷起来了。 从版式看,左右双栏,白口,典型的八行款式,宋版书无疑。 世界上最昂贵的书籍,并非金箔、银箔甚至镶嵌珠宝的印刷品,而是久负盛名的“宋版书”,这种珍奇的版本几乎可以用“价值连城”来形容。 再看其内容,卢灿依稀辨出一段文字:“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三分国城之一……” 这是晋代杜预注,唐代孔颖达疏的《春秋左传正义注释册》。 卢灿再度将书脊立起来,可惜,这里也被虫蛀。 卢灿找来一块平板,将书籍连同大半个书本压在桌子边缘,只留下切口部位露出,然后用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捻着将封面和前几页粘在一起的书切口。 还好,只是渗水让其黏在一起,用外力轻轻上下搓揉,还是能将其分开。 为何要这么急迫? 他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刻印的——宋代刻书可没有在书封底留出版社的习惯,大多数都留在次页或者第三页。 第三页终于被他轻轻揭开,“天禧元年绍兴府学丁字刻”。 天禧是宋真宗赵恒的第四个年号,绍兴府学就是绍兴府的官办学校,丁字刻指的是刻录书籍的字体大小。 卢灿的手微微发抖。这本书不仅是宋版官刻,而且是绍兴府府学的官方教材。 这本书不仅有收藏价值,更有研究价值。 淋雨虫蛀,垃圾堆存放,竟然没能毁了它,真是个奇迹。 “四哥,给我几张干净点的报纸或者白纸。”卢灿对着垃圾堆上的温阿四喊道。 温阿四早就注意到卢灿的不对劲,刺溜就从垃圾山上下来,递给卢灿几张报纸,“怎么?很珍贵。” “宋版,你说呢?”卢灿接过报纸,将它包好,回家还要老爷子帮忙重新修补。 啪,温阿四左拳击右掌,“好,有收获就好!我就说嘛,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古董小贩,自然知道“一张宋版一页金”这句话。 羡慕吗?肯定羡慕,可是自己没那份眼力劲,拿到市场上也让别人捡漏,还不如干干脆脆拿点抽佣。 “你去问问顾嫂子,这本书哪儿来的?”卢灿有点小奢望,对温阿四使了个眼色。 “好嘞,我去问问。”他一拐身子,掀开门帘,去找顾嫂子。 卢灿将这本书放在桌子上,开始翻看其他物件。 这十来件物品是温阿四挑选过的,他毕竟混迹行业多年,基本判老的眼光还是有的。卢灿操在手中的第二件,是一尊观音佛像。 这尊观音佛像与传统观世音差别极大,可没有净水瓶之类的。估计温阿四没认出来这是一尊观音佛像,否则他不会将其放在地上的。 佛像为立姿,站在波浪形成的莲台上。鹅冠披巾、高发髻;面部丰润,双眼微眯,嘴角含笑;宽襟阔服,双手拢于其中,褶皱流线优美;头部披巾及上衣,为釉里红。 这是一尊明代风格的青花釉里红观音佛像,其做工应该是民窑出品。 观音佛像有两处破损,其一是背部披巾有损,其二是波浪纹莲台被磕了一块。此外,还有局部脱釉,风化的现象,这些都是保管不善所致。 像这种佛像,放在店铺中,两万港元还是有人愿意请的。 卢灿同样将这件物品放在桌上,稍后带走。 “阿灿,这尊侍女像也是好东西?”温阿四一回来就看见桌上摆放的观音像。 卢灿翻了翻白眼,果然,他没认出来,“你可别瞎说,这可是观音菩萨。” “啊?这是……观音菩萨?”温阿四连忙对着佛像拜了三拜,“菩萨莫怪,小子胡言乱语,恕罪恕罪!” 香江人对佛祖神灵这类的,很信奉。 连带着跟着温阿四一起出来的顾嫂子,也是一脸慌张的跟着谢罪。 “阿灿,这种观音像,没见过呢。”拜完之后,温阿四轻声问了句。 “你不知道三十三观音中,有一尊法身,是水月观音吗?”卢灿见他俩人依然不解,“水月观音,又称水吉祥观音,或水吉祥菩萨。这是观世音一心观水相。” “哦!”温阿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旁边的顾嫂子说话了,“卢少爷……请问这尊菩萨,能请吗?” 她这是想请了。 虽然有些可惜,卢灿还是实话实说,“这尊观音法相很适合。以水为财,本相唯美。”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马上抱起这尊观音,向里屋跑去。 “刚才那书,问了吗?”卢灿拍了拍温阿四,他还在惊诧到手的古董,跑了呢。 啊?温阿四回过神来,“问了。嫂子说,这本书是前些年发大水,在溪边捡到的。当时还有油纸包着呢。” 哦,这就彻底绝了希望了。 “对了,嫂子还说,当时捡来不少书呢,有些她拿去烧火,还有一些,就在这里堆着呢。” 嗯?这个温阿四,说话说一半,这堆垃圾山中竟然还有宝贝? “我俩先翻这堆,有价值的交给我来处理,赶紧的!”卢灿很快改变主意,拉着温阿四,先弄这堆垃圾山。 这对杂物中,报纸最多,其实这些旧报纸如果整理成一套,二三十年后,还是值点钱的,卢灿将报纸归到一起,稍后和顾嫂子说一声,她愿不愿意留,就看她了。 废旧金属其次,断铁丝、钢筋棍、烂犁头、废旧白铁皮,暖瓶壳,这些可以直接卖金属,卢灿也顺便将其归类。 第三类才是旧书。 这些旧书中,各色废旧教科书最多,中英文都有,这些东西,只能卖纸张。当代残缺的小说、破旧的漫画、各色杂志,也没什么价值。 两人翻了半天,连午餐也是匆匆扒拉几口,剩下的东西,有点意思了。 卢灿脚边就是一张大瓷盘,裂成四块,不知道是不是顾嫂用胶布沾上。这张盘子足有四十厘米,其上青花发色艳丽,盘底为双鱼图,盘檐口为莲枝荷叶。 元代出大器,不仅是青花瓷,其它窑口如龙泉瓷、磁州窑等都有形体巨大的大盘。卢灿这对大盘的第一印象就是元青花。 元青花此时还默默无名,它的崛起还需要十五年,所以此时人们对这种偏素色的青花瓷器,并不太看重。 卢灿蹲下来,很小心的将胶布扯开,抽出一块碎片,看看断口,瓷胎几乎看不到任何气孔,显得特别致密,有很强的玉质感。再看看釉面,枢卵白青釉,白中闪青。 底部无款。 他倒是在大盘的另一碎片上,发现一段草书:“至正六年铁瓦寺长春全德神化明应主教真君双甲子祭”。 这一段话,信息量相当大。 至正六年,是元朝元惠帝1346年。 长春全德神化明应主教真君,这个封号是丘处机的,丘处机仙逝于1227年。 这就应了后面四个字,双甲子祭——一百二十年祭祀。 现在问题来了,究竟是哪儿的铁瓦寺?皖省宁国有个铁瓦寺,最为出名,据说建于贞观三年,屡遭天火,后又经多次重建,但貌似与丘处机无关啊? 卢灿忽然想到大西北,上辈子他去和田进货,曾经去过天池一趟,恰好见过其遗址。那里还真有座铁瓦寺的传说与丘处机关系密切。 成吉思汗在发动了被称为“上帝之鞭”的欧洲远征前,召见丘处机。其召见地点就在天山天池脚下。 邱处机会见成吉思汗后,率领弟子登上天池。师徒为纪念荣登仙境,在天池岸边山上修建一寺,寺以铁瓦盖顶,因而叫铁瓦寺。 难不成这座寺庙竟然在天池边度过一百多个春秋?甚至他们还为丘处机的仙逝举办过双甲子祭奠? 这件大盘,就是当时为祭典制作的供盘? 卢灿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伍佰五十年时间,一件盘子,竟然从大西北流落到东南海角! 这件瓷器,卢灿看正——连师门都不会拿元青花作伪,因为元青花不值钱,不值得。 元青花为什么在历朝历代不被重视?究其原因还是中原读书人的汉胡之别情结问题。 从明代到解放初,很多人潜意识的还将历史长河中的蒙元看成野蛮人,这一点连清朝统治者也不例外(清廷给自己加个金国祖先就是为了避免这一点)。 读书人看不起蒙元,自然也看不起他们所发扬光大的元青花瓷器。 这导致很长时间,元朝瓷器籍籍无名。 呵呵,别人怎么看不要紧,关机卢灿自己清楚,元青花确实很出色,极其出色。 这个直径超过四十厘米的大盘子,本身很罕见,再加上盘壁的款文,呵呵,这又是一件珍贵的历史文物。 破碎又能怎样?照样价值连城! 他赶紧从旁边的报纸堆中,拿出几张,将这些碎片逐个包起来。 这些可是宝贝,别再淬了。 一下午,卢灿与温阿四弄得浑身脏兮兮。 尽管大多数物品已经残缺,但卢灿的心情还是蛮不错的。 调景岭,果然是个兵痞窝。他完全可以想象,当年这些溃兵,从内陆,尤其是羊城,抢来太多的好东西。 可惜,这些兵痞不识货,致使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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