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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东翁(旧时掌柜对老板的称呼),这壶制型优美,质地上成,应该出自名家之手。” 说到这,他转过头,“裴老板,接下来的话,只是我个人意见,可能说错了,希望您不要介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这套茶具有问题! 那中年男子蹭一下就站起身来,面带怒色,正准备开口,被裴姓老者一把抓住。 裴姓老者此时已经没有刚才的神色自若,他淡淡的说道,“贾师傅在壶具方面眼力一绝。你说吧,我老裴六十有五,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第184章 精彩鉴定 同样,听完贾文东的话,卢灿在旁边一愣。 这壶的制型、款识、自然发色、刀痕,无疑不显示出自高手,怎么贾文东认为是赝品? 他一直没能上手,这次终于忍不住,向前跨出一步,蹲在贾文东身边,双眼直勾勾看着这把壶。他年纪轻,刚才又和罗桂祥神色亲密,裴姓老者和那位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都没好意思说话。 近距离观察,他才明白,那种淡淡的熟悉感觉,从何而来。 这柄壶具的手柄,采用了刮刀法。所谓刮刀法,就是说壶手柄并非工匠用手捏的,而是用刮刀一点点片出来的。在刮刀之后的修边(小刀重新修一次,使手柄平滑)刀法上,有着掩藏不住的玖宝阁作伪的风格! 这是一件清末到民国时期的师门伪作! 贾文东的鉴定,精彩至极! 不愧是壶具方面的鉴定大家! 师门这把壶,造型古朴雅致,用料考究,刀工和刻工细腻,又很聪明的利用了大家并不熟悉的沈子澈作品作为临摹对象……可是,依旧没能瞒过贾文东的慧眼。 他应该对自己的鉴定非常有信心,连剩下的茶罐、三才茶碗以及六只闻香杯都不再看。 呵呵,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 一套茶具中,最核心的就是壶。既然茶壶为假,那么其它制品即便是真的,也没太多价值。 卢灿蹲在这盒茶具面前,看得津津有味,不自觉就沉浸去。 因为他懂这把壶! 贾文东只是鉴定,而卢灿是懂——这是出自玖宝阁,目前他所知的真正现世的唯一一件精品流通伪作。(一笔道人的夹画阿尔萨汗老先生的玩笑之作及作伪毛料不算,它们并没有流通)上面的刻刀雕痕,他越看越亲切。 突兀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卢灿回头,贾文东笑眯眯的,拍拍他身边的沙发,示意卢灿坐在他身边。 感谢的点点头,卢灿在他身边坐下。 待他坐定,贾文东这才开口,“裴老板,我丝毫没有贬低这把壶的意思。相反,我非常欣赏这位制壶之人,他的技术,圆润娴熟,已经踏入制壶大师的门槛。” 裴姓老者的面色沉郁,并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中年男子不忿开口,一口地道的台北普通话,“贾大师如此笃定我爷爷传来下的壶是赝品?总该有个理由吧。要知道,这套茶具,我们在台北也找人看过,他们……” 话中的意思,无非是台北找人鉴定,是真品。 贾文东面色木然,估计是有点不高兴。 “老贾,你说说吧。”罗桂祥靠在首座沙发上,抬抬手,“我也有点兴趣。” 罗桂祥这是在替自己掌眼师傅出头! 卢灿连忙竖起耳朵,这种机会太少,今天算是来着了——贾文东是专项鉴定大师,每一位专项鉴定者,都有自己的“秘技”。 贾文东朝罗桂祥点点头,开始说道,“沈子澈,字同疏,湖州长兴人,十一岁亡父,随寡母再嫁至乌镇。” 专项鉴定师傅,见识就是不一样,一开口就将沈子澈的过往说得清清楚楚,而且有些细节,连卢灿也不知道。 这番话并非废话,而是为后面所说的鉴定结果做铺垫。 “十三岁时,开始研习家传《制笔经要》,学制湖笔,十六岁学制壶,拜桐乡制壶艺人曾博瑞为师。” 贾文东说到这,卢灿忽然有些惭愧——自己真的小瞧这位鉴定大师。 两年前,自己手中的那把卫景瑗自作用壶,贾文东曾经鉴定过,并且还因为这把壶,两人有过激烈的争执,当时,自己还颇为看不起这位大师。 现在想来,当时贾文东追求的是确切证据,而不是像自己,使用了大量的推测。 虽然最后结果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但这种推测性鉴定,在现在的古董行业并不被推崇,因为推测本身并不能成为必然的证据。 贾文东在鉴定时,对绝对证据,要求的很严格。这是一位非常严谨的鉴定大师。 所以,他在说出鉴定结果之前,铺垫了大量为人所不知的细节,来增加众人对鉴定结果的信任度。 “正式记载沈子澈及其作品,并且单独成篇的书籍,一共有五本。” “明末江阴人周高起的《阳羡茗壶系》” “海宁新仓收藏家吴骞的《阳羡名陶录家溯》和《桃溪客话》” “清光绪《桐乡县志》,以及民国时期南海李景康、顺德张虹合编的《阳羡沙壶图考》” “这五本书中,都对沈子澈赞誉有加。但很可惜,这些书中,对他的技艺风格、制壶特色等,并没有综合论述。再加上他本人的作品并不多,历经乱世,传下来的更少,因此,我们无法根据风格来进行鉴定。” “所以我采用了时间鉴定法和边角工艺鉴定法。” 不懂鉴定的人,肯定会吐槽,尼玛的说这么多?最后来一个无法依据这些记录和生平来考证!那你说他什么用? 譬如,贾文东身后的林嘉义和罗查理,两人悄悄退后几步,不知道在私聊什么。 卢灿却听得津津有味! 鉴定的本质,就是肯定和否定。贾文东所使用的就是现代鉴定法则中的“否定鉴定。” “我从泥料的细密度着手。” “行业内众所周知,明代制壶陶土的筛选,用的是双层筛,筛选出来的五色土非常细密。但随着清代的大量开采,宜兴的五色土急剧减少,制壶师傅不得不放低标准,使用一层密筛。看起来影响不大,但两者在成壶后还是有细微区别。” 他指了指这把壶,“这把壶的五色土虽然也是精选,但依旧是一层密筛,感觉上和双层筛有点差距。” 他终于说出第一个鉴定论据——壶料的细密性。 如此细小的颗粒,竟然能靠手指感觉出来?在常人看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过,卢灿可不会这么想,玖宝阁传下来的《金石秘录》中,有很多鉴定方法,都是要靠手感。譬如他赌石时所用的方法。 他的这句鉴定论据一出,裴姓老者和那中年男人,面色灰败。 清代帅选出来的泥料,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明代沈子澈手中的制壶材料。 “会不会……会不会,明末时……宜兴的五色土已经开始枯竭?”那中年男子仍然抱着一点点期望,以他自己也不相信的口气询问道。 贾文东神色不变,继续说道,“裴少提到的这个问题,我在鉴定时,也曾经想过。” 这下,那中年男子,如同泄气的皮球,呆呆的靠在沙发上。那位裴姓老者,嘴巴抿了两下,手有些颤抖,不自觉的抓紧沙发扶手。 这两人看起来应该不是骗子,极有可能是真不知道祖传下来的老物件,竟然是赝品! 贾文东马上说出自己的第二个证据,而这份证据,将这对父子的希望,彻底浇灭。 “紫沙壶起于明代,也兴盛于明代,但制壶工艺真正成熟,却是在乾隆朝。” “明代制壶,有九器,分别是顶柱、尖刀、片刀、独果、尺、木拍、蓖只、复只、滴棒这九种主要制壶的工具,又称为制壶九宝。” “乾隆帝爱紫(石少)壶,臣子文人纷纷效仿,制壶工艺也因此有很大改进,所用工具中添加了线梗和明针这两种。” “线梗是用来干嘛的?” 他右手拿起那把壶,右手指了指底面和壶口,“是为了治坯切泥用的。而明针有什么用呢?只用来剔除半干坯中突起的颗粒,还有就是刺壶表花纹用的。” “这件壶具,虽然主要使用片刀与刻刀,但依旧能发现使用线梗和明针的蛛丝马迹。” 他看了那位中年男子一眼,“现在,你还觉得这把壶,是沈子澈的作品吗?” 太精彩了! 这就是完美的否定鉴定法! 卢灿这一刻都想鼓掌,可惜看看裴氏父子那如丧妣考的脸色,忍了! 他学过壶具作伪,但还真的不清楚,明针和线梗,竟然是清代以后才出现的。 又学一招! 贾文东的话并没有说完,他喝口茶水,继续聊道,“这把壶应该是清末民国初年的作品,本身是一把好壶。” “我不建议东翁您收藏的原因是,这把壶我推断不出来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 罗桂祥钟爱壶具收藏,更爱壶具背后的文化故事和名人效应。对这样一把没有作者的壶具,他还真的看不上。 他赞赏的对贾文东点点头。 裴姓老者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那中年男子,面色白得吓人,言语哆哆嗦嗦,“敢……敢问贾大师,这把壶……能值什么价位?” 贾文东沉思片刻才说到,“这把壶……虽然不是沈子澈所做,但依然是一把精品壶,有些年头,在香江,售价五到八万之间,是合理的。” “啊……才这么点?”那中年男子如同被阉割的公鸡,嗓音都尖锐起来。 卢灿心头一动,自己不是愁着没好壶吗?这可是师门作品,极有可能是北派张博驹张老的师傅亲手制作的! 买回去,好好琢磨! 他很快打定主意,看着这套茶具,眼睛变得火热起来! 这时,罗桂祥站起身来,笑眯眯的邀请,“老裴,中午一起喝点?” 如果交易成功,估计这位裴老有心情,可现在…… 裴老在儿子的掺扶下,站起身,面色尽管很难看,但依旧对罗桂祥客客气气。 “今天丢脸了!就不在这里叨扰,唉!”他一声长叹。 卢灿赶紧走到罗查理身边,“罗叔,您知道他们为何要卖这套茶具吗?” “怎么?不是说是赝品吗?你想买?”罗查理打量他一眼,不理解的问道。 卢灿挠挠头,嘿嘿两声,“贾老不是说,这把壶虽然是伪作,但不失精品吗?我一直想买一把壶把玩把玩,可没能碰到好的。这不……见猎心喜吗?” “行!我给你问问!” 罗查理笑着点点头,快步走到那中年男子的身边,低声耳语两句。 罗桂祥正陪着那位裴老说话,见到罗查理这模样,眉头一蹙。自己刚表态不买,现在儿子出面,这怎么看都像贾文东为了给自己压价,故意将真品说成赝品的。 罗查理连忙指了指卢灿,放开声量解释,“父亲,是卢灿想买这套茶具,自己把玩。贾老不是说这壶依旧算是精品吗?他就动心了!” “诶!是的罗老!是我见这壶具造型很雅致,想买回去多看看,学习学习!”卢灿赶紧上来,对罗桂祥和裴老解释。 罗桂祥指着卢灿,对裴老说道,“这小子,说起来和你们台岛的钱穆钱老头子渊源颇深。他爷爷,当年是钱穆创建新亚书院的得力干将。” “别看他人小,可还是有些能耐的。前些天,他可是干了件轰动港岛的事情呢。”罗桂祥呵呵两声,“他跑到法国,运回来二百件早些年从中华流落到法国的文物。” 那位裴老面色松了松,夸奖一句,“真是名门之后,年轻有为啊。” 再吐槽一句,石少我是真的会写,可是……不让写,只能写紫沙壶 第185章 意外之喜 这套出自师门的紫沙壶,最终以拾万港元的价格,被卢灿收入囊中。 壶卖出去,虽然价格不甚如意,但十万钱,折合新台币四十万,在台岛还是能做点事情。故此,裴氏父子在罗桂祥的挽留下,终于坐到餐桌旁。 席间,卢灿了解到裴氏父子筹款的原委。 裴东岭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此前曾在加利福尼亚州惠普总部工作过几年。今年台北正在筹建岛上第一个科技园——新竹科技园区,裴东岭非常看好新科技这一领域,计划投资代理惠普打印机在台岛的业务。 裴家只能算是小有家资,对这种数百万的投资,有心无力。 裴老终于拿出家中珍藏多年的沈子澈菱花棱壶茶具一套,想要卖个好价钱。终于被他托人找关系,联系上香江的壶具收藏大家罗桂祥。 可是……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一结果。 听完后,卢灿也只能唏嘘不已。 午餐一结束,裴氏父子早早离开,他们还需要继续想办法筹款。 卢灿没着急离开,他还想找机会听听贾文东对壶具的鉴定,今天对于他来说收获太大。 贾文东陪着罗桂祥还在喝餐后茶,林嘉义和罗查理两人则在聊着生意场上的事情。卢灿一人有些无聊。得,还是好好看看师门的精品壶吧。 打开锦盒,他端起师门长辈所制的这把壶,想要找找有没有师门独特的玖字暗记。 壶口没有,手柄处也没有,六棱盖下也没有。 不可能啊!师门伪作,怎么不留下暗记?这不符合玖宝阁作伪留一线的宗旨啊? 壶身较为平滑,基本无花纹,玖字暗记无法藏身的。他端起茶壶,对着光线仔细观察茶壶内壁,有用食指和中指探进去,摸了一圈,没感觉有印痕。 真是奇了怪了! 放下壶身,他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壶盖上。 嚯嚯!真是佩服这位师门长辈!他竟然将师门花体印记,留在壶盖提纽的璃首的嘴中。 壶盖提纽为璃首型,长不过两公分,宽不过一公分,璃龙躬身,形成桥纽,璃首高昂,嘴部张开,镂空。在猩红的璃龙舌头上,有着几道细纹,构成花体玖字! 不是玖宝阁的人,不可能认出来,只会当成制作者刻画的舌头纹线。 查到暗记,卢灿算是彻底安心。 盖好壶盖,重新将茶壶放入盒中,这一次,他拿起的是那件瓜型茶罐。 茶罐高十二公分,腹鼓,形如南瓜,内嵌盖,通体为枣红色,质地为紫沙,细腻柔和,触之如玉,型制简约,无边纹。 他抬起壶底,想尝试一下今天新学到的贾文东的鉴定方法,察看罐底和罐口,是否有线梗所留下的拉线纹。 咦?有些奇怪!这件茶罐的底部和口部,是典型的刀切纹,并没有线梗所留下的拉纹。 他连忙揭开罐盖,灌口同样是平滑的刀切纹! 这不会真的是沈子澈所做的茶罐吧!他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沈子澈的作品一般都会留款,呃,这不仅是自信,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沈子澈的楷书,相当漂亮! 翻过茶罐,底部没有留款,他又拿起罐盖,心头狂喜! 在罐盖的内侧,六字刀刻款识“桐乡同疏自制”!字迹并不大,但刀刻的正楷,银钩铁画,非常有力! 沈子澈,字同疏,这竟然是他自制茶罐! 捡漏了!从茶具鉴定大师贾文东眼皮底下捡漏了。 贾大师犯了个经验方面的错误——鉴定壶具为赝品后,便认为这套茶具不具备收藏价值,那些辅助茶具,必定也是假的! 卢灿赶紧将这件茶罐放下,重新塞进锦盒中,再度拿起的物件,是那套三才茶碗。 三才茶碗,又叫盖碗,因为上有盖、下有托,中有碗的型制,所以被爱茶之人亲切的称之为“天地人三才碗”。 这套紫沙盖碗,颜色为深红,接近褐色,色彩要比枣红色沉稳,符合盖碗所特有的“稳”性。茶碗的腹壁上,刻刀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簇长叶剑兰。 说是碗,其实是杯。茶碗口径不过八公分,底托直径要稍稍宽于碗口。底托凹槽,紧扣碗底,这同样也是为了表现整套茶碗的稳性。 卢灿又是一阵心悸,碗盖上留有刀刻楷体“清茗清心”,与茶罐罐盖下面的留款笔迹完全相同! 这套茶碗虽然没有留款,但有这四个字,足以表明,它就是沈子澈所做。 他放下三才碗,掩着嘴,平息一下心情。 这一刻,无比期待,剩下六只闻香杯,也是沈子澈的杰作。 所谓闻香杯,就是细口直筒型的小茶杯。 什么闻香杯、公道杯这些名称,还是在民国期间才有的。有传说闻香杯的出现,与中山先生有很大关系。 中山先生在东瀛期间,经常去朋友家做客,对东瀛的茶道文化感受至深,自觉中原茶艺,在技艺和表现上,都要远逊于东瀛茶道。回国后,他在招待朋友时,自创性的加入品茶闻香这一环节,后来就有了闻香杯。 呵呵,野史,当不得真! 明代是没有闻香杯的,所以,这六只细口紫沙杯,其实就是茶杯。 紫沙杯讲究圆、润、柔、滑,并不像瓷器那样追求色彩与图案,因此,这六只杯子造型很简单,清一色的在杯腹下部,几刀勾勒出的长叶兰花。 与三才盖碗腹壁上的兰花,型出一辙。 捡漏了!捡漏了!一一验证完这六口紫沙杯,卢灿心头狂喜! 师门长辈,还真不是有心作伪! 极有可能,他淘来这套沈子澈自作用茶具,却不知为何,茶壶给淬了,为了弥补这一遗憾,他亲自操刀,凭着记忆,仿制了一把菱花棱壶,重新构成一套! 一定是这样! 他情不自禁的一挥拳头! “阿灿,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是罗桂祥的声音。 他和贾文东坐在离卢灿不远的地方,品着餐后茶。刚才贾文东正和他聊起那套卫景瑗自作用壶的事情,所以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卢灿身上。 此刻,见卢灿毫不掩饰的兴奋,不由得笑着发问。 啊?卢灿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挠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两声。 “还真有开心事?”罗桂祥再度问道。 此时,贾文东、林嘉义和罗查理三人,也扭过头看看卢灿。 卢灿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翼,“贾师傅,这套茶具您给完整的鉴定一次吧。我刚刚粗略看过,这茶罐上留有‘桐乡同疏自制’的款识。” “除了那件茶壶,其它几件,我看着像沈子澈的作品呢。” “什么?”“真的?”卢灿话音刚落,几人惊呼声四起。 贾文东皱了皱眉,起身走过来,他刚才还真的没去关注其它物件。林嘉义和罗查理,也围拢过来,连罗桂祥也好奇的走过来。 卢灿将主位让给贾文东,自己站在他身旁。 相比茶壶而言,茶罐、茶碗和茶杯的正品鉴定更容易一些,更何况三者之间都有关联,或是字迹,或是刻花。 不过十来分钟,贾文东便将所有的器件看完。他抬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卢灿。 今天,他算是精彩了上半场,出糗了下半场!最大的便宜,被这小子捡走了! 尽管他的性情比较豁达,此刻也哭笑不得,用手指点点卢灿,笑骂道“你小子……还真是走狗屎运!” 是真的! 林嘉义狠狠的在卢灿肩膀上来了一拳头!这也行?不知道那个悲催的裴家父子得知消息后,究竟什么表情? 卢灿神色有些紧张的看着罗桂祥。 沈子澈的茶具配器还好一点,那件茶壶,他是真不想出手。可是自己在他宴客时捡的漏,如果罗桂祥开口购买,自己不出手给他,好意思吗? 罗桂祥似乎看透他的心思,笑呵呵的摆摆手,“好运气!” “只能说,这套茶具与你有缘,我就不夺人所爱,好好留着把玩吧。” 听闻此话,卢灿心底大定,笑着道谢,“谢谢罗老成全。” …… 怀中抱着锦盒,重新邀约罗查理再度聚会的时间后,卢灿和林嘉义向罗桂祥告辞。 罗桂祥坐在沙发上,眼睛微眯,看着卢灿的背影,似乎在思考什么。 等罗查理送完两人回来,他才开口,“走了?” “已经走了!”罗查理低头回答道。 罗桂祥的语速很慢,但罗查理却听得心头震动。 “卢家这两年运道很旺,原本我还以为是卢嘉锡改运了,原来出在这孩子身上。” “卢家崛起,就在眼前。和运势旺的人,多接触接触有好处,你可以和卢家,多联系,能帮忙的帮忙。现在结交,总有一天,我们罗家会受益的。” 香江人,信风水,信运势,罗桂祥也不例外。 这孩子今天竟然能从他眼皮底下捡漏,罗查理更是亲自出手凑成这事,可见这孩子的运势要比罗家更旺。罗桂祥很自然的认为,重新和卢家续好,是最佳选择。 贾文东在旁边点点头,“东翁说的对,两年前我见到这孩子,有才华,但头角有狰狞。今天一见,却是温润如玉。此子不可限量!” 贾文东的话,再度在罗查理的心中添了一枚沉重的砝码。 呵呵,此时的卢灿,根本没想到,诚惶诚恐的应邀吃顿饭,竟然得到香江顶级豪门罗家的友谊! 他正吹着口哨,开着那辆路特斯四座跑车,奔行在弥敦道。 心情不错,所以车速提得稍稍快了点。刚刚拐过伊丽莎白医院,即将驶过油麻地入口,路旁突然窜出一位老太太,弯腰低头捡拾被行人扔在路边的塑料瓶。 卢灿连忙一脚刹车,滋滋……噶,车轮在水泥路面上画出一道黑痕,然后车尾甩了出去,狠狠砸在道边护栏上。 “真是乐极生悲!”卢灿坐在驾驶位,大口大口的喘气。 看向后视镜,嗯?老太太怎么半趴在地上?记得自己没撞上她啊? 第186章 三走调景 老太太是吓得! 跑车插身而过,随即在她身后撞上护栏,她吓得晕过去,身体没有半点问题。 卢灿蹲在她身边,喊了两声,随即醒过来。 “阿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老太太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捧着胸口,不停的喘气,就是不言语。 上辈子卢灿没经历过,可是听说过无数的有关“老太太与马路”的传闻,难不成今天让自己遇到了? 头发花白,衣衫也很陈旧,但很整齐,其表情神色,是真的吓得不轻,卢灿感觉她并不像那种专业碰瓷,指了指街角的伊丽莎白医院,再次问道,“阿婆,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什么地方都不缺乏看热闹的,很快,两人身边围拢过来很多人。 “周家姐,你有冇事?这衰仔撞了?”很快人群中有人认出这位老太太,出言帮腔。 卢灿翻了翻白眼,你哪一只眼看见我撞了她?为了躲她,我的车子都甩出去撞在护栏上。不过这些话都闷在心里,没理睬那看热闹帮腔的人,“阿婆,你怎样?说句话啊?” “冇事。”老太太歇了片刻,终于开口,这让卢灿彻底放心。 撑着胳膊,想要起身,可是惊吓之后,身体发软,爬到一半时又软软的倒下去。卢灿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将其搀起。 老太太扶着路边的护栏,站在那里,腿依旧在直哆嗦。 这事与自己有关,不能不管啊。卢灿看着这么多人围观,也不是办法,“阿婆,你住哪儿?我送您回家歇息着?” 见没热闹可看,人群中开始有好心人对卢灿说道,“没事的,你走吧。周老太就住在前面的宝灵街。” 卢灿对这位笑了笑,老太太没发话,他敢走吗? 这位周老太在油麻地应该很出名的,不少人都认识。此时,香江的民风还算淳朴,大家见周老太没事,纷纷出言,“周太,让这衰仔走吧,他的车都刮花了,还要修车呢。” 老太太大概是恢复过来,扶着护栏,挪动两步,想要弯腰。 卢灿一见,啊呦喂,这位老太还想捡刚才那个惹祸的空塑料瓶子。这种瓶子,两只可以卖一毫(零点一港元),孙立功祖孙当年也没少捡过。这种事没什么可鄙视的,此时的香江,家境差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老太太吓成这样,竟然还没忘这事,让卢灿有些愧疚。 他连忙跑过去,帮她捡起来,“阿婆,我送你回家吧。歇息好了,再出来。” 宝灵街不远,就在前面三四百米的岔口中,开车两分钟就到。这辆路特斯质量还不错,尾部都没瘪,留下三条指头长的刮痕。 “后生仔,不用了,她家婶婆(媳妇的意思)来了。”有人指着不远处,那边,一位有些黑瘦的中年妇女,她的前面跑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慌慌张张,正向这边奔来。 …… 将锦盒送进收藏室,重新拉上暗门,那件师门仿制的菱花棱壶,被他单独带出来。 尽管没能瞒过贾文东的眼睛,但这件仿品,至少能欺骗香江九成以上的收藏家和鉴定师,这已经是精仿赝品,卢灿能从中揣摩到很多东西。 这把壶的制作人,是师门北支的长辈所做,极有可能是张博驹张老的师傅亲手所制。 之所以他一眼就认定是师门北支的前辈所为,因为南派所拥有的《金石秘录》中,根本就缺这一项,卢灿所会的茶壶作伪,全是上辈子古伯教授的。 古伯是否拥有《金石秘录》,他不知道,也从未发现过,古伯去世后,他的遗物中也没有发现任何这类的文字书籍,不知道他藏在哪儿。 因此,在北派作伪的很多技术上,卢灿学得并不完整。就像制壶,他只是粗有涉猎,现在,有这把精品师门制壶,慢慢揣摩,他的制壶之术,会有大幅度提升。 坐在书房的红木靠椅上,把玩着这把师门精品壶,嘴角微翘。今天还真是有意思,开车吓着一位老太太,竟然是玉女的奶奶。只是这玉女,很不名副其实,带着牙套,黑框眼镜,十足十的丑小鸭,如果不是那标志性的鸭蛋脸,他还真的没认出来。 “阿灿,在家吗?”正想着今天的“车祸”呢,楼下响起一声粗嗓门。 不用猜,是郑光荣,只有他来卢家,不用通报,大嗓门。 “哎,郑叔,我马上下来。”昨晚回来到现在,还没见到他,不知琼省那边的海黄事情,他忙得怎么样了。卢灿放下茶壶,带上书房门,匆匆下楼。 “咦?谭老板怎么来了?”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一位熟人,调景岭的谭卫东。自己上午还寻思着有空的话,去找找谭卫东,再走一遍调景岭,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卢灿家中,不知道什么好事? 谭卫东笑呵呵站起身来,“当不得谭老板这一称呼,我呢,准备跟着郑老板发财。这不,来见见你这位源森居的股东。” 源森居在成立之初,卢灿的父母,卢平夫妇出力不少,并且投入一定的股本帮郑胖子开起来,因此卢灿也算是股东之一。 “这是怎么说的的?郑叔,我不明白呢。”卢灿招呼两人落座,自己选择在郑胖子身边。 “你先去南边,后去欧洲,这前前后后一个多月,不知道还不正常吗?”郑胖子逗趣了一句,不过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卢灿一番,又说道,“怎么晒黑了?欧洲太阳这么毒?” 这就是关心了。 “嗨,去见路易斯·嘉里教授,晒了一天多太阳,就变成这样。”卢灿拍拍胳膊感慨道。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面,寒暄几句,郑胖子说起谭卫东的事情。 “谭老板看得上源森居,想要在台北开家源森居的专卖店,我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 谭卫东随后补充几句,卢灿明白过来。 谭家搬离调景岭,浅水湾那地带,好是好,可是不能坐吃山空吧。谭卫东本人又没有太多的资本和手艺,怎么办?前些日子,谭卫东随着父亲谭玉明,去台岛找关系,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份体面点的工作。 台岛最近几年经济发展不错,可是,小小岛屿上盘踞了几千万人,工作更不好找,体面的工作?你一个调景岭的遗民,还是别想了!这事谭玉明的一位老友当面说的。 谭卫东有些郁闷,在台北乱逛时,还真的被他发现一条商机。 台北经济发展不错,四处盖商场盖民居,家具装修生意非常红火,他想到挺聊得来的郑胖子,前些天彼此还约定去调景岭淘换老东西呢。 源森居的明清仿古家具,在香江卖得很火,在台北是不是也能行? 于是,回香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郑光荣,提出可以帮忙源森居在台北开张一家专卖店,自己拿点干股。 郑胖子多精明的一人,借口源森居港岛第三家店正准备开业,资金紧张,很快修改他的建议,两家共同投资,由谭家派人管理和疏通当地关系,源森居派销售和财务。 两人也算是一拍即合,这才有了谭卫东所谓的拜见股东这么一说。 “欢迎谭老板共同发财!”卢灿笑着伸手,重新与谭卫东握手以示庆祝。 “能和港青代表一起合作,不甚荣幸!” 谭卫东现在已经明白,几个月前与自己交易的主心骨,正是眼前这位年轻人。他可不仅是源森居的股东,还是纳徳轩的少东家,因此说话的语气都带有一丝谦恭。 郑光荣带谭卫东来,没什么正事。 “阿灿,谭老弟当初的那个小院子,已经装修完毕,你什么时间去看看?”正想着呢,郑胖子说了一句。 “装修好了?”卢灿面色一喜,太好了,正愁着怎么往上套话,郑叔就丢过来台阶。 “我明天去渔湾瓷厂,刚好到岭上去看看。谭叔,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刚好去您以前的故旧家走走,看看没有称心的玩意,收几件,做维德拍卖的首拍物件。哎呀,这一回来,胖瘦二头陀,把我给缠得,烦死了!” 郑胖子一眼看穿卢灿的心思,笑着用手指点点他。 瞧瞧这话说得,邀请别人的同时,把自己的希望和难处都给带上,让人没法拒绝。 “维德拍卖?”谭卫东没听说过。 郑光荣顺着卢灿的话语,哈哈大笑,他指着卢灿给谭卫东解释,“这小子,小时候和他爷爷学过古董鉴定,不知天高地厚,拉着三位富家子同学,筹备开了个拍卖行。” “你说说,这不胡闹吗?可是现今……真金白银已经投进去,听说还在中环租了四层楼,马上就要开业。我们不得帮衬点?” “老谭,你那手头,有什么信息,就告诉他一声,算是帮忙。” 郑光荣话语虽然是责骂,可内容全是劝谭卫东。这种话,他更合适说。 “怎么会是胡闹呢?卢少这是有大志气。”顺水话都会说,谭卫东立即接上。不过,在这件事上,他也没什么谱。一个多月前虽然答应郑光荣和卢灿,帮他们扫听调景岭哪家有货,可这不是中间去了一趟台岛,回来后有忙着与郑光荣谈合作的事,还真没去岭上打听。 见卢灿的表情有点失望,谭卫东摸摸下巴,心道,这合作后第一次正式交往,就没能帮上忙,卢灿和郑光荣两人会怎么想? 他琢磨良久,还真的被他想起岭上有一家有好货,而且,这家最近应该缺钱! “还真有一位,家中有好东西!卢少,明天我们去的话,多带现金,他家缺这个!”谭卫东连忙说出来,顺带着搓搓手指,示意多带港纸。 卢灿双手一拍,高兴的眉头直挑,“谭叔,是哪位?” 第187章 内陆大师 桂师傅,穿着簇新的唐装,站在金碧辉煌的希尔顿酒店门口,神情有点僵,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两位温经理聊天,显然心思并不在这里。 在他的另一边,是两位皮肤粗黑的汉子,穿着一身立领装,看起来挺精神,但局促的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其中一位新买锃亮的黑皮鞋,估计有点不太合脚,能清晰的看到鞋尖大母脚趾不停上翘。 温季宸为了今晚卢灿的宴请,特意给三位置办的行头。 温嘉铭站在另一边,不说话,不过他的眼睛四处梭,忽然,他指着车流中的一辆车,“大哥,卢少来了。” …… 桂生有些茫然,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年轻人,远远的伸手向自己走来。他扭头想找温厂长,结果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窜到那年轻人的面前。 “桂师傅,这就是卢少,我们瓷厂的老板!”温嘉铭在旁边说道。 老板?这个年轻人就是老板? 有关卢少,桂生没少听人提起过。甚至在内陆的时候,就听那位发小的副厂长说过,香江有位姓卢的富家少爷,想要开办一家瓷窑厂。自己原本还以为,这位卢少怎么着,也因该和自己见过的罗先生(罗查理)差不多大岁数。 可是,这年轻人,有二十吗? 这一刻,他突然想骂娘! 如果那位发小副厂长在自己面前,肯定要臭骂他一顿。 桂生,六十五岁,赣省瓷业公司八级技工,两次“省级劳模”称号获得者,一次“全国瓷器行业先进工作者”称号获得者。每个月能拿到五十斤粮票、五斤油票、四十元工资,每年都有一定数额的布票和二十斤肉票的奖励补贴。 在内陆,这是妥妥的高干待遇。 自己怎么就听信那位发小的胡吹海侃?怎么就答应他来香江? 是的,在见到卢灿的那一瞬间,桂生后悔了!甚至都有马上回乡的念头。 香江给出的条件再好又能如何?先是一位不懂瓷器行业的厂长,现在又是一位嘴上没毛的富家子弟,这瓷厂会有前途吗? 没有前途的瓷厂,自己三人来干什么?就是为了享受吗? 自己带两位弟子来香江,是为了“援建香江瓷器产业”的,可不是为了身上的衣服,脚下的皮鞋,还有那丰盛的饭菜! 桂生侧脸看了看两位弟子,他们也是一脸愕然。 “桂师傅,欢迎欢迎,以后我们的渔湾瓷厂柴窑这块,还要请您多多照拂!” 那年轻人的手已经递到面前,桂生木然的握了握,他一时间还没能从惊愕中走出来。 似乎没注意到对方的生疏与冷漠,那年轻人随即又热忱的与他的两位弟子握手。 “蒋师傅、成师傅,住的还习惯吗?” “我记得赣省临近长江,你们到香江,气候还适应吧?” 年轻人的态度很亲和,没有香江人骨子里的那种傲气,这让桂生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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