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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一位非常帅气的意大利老头,大约六十出头,有着典型的罗马拉丁族人种特性,与法国人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嗨,你就是诺科教授介绍来的人?来自东方的年轻人,见到你很开心!”老头子远远的就向卢灿张开双臂,很热情的拥抱——昨天诺科教授已经打电话联系过。 这种热情不能当真,人家奔着你上门送钱来的,卢灿与他抱抱,笑笑,“我也是,阿方索先生可以直接叫我维文。” “维文?哦,很秀气的名字。” 老头子的英语估计不太好,一句话说得卢灿直翻白眼。 在英语中,Vivien,是典型的中性名称,翻译成维文。而类似的女性名称为Vivian,翻译为薇薇安,例如香江玉女掌门人的英文名。 卢灿耸耸肩,和他没必要解释这点。 他的法语说的不错,很能说,路过院子时,滔滔不绝的给卢灿介绍他家的葡萄品种。 “嗨,阿方索,你是不是应该带客人进来坐坐?”门厅中一位老太太,笑着对卢灿点点头,打断丈夫的唠叨。 “这是我的夫人凯茜,她现在唯一的爱好就是管我!”阿方索对卢灿耸耸肩,调侃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诺科教授的提醒,卢灿对这对夫妇的印象非常好——热情、恩爱,还有些生活小情调……对了,生活还挺有品味的,凯茜的手磨咖啡,味道很不错。 阿方索并没有急于带卢灿去看家中藏品,卢灿也按下心态,两人坐在院子中间葡萄架下,吹着凉风,喝着咖啡聊天——这种上门交易,心态不能太着急。 刚好,卢灿也需要打听他家的藏品来历。 “你知道MessrsSiemssen&;amp;Co吗?”阿方索并没有直接介绍他爷爷,而是冒出一个相当生僻的词汇。 “您说的是……禅臣洋行?”卢灿试着问道。 阿方索扬扬眉,挑起大拇指,对卢灿露出赞许神色。 就卢灿所知,禅臣洋行是一家德资洋行,阿方索的爷爷怎么和它扯上关系? 禅臣洋行由特奥多尔·希姆森 Theodor Siemssen,洋行名称由来在汉堡创办。1846年,精明的特奥多尔看到中国这个巨大市场的潜在价值,于是在羊城设立禅臣在中国大陆第一家分行。 1856年,禅臣在中海设立分行,随后把驻华总部迁到了这座中国最大的商业城市。 在此后的近半个世纪,禅臣又相继在津门、汉口等重要通商口岸设立分支机构,最终成为与礼和、美最时、顺和等洋行齐名的四大德国在华洋行之一。 而且,禅臣洋行还是汇丰银行的十大创始股东之一,最终因为一战失败,德资股本被没收,便宜了英国人。 卢灿谦虚的摆摆手,马上要谈买卖,自己还是低调点好——他读过阿尔弗莱德的自传,对禅臣洋行的了解,未必比阿方索少。 禅臣洋行在中国的崛起,主要功臣是特奥多尔的侄子阿尔弗莱德。 此人于1879年 4月来到中海,投靠叔叔并加入禅臣。 在叔叔洋行里工作的五年中,阿尔弗莱德先后担任进口和保险事宜的贸易助手、船舶代理以及首席会计师等职务,积累了许多宝贵的工作经验。 这段职场生涯不仅为 20年后,阿尔弗莱德在青岛的建筑行业崭露头角打下了基础,也从此改变了他的一生。 1897年 12月,德国占领胶澳还不到一个月,禅臣洋行重 1971吨的“龙门”号货轮就装载着建筑工人和建筑材料出现在了胶州湾的海面上,它成为了第一艘驶抵青岛的德国民用船只。 1899年,禅臣在青岛的分行成立,次年在威廉皇帝海岸今太平路顺和洋行的东侧建造了最初的办公楼兼住宅。 1898年 3月,德国通过不平等条约租借胶州湾后,如何创造良好的基础设施与商业环境,吸引更多的中外投资者,就成为亟需解决的问题之一。于是,胶济铁路的修筑和港口码头的建设相继开始在华主营工厂和铁路成套设备的禅臣洋行成为了德国官方最大的供应商,仅铁路一项,就赚取了高额利润。 除此之外,禅臣还经营西药、染料以及绒线、布匹、针线等日用商品,代理德国许多著名厂商和保险公司,并向欧洲出口花生、花生米、花生油、生牛皮、猪鬃、草辫、核桃等山东土特产。 到了1910年,禅臣洋行一举越过德国洋行老大礼和洋行,成为新的德资洋行大佬。 很多国人对清末民初的德国,印象非常好,其实……都是一样货色——扒皮抽筋吸血剔骨,毫不手软。 煮个栗子:禅臣常年代理德国亿利登化工厂出品的漂粉精氯化石灰,每桶进口价 15元,在青岛却以每桶80银元批发出售,市场零售价则高达120银元每桶。他们在鲁省收购猪鬃,收购价是每担360元(大约要屠宰40头猪——猪鬃只有猪背脊硬鬃才符合标准),销往欧美后,每担以1200元售出。 这一进一出的利润,啧啧! 有关禅臣洋行,还有一位著名人物,那就是杨宁史。 呵呵,有兴趣的可以翻翻他的资料——此人曾大肆搜罗中国古青铜器,并多次将珍贵文物偷运出境。后战败,禅臣洋行资产被没收,他的商业手段非常高明,实施瞒天过海之计,以捐赠故宫古董的名义换取其它文物不被注意……最终还是在1954年被人民政府扣押,其人也被遣送出境。 好吧,扯远了。 “我爷爷康斯顿当时是禅臣洋行的襄理……”阿方索开始介绍。 等等!这么巧?卢灿刚刚回忆道杨宁史,这会就出现康斯顿? 要知道,康斯顿可是杨宁史所聘请的两位搜罗中国古董的专家之一,他和罗越两人,堪称当时杨宁史的左膀右臂! “您爷爷是德国籍?”卢灿忍不住插言问道。 阿方索摊摊手,“德国与意大利当时是盟友!” 晕,忘了!二战时德国的猪队友就是意大利,意大利人加入德国国籍,不稀奇。 康斯顿!阿方索竟然是他的孙子! 当时杨宁史的左膀右臂中,罗越(马克斯·勒尔)至今还没死,此时在美国安度晚年,战后曾任哈佛大学教授,密歇根大学教授。对中国青铜器有很深的研究,他开创性地利用纹样的风格分析将安阳青铜器划分为五个时期,并且在其后的考古发掘中得到印证;同时他对中国绘画史的研究也很广博。 康斯顿,也就是阿方索的爷爷,年纪要比罗越大二十多岁,在杨宁史的眼中,他一定比年轻的罗越(1903年出生,当时只有四十岁)更靠谱,所以,康斯顿是“襄理”级。 相比罗越,康斯顿去世的很早,五九年就已经离世。康斯顿的研究,同样以青铜器为主,另外他的知识结构要比罗越更丰富,瓷器、古玉器、书画,都很精通。 阿方索家中藏品,是康斯顿从中国带回来的? 一瞬间,卢灿对他家藏品的期待值,提高无数倍。 此时,卢灿也没心思跟他斗心机,直接开口问道,“阿方索先生,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您的藏品?” “为什么不呢?” 阿方索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他等的就是卢灿的沉不住气。 卢灿以为对方不知道自己身份,其实……阿方索昨天就通过关系网,找到卢灿的来历。 家族中传下来的东西,终归是要处理的,对于阿方索而言,卢灿无疑是个优质客户——这位东方年轻人,在法国四处撒金子的行为,他也打听到了。 “这栋房子还是二十四年前我来巴黎时购置的,据它的前任主人介绍,已经有超过两百年的历史,听说这里曾经住过不少名人!” 他将卢灿领进客厅,很自豪的向对方介绍。 确实够老的。 哥特式建筑,大青石大城砖结构,厅堂是高挑梁,直通房顶,可以看到屋顶的彩绘玻璃,和漆黑的瓦片。从顶梁上垂下足有五米长的铁质链条,上面缀着一盏硕大的水晶莲花灯。 上面两层都有回廊,可以直接看到大厅。 这种房屋,两百年前一定不是普通人家居住,这是肯定的。 卢灿还意外的发现,进门的那堵墙上,也就是门楣最上方靠近屋顶的位置,并列装订了五幅老油画框,也不知道存放多少年月,画框表面已经黑糊糊一片。 “阿方索先生,这个问题有些冒昧……” 卢灿手摸着冰凉的大理石栏杆,问道,“您没考虑过将藏品留给自己的孩子?” 是的,卢灿这会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有些急切,他想要探听更多的情况,准备应付阿方索的报价。 真的开始谈判,卢灿立即感受到这位的狡猾! “鸟儿有自己的理想和天地,我和凯茜已经老了,不想那么多……”阿方索的笑容有些轻松,似乎看透卢灿的心思,回答很含糊,根本不给对方机会。 阿方索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回意大利,至于儿子的行踪,阿忠查来的资料中没有具体信息。 稍后且看吧,卢灿也只能如此。 第709章 蟠虺纹簠 回廊围绕着中厅,螺旋形上升,回廊扶手,全是大理石栏杆,每隔一米多点,就有一枚石球当握手,被摸得溜光水滑。 房屋结构,内外一致,全是大青石和墙砖结构,抗震性能非常好,而且这种房屋,在当年很可能被充当“城堡”来使用的——黑火药想要撼动它挺难,至于说弓箭,更不可能。 还别说,刚才阿方索提到这屋子里面住过名人名家,这话真没假。 想到这,卢灿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瞟瞟前厅斗檐下方那五块油画框——看上面灰尘蒙蔽的模样,怎么也有数十年的历史。 难道前几任房主都没打扫过吗? 还是说打扫过,结果发现里面就是渣渣,然后再也没兴趣? 亦或者说那五幅油画已经彻底废了?这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油画保管不善很容易粉化,最后完全脱色,普通人家对这种毁坏的油画,半点办法也没有。 按照阿方索的精明,不可能不查看的。 卢灿随机放下捡漏的心思,跟着他走进二楼右侧的收藏室。 收藏室内的桁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在屋子中央,摆放着十几只大木箱子。 “您这是……?”卢灿指指这些木箱,疑惑的问道。 阿方索打了个哈哈,“这不是要处理这些物件吗?我给美国几家博物馆寄过去照片,他们挺感兴趣的,上次来人看过。这不,他们已经决定买下,让我打包封箱,准备他们款项到位,就托运过去……” 卢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这么说,我来得真是时候?” 对方的话语,有真有假。 他给美国几家博物馆邮寄照片,对方上门看货,这些有可能是真的,但最终是不是谈成买卖,就不好说了。 “我需要看货。” 这要求不过分,阿方索从旁边房间中找过一根撬棍,老头子有力气的很,很快撬开最上层的两块封板。 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卢灿探头看看,心底嘶了一口。 一眼真,春秋战国时期的蟠虺(音灰)纹簠(音斧)! “阿方索先生,我要看全货!”卢灿盯着他,语气不容对方回绝。 青铜大器,这东西可不能在木箱中看,万一有个缺角或者残损什么的,哭去吧,而且,这里面又牵扯出一桩迷案,卢灿需要验证。 阿方索似乎有些犹豫,反问道,“你确定买吗?” “你报个价!如果价格合适,且东西是真的,我一定买。” 阿方索伸出五指在卢灿面前晃晃。 “请您明说。” 这种小把戏卢灿可不上当——对方可以根据你的猜测来调换报价,或者更换货币种类,例如将法郎换成美元之类的。 “十万……美元!” 尽管阿方索说的很流畅,可卢灿还是听出他在选择货币时,有所停顿。 对方的报价应该是十万法郎,这就好! 难怪诺科教授说这老家伙很贪,这件春秋战国时期的蟠虺纹簠如果品相完好,十万法郎还能说得过去,换成美元,那肯定有问题。 卢灿直接摇头,举起两根手指,“两万美元,前提是不能残损。” “NONONO!”老家伙连连摇头,“如果这个价格,那就没必要打开!” 说着,他作势要将木板重新封上。 “那就请你报个实在价格!”卢灿抱着胳膊,看他表演。 “二十万法郎,不能再低!”美元与法郎的汇率,在25左右,也就是说他往下降了五万法郎。可这价格,依旧虚高。 “NO!”卢灿双手一扬,直接标出对方的底线,“刚才您在报价时,对货币单位选择有轻微的停顿,想必,您的报价就是十万法郎。OK!我很爽快,这件物品如果品相完好,我就按照十万法郎来支付!您也别在折腾,怎样?” 老家伙翻翻白眼,没想到卢灿如此直接,他还有些犹豫,卢灿连忙又说道,“如果您认为还有比这更高的价格,OK,您继续留着,我不看了!” 阿方索耸耸肩,“OK!你赢了。” 十万法郎,折合钱三十多万,这东西买的有点贵,可卢灿实在是不想和他掰饬,而且第一份报价,对后面看货有帮助。 东西很沉,卢灿又将丁一忠喊进来,三人将这蟠虺纹簠从木箱中搬出来,放在地上。 簠为食器,盛稻粱之属。 《周礼秋官掌客》:“簠十”,郑玄注:“簠,稻粱器也。《仪礼公食大夫礼》:“宰夫膳稻于梁西”,郑玄注:“膳犹进也,进稻粱者以簠”。大致意思就是,簠、簋、盨用途相近,都是盛饭食之器,只不过簋、盨用来盛黍稷,而簠是用来专盛稻梁。 蟠虺是什么呢?蟠是盘踞,虺是龙的一种,以蛇为蓝本的一种生活在水中的龙。 所谓蟠虺纹簠,就是周身满饰细密的蟠虺纹的簠器。 这件蟠虺纹簠,大口、长方形斗状,折壁,器盖同型,可相互扣合,盖上有六枚垂下的小钮,方便盖合时稳定不偏。盖与器两短边,皆有两兽形耳。 周身满饰细密的蟠虺纹,由纹饰和形制观之其时代属于春秋时期。 卢灿已经确信,这玩意出自新郑的郑国青铜群!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新郑彝器”! 这中间还牵扯到一桩公案,那就是新郑彝器究竟有没有遗失? 1923年,8月说起。新郑李家楼的乡绅李锐家的菜园里,由于干旱,蔬菜已经打蔫了,李锐决定在菜园里打一口井。 这位乡绅怎么也没有想到,菜园的下面就是当年郑国的大墓,大墓里曾安睡的是郑国国君。李锐竟挖出了不少青铜器,他挑选了几件比较完整的铜鼎去卖,发了一笔财。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李锐挖到宝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县里,县里马上派人来制止,李锐非但不听,反而挖得更起劲了。 说来也巧,恰逢此时,北洋陆军第十四师师长靳云鹗来新郑巡访,听说了李锐挖宝的消息,马上出面阻止,收缴了挖出的国宝,追回了被卖的文物,又派工兵继续挖掘,共出土青铜器117件,此外还有各种玉器、陶器近百件。 其中最出名的一对物件,就是莲鹤铜方壶! 对于如何处理这批珍贵文物,靳云鹗的态度十分明确,“钟鼎重器,尊彝宝物,应该归于公家。” 靳云鹗的义举博得了一片赞扬声,当时的中原省议会致函靳云鹗:“公道主张,至深钦感,肃此鸣谢。” 靳云鹗派人把挖出的古物统统装上车,武装押运到当时的省城开封,交给河南古物保存所(中原博物馆的前身)收藏。文物运抵开封时,城里城外张灯结彩,男女老少沿途欢迎,气氛异常热烈,并最终促使中原博物馆成立。 郑公大墓出土文物运到开封后,以当时的中原博物馆馆长关百益先生为代表的一批专家学者,对这批文物进行了初步的研究和著录,出版了四部有关的专著和图录,一时名声大振,时人称之为“新郑彝器”。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战争全爆发,华北各地相继沦陷,东瀛及欧美古董大盗很自然将目光盯上中原博物馆的这批藏品上。 当时,经中原政府同意,中原博物馆选取新郑彝器在内的部分馆藏文物,分装为68箱,由开封经郑州南下,运抵武汉,暂存在法租界内。 然而形势急转直下,中海、金陵相继失守,武汉也危在旦夕。再加上博物馆的藏品护卫人员发现,东西被很多人觊觎,必须得立即转移。 1938年11月25日,这些文物由汉口乘客轮抵达川渝,保存在磁器口中央大学校舍内。 1945年抗战胜利,然而不久内战烽烟又起,铁路中断,交通阻隔,这些存渝古物一直没有回归的机会。 世事变化如沧海桑田,内战打了三年,KMT的失败已成定局。 1949年冬,KMT政府计划把中原博物馆文物全部运往台岛,但是由于战局迅速发展,再加上地下工作者的策反工作,打破了这个计划。只有一部分文物被装上飞机运到了台岛,包括莲鹤方壶在内的另一部分文物来不及运走,被留在了川渝。 1950年,中原省代表会同国家文化部代表,共同来到川渝,接收这些没有来得及运走的博物馆文物。 因为时间太长,而且当年管理混乱,再加上KMT运走一部分去往台岛,因此,新郑大墓的那些器物,究竟有没有丢失,没人清楚——海峡两边根本没法核实。 事实上,到了九十年代,两岸文化交流频繁之后,有不少文物工作者在重新核对当年的文档时发现,新郑大墓的青铜器真的丢了!至少丢了三大箱十四件物品! 这些物品在哪儿丢的?是二战爆发前丢失,还是装箱时丢失,亦或者是停留武汉期间被盗?还是川渝期间被偷? 完全找不到线索!这就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眼前这件蟠虺纹簠,就是当年的新郑大墓青铜器! 它的出现,能为这桩公案提供线索——极有可能是屯留武汉租界期间被盗! 康斯顿是禅臣洋行的襄理,而禅臣洋行在武汉租界内开设有分号,他们想要得到这些青铜器,选择武汉下手是最合适的。 时间上对,地点也合适,再加上人手也够——当时国乱民慌,可不缺盗窃国家文物以谋取私利的人。另外,得手后,东西也容易顺出去——日德联盟,德国货船可以无需检查,从汉口直接出海,运抵德国本土。 这些战后又被运到意大利,再被阿方索运抵法国。 当然,这只是卢灿的推测,他现在非常想知道的是,另外遗失的十三件物品,是不是也在这些木箱中? 如果是,那毫无疑问,当年盗取新郑大墓青铜器的罪魁祸首就是康斯顿! 第710章 窃贼大盗 二件木箱稍小,四周塞满报纸,中间是一尊铜钟。 等丁一忠将其抱出来,卢灿认出来,这是镈钟。虎园博物馆的张淑成专项展览馆中,有一件克镈,两者是同一类物品。 镈(音钵)钟是中国古代的一种极具特色的乐器,兴起于西周,盛行于春秋战国乃至秦汉,其通常以青铜铸成(也有玉镈),由大小不同的扁圆钟按照音调高低的次序排列起来悬挂在钟架上,用棒槌敲打,会发出不同的乐音,从而形成音阶。 历史考证,镈钟的真正作用,应当是用来指挥乐队、控制整体节奏的乐器。 其形状根据年代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但大多镌有精美的纹样图案,充分体现古代匠人的制作工艺和技巧,能够流传至今的,皆堪称艺术精品。 眼前的青铜镈钟上铸鸟形钮,又似双龙,龙身片片圆鳞,历历可见,是为悬挂而设。 舞平齐,其上饰蟠螭纹;钲四周环绕蟠螭,钲两边有三排枚,每一枚皆铸成兽头,精致威严,篆中亦饰蟠螭纹,繁复精巧,鼓上饰勾连云纹,云气缭绕,浪漫神秘。 这段话很专业,一定有人很懵,解释一下。 “于上谓之鼓,鼓上谓之钲,钲上谓之舞。”——《周礼考工记》的解释,它能帮大家理清楚三者的秩序关系。 以这件镈钟为例,我们从上往下解释。 鸟形钮,这好理解,就是镈钟最顶端的悬挂纽。 “舞”相对难理解。它是指镈钟最上面部分,也可说是顶部,是主要敲击点之一,敲击镈钟这一部位,代表着可以起舞。 何谓“钲”? 钲是一种直板铜质乐器,经常用在行军命令上,但如果用在镈钟上,另有解释——程瑶田云:“鼓上,为钟体之上段正面也,谓之钲。” 在镈钟的侧面,与顶端舞垂直的两条直面,同样是敲击点,敲击这一部位,代表肃静。 至于“鼓”,可不是后来的皮具鼓,而是镈钟钟口沿,到镈钟腹部的一条平行面 。敲击鼓的部位,则代表进,也就是“声乐大作”。 古时行军击钲使士兵肃静,击鼓使士兵前进。而镈钟将这一套军令,运用到歌舞奏乐上,有意思吧。 再解释一句,镈钟上的“枚”——其实可以将它理解成青铜器表面的“大乳钉”。 目光再回到眼前的镈钟身上。 镈钟口沿平直,外形如合瓦,造型浑厚,神秘繁复的蟠螭纹与延绵不断的勾连云纹共同塑造了此青铜钟的庄严风格,与粗壮而排布整齐的乳钉呼应,极具魄力。 此青铜钟的铸造不仅表现了青铜工艺的高超水准,还体现了音律科学的成就,如此一件汇集了古人智慧与艺术品味结晶的传世之作,是古代呈现阶级地位代表统治秩序的礼乐之器,为等级和权力的象征,高贵尊荣的气质不言而喻。 这件乐器,同样是春秋战国风格,同样是当年郑国大墓青铜器。 已经确凿无疑,康斯顿是盗贼!一个打着研究中国文化名义的窃贼大盗!卢灿甚至怀疑,这件事情是康斯顿瞒着杨宁史干的。 禅臣洋行一战后被没收资产,1930年重新开设的禅臣洋行,与以前的股东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杨宁史是新禅臣洋行的三大股东之一,主要负责北方业务,他嗜好中国青铜器,他若是知道康斯顿有这些物品,会不动心吗? 康斯顿是新禅臣洋行的襄理,负责南方业务,完全有可能勾结官匪盗贼,谋夺这批物件,最后悄无声息的弄到欧洲…… 可那又怎样? 这件无头公案一直要到九五年才被人提及,现在……都找不到苦主。再说了,即便有苦主,你就能追回去? 卢灿忽然间心情变得很糟糕。 “嗨,维文,你看这件的价格……” 阿方索又要谈价格,卢灿怕脸上的表情露出什么,低头装作欣赏这件镈钟,抬抬手,瓮声回复,“稍等片刻,我再看看。” 心中不舒服,又能怎样?现在不买回去,难道要等二三十年后再慢慢一件件找寻? 上辈子就没听过这些青铜器的下落,不知道最终落在哪家博物馆或者私人手中珍藏,再想要拿到手,不知又该花多少钱,说不定还未必能请回家。 郁闷啊! 卢灿慢慢直起腰,面孔很板,“阿方索先生,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些东西,你肯定每一件都问过不止一家?” 阿方索耸耸肩,没有否认。 卢灿继续说道,“你有心处理这些物品,我有意收购,那么,就没必要玩虚头。” “我能给你一个市场最高价,把这些物品包圆,但是,我不希望听到你的漫天要价!如果真的那样,我只能一件件挑拣,相信剩下的那些,你想要出手……更难。” 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威胁。 卢灿提出的包圆,让阿方索很心动,毕竟,对方要是挑走三五件精品,自家的藏品,档次立即下降一筹,再想要出手,更难,毕竟此时在欧洲,对中国古董,若非博物馆,一般藏家都不会感兴趣。 “那……你全部看完,我们再议价?”他迟疑片刻,算是同意卢灿的提议。 开干! 卢灿和丁一忠,一人一根撬棍,啪啪啪,将所有木箱全部打开。 十四件新郑大墓青铜器,都在这里!还有一箱子是资料,全是德文,卢灿不认识。听阿方索介绍,都是他爷爷研究这些青铜器的结论。 不管怎么说,康斯顿都算是研究中国青铜器方面的权威人物,这些资料还是很有价值的,卢灿也打算带回博物馆。 还有两箱陶器,合计六件,如果估测没错,当时康斯顿安排人偷盗三只大箱子时,都是密封好的,偷盗者来不及观察,其中两只木箱盛装的是新郑青铜器,另有一只盛放的是新郑大墓中出土的陶器。 有金石在前,卢灿自动将陶器放在一边,他粗粗扫一眼,这些彩陶器规整精美,多为细泥红陶和夹沙红陶,他立即放弃这一想法。 这六件彩陶,一钵、两盆、一瓮、一甑、最为突出的是那尊双耳尖底瓶。 没看错的话,是仰韶红陶! 仰韶红陶怎么会和新郑大墓青铜器混在一起呢?其实分析一下就明白。 仰韶文化的中心点在什么位置?中原渑池! 哪一年发掘的?1921年! 仰韶文化的最初发掘者,是中国地质调查所顾问、瑞典地质学家安特生。他在中国期间,曾经三次发掘仰韶文化遗址,时间横跨十五年,一直到二战爆发。 他发掘的各类仰韶生活用品,包括大量石器、陶器和部分骨器、蚌器等,合计十九大箱。在发掘过程中,适逢中原博物馆筹建,中国官方便调集部分仰韶文物,填充到新成立的博物馆中。 二战后,这些物品也被装箱运走,结果被偷盗,现流落法国。 单论价值,陶器自然比不上青铜器,可要是论研究性,两者还真的不好比。卢灿忽然想到,阿方索刚才之所以同意自己的提议,八成就是对这几件陶器信心不足——古陶器在古董市场是卖不出去高价,这是一定的。 得,还是别太关注,否则被那老家伙瞧出——短板不短,那自己就真心不好还价。 卢灿的眼角余光觑了对方一眼,果然,那老家伙正盯着自己呢。 他连忙装作吃惊的样子,弯下腰,从这些陶器中取出那件双耳尖底瓶,“咦,这里怎么还有一些破陶器?这造型真够怪的!” 这话说得,真是昧良心啊! 多富有智慧的造型,被自己睁眼瞎说。 双耳尖底瓶,是仰韶陶器文化中的经典代表,前后发掘十多件,可见是当时被广泛用到的器物。 手中的双耳尖底瓶,高四十厘米,口径在六厘米左右,腹部直径在三十厘米,泥质红陶,杯形小口,细颈,深腹,尖底,腹偏下部置环形器耳一对,腹中上部拍印斜向绳纹。 整个像一根萝卜。 为什么会有双耳尖底这种奇怪的造型? 这是取水器,其底尖,容易入水;小口,搬运时水又不容易溢出;汲水时,将绳子穿过瓶子的双耳,将空瓶放入水中,它在水中自动下沉,注满水后,由于重心转移,瓶口朝上竖起,再用绳将瓶吊出水面,从而实现取满水而滴水不漏,汲满水时,瓶口向上并保持平衡。 它可是公元前五千年的产物!多有劳动智慧! 卢灿这次碰到对手,他的“装”似乎在阿方索面前无用,对方就那么站着,看你表演。 对方的表情弄得卢灿有些心虚,算了,还是别说了,说的越多破绽越多。他很果断的将这件双耳尖底瓶,重新塞会木箱。 目光再度回到眼前的另外十二件青铜器: 牢鼎一尊;三虎足青铜盉一尊;青铜短剑和青铜矛各一;青铜盖壶一尊带链;青铜车马器一方,带夔纹;铜错金嵌绿松石带钩一件;青铜错金银蟠虺纹剑一柄;青铜豆一尊…… 都是好东西啊! 第711章 还价斗智 阿方索很快列出十四件青铜器,外加六件仰韶陶器的价格,至于他爷爷康斯顿的研究报告……用他的话说,如果卢灿的价格满意,将会附赠给对方。 卢灿接过来扫扫,总价一百二十七万法郎——他应该是依照那件蟠虺纹簠的价格拟定的,还算有点诚意,但价格仍然偏高。 譬如他将青铜矛和青铜剑的价格,都报到四万法郎,这价格明显偏贵;六件仰韶陶器,极有可能因为自己的画蛇添足,结果他心底没谱,直接统一给出单件五万英镑的高价——这价格明显高于古陶器的市场价。 剩余的十一件青铜器,单件八万、九万不等,合计为七十九万法郎。 看过报价单,卢灿心底有点谱——阿方索并不真懂这些物件的价值。他的报价中有两个小漏——他竟然将牢鼎的价格定在九万法郎,这就是棒槌、外行表现;将带链青铜盖壶报价定在八万法郎,同样不合理。 这些青铜器中,最贵重的是那件牢鼎;其次是带链青铜盖壶,它有铭文;第三才能排到卢灿看到的第一件物品蟠虺纹簠。 为什么有这种排列? 在古青铜器中,鼎是永远的正朔,统治权威的象征,其它青铜器都不具备这一点。 在周代鼎制中,鼎按照规格和用途不同,又分为三类:镬鼎、牢鼎和羞鼎。 镬(音火)鼎,是专门用来炊煮三牲牛、羊、豕的鼎,又分为牛镬、羊镬、豕镬等。因祭祀时需用整体或半体性肉,所以镬鼎形体都较大,以便能容下整性。在春秋战国时期,这种大鼎通常都是有高等级墓葬中才会出现,并且只随葬一两件。 著名的司母戌大方鼎就是镬鼎。 镬鼎虽大,但本身却不是最为尊贵的,周代用鼎制度的范主要是通过牢鼎来体现。 用鼎制度的核心在于各级贵族用牢鼎的数量多少,也就是众所周知的的“天子九鼎,诸侯七,大夫五,元士三”,说的就是牢鼎。 因为牢鼎能体现用鼎制度,所以又称为正鼎;又因为祭祀时将牲肉从镬鼎取到牢鼎的过程叫“升”,所以又称升鼎。 至于第三种鼎,其作用是用来盛放羹汤、肉酱等调味料,所以又叫做羞(馐)鼎、陪鼎,一般体型较小,市面上较为常见。 所以,眼前这尊鼎既不是最大,也不是最精致,但在所有物件中,它最珍贵,因为它的名字叫牢鼎! 这尊牢鼎,运作回香江,八十万钱,那些豪门世家绝对抢破头。 呵呵,对方标价只有九万法郎…… 至于那方带链青铜盖壶,是商周盛酒器,算是最古老的温酒器——可以悬挂在火堆上温酒。 由壶盖及壶身两部分组成,壶盖左右有圆环套入提梁中,壶身为长颈,直口,圆形鼓腹,颈部有环形耳,与链条状提梁相连,提梁中部连接长方形提手。 壶腹部环饰四周弦纹,简洁质朴,表现出重复而带来的韵律感,具有强烈的时代特征。最为关键的是铜壶的肩部有神秘铭文,大约二十个左右,卢灿一个都看不懂,不知道李林灿和饶真颐两位懂不懂。 此铜壶铸造精美,保存完好,绝对算得上春秋青铜宝器。 单论形体,这件带链青铜盖壶,自然比不上蟠虺纹簠,可是,它肩部的铭文,绝对能为其增值一倍,甚至更多,市场售价在十五万法郎,也就是五十万钱,是妥当的。 这件,阿方索标价只有八万法郎,自己也算捡个小漏。 捡漏是小,卢灿突然有信心将价格最少能压下去三十万法郎,如果总价压到一百万法郎,自己妥妥的赚了,而且对方还不会有意见。 他将报价单摊在阿方索面前,又拿过刚才对方用过的签字笔,左手示意阿方索坐下,当着对方的面,开始在单项报价上改动。 “阿方索先生,我的为人很实诚,如果你不满意,大可以再给您的朋友电话问价。”卢灿直接在牢鼎、带链青铜盖壶、镈钟、蟠虺纹簠、青铜错金银蟠虺纹剑、铜错金嵌绿松石带钩这六件古董后面打对勾。 停下笔,他说得理直气壮,“这几样,我接受你的报价,因为我认为它们差不多能值这价格,即便我损失一点,也不会损失太多,所以,我不还价!” 一副我很讲理,从不无理取闹的模样。 阿方索自然明白卢灿是想要杀价,挑挑眉,抱着胳膊看卢灿。 再度拿起笔,卢灿在六件陶器后面,重新标上自己的价位,分别是五千万到两万法郎不等。这价格与之前报价,就相差太大! 阿方索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想要开口说话,卢灿却一挥手,斜睨着眼抢先道,“呵呵!您别因为我刚才在这些陶器上逗留一眼,就认为它们真的值钱?” 卢灿一句话将阿方索的心思挑明,老家伙抖动喉结,没说话,只是摇摇头,显然并不同意卢灿的价格。 不急,卢灿还有后招,不紧不慢的说道,“陶器,即便是古陶器,那又怎样?你真的想要将它们当金子卖?” “相信您也知道这些陶器的来历,那么您一定也知道过去几十年中,中国内陆发掘出仰韶、马家窑、半坡、半山、大汶口、大溪、齐家岭等十多个史前人类文明遗址,其中发掘的陶器,最少上万件。” “如此庞大的存货量,你怎么有信心自己的陶器能卖到如此高价格?”他的手指敲敲自己的报价,“我给出的价格,绝对是你探访到所有价格中,最高的!” “如果你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些物品剔除购买名单。” 阿方索尽管有些心虚,可依旧固执的摆摆手,“尽管你说的没有脱离事实,但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物品的完整性和艺术表现力……所以你这价格不合理!” 这老头确实花费功夫研究过家中的藏品,连物品的完整性和艺术表现力都说出来——这两点是决定陶器市场价值的三大因素之二,还有一个就是年代。 卢灿坚决的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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