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两广、两江总督,权柄一时,堪称传奇。 周家一门俊杰,周兰溪的小儿子周学熙更了不起,被誉为北方民族工业的奠基者和创始人,两任袁世凯的财长,被誉为袁世凯的钱袋子。 他一生创办了众多实业,开平煤矿是他的杰作;启新洋灰厂,是当时唯一的大型国产水泥工厂;京城自来水公司;津门最大的纺纱厂;津门洋火厂;津门火碱厂更是近代中国第一家化工厂。诸如此类的工厂,非常多。 周淑涛老先生,是周学熙的亲侄子,周学海的第三子,著名实业家,又是一代藏书大家,还是知名的党外人士。 周家除了周淑涛喜欢藏书之外,还有邮票大王的周金觉、瓷器收藏大家周振良、字画收藏大家周志福;佛经收藏大家周书伽;古墨大王周少亮…… 周家子孙昌隆,后人精英辈出,承长辈影响,基本上各个爱收藏。如果将周氏家族后人的藏品收拢在一起,绝对能将国内大多数博物馆甩三条街。 这些人物个个精彩,而且夹袋中都有好货,卢灿想要在津门收到好东西,他能不去周家吗? 不说其它,单单是邮票大王周金觉手中的“民国四珍”邮票,就够卢灿流口水! 周金觉老先生故去多年,也不知道他当年收藏的那些邮票,流落何方? 邮票,一直是虎园博物馆的短板中的短板——直到现在,卢灿未能收到一枚真正有价值的邮票。 津门是民国时期邮票发行大区,卢灿还寄希望这里,丰富自己的邮票种类! 在中华文化圈,集邮是小种类收藏,但如果放至世界,邮票收藏的人数,绝对能进入收藏品类的前三!妥妥的收藏大项! 第375章 葱玉先生 周老的住所在睦南道,一栋二层砖木结构的小洋楼。红瓦坡顶,硫缸砖清水墙面。建筑外形精巧别致,简洁大方。 如果不是拜帖上有张博驹的名头,卢灿两人进不去这座院子。 …… 再度走出周家大门,卢灿对身后的周宾夕拱手致谢,“谢谢周兄款待,明天我一定会去邮政大楼看看。” 周老七子三个女人,周宾夕是六子周瑾的长子,年岁比卢灿大十岁,津门邮政总局上班。 刚才卢灿进门后,周家第四代出来接待了一下,可看看卢灿的年纪,惊愕片刻后,立即将在家的周家第五代周宾夕推出来主陪。 “行!明天你来时,我会介绍唐局长给你认识。交易成不成的,还需看你们两位的商谈。”周宾夕同样拱拱手,笑着说道,客气中透着三分警觉。 告辞后,卢灿轻轻叹了口气。 周家的情况,要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得多。 早在六十年前,周氏家族在周馥老先生故去之前,就已经分家,一门五脉,并无主次之分。周家各房,天南海北,长居住津门的不过周淑涛一家子。其余的,有去沪上、有去海外的,还有旅居东瀛、德国、美国的,还有很多人则去东北落户。按照周宾夕的话说,他们本家的联系都很少。 自己想要通过周淑涛老先生这一脉,联络到其他各家,太难。 想要收集他们手中的藏品,难上加难。 就连周老家中的藏书,卢灿也只能通过敞开的房门,瞟瞟那棕黄色还有深红色的书箱。卢灿曾经看过周老六子周瑾的一篇文章,大略知道,棕黄色书箱盛放的是古籍善本,红色书箱为普通古籍。 入宝山而空手回,这不是卢灿的风格。 在得知周宾夕工作在津门邮政总局,卢灿立刻提到自己喜欢邮票收藏,想要参观津门邮政总局。 津门邮局藏有不少好东西,现在,他们估计还没意识到那些东西的珍贵——津门邮政文史馆的建设时间可是九八年。 自己有大把的机会下手,名正言顺的收购。 “这个周家……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见卢灿表情不愉,孙瑞欣挽着他胳膊,斜着脑袋问道。 “没礼貌?”卢灿摇摇头。 这个大家族,熟读荣衰,已经本能的形成对某些事情的警觉。卢灿这位来自境外的访客,突然挂着张博驹的名头拜访,这才是他们该有的表现。 卢灿抛出走访邮局这一说法,何尝不是想方设法,交接上周宾夕,在周家这一体系中,楔入一根钉子。 图谋周家藏品,还得慢慢来。 如果单论拜访,周家并没有欠缺礼数。 周老见到了,尽管只有寥寥不到五分钟。老人家还是很客气的询问张博驹的身体,甚至还问了两句叶方纲的事情,对南叶的没落,他深深叹息。再之后,又是这栋小楼的主人接待,礼茶,并无不妥之处。 小丫头之所以有这种感觉,实在是她对这种话语中的疏离,太敏感。 …… 卢灿离去不到十分钟,周瑾接到一个电话,冯德生的。 自从卢接手张淑成家的藏品之后,他也做了一番布置,但周家并非重点,因为在他看来,周家有这种觉悟,同时,周家更不像张家那么窘迫。 不过,他依然利用自己的关系,在周家留了一条线,因此,卢灿来周家没几分钟,他就接到电话。 还是有些忐忑啊,毕竟他知道资本的威力,这不,给周家亲自来电话了。 “老六啊,这小子你们要提防点。”冯德生说话很直,在简单询问卢灿来访的事情后,他直接将自己的感官说出来。 周瑾莫名其妙,那不是张博驹的晚辈吗?冯德生和张博驹的关系不是不错吗?有冯德生这样说晚辈的坏话的吗? 冯德生很快给出解释,“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小子怕是奔着你家的藏书还有字画来的。他前几天,可是将老张头家的东西,一扫而空呢。” 周家和张淑成家交情不错,张家藏品他也有耳闻,这就卖了? “你……确定是他买走的?” “怎么不确定?我就在现场。这小子口无遮拦,仗着有点钱,还讥讽我们津门文物保护不力。把我气得!不是看着春游的面子,大耳刮子早就上去了!” 冯德生的话语就是这么彪悍。 周瑾抚抚额头,有些难以置信,他对卢灿的印象还不错,会说这种话? “老冯,我家老爷在的那些书,是准备传家的。你就放心吧。”周瑾说话很周密,借对卢灿行目的的表态,捎带着封了电话那头冯德生的嘴。 放下电话后,周瑾撇撇嘴,继而笑着摇摇头。周家老爷子身体不好,今年确实说过,这些藏品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准备捐出去。 盯上他的藏书,不只一两家。南大、津大、津博、首图、津图、上博都探听过,现如今又冒出个香江年轻人? 周瑾做事沉稳,为照顾老父,他辞去燕大教授职务,回到津大教授历史。 冯德生一番话不会对他有多大影响,但他还是有些好奇,这个自己眼中颇为温润的年轻人,怎么就将老冯气成那样? 想了想后,他还是给京城张博驹拨了个电话。 周张两家世交,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最近几十年不怎么往来,但电话还是经常通的。 两人在电话中聊了十分钟,周瑾才撂下电话,对卢灿的来历,算是有个大概了解。 上二楼,见门厅旁边的医护点头,这才敲门而入。 周老瘦弱的斜卧临窗的沙发上,长髯,圆框眼镜。 沙发前方茶几上有一支架,上边摆放着一本线装书,书页用夹子夹住。这个架子是特别设计的,可以不用费力的举着书。 老爷子一辈子好读书,即便卧病在床,每天都要坚持看两个小时的书籍。但他的手臂肌无力,有了这个架子后,就可以躺着读书。 见儿子进门,老先生抬头努嘴,示意他帮自己翻页。 周瑾忙过去帮他翻了一页,重新用夹子夹好,老爷子又看了一页见儿子还没离开,疑狐疑的问道,“有事?” 周瑾连忙走近一些,老人听力下降的厉害。“张叔的那晚辈,是来探口风的,应该是看上咱家的藏书了。” “就那……孩子?” “那孩子不简单呢。”周瑾笑笑道,“我听张叔的意思,那孩子在鉴定方面非常有天赋,底子扎实。家中颇有财货,也支持他,在香江花了几千万正在筹建博物馆。这次北上,就是为了筹集藏品来的,听说京师那边几家涉外商店的精品古玩,被他一扫而空。东西都堆在张叔家呢。” “哦?”周淑涛眼睛眨眨,不知什么意思。 “他还把张淑成老爷子家中的藏品,扫空了,惹得冯德生火冒三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不是看在张叔的份上,恨不得给他一大耳刮子。” “呵呵……”老爷子似乎想象出冯德生生气的黑脸模样,自顾自的笑出声来。 “老张怎么评价那孩子的?你细说一遍……”对老友张博驹,周淑涛比别人更了解。 “他就说了一句,这孩子鉴定方面,不逊于南浔张珩。” “嗯?!”周淑涛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南浔张珩是谁? 现如今很多古玩行当中的人都不知道,可是,在民国中后期乃至建国初期,这位葱玉先生的大名,在古玩界无出其右! 百年不遇的鉴定天才!被誉为中国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艺术鉴赏家。 有清晰记载的关于葱玉先生的两件奇事,奠定他在大牛云集的民国中后期,中国鉴定第一人的地位。 第一件事发生在三二年,那一年葱玉先生十八岁,生平第一次来北平。 他与同行的南浔庞家后人庞智僧逛琉璃厂,两人打赌,比赛捡漏数量。 结果三天下来,他在琉璃厂挑拣出一百一十二幅精品字画、二十一件高古玉器、铜器十七件、名人杂项十四件、古籍善本六十五册。 其中包括掩藏在老旧版画中间的唐代张萱的《唐后行从图》,以及唐代颜真卿的《竹山堂联句》字轴,还有宋代《宣和画谱》有记录的七幅珍贵字画,明清字画就不用说了;玉器中就有龙山玉猪龙(现今故宫展览的那件)、玉剑配饰一套等等。 这近三百件文物,他一共只花费了两万大洋不到! 那一年,他十八岁,震惊京城收藏圈! 第二件事更牛! 同是那一年上京,他专门走访了故宫,观瞻宫内藏品,此后再也未曾踏足这里。 蒋氏败走,搬空故宫运往台岛。 1953年,美国费城艺术博物馆副馆长霍雷斯杰尼公开叫嚣,要把从京城故宫带去台岛的珍贵文物,以“长期出借”的方式偷运去美国。 同年夏天,美国居然真的派出所谓的一批专家去台岛活动,以便“决定”哪些古物去美国。此消息一经传出,全球华人一片愤怒、哗然! 又是葱玉先生,发表长文“记述故宫运往台岛的一些名画”,在表达强烈愤慨之情的同时,凭借二十多年前那一趟的参观记忆,列举出上百幅珍贵作品的名录,进行详细的描述和评论,令人过目不忘。 此举,让世界华人的目光都紧盯台北故宫,盯着那些画有没有被偷运出境。逼到最后,费城艺术博物馆不得不出面说明,自己只不过想要和台北故宫联合办一次展览,仅此而已! 葱玉先生的博闻强记,再度震惊收藏圈!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清明上河图》就是葱玉先生鉴定的! 可惜,天妒英才,葱玉先生六三年病逝!年仅四十九岁! 他留给后人巨大财富,《怎样鉴定书画》一书,只有几万字,但却将字画的时代鉴定法和个人风格鉴定法,阐述的非常清晰。 卢灿所擅长的作者创作特点鉴定法,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来自于葱玉先生的“个人风格鉴定法”。 周淑涛捻着长白胡须,许久没说话。 家中藏书肯定是要处理的! 卖?他没考虑过!但捐给谁?对方如何对待这批藏品?这就很重要了!老先生精于收藏,过去几十年中,见多了许多单位把藏品不当回事的事情。 他沉吟良久,抬头对周瑾说道,“你让宾夕最近多和他接触接触,看看为人如何?” 第376章 清末邮票 说起来心酸,中国近代邮政事业的启蒙与发展,怎么也绕不开殖民者。 1840年鸦片战争后,列强疯狂在中国攫取权利,海关更是被外国人所把持。当时担任清政府海关总税务司的是英国人赫德。赫德是个中国通,他对中国邮政大权觊觎已久。赫德与李鸿章关系密切,便想方设法让清政府同意由海关来试办邮政。 清政府的邮政系统,最早是由海关来试办的,海关试办邮政中又是首先从津海关开始办起。1878年税务总司赫德就指派津海关的德璀琳,来筹办清政府的海关邮务,以津海关为中心,在北平、营口、烟台和沪上五个海关来试办海关邮政。 卢灿面前的这栋津门邮政总局大楼,就是1878年3月,津海关税务司德璀琳筹备的天津海关书信馆! 它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家效仿西方模式的邮局书信馆。 这座坐落在海河岸边的老海关大楼,沧桑得不成样子,两层,厚厚的爬山虎枯藤,已经将大楼侧墙全部遮掩。这里曾是海关的公事房,海关书信馆就设在该楼内,而中国第一套邮票也是从这里发行出去的。 如今,它依然承载着津门邮政中心办公大楼的重任。 五十二岁的唐涵,非常能说,态度也很亲和,尤其是听说孙瑞欣祖籍津门之后。在他的口中,津门邮政百年来的历史,生动曲折。 这口才,适合说书。 尽管一开始,他并不是很看好这两位年轻人。太年轻了!即便是香江人,也不值得他这位正局级出面亲自陪同,刚才见面,那还是看在周宾夕的份上。 但在卢灿进门不久的举措后,他彻底相信了,这位不是富家子弟就是败家子弟。 卢灿干什么了? 呵呵,他在周宾夕陪同下,进入邮政大厅不久,就买下六十七个整版的今年发行的猴票——这已经是津门邮政总局的所有库存! 即便是最痴迷的集邮者,不过买个四方联、六方联,再有钱的,买个整版收藏,谁会一口气买这么多?这妥妥的是二愣子才干的事情! 唐涵不管对方是不是二愣子,有钱就行!昨天周宾夕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今天这位来邮政大楼是来淘宝的,想要翻邮政仓库中的老货。 嘿嘿!邮政系统赚点钱不容易,送封信邮递员要跑断腿的!今天有外商来收旧货,怎么着也要将刀子磨得亮亮的,狠狠宰一刀! 看在钱的份上,老子陪你们转!唐涵越发的热情。 周宾夕是邮政总局办公室副主任,二十七岁的年纪担任副处,前途远大。他站在局长旁边,面带微笑,从不主动抢话题,混官场的好料子。难怪他后来能成为津门副市长,成为周家第五代的又一颗政坛新星。 这是卢灿昨天晚上回忆起来的。 “卢先生喜欢邮票,这好办。我这里没别的,就老邮票、老纪念封、老明信片多。”陪同卢灿和孙瑞欣,简单参观这座老楼之后,唐涵领着两人,直接去一楼地下室,邮政总局的大仓库在那里。 地下室面积很大,其中一般辟为邮件分拣和配发中心,另一片则辟为仓库。 邮政的仓库藏什么?自然不会全是邮票,许多信息不明确而发不出去的信件或者找不到收信人的信件,都堆放在这里,一共整整占据了五大间。 当唐涵指着这五间仓库介绍,脚步继续往前,但卢灿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直觉感知,这些陈年信件中,一定有好东西。 “这些信件都是哪些年的?怎么没处理?” “嗨!怎么处理?卖给收垃圾的?或者造纸厂?”唐涵反问道,继而有自己答道,“上面说了,别的地方能烧,津门这边不能动。不光不能动,京城那边经常清仓库,老信件还往我们这里送呢!” 接着自嘲的笑笑,“谁让津门邮政是中国邮政的一块活招牌?” 卢灿不知道这命令是谁下的,真正有远见的人呐! 九八年津门邮政文史馆建成之后,这里的信件直接将馆藏室铺得满满的!卢灿上辈子逛过一次,从仓库中扒拉出来的清末民国名人信件四百多封,建国后的名人信件更多! 更重要的是,这些逐年累积下来的信件,上面的邮票,基本就是一部中国邮票发行史! 将这里的信件全部打包? 这一念头泛起后,卢灿快速将其湮灭!这是给自己招祸!估计唐涵也不敢! 不过,让他放弃,卢灿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陪着对方笑笑,然后指指仓库,“唐局,过两天我安排人,进来翻翻这些没用的信件。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些断版邮票遗漏。” 卢灿的本意,已经不在邮票,而是那些名人信件本身! 周宾夕的反应要比唐涵更快,眼神亮了亮,看了卢灿一眼后,没说话。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可能!”唐涵还真以为卢灿看中邮票,他颇为豪爽的挥挥手,“回头我安排人进来翻,我们刚好也要整理整理,有价值的邮票,我会给你留着。” 这哪儿成?必须有自己的人在场啊!那些工人哪知道好坏? 卢灿连忙接口,“那谢谢唐局!这些工人我按照每天二十的价格雇佣,到时候一并结算!” 别看只是付工资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卢灿已经将物品条件的主动权要过来了——他支付工资,那些工人自然要听他的! 等戴静贤等人来津后,安排两人盯着,好东西自然不会遗漏。 邮递员一个月工资才二十,给这小子翻检东西,一天捞二十,还真TN的有钱! 这里的信件怕有几十万份,整他十个工人,一天二百,挑拣个十天半个月时间,那就是几千块的收入。凭空得一笔横财,可以给局里面购置点过年福利。 劳务费全额打到交易账上,那不是直接让自己分配吗? 这位香江小子很懂事啊。 唐涵哈哈一笑,“行!那我就代表本局的员工,谢谢卢先生。” 大家继续往仓库里面走,周宾夕与卢灿并肩,忽然对他笑笑。笑得卢灿心底发虚,这周宾夕莫不是看透了自己的想法? 周宾夕确实猜到卢灿的想法。 卢灿所不清楚的是,七年后,周宾夕担任津门邮政总局的局长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有价值信件整理出来,并呈报国家邮政总局,同时递交的还有一份申请设立津门邮政文史馆的报告。 周宾夕家学渊源深厚,深谙中庸之道,更何况家中长辈让自己多观察卢灿,他自然不会多事,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卢灿在自己眼皮底下捡便宜。 故此,他笑得非常暧昧,就看卢灿的表现了。 卢灿一时间真的被他笑的瘆得慌。 好在走廊不长,很快唐涵带着大家抵达邮票仓库。 所谓邮票仓库,其实就是几排大桁架,存放的是历年来未曾售完的邮票、首日封、明信片、信封、招贴画之类的。 靠墙还有四组玻璃柜,那里存放的则是老邮票,整版、八方联、四方联、单枚都有。玻璃柜上厚厚一层灰土,估计这里已经很长时间都没人擦拭。 仓库管理人员灿笑着搬来几张椅子,请唐局长、周主任坐还有客人坐下稍等,又吩咐人拿来毛巾将这里收拾一遍。 看着他们用滴水的湿毛巾擦拭玻璃,卢灿的心都快揪起来了——这些可都是纸质货品,防水防潮是基本常识啊! 唐涵倒是骂了两句,可是,他骂的是这些库管太懒,而不是…… 好吧,忍了!不打脸了!卢灿扭过头看向另一侧。 等柜台擦干净后,卢灿发现这里的库管人员总算不是太失职——他们还算知道将库存老票按照年代进行分门别类。这让卢灿的挑拣,速度快了很多。 最先上手的自然是清代邮票。 清代邮票其实是最好鉴别,种类不多。从1878年发行第一套邮票“大龙’邮票起,至1911年辛亥革命前为止,共发行普通邮票、纪念邮票、欠资邮票、快信邮票以及地方贴用邮票共计22套125枚,另有加盖改值邮票、限青藏贴用邮票9套五十枚。 一共也才有31套175枚。 种类少,所以辨认起来很简单,很适合新人收藏。 另外清代邮票的特征很明显,所用素材也单一:主图多用象征皇权的龙为图案。如大龙、小龙、蟠龙,几乎包揽了清代普票的全部。邮票边饰也用封建时代象征吉祥如意之物,如灵芝、蝙蝠、如意、云纹等。 清代第一套大龙邮票很出名,因此很多人错误的认为,它最值钱。 还真不是! 顺便说一句:如果有人说大龙邮票如何珍贵,一枚拍出几十万的,一律是骗子! 大龙邮票发行整整八年时间,一共有三套,薄纸大龙、阔边大龙和厚纸大龙,每套都有三枚,币制为关平银,1分银为绿色,3分银为红色,5分银为黄色。 当时的邮资可不便宜。 一分银是什么概念呢? 指折合当时十六枚铜板,当时一枚铜板能买一个烧饼,所以说十六枚铜板也是相当昂贵的,何况是三分银、五分银,五分银折合八十枚铜板。 大龙邮票一共发行了百万枚,数量不少,所以,即便是收购三全套,在三十年后也不过三五千元,如果是旧票,那更便宜。 津门邮政总局仓库中,存有完整的三套大龙邮票各种币值,共计一千三百四十枚。 卢灿将联票挑拣出一百套放在一边,这些品相比较好,可以存留。 清代什么邮票更有收藏价值呢? 自然是大名鼎鼎的“红印花邮票”! 红印花是举世经典之作,既包含了中国传统的对称美,又有西方的结构美。它历久不衰,一直是邮界最热门的话题,并衍生出专门研究“红印花”的“红学”,为藏界罕见。 红印花邮票,由英国伦敦华德路公司印刷。由于英国人向清政府交付“红印花”时,主管批示的北洋大臣李鸿章正在美国考察,无暇顾及国事;所以,这些红印花就被暂存如海关库房,直至1896年,大清邮政开办,才把这些邮票重新加盖发售。 因此,红印花邮票只印制过一版十二万枚。 数量少,加之印刷精美,所以珍贵! 红印花邮票以雕刻凹版印制,齿孔15度左右。加盖文字,大字五种,小字三种,共计八套,每套三枚。 不过,卢灿很快又在这堆散乱的邮票中发现一版更珍贵的邮票——万寿无疆日版石印蟠龙五角异色票。 这版邮票存世量更少! 1894年11月7日,慈禧太后六十寿辰。津海关赫德建议发行纪念邮票。 由海关造册处德籍职员费拉尔设计绘制,图案取龙、鱼、帆船、五蝙捧寿等幸福长寿喜庆祥瑞的内容。全套九枚,用太极图水印纸印刷,俗称“万寿票”。 这一套邮票原计划是交付给东瀛印制,可就在大阪印厂交付伍仟枚万寿票后,中日甲午战争爆发,随即改为沪上海关印制。 因此,万寿票中的日版,仅有伍仟枚!究竟有没有发行,都未可知。 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还能从津门找到整套九张样票! 嘿嘿,卢灿再度拨弄那堆邮票,没发现第二套! 孤品啊! 第377章 搜刮成性 这套日版万寿票邮票出现过。 九二年,大阪邮币藏家有田久美曾经京城举行的世界邮票展上,出示一套日版万寿票,引起极大争议。此后,她手中的那套日版万寿票,再无音讯。 那一套,就是从津门邮政总局淘换走的,不出意外,就是自己手中的这套。 卢灿咧咧嘴,低头暗笑。 心中得意,可他的手没停歇,不一会,又挑出小龙邮票九套。 小龙邮票是大龙邮票的后继者,同样是普票,因此,两者的图案、布局大体相仿,但也有区别。譬如大龙邮票中心云龙图三种面值各不相同,小龙邮票则三种面值都采用同一个母模。从全张组成上看,大龙全张不分格,由二十五个或二十个子模拼成(阔边三分票例外,仅十五枚);而小龙邮票分为左右两格各二十枚,全版共四十枚。 相较大龙票的色彩单一,小龙票在颜色上堪称绚丽。一分银有正绿色、明绿色、暗绿色和深绿色;三分银有紫色、淡紫色和玫紫色;五分银有橄黄色、蛋黄色和黄色。 这里的小龙票数量不少,各种面值的零碎单张和整版,加起来足有三千枚。可惜,后世非常受追捧的玫紫三分银、橄榄黄五分银缺失,不得不说是个遗憾。 清代邮票中,最多的是欠资邮票。 为什么呢? 呵呵,欠资邮票嘛,需要收件人付钱的那种。也就是说邮政机构不能现场收款,这种生意谁喜欢做? 因此,这一展柜的箱格子中,竟然还有两纸箱整版的欠资邮票! 清代欠资邮票,在后世也不算值钱的东西。 卢灿不嫌弃,他是为博物馆充实品类,这类欠资邮票,很有时代特点。 蟠龙欠资票,全套六枚,挑出品相好的,弄了十五版;一九零四年正式发行的蓝欠资,是清代面值最多的邮票,全套一共有八种面值,他又挑拣出贰拾版。 欠资邮票中,也有高价值的,那就是一九一一年未发行的“棕欠资”三分银到五分银。之所以值钱,因为这些币值的欠资邮票,未曾正式发行,清朝就倒台了! 棕欠资这里很全,全套六枚一样不缺,卢灿又整理出十四版。至于那些散碎的单票和方联票,留给津门邮政总局做个念想吧。全淘弄走了,不合适。 还有一种邮票,也要比大龙邮票值钱,很具有收藏价值,那就是宣统纪念票。 一九零九年,溥仪继位,年号宣统。清邮传部为了纪念这个日子,于当年九月八日(宣统元年七月二十四日)发行了一套“宣统纪念邮票”。 全套枚数共三枚,面值分为二分、三分、七分三种。邮票颜色为:二分的绿与橘黄;三分的蓝与橘黄;七分的紫与橘黄。印制数量一共为:二分的两百万枚,三分、七分的各一百万枚。 别看数量巨大,可是,发行的时间短——其从发行至停售仅一年多! 剩余未曾销售的邮票,在两三年后被统一销毁。这也是清代第二种纪念邮票价值高昂的原因。 津门邮政应该也执行了销毁命令,这种邮票的存量并不多,仅有九版,各种面值的加在一起,不到五百枚,颜色还不齐全。 做人要厚道!卢灿只挑选了二百枚,勉强将六色全部凑齐,紫色七分银仅有一张。 至于留给津门邮政总局的,呵呵,肯定不齐了! 还有意外收获,卢灿从箱子底部,掏弄出两套清代明信片! 发行于1896年,为竖长方型,左上角印有“大清邮政”字样,蟠龙和万年青图案,一套三张。第一张背面为彩绘木版套印的京剧大花脸关羽像;第二张为昆曲中的闺门旦形象,卢灿对昆曲不熟,看着有些像《牡丹亭》中的杜丽娘;第三张的扮相,为黑脸包公,看装束不类京剧,不知是不是梆子戏中的角色。 好东西! 弯腰挑拣的时间有些久,卢灿撑着腰,支起身子,对唐涵笑呵呵说道,“唐局,这些邮票我都要了,您让会计过来统计结账。就按市场价吧,他们应该有价格的吧。” 唐涵早就看呆了! 这香江小家伙,一个小时时间,将库存的清代邮票,扫走了三分之一。七十多个大版,两百多套票,还有一些方联和孤票,这不下于伍仟枚啊! 这些邮票可不能按照币值出售的!可不是之前他买的那六十七个整版的红猴票! 哈哈!津门邮政,真的发财了! 这一刻,他真的将卢灿当成财神,忙不迭的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转身朝那位库管吼道,“老牛头,傻站着干嘛?去叫秦会计。对了,还有邦彦书记,也把他请下来!” 他总算还有些理智,没一个人决策卖这些邮票,拉了个同生共死的,以后大家一起背骂名。 周宾夕也没想到卢灿的胃口这么大,吃惊的看了卢灿一眼,随即又瞟瞟那位兴奋中的局长,主动站起身来,“唐局,我去叫吧,老胡怕是说不明白。” 聪明人啊!他这是要抽身! 这桩交易,以及接下来的交易,在后世被称为“津门邮史大劫难”! 严重到什么程度? 内陆的邮市在此后的三十多年中,一共掀起了四次高峰。第一次集邮热潮即将开始,即从八三年下半年到八五年的顶峰,国内邮市出奇的火爆。 也因此诞生了一批邮票收藏兼研究的专家学者。 这些专家想要研究中国邮票发展脉络,不得不去香江虎园博物馆中华邮票展厅! 津门邮政文史馆在筹建之前,津门邮政当时的总局长,不得不央请与卢灿关系良好的周宾夕,前往卢家,请求回购部分邮票! 虎园博物馆捐献各类邮票一千三百张。 进入新世纪后,国内筹建全国邮票博物馆,样票断代严重。不得已,国家高层领导给卢家家主卢灿去电,商谈回购部分历史邮票。 卢灿再度以虎园博物馆的名义,捐赠各类邮票一百多套。 尽管卢灿在内陆做尽善事,依旧掩盖不住国内邮票收藏爱好者的一片骂声! 其实卢灿做得已经相当稳妥,除了孤品,基本上将每种邮票都留有一定数额,但架不住此后十数年,有无数人将津门邮局的库存往外倒啊。 因此,最大的骂名落在卢灿的头上,他也算是为那些倒卖者背锅! 鲁邦彦书记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在得知卢灿能用外汇购置如此巨量的库存老票,他握着卢灿的手,一个劲的称赞对方有眼光。 这是一位一心为公的老党员,可是他那双锐利眼睛,更多的盯在不让每一枚邮票贬值上,并没有看透未来会笼罩在津门邮政头上的阴云。 有一人看透了,但他溜了,从这起漩涡中彻底抽身——周宾夕没再跟着下来! 让孙瑞欣盯着核算,卢灿歇息片刻后,继续让工人打开民国时代的邮票展柜 相比较清代邮票脉络清晰,民国邮票一片混乱。南北乱发,印制粗糙,币值混乱,头像众多,套色不清,还会经常出现错版、倒版。 所谓的“民国四珍”邮票,全是错版! 短短几十年,竟然有如此多的错版邮票,不得不让人感慨,民国时期的混乱匪夷所思。 工人搬出来六只大纸箱,全是民国时期邮票,库存量同样不少。 如果按照时间划分,民国邮票发行分四个阶段。 第一个时期我们可以称之为过渡期,主要发行的为中立票——在前清蟠龙票的基础上,加盖包括临时中立、中华民国临时中立以及中华民国等字款。 津门当时是袁世凯的大本营,所以临时中立票库存量不少,卢灿毫不客气的挑出八个整版,只给津门留下两个版;另外中华民国临时中立票也抄了五个整版在手。 中立票的收藏价值,在于上面的留款字体,有宋版、楷书版、大国字版,卢灿又从散票中挑选出自己认为不错的,堆放在一起。 第二时期为中华民国邮政前期票,主要有两种,一种为民国邮票收藏热门的帆船、农获、牌坊票;另一种为南方发行的孙大头、北方发行的袁大头票。 这两种邮票,都是以中华民国邮政来发行的。孙大头票因为随后的泛滥印制,存世量太高,收藏价值并不高,可袁大头票就非常珍稀了! 袁世凯就任大总统的时间不长,另外发行数量相对较少,首版只印制了二十万枚,又出现南方抵制这种邮票的情况,因此,真正发行量不过两万枚。 这种邮票,南方抵制,可天津邮政仓库中多啊!卢灿从箱子中抽出一沓子,整整一捆二十个整版,每版两百张,这就是四万张! 啧啧!没怎么发行的袁大头邮票,都藏在这里呢!占发行量的五分之一! “这些老票我要了!”卢灿指指这一捆,他还是有些其它心思的,譬如控制未来民国邮票市场的价格!尤其是这种小批量发行的邮种。 唐涵总算没特别昏头,他抬头笑道,“卢先生要这么多干嘛?给我们留两版,做个念想。” 行!这要求不过分,卢灿真的只抽出两版,塞回箱子里。 十八版珍贵的袁世凯邮票,被卢灿收入囊中! 帆船、农获、牌坊票,同样不少,卢灿按照币值,挑拣出十四个大版。这种邮票的发行量很大,从一三年一直发行到三一年,虽屡经改版,但主体画面没有变化,不算很珍贵。 但是,赫赫有名的民国四珍,都出现在这版邮票中。 卢灿抱着一丝幻想,见箱子底下还有一些零散的方联和单票,让丁一忠帮忙,将纸箱内邮票全部倒出来。 不放弃不抛弃,还真的就有收获! 卢灿在这一堆零散票中,找到两件好东西。 第一件是六方联“宫门倒”票——民国四珍之首! 简单说说民国四珍都是哪些:“宫门倒印”邮票,民国十一年发行,币值两元;京城一版帆船叁分加盖“暂作贰分”倒盖邮票,民国十年发行,币值两分;京城二版帆船肆分加盖“暂作叁分”倒盖票,民国十年发行,币值三分;京城一版帆船票加盖“限省新贴用”错体邮票,民国三年发行,币值一元。 其它三版都是盖戳错误,而宫门倒是套版错误,因此,宫门倒票要比其它三种更有价值。 这是老版两元“宫门倒印”,六方联带版铭。 民国邮票发行的第三个时期为高峰期,三一年到四五年。此时的邮票主要为“孙大头”和“烈士头”两大种类,发行量无法预估,反正非常之大。 最后一阶段即混乱期,既有超过拾万元币值的邮票,也有价值半分的邮票,一般人还真弄不懂。同时,因此涉及到战争,各省币值比例也不尽相同。 总之,一团浆糊! 后两个时期的邮票,人们也只是收藏欣赏,真正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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