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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见屋中有人,她走进院子笑着问道,“窦奶,听说您家有客收旧板子,是有这事吗?” 当然有!必须有! 卢灿连忙站起身来,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这五块刻板。 “昔者周公问于商高……” 这一摞版子,最上面一块,卢灿只看了一句,便认出这是宋版《周髀算经》的木模! 第381章 窦家礼物 窦存世和妻子急急忙忙赶回小院子,手中还提着刚才拐弯去供销社割的一斤五花肉。 “他们干嘛?都是来看热闹的?”窦存世傻眼,院子里一堆人,有孩子有大人,还有不少人往这边赶,手上抱着大大小小的木板。 “他叔,你们都在干嘛呢?能让我进门吗?”窦存世扒拉一位同庄的熟人,顺便问道。 那人回头见是窦存世,立即眉开眼笑的恭贺道,“老七,你家来贵客了!” 窦存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又对他怀中的版子努努嘴,“他叔,你这是……?” “你家那表侄,不是收老版子吗?村头老虎家,卖了三百多块钱。特么的死老虎,当年抢那么多?谁知道这玩意这么值钱?我家就抢了五六块,还烧了好几块。这不,就剩下两块了!”那人边说边摇头懊恼。 收老刻版?这玩意值钱?老虎家卖了三百多块?窦存世有点懵! 窦家大祠堂没拆之前,整整两个边厢房,全是这种老刻板,祖宗留下来的。早些年破四旧,祠堂拆了,那些版子被人瓜分的一干二净,自己家中貌似还有不少呢。 “让让!让我回家!”主人回来了,大家都乡里乡亲,主动给他让条路。 窦存世拉着媳妇,两人穿过人群,门口的最里圈,椅子上坐着一位年轻人,手中拿着一块雕版,仔细看了边,随手递给身边的那位站着的壮汉,“阿忠记上,明《洪武正韵》版。” 那位叫阿忠的身边,竖排靠墙,已经放着一列列的老雕版,估摸着有两三百块。 那年轻人在拿起下一块版子之前,又扭头对右侧的一位小姑娘说道,“阿欣,刚才那版子,五块。” 小姑娘手中捏着一沓子花花绿绿的钞票,很利索的抽出一张,递给面前的三婶。 这就是妹子的女儿?太像了!当年的妹子也是这么漂亮,干事也是这么麻利!窦存世的眼窝眼泪滚了滚,心底对妹子的早逝,愧疚得很! 怎么就嫁到孙家那个火坑去了? 当年自己也想去看看妹子家,可当时,那情形太骇人了!啪啪的枪毙了多少? 家中只有自己这根独苗,父亲唉声叹气、母亲哭嚎着拉着不让自己去,就怕自己出危险!那时真的害怕了,沾都不敢沾呐! 窦存世站在那里,眼神直勾勾盯着这小姑娘,嘴中嘟囔两句,想要喊人,声音最终还是没能从嘴中吐出来。 她如同一朵娇艳的荷花,站在人群中,对谁都微笑着,时不时还微微躬身说句,“您拿好!人多,别丢了!” 孙瑞欣真的没没注意到,人群中有这么个人注意自己呢,这次回内陆,收获的注目太多。刚才阿灿说了这批版子的珍贵之后,她就一心扑在帮他收购这些雕版。 卢灿已经在几张雕版上发现,窦氏家族的印书社,曾经有三个堂号。 北宋时期为奎文社,南宋及元代时为曾毅社,元末明初叫利新社,像刚才那块《洪武正韵》就是利新社印制的。 但很奇怪的是,这里没有明成祖朱棣之后的印制书籍。 他怀疑窦家印书社的湮灭,极有可能与窦家参合朱棣夺位之事有关!当然,窦家不是胜利者,他们应该选择支持的是建文帝,所以……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不适应竞争——铜活字和铅活字大规模使用,就在明朝。 老派的木版雕刻,效率低下。窦家从早期的奎文到明初的利新,积累了巨量木版,积累越多,越难掉头,被淘汰,也能理解。 窦家为什么会库存如此巨量的木版? 其实也不难猜测,无非是图谋东山再起! 明代之前,印书主要手段还是木雕版。木雕版雕刻太费事,一本书,一名工人要雕刻一个多月时间,因此,一般印书社,在印书完毕之后,不会毁掉木版。 其一是为了预备对方增印,其二是印书社为以后出书再存档。 可惜的是,窦家后人似乎厌倦了这种生意,再也没有人重操旧业。这些当年工人一刀一凿刻出来精美的木版,从此堆在库房中无人问津。 一上午时间,卢灿一共收购到手五百多块木版。所涉及的书籍五花八门,《九章算术》《周髀算经》《汉书》《史记》《册府元龟》《新唐书》《洪武正韵》《开宝本草》《齐民要术》《大周正乐》《推背图》《水经注》等近百本书籍。 可惜的是,未能找到一套完整书籍的木版。 “这些东西有价值?真的值那么多?”问话的是窦存世。 刚才又经历一番亲人见面,不过窦存世是四五十岁的汉子,自然不会泪流满襟的,场面还算平和。只不过,他很怀疑,这种烧火都不旺的老木版,能值五块钱? 别是这孩子认错了,瞎花钱呢。 卢灿点点头揉着腰,一上午时间弯腰看东西,现在酸疼无比。孙瑞欣心疼的帮他捶背捏腰,温柔的很啊。 见两个孩子这般模样,孙瑞欣的舅妈拉了丈夫一把,示意他别话多。 窦存世初见侄女,心头高兴之余还多了几分愧疚,此时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来弥补。他瞪了妻子一眼,“问问怎么了?现在赚钱容易吗?省着点才是正经过日子的。” 卢灿张张嘴,哑然失笑。合着自己收这些东西,在他眼中是败家子行径呢。 舅妈也不是弱角,张嘴就驳回去,“阿欣在香江好着呢!都跟你一样?破火柴厂上班一个月赚那点钱还不够孩子交学费的。” 嗯?孙瑞欣舅妈这话,有些意思了,旁敲侧击的,精明的很啊。 见两人要争执起来,卢灿连忙插话,“我家正准备开家博物馆,专门展览老东西的。这些版子都算是老货,买下来,不亏的。” “值钱就好!”窦存世顺势下台,不在理会老婆,“卢小郎,你家是干啥的?还开啥子博物馆?” 刚才孙瑞欣并没有详细说卢灿家情况,只是用一句富户带过,这会,她舅舅追问起来。 “珠宝生意,卖点金银首饰玉器的。”卢灿也不打算详细介绍。认亲归认亲,该让他们知道时,孙瑞欣自己会说的。 他也不清楚卢灿家业有多大,想来不过一家铺子吧,接下来一句话,说得孙瑞欣眼泪快滚出来。 “珠宝生意啊?有个正当营生那就好,那就好!俺家阿欣跟着你,别让她吃苦头。她小时候吃得够多了。” “你在瞎说什么呢?阿欣好着呢!”舅妈连忙搭腔,把丈夫的话接下去。 “欸欸!不提不提!” 窦存世连忙点头,拔着卢灿带来的卷烟,见卢灿又去一件件整理排在墙根的木版,他主动说道,“真是好东西的话,你别捉急。我吃过中饭,去隔壁西关、豆各庄、东关几个村口喊喊。那里都是老窦家人,当年拆祠堂时,也没少拿,估计都还有些存货。” 卢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说不定还真的能凑齐一套书籍的老木版,那价值就大了!想起刚才孙瑞欣舅妈的话,他倒是有个主意,“窦叔,要不……您辛苦一下?” “我下午还有点事情,稍后就要和阿欣回市里。这几个庄子的版子,您帮我代收?我给您留下五千块钱,您帮我收,我按照十块钱一张版子付给你钱。老版子您认识吧,只要老版子。” 卢灿今天上午收,五块八块一张,给他十块,就是白送他利润呢。 “这……不合适吧。”窦存世有些迟疑。 他媳妇连忙捅捅他,出言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阿灿和阿欣这么忙,而且这两人穿的簇新,怎么收货?你呀,就是懒!” “那就这么说定了!” 卢灿算是看出来了,孙瑞欣舅舅一家子,舅妈当家,这女人精明的很。 孙瑞欣不太喜欢这位舅妈的精明和强势,也许,她对外婆一家子都还有心结。给舅妈塞了五千块收货钱,又给外婆塞了一千块的压枕头钱,便匆匆要求和卢灿一道离开。 卢灿确实有事,且不说这些木版需要用薄膜封装,单是周老那边的第一轮谈判,他必须出席露面的。 趁着卢灿和孙瑞欣吃饭的空档,丁一忠押着吉普2020跑了三趟,最后一趟终于空下来,孙瑞欣也挤上车。 “阿欣,你真的走啊?”外婆泪涟涟拉着孙瑞欣的手,再度挽留。 “外婆,我在津门还能住上几天,过两天,舅家还有小姨妈一家子都有空,我再来坐坐。”孙瑞欣拉着老太太的手安慰道。 “欸!阿欣,等等啊!”正说着呢,窦存世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只灰扑扑的面粉袋,鼓鼓囊囊的,用细麻绳封口,要往车里塞。 “这是什么啊?”卢灿还以为是村里的地瓜干或者萝卜干之类的呢,正准备推辞。 “哎呀,你家不是开了什么博物馆吗?这些都是老书,送给你带回去!” “当年窦家祠堂拆除时,那里还有不少老经书。那时我啥也不懂,看人家抢,也夹在中间抢了这么一包。” 他按着卢灿的手,把面粉袋往座位下面塞了塞,“这些应该也是老东西,可能是当年印制后的书籍吧,你回旅社后再看看,不值钱的话,就扔了。” 听说是老书,卢灿没推辞,“窦叔,当时的古书多吗?如果还有人家有这些书,您帮我也收着点。” “欸!好嘞!”窦存世点点头。 卢灿也没料到,这番不经意的对话,给他带来不少惊喜呢。 回到张家小楼,卢灿下车后,顺手将座椅下的面粉袋提溜出来。 虽然鼓鼓囊囊,可还真没多重,老纸干透后,份量很轻。呵呵,不知道窦存世抢到什么好书了? 当面粉袋中的书籍,被一本本拿出来,卢灿有点眼晕。 第一本是什么?封面贴片上印有隶书字体《宋刑统》之卷九! 《大周正乐》是窦燕山的次子窦俨的精心制作,那么《宋刑统》就是窦燕山的长子窦仪的心血之作。 第382章 狮子张口 赵宋统一全国之后,疆域比后周要大很多,各地方法令并不一致,后周的律法明显已经不符合赵宋的需求。因此,宋太祖赵匡胤敕令时任工部尚书判大理寺窦仪主持立新法。 窦仪在唐代《大中刑律统》的基础上,结合五代时期各国的律法,编撰成新的宋代律法,就是卢灿面前的《宋刑统》。该律法一共十二大篇,三十卷,律、令、格、式、敕、典、例,一应俱全。 律,指的是“正刑定罪”的律法,可以理解为刑律。 令,指的是“设范之制”,可以理解为重大的规章制度。 古时候的令涵盖面非常广,所涉及内容包括官员的设置、品秩、俸禄、选举、考课,国家际祀的礼仪,及户口、田制、赋役、仓库、厩牧、关市、医疾等制度方面的规定。 格,指的是“禁违止邪”的条例,也就是说不能做某些事。 常说做事不要出格就是这个意思。古代的格,说的是格是皇帝临时颁布的针对具体违法、违令行为,进行刑事处罚或行政处罚的制敕。 式,指的是“轨物程事”,也就是做某些事情的规范,相当于现代行政部门颁布的“实施细则”。 《宋刑统》对后世的影响很大,甚至新中国的立法,都在一定程度上参考它。 卢灿手中的这本是卷九《田令》。 所记载的内容是规范土地的所有权、交易权、租赁双方的权益,此外还有地主、佃户、佃农、自耕农各自该负担的责任和义务。 书的后半部分,还记录了合法交易案例、地产纠纷处理的模范,总之,非常详尽。 这本书并非窦家自己印制的,而是大理寺官版刊印! 对了,《宋刑统》还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大理寺刊印并全国发行的律法。它的颁发,促生了一个新行业——讼师! 窦家后人,拥有一部《宋刑统》藏书,很正常。 北方的环境,更适合文物的保存。今天的收获中,无论是雕版,还是本书,如果在南方,一定沤了。 第一本书给的惊喜太大,让卢灿对稍后几本书,略略有些失望,但这不能改变,这剩余的十四卷书依旧是精品的事实。 《安阳集》增版卷十四,典型的宋刻本,很珍贵。 《安阳集》是谁的作品? 北宋中期著名的政治家、词人韩琦!宋神宗为他御撰墓碑“两朝顾命定策元勋”,追赠尚书令,谥号“忠献”,配享宋英宗庙庭的人物。 还有一本也非常珍贵,窦家曾毅社南宋时期刻印的《渭南文集》卷二十五。 《渭南文集》是陆子遹(音玉)编撰整理他父亲陆游的诗词文稿,一共五十卷。 其它书籍都是历书、元曲小调、志怪小说之类的,也颇有研究价值。 这些书籍中,没有一枚有收藏章,也就是说,它们很早就被窦家收藏,然后堆积在库房中,从未露面。 窦存世这一袋子,算是将传家宝送出去了! 卢灿笑着摇摇头,算了,补偿他家的机会多了,不急于一时。 不过,这些书的出现,让卢灿对渔阳镇附近的窦家后人家中所藏之物,来了兴致。稍后见到戴静贤,从他那要一人,和窦存世一起去附近庄户内找找,说不定有更多惊喜的。 …… 刘茜莉挎着包,一手拎着网兜,里面是几斤从供销社买来的橘子,另一只手捏着纸条,迟疑的往大铁门里面探头望了望,小洋楼两层,门前还停着一辆轿车,环境清幽。 地址就是这里啊?难道那两个香江人住在这花园洋房中? 铁门距离主屋,有十多米,四周没看见个人影,刘茜莉没敢私自往里闯,焦急的在铁门附近骝圈,等屋里人出来。 可一时间哪有人出来?里面所有人都在忙着呢,连潘叔潘婶都帮忙。 收来的众多宋元明雕版,北方桦木居多,松木次之,这些木材松软易雕刻,可是同样的,它们也容易腐烂发灰(粉质化)。 有些雕版距今已经千年,损坏很严重,最好的保存方法是真空套装,可这里哪有啊?卢灿采用最原始的保存法——塑料薄膜包裹。 五百多块雕版,都要用薄膜裹严实了,工作量相当大。 大家都忙晕头了,哪有闲空去院子里露面? 刘茜莉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也没见院子里有人出来。她越发怀疑,当时孙瑞欣给的地址有问题——这栋洋楼中,似乎没人住啊? 正当她扭头准备回剧院时,对面过来两男两女,扮相都挺时髦的,说说笑笑的挺亲昵。 “你找谁啊?” 张泽宗、徐奉两对人,今天去中心公园溜冰来着,一上午玩疯了,觉得不过瘾,又去海河上跑了几圈。这不,准备回来洗澡来着。 张泽宗见一位漂亮女孩子在自家门口徘徊,便走过去问道。 刘茜莉警惕的瞅了他一眼,对方男女都有,这让她放心不少,“我找孙瑞欣,她住这里吗?” “阿欣的朋友?对,她就住这里!我们一起进去!”刘若婄一听是找孙瑞欣的,连忙拉着对方手臂,亲热的往里拉。 刘茜莉十多岁就出来学舞蹈,社会阅历丰富的很,一边和刘若婄牛丽聊天,一边暗自打量身边的一切。 一进小楼的正厅,嚯,厅内摆着大大小小的木版,五六个人在忙和着包装呢。 “阿灿,你在忙什么?怎么弄这么多木版?咦?不对,是老雕版呢?”说话的是那个叫徐奉的年轻人。 “别话多,赶紧过来帮忙封装,忙死了!忙完了晚上和平店全聚德,鸭子随你点。”火车上遇到的那位年轻人,忙着干活,头都没抬说道。 帮他用剪刀裁切薄膜的,正是有一面之缘的孙瑞欣。 “阿欣,你看看我带谁来了?”刘若婄拍拍孙瑞欣肩膀,她还以为孙瑞欣和刘茜莉交情有多深呢?一惊一乍的想要给她个惊喜。 “谁啊?”孙瑞欣回头,脸上惊喜的表情让刘茜莉心底安稳很多,放下剪刀,亲热的拉起手臂,“莉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彩排?” 刘茜莉反手握住对方手臂,面带微笑,“明天正式演出,这不,我今天特意登门邀请你,还有大家一起去看看吗?” 她的目光籍此从孙瑞欣身上跃过,朝不远处的卢灿笑笑。 卢灿还真没想到,龙母竟然真的上门来着?将原本的萍水相逢,变成了一种交往!呵呵,有意思,心机与容貌等高。 “大家这么忙?我来的是不是不凑巧啊?”她笑呵呵的拉着孙瑞欣的手,说道。 “嗯?怎么能说不凑巧呢?应该说是及时雨!”卢灿笑嘻嘻接了一句。 孙瑞欣白了他一眼,“别理他,怎么能让客人帮忙呢?我陪你坐会。” “别!这点小事,我还真行!大家都忙,我们闲着,说不过去啊!”刘茜莉卷起衣袖,还真的准备上手。 徐奉和刘若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话中听出点明堂,感情孙瑞欣和这位,不是很熟呢。张泽宗和牛丽,则低头干活,对此毫无察觉。 多了五位生力军,一下午,终于将这些雕版全部包装好。 其实,养护这些雕版的最好方法,就是重新走墨。印刷时使用的烟墨中,含有大量的碳元素,这种元素非常稳定,它能很好的渗透入雕版中,由内到外的将刻字保护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些雕版以前使用过,否则,这些上千年的松木板和桦木板,早就腐烂了。 这种养护工序,只能等运回香江,慢慢弄吧。 至于原本计划下午去周家露一面,看看天色已晚,还是算了吧。只不过,恐怕自己在冯德生等人的心中,更多了一个骄狂的名头。 随他怎么想去,反正自己和他的交集不多。尊敬他,并不代表一定要喜欢他! 不一会,装载戴静贤七人的面包车开进院子。 戴静贤看到客厅堆放的满满当当的老雕版,嘴都合不拢。他是研究古文学的,知道这些雕版的价值,隔着塑料薄膜看了几幅,爱不释手啊。 对卢灿的搜刮聚宝能力,他是彻底无话可说,连带着对卢灿下午未出席首轮谈判的怨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三家,今年拿出的第一轮报价,走的是港价!” 放下手中的雕版,戴静贤第一句话就让卢灿直撮牙花。 港价?冯德生他们疯了不成?一本品相到九的宋版善本,在香江荷里活道的价位最少二十万港纸!一本清代中期的古籍,也要两千到三千港纸。 周淑涛的藏书一万一千多册,走港价,如果按照均价伍仟港纸算,自己最少要掏伍仟五百万港元,折合内地货币一千二百万!这比卢灿的估价,高出一倍还多! 卢灿皱起眉头,这特么的就是刁难!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冤大头了? 他也有些生气,挥挥手,“当我是肥羊?” “两个方案:第一,本地价,我可以想办法用外汇支付,让他们另外再赚一笔!第二、港价也行,我们自己挑选,不可能打包!” “两个选择,让他们自己选!你明天去就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不接受,这笔买卖就此了事!” 卢灿指关节在桌面上,连续敲击几下,“另外,想要我用外汇支付的话,他们必须想办法,让这一万多本书,顺利出境!否则我也不买!” “哼哼!几百万的外汇,我就不相信津门市政府的人,不眼红!” 其实用外汇支付,卢灿是亏本的。 谁都知道内地货币是怎么回事,最合适的办法是走黑市,将港纸换成内地货币,然后再用本地货币购买。 可是,如此数额的钱砸进黑市,需要很长时间来出货,而且风险非常之大。 卢灿可不敢匆忙中这么干! 其实他还有一种方法,这种方法后世的港商常用的——即将港元、英镑、美元等存入在香江的内陆国有银行,然后拿着存单,在这家银行的内陆分行做抵押信用贷款。 还款,也用内地货币偿还。 明年内陆货币就面临着大幅度的贬值,一来一去,就等于少偿还一半的款项。这种做法能有效避免货币兑换的不等值所带来的亏损。 这是他的最后一招。 他从心底就没打算放弃这批书,如果对方真的抱着这一价位不松口,他就准备这么干! 贷款贷个五年八年的,慢慢还! 反正从明年开始,内陆货币进入长达十二年的大贬值期!与钱的汇率,从今年年底的一比四,掉到八十年代末的一比一点三五。 内陆纳徳轩珠宝店面要开业,到时候安排人,分散开来,用外汇兑换内陆货币,再去银行还款,并不困难。 嘿嘿,八十年代港台商人进入内陆投资,又有多少投入的是真金白银? 只是没人仔细研究琢磨罢了! 第383章 孔雀之舞 津门剧院,卢灿和孙瑞欣坐在台下第四排,轻轻鼓掌。 《摘葡萄》群舞,取材于川中民乐,背景音乐为山歌的引腔为主调,慢速悠长。台上的布景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美轮美奂,但在卢灿眼中,更贴近生活现实。 刘茜莉身着过膝片花裙,头戴西南少数民族的头饰,在四排葡萄架的道具中,蹁跹起舞,眼神撩人,身姿唯美。与她对舞的也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还有四位伴舞。 这支舞蹈,所表现的是劳动人民的欢快幸福场景,同时穿插了男女懵懂的爱情。这算是内陆思想开放的前奏,放在几年前,这种舞曲会有争议的。 刘茜莉作为领舞者之一,表现很亮眼,基本功很扎实,她的绕架、屈膝、手臂抖动、腰部,压腿,非常有韵律。 谢幕时,自然是掌声一片! 接下来依旧有节目,刘茜莉在压轴时,还有一支民族舞蹈《雀之灵》,那是独舞。 孙瑞欣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内陆的文化生活,对这种扎实的舞蹈功底,羡慕不已。 接下来的节目,是芭蕾舞《红色娘子军》,没刘茜莉的角色,两人便低声聊了两句。 “莉姐的身段真好!” “有时间的话,让她教教你啊,你的身材不比她差,只不过没系统练习过而已。”卢灿侧过脑袋,在她耳边轻声嘀咕一句。 没人比卢灿更清楚孙瑞欣身材的美妙。 正说着呢,一阵香风袭来,卢灿的左侧空位上,多了一位带着盖沿帽的女士。她侧身往卢灿这边靠来,对孙瑞欣低声招呼道,“阿欣,我刚才跳的怎么样?有没有纰漏?” 是刘茜莉!估计在后台套了件外套,戴个帽子就过来了,下半身的过膝裙群都没来得及换。 “莉姐啊,你……稍后不是还有演出吗?”右侧的孙瑞欣见是刘茜莉,也侧过身,兴奋和她招呼,“跳的棒极了!刚才我和阿灿还说呢,哪天请你教教我舞蹈基本功呢。” “我这不是来看看,你们过来没?没事的,我稍后就去后台换装。”刘茜莉身子挪了挪,卢灿正准备将手抽回来,她又压了过来,“你想学舞蹈?好啊!只是这次怕是不行了!我们这次汇报演出后,就要去沪上,那里还有两场。” “这样啊……” “下次,下次我去香江,再找你,好不好?” “没问题……” 两人隔着卢灿,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聊着,卢灿在中间,痛并快乐着。 “要不……我换换位置?”台上演出到了一个小高潮,现场响起一片掌声,两人的叙话也中断了片刻,他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 “不用了,我马上去后台化妆,下下个节目就是我的《雀之灵》。” “阿欣,我走了,等演出结束,你等等我。今天我请你们两位,尝尝津门特色。”她伸长手臂,如同白藕般的胳膊,从卢灿面前伸过,和孙瑞欣握了握,随即如蛇般缩回去。 整个过程,极其自然,如果没有缩手回去时,手臂从卢灿的掌背蹭过的话。 《雀之灵》是傣族的传统舞蹈,很多舞剧团都有这个节目。 孔雀舞是傣族人的信仰,因为他们觉得孔雀最为美丽,是美好事物的象征,是生命繁衍的象征。孔雀开屏,是为了吸引异性,因此,这种舞蹈在傣族中可以算得上是一种仪式,一种成年仪式,以此舞蹈来吸引异性关注。 卢灿上辈子见过杨大师的表演,那种空灵、高傲、卓尔不群、孤芳自赏的味道,十分浓郁。刘茜莉的独舞,没有唯美的灯光,没有玄妙的背景,但依然有自己的韵味。 妩媚! 这是刘茜莉的雀之灵,与杨大师的舞蹈,最大的不同。 长眉妙目、纤手柔腰,穿艳丽的裙裾漫步旋转、抖臂翘脚、扭胯提臀,风姿中带有说不出的妖艳与魅惑,搔首弄姿、迎风挺立、跳跃旋转、振翅翱翔这几个连续动作,更将一位思春的鸟儿,表现的活灵活现。 指腕细腻的张翕蜷舒、肘臂柔韧的扭颤摇蠕,腰胯风致的拧挪提纳,酥软无骨,令人叹为观止。 卢灿还真的不好评价,她的舞蹈和杨大师的舞蹈,孰好孰坏! 也许,这只鸟儿,才是真正活在民间的鸟儿,而杨大师所表演的那只,活在天堂! 还真没想到,龙母竟然还有这一手!太惊艳了! 最后的高潮阶段,她捏起裙摆大幅度奋力甩动,疾速旋转,裙裾飞扬。许是心有旁骛,许是基本功还是不如杨大师扎实,她的抬腿不够高,单腿直立时身子有轻微的颤抖。 对此,观众已经不挑剔了,一个个站起身来,拼命鼓掌! 很亮很纯粹的孔雀开屏! 如果说日常生活中,她只有八十五分,舞台上,尤其是这身孔雀装,满值! 卢灿和孙瑞欣也站起身来,鼓掌。 隐约间,卢灿似乎看到她站在台上,躬身谢幕时,对自己投来微微一笑。 …… 走出剧院,孙瑞欣与刘茜莉两人相约,去逛友谊商店,然后去品尝津门美食。卢灿没能一起,看得出来,对方有些失望。 他需要回去处理点事情——温季宸、昆希还有菲利普斯财务公司的安德烈,已经抵达津门。他需要告诉他们,如何配合潘云耕取出两口井中的东西,顺带着投资开化的高岭土矿。 “我会把阿欣安全送回去,保证不会让她受一点点伤害。”刘茜莉笑着和卢灿握手告别。 卢灿笑着点点头,这是保证?他抽回来的手,攥了攥,里面有张小纸条。 又叮嘱孙瑞欣两句,卢灿这才登车离开。 捏着纸条,卢灿还有些小期待呢!可惜,纸条上的内容并非卢灿所想象的“约”,而是很朴素的一句求助:我想去香江发展,您能帮我吗? 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高知或者见过世面的人。整个八十年代,每年以旅游、工作等名义,逗留国外的人,平均不下于二十万。 金光喜、彭彭木、陈子华等人,还有招募来的六位修复师傅,去香江的手续正在办理。 带个人去香江,对卢灿而言,不算大事。只是,这个女人的心机,在自己所接触的几女中,绝对是最深的。如何处理好与她之间的关系,需要费心思量。 卢灿忽然笑出声来,自己把她拐到香江,未来的小龙女呢?还会存在吗? 赶回院子时,温季宸三人已经到了,张泽宗和徐奉两人陪着聊天呢。 “阿灿!阿欣呢?”温季宸有段时间没见到卢灿了,有些激动,同是有些好奇孙瑞欣怎么不见了? 卢灿与田乐群订婚,这次卢灿又带孙瑞欣北上,温家的压力再度增大。 温父、温母、温季宸几人甚至勒令温碧玉从影视圈退出——温碧玉在半岛酒店惹祸一事,终究没能瞒过去,温家还是知道了;卢老爷子和温碧玉的谈话,他们也知道了。 这事还是卢灿打电话给温家,才算解决了。 不过,温碧玉身边现在多了一位卢家找来的经纪人、有专职司机兼安保,主要业务是替嘉丽服饰、纳徳轩珠宝代言,间或会出演无线电视剧,这种松散状态最得温碧玉喜欢。 “和朋友逛街去了。” 卢灿笑着答道,和安德烈握握手。至于昆希和温季宸,用不上如此客道。 安德烈是菲利普斯公司老员工,现在钱伟的助手。钱伟忙着盯着与大华银行的股份谈判事宜,因此,派他北上负责卢灿的诸多投资及交易问题。 他和卢灿还是第一次打交道,又是内陆这个陌生的环境,因此有些小心谨慎。 “你这次来内陆,需要做好常驻京城的心理准备。”卢灿示意他坐下,指指张泽宗和徐奉说道,“这两位,一位是我的私人代表,另一位是纳徳轩珠宝京城办公室的负责人之一。” 张泽宗、徐奉与安德烈重新握手认识后,卢灿继续说道,“未来还会有一位珠宝行业的经营方面的专业人士加入。” “你们四人,将是我们纳徳轩珠宝未来的四位主管。京城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办。安德烈负责财务,未来总部派驻人选负责经营,对外联络、公司人事管理和业务拓张,徐奉老哥负责。宗哥不参与具体管理,帮我关注几大投资事项就行。” “安德烈,你需要尽快熟悉内陆的财务制度,还有银行进出款政策,哦,还有汇率的变动。对了,所需人员,让徐哥帮你想办法。” 这算是将纳徳轩京城办事处的架子搭建起来,未来会不会有矛盾,卢灿也说不准。 处理的这边事情后,卢灿让他们三人自己沟通,带着温季宸还有昆希,去了二楼书房。 “井中有太平天国宝藏?”听卢灿介绍完,温季宸嘴巴大张,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算是明白,所谓高岭土矿,只不过是顺带投资的。 到内陆投资高岭土矿,润馨瓷厂的高层,开了两次会,都不太理解——虽然开采容易,但这无疑中又多了一项管理上的麻烦事,还是跨境管理! 这对于开窑才四个月的润馨瓷厂来说,并非好事。 哪有直接从内陆采购高岭土方便? “这件事,润馨瓷厂内部,只限你俩知道。”卢灿点点头,将潘云耕几人在开化的地址和联络方式递给他,“潘哥已经帮你们准备好前期投资所需要的通路,你们俩人去之后,配合他行事。” 他随即又叮嘱两句,“温哥,昆希,虽然是逼出来的借口,但投资这件事本身对润馨的发展有好处,你们还需认真处理。” “当地高岭土的化验结果,要认真做,让瓷厂那边,根据这种高岭土重新研制配方。” “此事,万万疏忽不得。” “你们先行南下,再过五六天,我会去鄂省转转,也许,会拐道江浙,去现场看看。” 去武汉干嘛?当然是看看师门掩藏在君山的物品;另外,找找阿尔萨汗先生的妻子和孩子,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世! 第384章 天成伽蓝 卢灿眼睛微眯,睡不着。 昏黄的台灯映照在随意扔在沙发的睡衣上。 孙瑞欣倦了,枕着卢灿的胳膊,蜷在他腋窝边睡得很沉,均匀的呼吸从他肋下拂过,痒痒的。很奇怪,今天和小丫头在一起时,眼前不止一次闪过那飞扬的孔雀裙。 欲壑难填啊! 不过,今天她的舞者装扮,确实让人惊艳。 带她去香江,以后的事……那是个聪明的女人,会找到自己的位置,卢灿伸胳膊关灯之前,做了决定。 …… 大队人马从京城转移至津门后,卢灿的工作轻松太多。 周家书籍购置一事,在戴静贤抛出两条底线后,对方退缩了,现在和市府方面,紧急磋商应对之策。 会谈暂时终止。 趁着空闲,戴静贤几人,开始逛蓬莱街。 津门古玩店及六家外贸商店,痛并快乐的日子到了。 这两天,窦存世收来四百多块雕版,将附近几个村庄基本扫空。不仅如此,他还捎带着收回来四百多本窦家奎文蛇、曾毅社、利新社等不同版号的古籍。 其中最珍贵的是《开宝重定之本草》!一共收集到了九卷! 《开宝本草》是本什么书呢? 李时珍重修《本草纲目》之前,中原最为通用的医药范本! 开宝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年号,这卷医书是开宝年间编撰的,故称之为《开宝本草》。 开宝六年973年,赵匡胤下诏,令刘翰重新修纂中医药典《本草》。 这里的《本草》就是《神农本草经》,又称《本草经》或《本经》,中国汉族传统医学经典著作。原本收药三百六十五种,南北朝时期的医药名家陶弘景又增三百六十五种,更名为《名医别录》。唐代苏恭、长孙无忌等人在此基础上,又重新修定《本草》,增药一百十四种,为《新修本草》,又称《唐本草》。 自《新修本草》问世后,历三百余年,由于社会的发展,药品数量的增加,该书已不适应形势的需要。因此,宋开宝六年,太祖诏刘翰、马志、翟煦、陈照、王勤、丰原、候壁等九名医官,取《新修本草》、《蜀本草》加以详校,参以《本草拾遗》,重修本草。 本书的主编修官为刘翰,此人出生于中医世家,医术精湛;副主修为马志,这人是道士出生,唐代“药王”韦慈藏一门嫡传弟子。剩余七位编修,无一不是当朝名医。 《开宝本草》的内容编撰完成后,赵匡胤又命令园林学士李昉、知制诰王佑、扈蒙等重加校勘,成书后全书合目录共二十一卷,命名为《开宝重定之本草》。 这套书在明代就已经佚失,否则李时珍也不会如此费劲的去重修本草。 2006年,南韩庆州,曾经发现一本南宋版本的《开宝本草》第十四卷,如获至宝。韩国媒体一阵惊呼,哔哔罗罗的又开始“中医是南韩的”论述。 卢灿在整理完所有的雕版,还有收上来的书籍之后,惊讶的发现,《开宝本草》有可能在自己手中复原! 原书籍九卷,再加上收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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