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子”律法。 相比欧洲大陆,英国还算好点。 法国巴黎此时的文物法,如同破渔网,连本国的精品文物都没有分级,哪来的精力去管从国外流入巴黎的古董?而法国最大的两家文物保护机构,卢浮宫和凡尔赛宫,对推动文物保护和正规艺术品市场,一点也不热心。原因很简单,他们是这种混乱市场中的最大受益者——很多精品文物最终流向这两家博物馆。 说这么多,只是为了感慨一句:八十年代全球疯狂的掘坟盗墓潮,正是英法等欧洲国家的文物机构在背后策动,这也是他们疯狂扩张的十年。 欧洲还有一个城市的地下文艺黑市非常猖獗,那就是水城威尼斯。 相比巴黎和伦敦,威尼斯地下艺术品黑市更看重本土市场盗掘——意大利作为罗马帝国的最直接后裔,历史上更出现很多珍贵的艺术作品,他们拥有大量珍贵文物,再加上意大利政府在文物保护法上执行偏弱。 逐渐的,这里已经不仅仅交易意大利的文物,世界各地的艺术品黑货也来到这里转手。这让威尼斯这座小城,成为意大利半岛艺术品地下交易最活跃的城市。 这次的钱币,都将送往威尼斯,在这里出手一部分。 在威尼斯出售古罗马钱币,不是名正言顺吗? 其实这还只是幌子——让行内人知道,哦,有一批新的罗马钱币出土即可。 在威尼斯露面后,这批钱币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再度回到伦敦市场,或者进入巴黎的艺术品交易市场。英国相关机构会非常欢迎这批珍贵的钱币,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这些钱币本来就来自于英伦三岛。 这也是卢灿和阿尔达汗两人拟定的钱币出货计划图。 路易斯·嘉里教授夫妇的家乡在诺福克郡的大雅茅斯小镇,从名称就可以得知,雅(YARE河)茅斯(MOUTH出口)是个港口小城。 查尔斯狄更斯的经典小说《大卫科波菲尔》就取材于镇上许多人物、事件和建筑,在他的笔下,大雅茅斯是“全世界最美好的地方”。 沿着A47号公路,一个多小时,进入大雅茅斯。 这里天青海蓝,飞鸟众多,远远的就能看到白色的沙滩,平静的海面,飞鸟在海上自由滑翔,海面上有不少人,或架着风帆或踏着冲浪板在水面上嬉戏。 卢灿两人将车子停在沿海公路边,下车欣赏海景。没一会功夫,车顶上停歇着好几只美丽的鸟儿。蓝色的羽毛与尾巴,体形很小而最短,有些像被涂了蓝色釉料的黄莺,这是大雅茅斯特有的蓝尾鸲(qu音渠) 他手中的地址,是老先生离别香江时留下的。这次来大雅茅斯,卢灿并没有提前给老先生电话,就是希望给他一个惊喜。 大雅茅斯,如同一柄三角锥,插在雅河(又称耶尔河)和大海之间,形成一个小小的细长半岛。肯辛顿社区砸大雅茅斯很有名气,陈晓下去问了一次,就直接驱车到了社区门口。 这是一个临海的高档社区,全部是那种三层小楼的别墅。站在社区门口,就可以感受海风和煦,就可以看到海面上船帆林立。 老先生很懂得享受,这个地方选得,实在美丽极了! “哦!上帝,我没看花眼吧!” 开门的是嘉里夫人,见到卢灿,脸上满是诧异和惊喜! “嗨,亲爱的维文,快进来!你怎么来这里?” 她拉着卢灿手臂,亲热的将他拉进院子。嘉里夫人在香江时,是西城贸易的报关会计顾问,船王包玉纲旗下的公司,六月初她也辞职,陪同嘉里教授一起回故里。 “我去萨福克郡见一位朋友,想到您二位在诺福克,不远,我就赶过来看看您和嘉里教授。”卢灿将手中的盛有羊皮卷的榉木盒子,递给嘉里夫人。 “谢谢你的礼物。”她接过盒子,并没有立即打开,笑着拍拍卢灿的手臂,“萨福克郡到这边可不近,你这顺路可绕的够远的。” 老太太在香江很多年,对东方那一套谦虚说辞,很理解,她开了句玩笑。 嘉里夫人去冲咖啡,卢灿站在客厅四处打量,房子很大,有些空荡,墙壁上挂着几幅珍贵的油画,除此之外,基本没有怎么装饰。客厅一角有旋梯可以上二楼。 似乎除了嘉里夫妇居住,没有其他人,他家的孩子还在香江——嘉里夫妇只有一位女儿,在香江对外贸易发展局工作。 “嘉里先生不在家吗?”结过老太太递来的咖啡,卢灿问道。 “他啊……去搏海去了!”老太太看看墙上的挂钟,“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回来。你很着急见到他吗?” 搏海,就是冲浪,没想到老先生六十多岁,竟然还喜欢这种运动。 卢灿连忙摆手,坐下来陪着老太太说话。 嘉里夫人也许一个人在家很无聊,问了很多有关香江的人和事,细细询问赖利(许佳闻)帕托利(许家耀)和罗大伟三人的创业情况。卢灿能感觉到,她对那片土地,充满眷念。 不知不觉的,老太太聊起卢灿的奶奶。 “你祖母劳拉是个非常有涵养的人,我刚认识你祖母,还是在罗富国爵士担任港督时,是三七年还是三八年,我记不清楚了。” 老太太敲着桌面,给卢灿讲述当年如何认识她祖母的。 “那也是一个夏天的晚上,我和另一位朋友,当时我们都是风华正茂的小姑娘。接受罗富国爵士的小女儿厄齐娜的生日晚宴邀请。那天傍晚,我第一次见到你祖母。” “在宴会上,你祖母的舞姿,非常高雅,让我们一帮生意人家的女儿自惭形愧,连总督先生的女儿厄齐娜的风头都被她抢去,她被誉为那场舞会的真正公主。” “因为那场舞会,我对你祖母的印象特别深刻。是的,你祖母并非那种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为人也很亲和,但是她的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贵,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到压力。所以,我们和她在一起,总有点距离感。” “因此,你祖母的朋友并不多,包括我,当年我也算不上你祖母的朋友。” 卢灿没想到,竟然在老太太这里,探听到祖母当年的旧事! “嘉里夫人,我祖母当年是一个人来香江的吗?”他忍不住问道。 “怎么会呢?那是你祖母不过十六七岁,我记得她似乎说过,是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的。怎么?你爷爷没有告诉过你?”嘉里夫人奇怪的问道。 卢灿挠挠头,“也许,也许我爷爷不太想提这件伤心事,所以……所以他很少和我说起祖母,还有我父母的事情。” 嘉里夫人很理解的点点头,拍拍他的手背,“当年的悲剧,也许,你爷爷从未从那场阴影走出来。唉,他是一个善良而怀旧的人。” “嘉里夫人,您能和我说说,我祖母当年的事情吗?我想知道。”卢灿真的很想知道,被爷爷屏蔽的信息后面,究竟隐藏了什么。 “其实我和你的祖母不算熟悉,知道的也不多。”她笑着说道,“稍后路易斯回来,你可以问问他。呵呵,他和你的祖母,因为都喜欢绘画的缘故,关系很不错。当年在认识我之前,路易斯可是你祖母的追求者之一。” “很幸运,他败给你的爷爷,所以才有了你!”嘉里夫人怜爱的拍拍卢灿的脸颊。 “嗨,凯瑞斯,来帮帮我。该死的帆板,前后不平衡,今天又让我在海里翻了个跟头。”嘉里教授洪亮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 他这是喊嘉里夫人去给他帮忙呢。 “教授,我来帮你,行不行?”卢灿探头,笑嘻嘻接话。 “哇哦……维……文……,你怎么来了?” 老家伙回家乡一个多月,晒得很黑,穿着沙滩裤,精神头不错。 第178章 祖母身世 大雅茅斯镇的白色细质沙滩,是当地的风景名胜之一。 卢灿扛着冲浪板,换上老头子拿给他的沙滩裤,光着脚丫,跟在嘉里教授的身边。 “知道吗?维文,小时候,我趴在父亲的背上,他能用那种长长的足有五米的简陋枫树冲浪板,在暴雨来临时,冲出海岸线五十米。” 卢灿对这项运动不熟悉,没玩过,对于冲浪人背着小孩驾驭浪潮,这种技术究竟有多高超,他无法想象。他只是在感慨,真心没想到,嘉里教授竟然还有这种奇葩的爱好。 老头子替父亲吹牛的话语,没得到应有的回应,有点生气,踢了卢灿一脚,“到海边不冲浪?你来干什么?” 人与人之间,要看眼缘。 如果许佳闻在这里,一定能逗得老头子喜笑颜开。卢灿的性格过于沉稳,用嘉里教授的话就是“和卢嘉锡那混蛋一模一样,闷骚闷骚!” 老头子对卢灿不错,那是因为他的才气而不是性格,另外还有就是卢灿祖母的缘故。 这是一处三角湾,海浪冲到这里,很自然的形成挤压,浪头也就会抬高,是天然的冲浪好场所。 老头子叉着腰,满头白发,却精神抖擞,看着远处渐渐涌过来的浪潮,大吼一声,“来了,看我的!” 冲浪板在卢灿面前竖着,这是一块两米一的复合板,带有尾翼。被他一把抢过,抱在怀中,朝海水中冲去。借助海水的浮力,他很利索的就爬上冲浪板,继而慢慢站起身来。 等浪头来到时,他哟呵哟呵的叫喊着,踏着冲浪板冲上去。 卢灿都看傻眼,又有些担心,跟着冲出几步,站在海水中,结果被浪花迎面一击,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眼前的这个疯老头子,哪有一点在香江学识渊博受人敬仰的教授模样? 只见他双臂展开,脊背微躬,踏着波浪,在翻滚的浪头穿梭。 很快,这波浪潮平息下去,他不得不从滑板上翻滚落水,等卢灿向那边游过去去时,老头子扶着滑板,露出脑袋,挥手示意卢灿不用过去。 真是个要强的老家伙,卢灿只好重新上岸。 坐在柔软的沙滩上,看着老家伙独自在海上嬉戏,他的脑袋瓜可没停着,手指在沙滩上刻画着祖母玛丽亚·劳拉·夏洛特的名字,心底想着稍后该如何向嘉里教授询问,有关祖母的信息。 嘉里夫人在午餐之前,透露出,当年祖母并非一人来香江,陪同的还有一位女性,应该是祖母的母亲。可是,这件事卢灿从未听说过,这位祖母的亲戚,在香江还有后人吗? 母亲那边的亲戚,虽然不走动,但卢灿多多少少还知道一些。可是,有关祖母那一门亲戚的情况,无论是爷爷,还是家中的王鼎新爷爷,两人都从未提起过,一句也没有。 嘉里教授三八年到香江,还曾经追求过祖母一段时间,那么他很可能知道祖母那边的信息。 “在想什么呢?呆瓜一样的傻坐着。”砰,一面滑水板杵在卢灿面前的沙地上。 “嘉里教授,我在琢磨一点事……” “鬼都知道你在想事情。”老头子湿漉漉的沙滩裤,一屁股坐在卢灿旁边。 “我想知道祖母的信息,可是……我爷爷从来没和我说过。”卢灿将身子侧过来,很认真的问道。 “劳拉?她是个善良而温柔的女人。”嘉里教授抓起一把细沙,洁白的沙粒从他的手指缝中滑落,一如时间过客。他看着手中的沙粒,眼神中似乎陷入回忆,但他一直没说话。 等手中的细沙流干净,嘉里教授捏了捏手指,将粘在手掌上的沙粒抖落,“至于你爷爷为什么不和你谈你祖母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点。也许……他的心底还放不下吧。” 这已经是卢灿今天第二次听到“爷爷放不下”这样的话语,刚才嘉里夫人说爷爷还没有走出那场阴影。 这里面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面对卢灿追问的眼神,嘉里叹了口气,“当年你祖母执意回荷兰探亲,你祖父是反对的,两人为此还争执的很厉害。这件事情,在学院都有传闻。” 探亲?祖父阻止祖母回乡探亲干什么?卢灿的眉头微皱。 “至于你祖父为何阻止,我也不清楚。”嘉里教授搓搓双手,“现在想来,应该是你祖父预感到什么。他的态度,非常坚决,可是……劳拉的性格,执拗起来,也不回头。” “不管什么原因,现在看来,你的祖父是对的。最后的结果……就是你祖母,带着你父亲和母亲,一起去了荷兰,探亲回来的路上,遭遇不幸。” “也许……是上帝睡着了。劳拉真的是一位善良而富有爱心的人……” 这又是一条新的信息,祖父曾经预感到什么? 他为什么要竭力阻止祖母回乡? 还有就是,祖母为什么在爷爷的阻止下,还一意孤行的回乡探亲? 那一次回乡探亲,真的那么重要? 还有非常关键的一点,嘉里教授没提到,但卢灿感觉到,那次回乡探亲,父母可能是赞同的,他们选择站在祖母一边,这又是为什么? 卢灿的脑海中闪出无数的疑团,可惜,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的问题,只有放下,卢灿也抓起一把细沙,摩挲着手掌,“教授,我听说,祖母当年来香江,还有人陪同,那……是我的外曾祖母吗?” “外曾祖母?”嘉里教授笑了笑。 “当时你祖母住在蒙高马利楼(香江太平山一带的老式豪宅),我有幸去过一次。和她住在一起的是一位上年纪的女人,你祖母也确实喊她母亲,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应该是一位久经训练的女佣。” “女佣?”卢灿低声惊诧道。 “是的,是欧洲豪门贵族家的那种女佣,所以,我怀疑你的祖母可能出自欧洲哪一家没落的贵族之后。” 事情比卢灿预计的更震惊! “我是画家,我走过很多地方,我相信,我的眼睛不会看错。” 嘉里教授一口气用了四个我字,来强调自己的观察,“你的祖母,她应该出身高贵,因为她有着与身俱来的很特别的气质。那种气质并非高傲,而是透在骨子里的那种清谈、恬静,还有忧伤!” 卢灿听出,他竟然用忧伤来形容祖母的气质?但莫名的又觉得,这种形容是贴切的。 虽然容杂了两辈子的记忆,卢灿还是有些记得,沙田别墅的二楼临窗位置,经常会有祖母的身影,或一张小椅一杯咖啡,或一副画板一盘颜料,她独处时,画面通常都会很精致。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祖母到底是什么人? 爷爷应该是知道的! 难道爷爷因为知道她的身份,并且以东方商人世家所独具的那种嗅觉,推测她的身份,在多年之后回乡,可能会给她带来一定的麻烦? 卢灿忽然浑身冷汗! 难道……爷爷不告诉自己祖母的身份,他是在……担心祖母的身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难道……爷爷在怀疑当年的空难? 那场空难是有预谋的?不可能吧,那可是有着五百多人遇难的超级空难! 卢灿抹了抹脸上的冷汗,摇摇头,想将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晃出脑袋。 尽快知道这种想法很可笑,可是,为何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浓烈? 卢灿的脸色,终于引起嘉里教授的注意,“嗨,小维文,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差?不舒服吗?” 啊?卢灿回过神,用胳膊擦擦脸,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什么,只是想到五年前的那场空难,有些难过。” “上帝保佑善良者。”嘉里教授并没有怀疑,“我们都会为你祖母以及父母祈祷,他们也会在天堂带着祝福的眼神,看着我们。” 拍拍卢灿的肩膀,他站起身来,“我们回家吧,你的样子看起来需要好好休息。我让凯瑞斯给你炖点海贝汤,她的海贝汤鲜美可口至极。” …… 后海张家大院中,体质虚弱的张博驹,接到一个电话,顿时呆立当场。颤抖的双手,连话筒都没有握住,滑落在桌子上,哐当一声。 张博驹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嘴中还不停的喃喃念叨,“你这傻孩子,你也太傻了!是我害了你!熬不过?熬不过?这肯定是挨打了!你这傻孩子!” 电话,是他拜托照顾古全峰的一位朋友打来的。 在看守所中被羁押了十多天的古全峰,逃跑了! 他趁着看守所晚餐的空档时间,翻墙偷着跑了! 朋友在电话中说道,古全峰的问题有三个,都解释不清楚。 其一,他兜中那两万多兑换劵,哪来的?凭他的工资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巨款! 其二,他找那位港商莫少聪究竟为什么事?一个自行车厂的工人,买书画干什么? 第三,他是怎么知道厨房有后门?有没有第三方接应? 这三个问题,有些他解释过,可是,答案有人信吗? 没有!外事纪律部门很显然将他的回答,当成胡言乱语。 朋友在话语中,隐隐约约提到,古全峰熬不过,曾经说过是去替张博驹买画,不过,被他好心的按下来。 这位朋友还告诫张博驹,老张,你好不容易熬过那段时期,可千万不能牵扯到涉外纠葛中,这种事,能要命的! 张博驹在最初的慌乱和悲伤之后,很快冷静下来。 那孩子既然说了这话,那就肯定不敢回来看自己,可是,这件事毕竟是因自己而起,怎么办? 他努力的扶着桌面,想要站起身来,可是双腿酸软无力,只得拍着桌子喊道,“阿欣(潘苏的小名叫小欣),你过来!” “老张,你怎么了?”潘苏走进房门,就看见他的脸色发白,神情哀伤,连忙问道。 “别问那么多!”张博驹抬头问道,“家中还有多少钱?多少粮票?” “还有两千,粮票不多,只有二十来斤。怎么突然问这些?”潘苏过来扶起张博驹,不明白他问这些干什么? “钱和粮票都包好,让阿宗(张博驹的长孙),连夜送到张湾。”他旋即又改变主意,“不能送到张湾古风家,那儿说不定有人盯着。让他送到张湾东北角的那个土窑厂,那个窑场有一间破房子,把那些钱和粮票,塞在门槛下面。” “老张,发生什么事了?你可别吓我!是不是小古出事了?”潘苏听到这番话,脸都吓白了,连声问道。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赶紧去找阿宗,然后让他赶紧去!”张博驹急的直拍桌子。 潘苏匆匆去找阿宗,张博驹坐下来,拿起桌子旁边的纸笔,写了一张笔锋怪异的字条,“你南下,家人北上!” 如果卢灿看见这七个字,一定会觉得很熟悉——这就是一笔道人作伪时所留的笔迹。 与张博驹平素的笔迹完全不同。 第179章 古风南下 夜色中,一条身影,沿着通惠河两岸的丛林,踉踉跄跄的往东而去。 那里是往通县去的野路。 古风的心情从未如此灰暗过。 只不过在香江偷跑出去一次,竟然招来这么大的祸事!看审讯人员的态度,已经完全将自己定性在“特务”“间谍份子”这一层面。 关押的这十多天,疲劳审讯不说,还被打了好几次,胳膊和腿上,现在都有些不得劲,估计是伤了经脉。 身体上的疼痛还能忍,心底的愧疚才是真的痛。 前天,那疲劳审讯,实在是受不了,忍不住把去找莫少聪买画的真正原因说出来。这也就把师傅裹进这场旋窝。 我怎么这么浑?想到这,他抡起胳膊,狠狠给自己一耳光。这也带动那胳膊上的伤势,哎哟一声,他委顿在地上。 跑不动,实在跑不动,他干脆蜷起身子,窝在林地上,掩面痛哭。 实在是受不了无休止的审问还有殴打,今天傍晚,趁着放风的机会,翻墙逃走。可刚刚翻过墙,古风就意识到,自己这辈子算是毁了!真正的没有出头之日。 夜色中,最初是呜咽声,继而是放声大哭。 一直到深夜,蜷缩的身影才动了动。 不行!我得回家,我得看看孩子,我得看看媳妇,我还要在老师面前磕头认罪! 古风从地上抓起一根木棍,支撑着自己,继续往东走。 张湾,那是他的最终目标。 张湾到市内足足有四十公里,等他颤颤巍巍的赶到村口时,天色已经泛出鱼肚白。 村口突然传出来的狗叫声,将他警醒——不行,我不能回家,家中说不定就有人盯着! 去哪儿呢?村东头的窑场,那里还有一间破房子。 这家窑场,最早是村民盖房子烧砖窑的,大运动期间毁弃了。前些年,师傅教授自己制作瓷器,自己便利用在自行车厂工作的那点威信,从村民那买过来。 那里,一时之间应该不会有公安人员查到,先去那儿休息缓缓劲。 破败的窑场,惨淡的草屋,但依旧有着铁锁锁门,因为这草屋内,掩藏着自己多年来制作的瓷器。 古风弯下腰,准备从门槛下掏出钥匙,手却意外的触摸到一团纸张。他扶着门框坐下来,将纸张掏出来,借助微弱的天光,他能看出,这是一个报纸包好的小包裹。 将包裹摊在地上,拨开外层的报纸,里面全是钱,还有粮票。 不用猜,知道这个窑场,知道自己藏钥匙的地方,只有师傅,还有媳妇。这些钱和粮票,只有师傅才能拿得出。 师傅已经知道我逃狱了! “师傅!”这一刻,古风的眼泪再度喷涌而出。 打开草屋的门,古风没敢点油灯,从桌子的抽屉中,摸出一包火柴,划亮一根。报纸中有不少钱和粮票,另外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很熟悉。 “南下?”家人北上,这好理解,这是让媳妇带着孩子回东北老家,可是师傅说的南下?这是什么意思? 火柴熄灭,屋内再度陷入黑漆漆的夜色中。 古风揪着头发,趴在草屋的桌子上,心中的悔意再度涌上心来。 十多天前,自己意气风发的和村里人告别。去香江,多么令人羡慕的一件事。十多天后,自己回来的偷偷摸摸,还是狼狈的越狱,以逃犯的身份回来的。 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南方?南方在哪里?难道师傅还让我去香江? 香江虽然繁华,但此刻的古风,却对这座冷漠的城市恨之入骨,讨厌至极。这座城市,毁了他人生的全部希望! 况且,去香江,那是要偷渡的,师傅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师傅,您说的南方,究竟是哪儿? 这一刻,古风钻了牛角尖。张博驹的意思是让他往南,那边的环境已经日渐宽松。在南方躲上几年,就可以回来。可古风却认为,师傅是让他去南方另有目的。 南方?南方?古风念叨几遍,用力去想师傅什么时候和自己提过南方的城市? 师傅,您是让我去滇南?让我去躲避灾祸,就便查查玖宝阁南宗的事情,是这样吗? 没人能给他回答,他越想越觉得师傅就是这意思。 滇南在哪儿?他不知道,但只听说过,去那里会很远很远! 既然很远,那就早点动身,而且,这村中并不安全,说不定公安人员就在自己家附近埋伏着呢。 他将身上的衣服重新整理一遍,将师傅送来的钱和粮票,一分为二——媳妇孩子还需要生活。没有纸笔给媳妇留言,他只能将师傅的纸条,同样一分为二,留下“家人北上”四个字,重新将报纸包好,再次塞进门槛下的红砖窟窿中。 相信媳妇会来这里检查自己是否回来,她一定可以发现这个包裹。 来不及跟孩子媳妇见个面,他拿起木棍,再度上路,往大兴方向走去。 那里,是南方! 此行,一路向南! 此时,卢灿一路往东。 伦敦到香江的国泰班机,卢灿靠在包舱的宽大沙发上,眼睛微眯,回想着此次欧洲之行。收获嘛,自然是不用说。购买设备,买回很多中原文物,买了一家未来会增值无数倍的瓷厂,挖了一口价值千万英镑的藏宝,顺带着收藏了许多孤品、绝品的古罗马钱币。 可是为什么最后却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原本还想着在诺福克郡四处看看,还打算去奥尔索普庄园,去瞅瞅他非常欣赏的黛安娜王妃的少女时代,可是,心底的不安,让他无法再在英国逗留——还是回家更有安全感。 尽管他不愿承认,事实上他真的是落荒而逃。不仅没有和新结识的凯文、杜奇告别,甚至连阿尔达汗那里,他也只是简单的电话告别。 他已经有些后悔,不应该去打听祖母的消息。 爷爷卢嘉锡,还有王鼎新老爷子,这两人是无论如何不会害自己的。他们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消息,一定是为自己好! 可是……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真不假! 现在好了,似乎是触摸到某种真相,但这真想却让自己惴惴不安! 这又是何必呢?他懊恼的嗒吧嗒吧嘴。 “卢少,渴了?我给你泡点咖啡?”旁边的陈晓问道。 这个时代,坐飞机的人不太多,毕竟太昂贵,长途飞机基本都有包厢,甚至可以抽烟。但这种好日子不长久了,从八十年代开始,航空运输业日渐繁荣,许多航空公司裁撤包厢制度,以头等舱、商务舱和普通舱来区隔VIP客户和普通顾客。 与蹒跚步行的古风相比,卢灿这次回香江,选择的就是这种极度奢华的飞机包厢,他想在这种包厢中,找到一点安全感。 “嗯。”卢灿没睁眼,点点头。 等手边茶几上放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才睁开眼,说了声谢谢。 “阿晓,我准备组建一支有战斗力的安保团队,你有什么建议吗?”卢灿用手指轻敲着盛放咖啡的瓷杯,很随意的问道。 “您需要什么级别的?” 原本没指望陈晓有答案的,结果他竟然开口了,这让卢灿再度睁开眼。 “都有什么级别的?这个……我还真不懂呢。”卢灿笑着问道。 “丹拓应该是属于死士级别的,这种安保队伍属于贴身护卫型;第二种属于战斗小组,专门预防和应付突发事故,比如港督卫队,他们不仅要护卫安全,同时还需要对当代枪械、安全防范措施都有一定了解;第三种就是我们纳徳轩现在的这种,威慑型安保队伍。” 咦?这小子行啊,开始琢磨这事了?卢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纳徳轩越做越大,我们的安保队伍,也要往上走一走。”自从那天停车场冲突后,陈晓一直憋着劲头想要证明自己。这点,卢灿还是能看出来的。 只是,这件事已经交给潘云耕在负责,也不知进行到哪一步?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回家后,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潘哥说。” 欸!陈晓面露喜色,点头答应。 这几天,他还真的在研究自己的转型问题。 停车场被袭击一事,卢灿对丹拓的表现很满意,对他嘛,只能说感官一般,陈晓又不傻,自然能感觉出来。 卢家虽然不算顶级豪门,但有着纳徳轩这样的基础,冲顶不过是时间问题。再加上这次追随卢灿,也见识他的诸多神奇,陈晓自然不希望在他面前丢了面子。 尽管之后几天在努力表现,但那只是一个挖掘工的工作,自己的价值,不在于挖土。 于是他抽空找来基本有关安保方面的书籍翻阅,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用上了。 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卢灿刚一进家门,吓了一跳,嚯嚯! 卢嘉锡、王鼎新、孙立功、福老,四位老人家正在客厅等他回来呢。 “嘿!你小子可以啊,从欧洲搬回来这么多好东西?”说话的是王鼎新,他声音洪亮,也不客气,笑着拿手指点点他。 “那是!要不,我的博物馆怎么开得起来呢?”卢灿将手包递给孙瑞欣,笑嘻嘻说道。 “听大柱说,你准备买下虎豹别墅?”王鼎新紧跟着问道。 “买!为什么不买?那房子太漂亮,买下来做收藏馆正合适。” 第180章 赚钱副业 卢灿嬉笑着与他们聊着这次欧洲之行的收获。 几句话之后,他就明白过来。四老齐聚,不是接风,也不是为了欧洲带回来的那些古董,更不是为了博物馆买房子一事,而是……在英国所挖取藏宝一事。 大柱叔回家之后,一定会将这次略有些诡异而平淡的挖宝经过,和大家说了一遍。 所以在今晚的在聊天中,几人都在明里暗里,告诫卢灿,不劳而获之心不可生,不义之财之念不可取。 好好将心思放在纳徳轩,放在不靠谱的瓷器厂,也比成立什么寻宝公司强。 这是不好意思见自己呢。 “没!”卢灿连忙摇头,“就是扫听到一点消息,准备下次去南边进货,带着杨家人一起过去看看。” “行!你们要是觉得不靠谱或者危险,就不去。咱家不缺那点钱。” 卢嘉锡与王鼎新对视一眼,两人太了解卢灿的性格,别看他平时不太爱说话,可是主意正着呢,这会答应,下次去南边,指不定就带人去了。 就像这次,谁也没告诉,他突然去英国挖了一个古罗马宝藏。 事情是好事,可这种事,总是虚的,不踏实。 这两人将卢家及王家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小子身上,自然不希望看见他行险事。 “阿睿,你去把陈晓叫来。”王鼎新挥挥手,招呼远远站在厅门口的孙瑞欣。 诶,小丫头脆生生答应一句,没多久,她就带着陈晓来到客厅。 “老爷……王爷爷,什么事?”被叫来的陈晓,有点懵。 “阿晓,这趟去欧洲,你也辛苦了,这里有点辛苦费,你拿着,回家休息两天。”卢嘉锡从客厅酒柜上拿出一个信封,笑眯眯的递给他。 “这……真不用。”陈晓看向卢灿,见他点头,这才收下。 “小子,跟在阿灿身边,好好干,多看多留心,少说话,学点本事对你有好处。” 王鼎新嗓门大,他的那句少说话,才是今天又是奖励又是鼓励的真正原因。 夜已深,有考虑卢灿旅途劳累,福伯孙立功两人相继告辞。 卢嘉锡与王鼎新,又仔细询问一遍,这次英国挖取的钱币,后续如何处理。听到卢灿将这件事全部交给南边小伙子阿尔达汗负责,卢嘉锡的眉头蹙了蹙。 他对阿尔达汗的印象,并不算好,感觉有点毛躁。不过听卢灿讲叙,这批货将在威尼斯露头,然后再折返伦敦,并分散一部分到巴黎出手,感觉还是很安全的,便没再言语。 两人又叮嘱卢灿一番,才各自休息。 “阿欣,你群姐说了什么时间回来么?”卢灿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后还看见孙瑞欣这丫头,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不知道想什么呢。 “啊?群姐啊,她说最多三五天就会回来。” 丫头马上站起身来,接过卢灿的浴巾,帮他擦头。 在卢灿说过特拉维夫有着很不错的钻石加工基础后,田乐群很感兴趣,这次结束巴黎珠宝展后,她转道特拉维夫,带着采购部的经理,亲自去看看。 “想什么呢?看来我们家的阿欣,真的长大了!”卢灿坐在沙发上,任由她帮忙擦着头发,想起刚才她在发呆,不由得调笑一句。 “没……没想什么。”孙瑞欣的手一顿,连忙辩解道。 想什么?自然是想着法国利摩日的事情呗。卢灿与田乐群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孙瑞欣跟着田乐群两年多时间,她的一点变化都落在孙瑞欣的眼中,隐隐约约的猜到一点。 刚才,坐在沙发上,她也在想着这点事。 现在,被卢灿点出,她的脸色红润可人,可是卢灿背对着她,没看见。 “早点休息!”擦完头发,卢灿起身前往书房。 “哦……”孙瑞欣点点头,声音有点落寞与失望。 …… 一大早,卢老爷子带着孙瑞欣去纳徳轩珠宝总部。群姐去特拉维夫,公司很多事情需要老爷子决定。 卢灿没想到,今天第一位上门的客人,竟然是林嘉义。 卢灿还在和孙老爷子练习形意拳,林嘉义的车就停到门口,然后笑嘻嘻看着卢灿一板一眼的将这套形意散手打完。 “呵呵,阿灿,越来越有高手风范了,这套拳打得虎虎生威。”林嘉义拎着皮包,笑着奉承一句。 卢灿白了他一眼,“林叔,您这可不是夸我。形意拳讲究形、意结合,动中有静,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您说的虎虎生威,那可是在说我形意不到家呢。” “哦?是嘛?”马屁拍到马腿上,林嘉义也不尴尬,笑呵呵狡辩道,“不管怎么说,用虎虎生威形容年轻人,还是恰当的,难道你要陈年暮色来夸你?” “你不怕孙爷爷过来摔你一个大马趴?”卢灿对远处的孙立功努努嘴。 林嘉义耸耸肩,两人哈哈大笑,并肩往屋内走去。 “阿灿,你的文件我看过。”林嘉义举举手中的提包示意自己带来了那份文件,“给手提箱装拉杆,再装四个轱辘,拖着走。” “这主意看着简单,可为什么这箱包发明一百多年来,怎么就没人这么想过呢?” “又要老话重提,你的脑袋瓜怎么长的?” 卢灿嘿嘿两声,“林叔,你这算是夸奖吧?” “百分百的夸奖!”林嘉义一拍胸膛保证道。 四天前,他从王大柱的手中接过这份文件,商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桩生意不错。 为此,他这两天特意去车站、机场看了看。 现在香江人的出行,大多数都还带着那种配有拉锁的宽口帆布手提袋,笨重不说,还不美观。一小部分人,则是提着手提箱,可手提箱同样不方便。 两天的考察,让他心潮澎湃。这桩生意会很大,大到自己难以预估的地步。 拉杆箱?四个轱辘?真是天才的想法。 可以闭着眼睛想一想,一位穿着时尚的女士,轻轻拖着拉杆箱,脚步轻盈;和一位时尚女士,吃力的提着一只沉重的手提箱,那幅画面更美? 答案不言自明! 这拉杆箱技术实施起来的难度并不大,可以想象,这种方便出行的拉杆箱出现,将会极大的改变人们的旅行模式,让旅行变得方便快捷,还很时尚。 这种时尚、方便,就是市场的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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