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与彩瓷相对而言,指未加彩饰的白瓷)方面,就需要看瓷坯的光泽度、强度、颗粒度等等。 欧洲客户选择润馨瓷器的素色骨瓷,意味着润馨在瓷器最基本的层面,已经完全不输给欧洲瓷器厂。 真正想要超过欧洲六大瓷器巨头,润馨瓷器还有很多坎要迈! 卢灿将这一希望,更多的寄托在法国利摩日润馨瓷窑身上——他们更容易邀请到欧洲顶级的瓷画设计师和彩料搭配师。 走过骨瓷展区,前面就是白瓷展区和彩瓷展区。 这里所说的白瓷和彩瓷,都是指由中国传统技法烧制的瓷器,如果从类别上来说,它们是正宗的中国瓷。 中国瓷烧制,不加入骨粉,采用高岭土、石英粉搭配,重量上要比骨瓷压手,强度也稍稍弱于骨瓷,但它自有风格。 在漫长的发展历程中,中国瓷形成了光洁莹润、高贵典雅、质朴淳厚的艺术风格,并融入了中国文化思想、价值取向和审美情趣,创造了清丽隽永的青瓷、纯洁如玉的白瓷、清幽秀美的青花瓷、富丽华贵的彩绘瓷等。 卢灿本质上更喜欢中国瓷(世界瓷器行业普遍认为骨瓷不属于中国瓷),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中国瓷在世界瓷器行业中,只能屈居于中低端? 卢灿很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将中国瓷器重新托起,只是……这一宏愿,能达成吗?他心中也没底。 他多少也了解一些原因,譬如从中国瓷器品牌一开始就没有注重价格与品质之间的关系,过于看重市场占有量而忽视高端占有量;中国瓷器在技术开发方面,过去遵循传统,创新能力不足。等到三十年后人们意识到这一点时,瓷器行业的格局已经稳定,想要突破……只能一声叹息。 卢灿拿着一方青瓷笔洗沉默不语,桂生师傅在旁边欲言又止…… “桂师傅……有心事?”卢灿的眼角余光,终于还是发现桂生师傅的不对劲。 桂生有些难为情,搓着手掌,半晌才说道,“卢东家……裕昌,就是上次你不在……来咱们瓷厂考察的吴裕昌经理,你知道吧?” 卢灿点点头。六月份,赣省瓷业公司吴裕昌经理一行八人来香江考察学习的对象,就是润馨瓷器,这件事温季宸汇报过。 “吴经理他们……他们……他们想通过我们的瓷厂,代售他们的瓷器……利润好谈……”说完,桂生师傅渴望的看着卢灿。 桂生师傅来香江之前,是赣省瓷业公司八级技工,对老厂充满感情,吴裕昌拜托他的这件事,让他辗转反复几天都睡不着觉。 “代售他们的产品?” 卢灿一愣,随即猜到对方的想法——想借助润馨的渠道走货。 本能的,卢灿想要开口拒绝——这种事情风险系数太高,质量完全无法控制啊!到时候万一砸了润馨瓷器的牌子,怎么办? 可桂生老爷子的目光,让卢灿怎么也不好拒绝——这是桂老爷子来香江后,第一次拜托自己帮忙。 冯双努很快看出点什么,脑瓜转动的飞快,在卢灿开口之前插话,“卢少,这是好事啊!” 他伸手向桂生师傅示意,“桂师傅的人品,我们都了解。他们的产品如果太次,桂师傅肯定不会提的。” “那么……赣省瓷业公司能不能帮我们生产传统中国瓷?瓷器装箱前,我们检查一遍。” 贴牌?貌似还真可行。 第758章 高仿润馨 “桂师傅,你觉得……他们的水平怎么样?”虽然清楚桂生师傅的为人,可卢灿并不清楚赣省瓷业总公司现状,他还是追问一句。 对于冯双努的提议,桂生已经很满意。 他很清楚香江生活用瓷和欣赏瓷的行情,欧洲乃至英国瓷器,始终站在最高端,现在润馨瓷器的骨瓷,也能分一杯羹。一件三十公分高的彩瓷赏瓶(瓷器市场计价标件),大约在两千到六千港纸之间。 居于中档的是东瀛瓷器、欧洲瓷,还有就是润馨传统中华瓷以及台岛的几个瓷器品牌,每件赏瓶的价格在六百到两千港纸之间。 至于低端的,大多数来自内陆,越南还有台岛。譬如内陆的赣省瓷业总公司,羊城贸易总公司,每年都会运送几十个火车皮的瓷器进港,一件赏瓶的价格也就在一百元到两百元之间,如果是生活瓷,那价格就更低。 注意,这里单件一两百元,说的是香江市场售价,它们的到港价(交付给香江本土商人的价格),大约是市场价的两成五到四成不等,也就是五十到八十港纸。如果刨除运费和关税、打点等费用,赣省瓷业总公司的出货价,大概在二十到五十港纸,折合人民币在十块到二十之间。 这是按照标准赏瓶核算的,如果是普通生活瓷,价位更是低得骇人! 润馨瓷厂找景德镇窑口贴牌生产,尽管香江人的要求会很严格,可给出的价格,未必比现在低——还不用经历重重倒手。 至于说……把景德镇瓷器卖得和润馨瓷器一样贵,桂生师傅也想呢,可他很清楚内陆目前做不到。 润馨瓷器的众多技术设备,赣省瓷业总公司可没那么多钱购置;卢灿在窑场方面的建设投入、市场投入更是空前的,最重要的,内陆确确实实要比欧美制瓷技术落后。 听卢灿的话意,应该是只要技术没问题,就能答应下来。 桂师傅笑得很神秘,“上次老吴他们过来,倒是给我带了几件新出窑的瓷器,东家稍后过去看看……” 这句话顿时勾起卢灿的兴趣,后面的展品不看了,挥挥手,对冯双努说道,“走,去看看桂师傅所说的礼物。” 二楼右侧,桂生办公室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都是那种有瑕疵的,被他带回房间研究的。 桂生从多宝阁上翻出一只木匣,笑眯眯的递给卢灿。 嘶!卢灿将那件瓷器拿出来后,不由自主的咧咧嘴! 真尼玛蛋疼!这竟然是润馨年前推出的《忠犬图》贺岁八方瓶! 贺岁瓷是卢灿提出的销售新概念,1982年是狗年,因此温季宸他们罗列了中国古代忠犬故事,又邀请虎博的画师帮忙设计一套八件的《忠犬图》,最后烧制带编号的套瓷五百套。 卢灿手中这件忠犬八方瓶,白底红釉,如同连环画,八方瓶的每个单面都绘制一张小图,彩绘内容则是三国传说,《黑龙救主》。 三国时期,吴国有个人叫李信纯,他曾养过一条犬,名叫“黑龙”。黑龙性格温顺,和主人行坐相随,饮食与共。 有一天,李信纯到城外饮酒大醉,走到一片草丛中就倒下了,黑龙也跟随着卧在他的身边。刚好在那天,太守有空上山打猎,看到山上四处都是枯草,于是就想防火焚烧。火势越来越猛,很快就蔓延到李信纯睡的地方,黑龙一看,使劲儿用嘴巴扯主人的衣服。可是因为酒意太浓,李信纯完全没有知觉。眼看火越来越近了,黑龙看到远处有一条小溪,当即就跑过去跳到溪水中,待水把浑身毛浸湿,然后跑到主人身边到处将草沾湿,来回多次,李信纯因此幸免于难,而黑龙竟因运水困乏最后累死了…… 待李信纯醒来之后,失声痛哭,极其悲恸。后来太守得知了这件事,命人备好棺椁埋葬黑龙,为了纪念,还给它立了一座“义犬冢”。 国内的山寨能力,现在就这么强大?!卢灿抱着这尊八方瓶,哭笑不得。 因为瓷瓶品质很高,寓意好,营销思路也新颖,这五百套纪年套瓷,市场销售非常好,根本不可能有剩,所以,这必定是内陆景德镇瓷器厂“山寨”的! 桂生还以为卢灿被内陆的手艺惊到了,此时的他,可没有什么“专利保护”意识,自然也就不可能认识到这种做法对润馨瓷器的危害。 “怎么样?我的那些老伙计,手艺还没拉下吧?”他的语气还有着几分洋洋得意。 卢灿苦笑,将手中的八方瓶端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釉色不错,玻化及光泽度也能达标,但洁净度要稍稍差一些,他动手搓了搓底足,瓷坯沙化(夹沙)情况还不错,看得出,这尊八方瓶应该是对方的“水准之作”。 整体质量,要比润馨瓷器所推出的贺岁套瓷稍差,但相距不远,如果由润馨瓷器提供精细瓷土,对方确实有可能仿制出与正品质量不相上下的精仿! 这玩意……太危险啊! “桂师傅,这图纸,是你……提供给他们的?”卢灿指指八方瓶上的忠犬图问道。 “你说的这些图?”桂生摇摇头,语气依旧有些自豪,“不难!景德镇好的彩绘匠,看过几遍,就能临摹出来。” 这句话让卢灿心头松了口气——如果桂生真的承认是他将设计图送给对方,卢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 可是,现在这事,又该如何处理? “赝品”竟然堂而皇之的被作伪者,送到自己的面前! “冯经理,这事……你怎么看?”卢灿将这尊八方瓶递冯双努,对方早已经惊诧的站在旁边,无语中。 桂生……这老爷子!唉!冯双努同样苦笑,“对不起卢少,以后我们会同步跟进专利保护措施和法律保护!” 冯双努很清楚这种“精仿”一旦冲进东南亚,会对润馨瓷器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种事情,他所能想到的就是法律维护,可八十年代,内陆有专利保护的意识吗? “怎么?有什么问题嘛?”这时,老爷子才意识到,卢灿、冯双努两人貌似和自己不在一个节拍上。 有什么问题?这问题很严重!卢灿心底发寒,隐约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山寨润馨”! 不行,这事得想办法解决! 卢灿的笑容有些勉强,和桂生师傅点点头,握着这尊八方瓶,匆匆离开。冯双努的脸色也很难看,对着桂生师傅,苦笑着摇摇头,紧跟着卢灿出门。 搞咩鬼? 桂生师傅还是不明白,卢灿为什么脸色说变就变。他追了出去,伸手拉住冯双努。 “桂师傅……你想想,这东西如果出现在香江……我们润馨,怎么办?”冯双努被他缠住,低声说道。 啊?!桂师傅张大嘴,他不笨,只是从未往市场方面去想而已。 …… 卢家大院,卢嘉锡手中拿着这件精仿润馨八方瓶,手指摩挲着釉面。 许久,他抬头问道,“你是说……他们已经盯住虎博?” 卢灿点点头,上次从龙凤楼回来,他就和爷爷卢嘉锡聊过自己的担心。今天这事……他刚才在润馨瓷器时,又生这种感觉——吴裕昌经理来考察,没见到自己,却借助桂生师傅的手,留下这么一件“黑武器”! 这究竟有没有其它意图?也许,他是为了让桂生展示给自己看,显示景德镇窑口的能力,可是,不能排除这里面的“政治信号”——对付你卢家,我们还是有办法的! 别把政治想得太干净!真实的历史中,八十年代最初五年,香江许多华人家族都接受过内陆抛来的橄榄枝,同样也接到无数隐晦的…… 只是前者知道的人多,后者无人知道而已。 不是说卢家和内陆关系“极好”吗?各种投资不缺,慈善事业也同步推进,内陆友谊商店系统也在为卢家大开绿灯,为什么还会有这种遭遇呢? 这是典型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究其原因,还是出在卢嘉锡即将领取英国颁发的爵级司令勋章KBE,也就是香江目前勋爵体系中的第二等勋章。 卢家与内陆关系好,可同时也在和欧美各国接近,与台岛的关系也不差。 内陆需要有人香江华人家族站出来,在中英会谈的关键时刻表明态度。而这种家族,最好是新家族,霍家或者罗查理家族,已经不具备代表性,卢家,无疑是最佳选择! 也许自己的感觉有错,可卢灿不敢轻忽! 卢嘉锡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后,拿起电话,拨打出去,“我是卢嘉锡,帮我接李菊胜先生……” 李菊胜是港澳工委的直接负责人,新华香江分社的社长。 老爷子这是想干嘛?卢灿一把捂住话筒,低声问道,“爷爷,是不是……再等等?” 卢家该明确站队了!卢嘉锡对他示意口型,同时将他的手指挪开——相比卢家的将来,区区KBE算什么?更何况KBE已经公示,距离颁发奖章仅有一个月,港督政府难不成还有办法调整吗? 等卢灿手掌挪开时,清晰的听到话筒中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 “卢生,今天怎么有兴致找我喝茶?” 第759章 胖叔赌木 卢家的掌家人是卢嘉锡,他出面,要比自己更好使。 陪同老爷子喝杯茶,聊聊自己在调景岭的收获,卢灿在家中坐了片刻,便听爷爷说道,“你快去源森居看看,我听人说,今天下午,你郑叔和人赌木。” 有人上门来赌木?卢灿眉头一皱。 老爷子皱着眉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中午你田婶来电话找你,你不在。听她语气,对方来意不善。本港应该有势力掺合其中,你去看看,究竟谁家?” 卢嘉锡虽然没有表态,可语气并不好——源森居有卢家股份,郑光荣更是卢家第一盟友,这拨人上门挑衅,就是不给卢家面子。 老爷子怀疑的不是没有道理。源森居总厂就在沙田,对方竟然杀上门来赌木——这其中如果没有香江势力支持,对方真的敢吗? “欸!我这就去!”卢灿操起桌上的砖头手机,步履匆匆。 沙田大宅与源森居加工厂距离不远,开车只要五分钟,等卢灿下车时,基本已经搞清楚,对方所谓何来——这件事情的起因他知道,但爷爷卢嘉锡并不清楚。 起因不在香江,而在印尼的加里曼丹木材市场摊位争夺战。 东南亚是全球三大木材供应地之一,另外两是南美洲和非洲,因此东南亚各国的木材交易,非常兴旺,其中以印尼、缅甸的木材交易最为火热。 源森居这两年发展的非常快,家具这块不用说了,在香江一家独大,胖叔不甘心于此,开始全面涉足东南亚木材交易,他不仅在琼州大面积圈地,购置原森林苗木,更在缅北代理柚木交易,在印尼的木材市场,源森居同样混得不错。 新势力的崛起,一定会撬动原有利益版块。 六月份,源森居竞标印尼最大木材市场——加里曼丹木材交易市场的摊位时,受到印尼本土木材商的联合阻击。 加里曼丹木材交易市场是印尼政府新建的超大型木材交易所,位于印尼西加里曼丹首府坤甸。 十八世纪,此地曾建立华人自治组织兰芳公司,因此这里华裔数量众多,约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坤甸离河口23公里,河阔水深,通海轮,运输条件也好。 因此,这家被印尼政府吹嘘为“将是全球最大的木材交易市场”,从一开始就成为全球木材商尤其是东南亚木材商争夺的焦点。 源森居(印尼木材)贸易公司的合作方是胡文虎(虎豹别墅的前主人)的儿子胡四虎一脉。胡家虽然有些没落,可毕竟还是有些底蕴的,而且他们多年来一直从事木材生意,正因如此,郑光荣将竞标加里曼丹木材市场的任务,交给胡四虎胡家负责。 结果……胡家仅仅拿到一个摊位,而且还是木材市场中的二等摊位,这远远低于源森居当初制定的至少三个一级摊位的目标。 这次竞标失利,无疑是对源森居木材贸易公司,当头一棒。 郑光荣自然不舒服,于是他在参加完卢灿与孙瑞欣的婚礼后,带人前往印尼坤甸,这才得知,胡家被印尼本土木材商阴了一把。 胡四虎的长子胡彪,也就是卢灿好友胡旭的哥哥,是胡家木材公司的总经理,他同时负责源森居(印尼木材)贸易公司的投标。 胡家一代不如一代,胡彪此人看似精明,实则自大,在竞标前几天,他竟然被人激将,愤而与之赌木。 赌木的结果可以想象,他输得很惨,五场赌木,他一场未赢。购买原木再加上赌注,他输了近五十万美元,这数目对胡四虎家族而言,已经伤筋动骨。 此时,对方提出,用源森居标底抵去所欠债务。胡彪再犯糊涂——他担心父亲胡四虎以及大股东源森居郑光荣责怪,最终将源森居的标底透露给对方。 郑光荣查清楚原委后,立即向当初挑衅胡彪的那五家木材商,提出“再赌”——加里曼丹木材交易市场的摊位,对于源森居木材贸易,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郑光荣自己的赌木技术已经很强,而且源森居有两大赌木师傅,一位是缅甸的老木作(木匠)敢达,另一位是琼州看林人黎族人高德伦,两人水平都很不错。 被人挑战上门,对方不得不答应,于是,第二场事关曼丹木材交易市场的摊位归属的赌木,再度开始。 这一轮,郑胖子三人五战四胜,从对手手中抢到两个一等摊位,一个二等摊位,基本算是达到自己预定目标。 这次对方带人上门赌木,就是想要再度拿回那些摊位! 卢灿刚才打电话的对象是温碧玉的五哥温明奎。 因为上次郑胖子是上门赌,用的是对方木材,所以这次对方也来个堵门,所用的选材,也打算用源森居的囤货,理由堂而皇之——不想胜之不武。 对方竟然如此自信? 温明奎在电话中说,刚才来的人不少,但赌木师傅只有一人,是个瘦老头,刚才他和敢达师傅对赌,赌的是金丝楠木,结果敢达师傅输掉第一阵。 车子开进源森居,卢灿便看到源森居工厂中央,人山人海。 “阿灿,这边!”温明奎站在大门口,对卢灿招招手,神色焦急。 “怎么样?现在?”卢灿问道。 温明奎摇摇头,“第二场是郑老板亲自下场,两人正在选料,结果还不清楚。” 郑光荣赌木很有一套,卢灿曾经跟他学习一段时间。 赌石百分之八十考校眼力和经验,赌木百分之八十考校听力和经验,两者有着巨大的区别。可惜,在赌木方面,卢灿明显没什么天分,只是略懂入门级。 拨开人群,入眼的是旗帜鲜明的两拨人,站在一堆金丝楠木原木的两侧。 这堆金丝楠木都是他这几年从内陆、缅北、泰国、东南亚各地搜罗来的(金丝楠产于中国,但在明清时代,东南亚众多蜀国也曾经获得朝廷许可,入川采购,仅供庙宇及宫廷建筑),一共有一百三十根,堪称是源森居的压箱底宝贝之一。 今天为了赌木,他竟然全部搬出来做赌品。 楠木分为香楠木、金丝楠木和水楠木,这三种楠木从古至今都是做家具的高档材料。其中,金丝楠木一直被视为最理想、最珍贵、最高级的建筑用材,在宫殿苑囿、坛庙陵墓中广泛应用。楠木因其不宣不燥,经久耐用的独特属性,成为皇家建筑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木材,到清代时,成品的楠木已经很少。 郑光荣能搜罗这么多金丝楠木,并将它们展示出来,也带有强烈的“示威”性质。 赌木有泛赌和专赌两种,所谓泛赌,就是从木料场中挑选木材,剖开后价高者赢。今天很明显是专赌——只赌一种木料,看内部表现,表现出色者为胜。 卢灿很自然站到源森居人群的那一侧,刚才输了第一场,都有些沉闷。 田婶的脸色很阴郁,对卢灿点点头没说话。他和田婶点点头,顺手抱起阿丫——郑光荣的女儿,今年虚六岁了,小丫头搂着卢灿的脖子,这会也不闹。 敢达蹲在一旁,吧啦吧啦的吸着烟袋,脸色难看至极——刚才输的那一场,就是他出场的。敢达是缅北人,郑光荣特意从缅北腊戌东堡木材交易市场挖来的老木作,上次在印尼,他的两胜,为源森居奠定胜利的基础。这次他竟然输给对方。 场中央的木料堆上,郑光荣手拿皮锤,轻轻敲击着一根碗口粗的楠木,每敲击一次,都会侧耳倾听片刻,这就是听木。 另一侧,一位六十来岁的黑瘦老者,一身白色长纱,双手抱怀,眼睛盯着郑光荣选料。他的身后,站着十来位随员,卢灿一个都不认识。 “老家伙叫瓦希德,安卡罗木材贸易公司请来的赌木师傅,听说是泰国很有名的赌木师傅。”和卢灿低声说话的就是高德伦,琼州黎族人,他原本是琼州国营林场的巡山员。 源森居在琼州圈海黄林时,他露出一手听木辨海黄的本领,让郑光荣大为惊诧(活树听声,要比死木听声更难),遂将他带到香江,成为源森居专职赌木师傅。 东南亚很多木材的采买,都需要赌木师傅——譬如印尼的黑檀木、缅北的柚木、琼州的花梨、印度的紫檀,都容易“空心”,采买时需要“听声辨木”。 “高师傅有把握胜他吗?”卢灿回身问道。 “这次不是赌值,是赌芯……”高德伦一窒,让卢灿心思一沉。 也是,对方敢上门赌木,一定对自己的技术极其自信,否则……源森居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这些金丝楠木,源森居一定已经看过很多遍,研究过很多次,对方没两把刷子,绝对不敢上门。 不过,对方还是采用一些措施,避免不利,譬如他们所采用的赌法(上门挑战者有权利挑选赌法)。 所谓赌值和赌芯,也是赌木中两种赌法。 赌值好理解,一根木材剖开后,价值高者获胜;赌芯则不同,它的获胜标准是芯材内部表现。 落到金丝楠木赌芯,就是看纹理表现和金丝分布。 郑胖子的赌木技术相当不错,可要说独步天下,那还达不到,他最终选择一根碗口粗细的金丝楠曲木。 两名工人上前,将这根金丝楠曲木搬下来,那位黑瘦印尼老者笑眯眯的对郑光荣拱手,“郑老板,好胆色!” 看见这根木头,卢灿就知道郑光荣这次真的拼了! 这根金丝楠曲木上面一共有四个树瘤。赌木上的树瘤,类似于赌石上的活癣。这玩意赌性十足——它可能有极好的内部表现,同时也有可能一垮到低。 在赌木界有“十瘤九空”的说法,树瘤的形成,与树木成长中受到外部破坏或者虫蛀等因素有直接关系。如果是虫蛀,那绝对垮了,内部芯材都会腐烂,如果是外部撞击,有三四分可能最终形成神秘莫测的纹面,赢面较大,至于是否会有金丝产生,那就要看天意了。 这颗金丝楠曲木,一共有四个树瘤,意味着郑光荣可以有四次机会,搏一下。 这种选择,绝对是超级赌博! 郑光荣脸上满是汗水,接过田婶递来的毛巾蹭了一把,对着那老者嘿嘿笑道,“输了鸟朝天!不就是几个摊位嘛?我源森居不要印尼市场,又能怎地?某些人得考虑考虑香江能不能站住脚!”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很阴冷,落在瓦希德身后的那帮人身上。 郑光荣的威胁,赤果果! 那帮人中,当即有两家神情很难看,其中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当即手指朝郑光荣点点,“郑老板,我们可是按照规矩来的!你要是坏规矩,我就不信你源森居在香江木材市场一手遮天!” “哼!按照规矩来?按照规矩来你们就不会给胡彪那二货设套!”郑光荣将毛巾,狠狠砸在地上。 第760章 蛙跳战略 并不是所有的楠木都能成为金丝楠木,也不是有了金丝就叫做金丝楠木。 楠木中的金丝,实际上是树干中的胶质经过氧化后形成的,但只有上好的桢楠老料经过百年以上的氧化过程才有机会生出黄金般的条纹,概率只有百分之一二。 现在的金丝楠木标准已经宽松太多,金丝纹线覆盖率超过百分之十的木料,就能算是上等金丝楠木。而根据清朝内务府造办处当年选料标准,整块木头上的“金丝”覆盖率必须达到八成以上,才能算是金丝楠木。 那种金丝楠,在光照下有步移景换、一步一景的奇幻效果。此外,上等的金丝楠木,其花纹还必须具有祥瑞之相,譬如有虎皮纹、风纹、山峰、云海、波涛形状等。 当然,这种顶级金丝楠木,现在已经可遇不可求! 郑光荣选完木料之后,回到人群,这才看见卢灿,点点头。 他伸手在女儿的下巴上掏弄一把,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阴冷,一片父亲的慈爱之色,“阿丫真乖,看阿爹怎么把这些上门的耗子一个个踢死!” 阿丫听不懂什么意思,张开双臂,要他抱抱。这丫头,还有尾行烟子的女儿豆子,是沙田卢家大院的两个开心果,被几位老人惯的没眼看。 卢灿将孩子交给他,笑着说道,“郑叔,争不争那几个铺位,无所谓。” “哦?”郑光荣单手抹抹额头的汗珠,扬扬眉,显然,卢灿的建议,很出乎他的预料,“难道放弃印尼木材市场?” 东南亚是世界三大木材产出基地,而印尼的木材出口,约占东南亚交易总量的四分之一。很明显,放弃印尼市场,在他看来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卢灿笑着摇摇头,“印尼的重要,体现在东南亚市场。可是……郑叔,如果源森居想要成为全球特大型木材交易商……是时候去非洲圈山林了!” 尽管卢灿不精通当代史,可他也知道,从八十年代到新世纪头十年,是世界掠夺非洲自然资源最疯狂的十年。凡是后世欧美能叫出名号的资源开发公司,基本上都参与过非洲自然资源的血腥掠夺,从最高端的钻石,到最低端的硅土,从石油到木材,从黄金到铁矿……非洲已经成为“大家乐”,多源森居一个也不多。 “非洲?!”郑光荣一怔,抱着阿丫站在场边出神。 东南亚此时应用非洲木材并不广泛,但郑光荣是资深人士,他知道,中非和西非几内亚湾沿岸的热带雨林,木材质量并不比东南亚的木材差,沙比利、铁刀、紫檀、斑马、绿檀、非洲柚木、非洲花梨等木材,无论是应用到家具家装还是建筑,质量都不错。 卢灿的意思他理解,那就是“蛙跳战术”! 印尼木材市场受阻,那么就跳过它,直接在非洲圈地,等源森居真正成为全球特大型木材交易商,再回首对付印尼商人…… 很快,他就想明白,肥厚的手掌,狠狠的在卢灿肩膀扇了一记,嘿嘿大乐。 “行啊!不就是加点运输费用嘛?不是事!”又在阿丫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亲的重了些,丫头咧嘴欲哭。 卢灿站在他身边,逗弄着阿丫,“运输不是大问题。德银投资最近拿下渣打银行原有太古洋行13。7%的股权,还有劳丽斯所掌握的3。95%股份,刚好一个董事会席位。安排源森居与太古船坞签订一个年度远洋运输协议,还是没什么难度……” “太古洋行?”这消息郑光荣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自觉音量提高,顿时引起众人目光投射过来。 其中就有印尼的伍家木材商。 为首的那位老者,也就是安卡罗木材贸易公司总经理苏阳拓(Su-priyanto)眉头微皱,想不明白,今天局势明显对源森居不利,为何郑光荣还和旁边的年轻人开怀大笑? 他盯着卢灿看了看,没认出这年轻人是谁,于是回头低声问身后随从。 卢灿很少露面,这帮印尼人,还真的不认识他,不过,有一位身穿穿着伊斯兰服饰的中年男子,低声嘀咕几句。 这位年轻人,他没见过,可卢灿的大名,他听说过不止一次。 苏阳拓的眉头立即紧锁,盯着卢灿看了许久——面对源森居郑光荣,和直面香江卢家,那是两个概念,卢灿出现在这里,苏阳拓就得考虑这年轻人是否会出来搅局! 这位说话的中年男子,被刚才靠近的阿木,瞬间锁定——掏出香江本土谁在背后支持这帮印尼人,就要从他身上找突破口——这中年人,不出意外应该是香江本地人,熟悉卢家。 苏阳拓盯着卢灿,可卢灿的注意力从未落在对方身上,两人的目光没有交集。 并非卢灿轻视,而是……这种人物现在已经不值得他去交往,即便对方是印尼木材大亨又如何?卢灿对场内赌木的瓦希德的兴趣都比对他的兴趣大。 那毕竟是实打实的“赌木精英”!是真正的人才! 瓦希德确实有一手,他并没有使用任何工具,而是用五根手指,轻轻敲击原木,是不是还将耳朵贴在木材商,听声辨木。 这种在外界听起来差不多的“梆梆”声,在赌木师傅的耳中,就能辨别出其中的千变万化,这就是能耐!这就是技术! 卢灿本质上也是个“技术工种”,能让他心折的,还是技术人员。 瓦希德的鉴定,用时刚好二十分钟,大约鉴定了二十根原木,一直到读秒时,他挥手示意工作人员从木料中搬出一根长约四米,粗约两尺的粗壮木料。 他的选择很明智,这是金丝楠木的主干部分,而主干部分因为贴近地面,土壤营养供应充分,出好料的可能性非常大! 没了输赢包袱的胖叔,骨子里透着豪迈,他将阿丫递给旁边的田婶,探头在爱女的脸上亲亲,大手一挥,抖着眉头吼道,“阿丫,看阿爹怎么教训那个老小子!” 铲车进场,将那根巨木装起,运往旁边的电锯间,同时还有两名源森居的员工,一头一尾扛着郑光荣选择的那根满是树瘤的曲木。 整个人群,又往锯木间涌去,好在电锯间两侧打通,空间足够大。 在赌木行当中,有着“三分木七分解”的说法。这一说法并不适合“赌值”,而是“赌芯”类的专用语。 这说法,其实也好理解:赌芯赌的是木纹表现,一刀解下去,若是下刀位置不对,差之毫厘,其木纹表现谬以千里。 瓦希德所选金丝楠木在铲车上,自然先上电锯台。 这种木料相对好解,大多数都是采用剖开——如果不是空心料,越接近材芯,木纹越致密,其表现也就约好。 唯一可供选择的,就是从那里下刀! 这块木料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状态,瓦希德手掌顺着原木表皮的小裂(干木材表面有细微裂纹)走了一趟,最后确定从直径最窄处平劈下刀。 这又能看出他有着丰富经验——最窄处,其材芯纹理往往非常密级,很容易出“特效”木纹,譬如虎皮纹和山峰纹,如果一旦树木内部形成金线,那么他的获胜,将变得十拿九稳。 想要胜出金丝虎皮纹或者金丝山峰纹,那只有传奇的“金丝水滴纹”! 粉笔画线完毕,瓦希德随即站到电锯台的一侧,而另一侧则是由苏阳拓负责——解木同样需要经验,不仅手要稳,而且要避裂。 滋滋的刺耳声,很快响起。 这种粗壮的原木,想要一劈两半,大约需要十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电锯台,听声音——是否空洞,有经验的人能从电锯切入的声音中判别。卢灿听了会,没什么意外发生,这根金丝楠原木品质非常好。 他随即将目光投向郑光荣。 呃?郑胖子蹲在地上,拿着皮锤,一点点敲击他所选中的树瘤,神态极其专注,那烦人的噪声,似乎对他没有一丝影响。 他这是在判断稍后下刀的位置。 相比起瓦希德的解木,他所选择的树瘤处下刀,难度要大得多——树瘤其实是树木的病理结构,它的生长,不规则因素太多,想要精准判断其内部纹理,非常难。 卢灿自问是没这水平。 在他身旁蹲下,卢灿没敢打搅他,之间郑光荣拿着小皮锤,轻轻敲击一下,另一只手掌的掌心,快速贴上敲击部位。 这又涉及赌木的另一种技巧——感知内部震动的不同。 这一招,卢灿同样不会。 一直等到他判定完毕,卢灿递过粉笔,这才问道,“感觉如何?” 郑光荣用粉笔,在四块树瘤上画出四道斜切痕,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上面两块……悬!靠近树根和树干的两块,有希望。” “哇!太漂亮了!”“真他么太美了!” 卢灿准备再问时,电锯台那边,传来一阵惊叹——瓦希德的那块原木已经有结果,而且结果不错! 两人连忙回到电锯台,此时,两爿半圆形的金丝楠木,静静的躺在精钢台上。 灯光打在还冒着热气的木面上,太美了! 卢灿的眉头立即紧皱——虽然他已经决定放弃印尼木材市场,可并不意味着他愿意看到源森居输了这场赌木。 色泽浅橙黄,金丝细腻通达、木纹理淡雅紧凑,原木最窄处,灿若云锦,高贵华美! 这是典型的云锦纹! 云锦纹的特征如同其名,像云彩一层层堆积,细密的金丝纹线为这些云彩勾勒金边。 虽然比不上虎皮纹、山峰纹以及水滴纹,但足以排进金丝楠纹理的前五!再加上密集的金线,卢灿目测覆盖面积足以超过百分之六十! 这是一块接近顶级金丝楠的原木!比第一场赌木的表现,还要精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郑光荣的身上! 想要赢得这第二场赌木,实在太难! 第761章 胖叔威武 众人的目光,郑光荣浑然没在意。 他双手搭在发烫的木面上,痴迷的摩挲着,嘴中还不停的喃喃自语,别人根本听不清楚什么。这场赌木,无论输赢,瓦希德算是帮了源森居一个小忙——他完美的将这块金丝楠原木解开! “咳咳!郑老板……是不是该你了?” 说实话,苏阳拓有些嫉妒——玩木料的谁不希望拥有这样的好货?可他更在意输赢,见郑光荣依旧在看,他忍不住咳嗽一声,提醒对方。 郑光荣抬头眼睛斜睨了对方一眼,神情有些鄙夷,又回过身,对瓦希德拱拱手,“多谢了!” 瓦希德知道这句话啥意思,他的脸色有两分得色——能开出这种级别的原木让他自己也很满意。不过他依旧回了个礼,汉语有些生硬,“还是郑老板的
相关推荐:
桃源俏美妇
我的风骚情人
红豆
乡村透视仙医
新年快乐(1v1h)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娇软美人重生后被四个哥哥团宠了
万古神尊
秘密关系_御书屋
过激行为(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