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卢爷爷,我还是想在无线学表演。” 嗯?卢灿惊讶的抬头,没想到啊,这丫头骨子里还是有股倔劲。 温碧玉低头搓着双手,恨不得把白净的手指,再推下一层皮。 卢嘉锡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怔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阿玉你既然有心走这条路,那就让阿灿帮你安排一个团队,别自己一人四处瞎闯。” “爷爷,你没生气吧?” 温碧玉抬头瞄瞄卢嘉锡的脸色,见他似乎真的没生气,终于吁了口气。 这次,连卢灿也看不透,老爷子究竟有没有不高兴。 “傻丫头,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卢嘉锡笑笑,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我卢家没那么多规矩,自己开心就好。” 这算是许可了?卢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家中,爷爷卢嘉锡虽然脾气好,可无论田乐群还是孙瑞欣,从不会忤逆他的意志,今天这是怎么了? …… 罗文惠的家宅,位于东半山区柏架山的鲗(音则)鱼涌(音重),直面维多利亚北湾。将温碧玉送回五台山她的宿舍后,卢灿与爷爷,驱车直奔这里。 卢家最近两年崛起的速度太快,而且卢家并非新家族,属于老树发新芽的类型,根底还是不错的。所以,卢嘉锡的登门造访,罗家的接待规格很高,中门大开。 “哎哟,卢教授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这是令孙?果真一表人才啊!” 站在罗家大院迎接,并且滔滔不绝的老者是罗德仁。罗文惠的长子,罗氏家族这一脉的主事人,也是罗玉友的大爷爷。 罗德仁有着典型的欧亚混血特征,发微卷,黄皮肤,瞳仁略带灰色,他们家的血统就是如此。罗家的创始人罗长肇,是中欧混血,与何东、何福是同一类型。罗长肇的妻子,也就是罗文静、罗文惠他们的母亲施湘卿,是何东母亲的内侄女,也是一位混血。 陪在他身边笑容满面的中年人,是罗德仁的长子罗嘉民,香江大酒店现任总经理。他身上的混血特征已经消退很多,更接近华人。 卢嘉锡笑着拱拱手,又推了卢灿一把,“傻孩子,还不叫人?” “罗爷爷好,罗叔叔好!” 这一刻的卢灿,看上去书生气十足,确实很能迷惑人。 “快进来坐,这么客气干什么?” 罗德仁伸手在卢灿脑袋上拨弄一下,以示亲昵,又伸开手臂,欢迎卢嘉锡两人进屋。顺带着还看了眼罗嘉民,眼中有些疑惑,他实在是猜不透,卢嘉锡为何带着独孙登门拜访。 “罗大官(罗德仁曾出任香江终审法院法官),惭愧啊,今天是登门谢罪的。”卢嘉锡把着罗德仁的手肘,两人并肩走进门厅。 “哦?这话怎么说的?”罗德仁一愣。 卢嘉锡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用手指点点卢灿,“还不是这混小子?” “今天下午,他和贵府罗二爷家的孙子,在半岛酒店起了冲突,失手砸了二爷家的那位一下。这不,我特意带着他登门求罪呢。” 他口中的罗二爷,就是罗德仁的弟弟罗德新,罗玉友在罗德新的孙辈中行三。 “孩子打架了?”罗德仁与罗嘉民面面相觑。 再看看卢灿,罗德仁还真没看出来,这孩子性格这么火爆?他身上一点伤也没有,不用说,肯定是他揍了罗家的孩子。 “我二叔家的哪位?是罗三子吗?”罗玉友在罗家孙辈中,也算是臭名昭著,罗嘉民很快猜到是哪位,确认道。 卢灿点点头。 “怎么回事?”罗德仁的眉头微皱。 能让卢嘉锡带人上门赔罪,想必罗玉友挨揍不轻。 卢嘉锡忽然哈哈笑了两声,话音有些苍冷,“我卢家确实是鳏老头带孤孙子,也怨不得二爷家的那位,骂我们家是‘孤子’!” 罗德仁和罗嘉民脸色都变了!心底都将罗玉友骂个通透! 这是典型的打人打脸,戮人心肺的话啊!这种话能当面说吗? 感情不是上门谢罪,而是上门问罪的啊! 罗德仁尴尬的咳嗽两声,“罗教授,你也别激动,这件事我会问清楚,该我罗家赔罪的,我们一定带孩子上门,决不姑息。” 罗德仁这话说的留有余地,那就是如果不是我们罗家的错,那可别怪找后账。 “半岛酒店的电话,罗大官应该有吧,现在就打电话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刚好我来的匆忙,问得也不仔细。”卢嘉锡轻拍两下桌面,说道。 “嘉民,你去问问,顺便把你二叔叫过来。”罗德仁见对方如此笃定,估计他所说的,八九不离十,这件事的错误,怕真是罗玉友那蠢货弄出来的。 罗嘉民出门不久,一位与罗德仁面孔有几分相似的老者进门,想必就是罗玉友的爷爷罗德新。 “老二,这是纳徳轩卢嘉锡卢教授。”罗德仁伸手介绍道。 “幸会!”罗德新语气不是很好,拱拱手。 他现在还不知道具体事由,孩子打架,爷爷找上门,他自然不太高兴。 “罗董,叨扰!”卢嘉锡同样不甚客气。 罗德新是中华电力公司的董事,故此卢嘉锡叫他罗董。 罗德仁侧身,将刚才卢嘉锡所言,轻声告诉二弟,罗德新脸色越来越难看。 豪门大家族,对孩子的培养以精英制为主,也就是着力培养最优秀的儿子接班,其他不成器的子女,多为放养,只要不坏家中名声即可。罗德新有两个儿子,六位孙子,罗玉友恰恰属于那种被放养的豪门纨绔,没想到这小子,今天竟然给家中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两年多前的卢家,罗家不屑一顾,可现如今的纳徳轩,他们不得不正视。 客厅中气氛很压抑,罗德仁有一搭没一搭的陪同卢嘉锡叙旧,罗德新则如坐针毡,不时的抬头看门外。 十多分钟后,罗嘉民脸色阴郁的走进客厅,路过卢灿身边时,他不轻不重的拍拍卢灿的后脑勺,“你小子,下手挺狠的啊,以后行事得三思。” 不过,他旋即对卢嘉锡拱拱手,“卢教授,这事是我们罗家孩子有错在先,对不住了!” 罗嘉民很有大家族的精英风范,先是以长辈的身份,不轻不重的警告卢灿一番,算是为罗家挽回点颜面,随即又坦然认错。 他出面赔礼道歉,最合适。 卢嘉锡要的就是这句话,旋即站起身来,对罗家两老拱拱手,“对不住,这次不合适见老太爷,新年之际,我再带孩子专程给老太爷磕头。” 他顺手递给罗德仁和罗德新一个台阶,言下之意,卢家并不想和罗家关系闹得太僵。 卢家祖孙离开之后,罗德新随即愤懑的离开——他刚刚从侄子那知道,自己的孙子被卢家那小子打得脑震荡,可是自家还得向对方道歉! “这孩子,真看不出来!”罗德仁感慨的摇摇头,完全想象不出来,看似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怎么出手就这么阴毒? “我倒是觉得这孩子不错。”罗嘉民说出一句颇有意味的话。 “哦?这话怎么说?”罗德仁很清楚儿子的为人,他很少胡乱夸人。 “打电话的同时,我特意让利管家查查这孩子,结果很意外。”罗嘉民低声说了几句。 “哦?你是说嘉丽服饰、源森居,还有纳徳轩这几年的改变,与这孩子直接相关?”罗德仁显然有些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林嘉义亲口说的,应该不会假。”罗嘉民揉揉下巴说道。 林嘉义的现任妻子林陈钦丽,是罗嘉民妻子的内侄女,两家算是至亲,不会骗他们的。况且,嘉丽服饰焕发生机,还给了卢家不少股份,这些事情都是有据可考的。 “阿慧在美国什么时间毕业?” 罗德仁沉思良久,突然提到一个名字——罗颂慧。 罗嘉民眉头皱了皱,他明白父亲的心思——罗家有联姻的传统。 罗颂慧是他的幼女,现在美国加利福利亚商学院读书,明年毕业。 第309章 老奸巨猾 郭胜利眉头微蹙,搓着双手,在房间内来回度步。 昨天中午与永亨银行冯家的见面,相谈甚欢,可是,拆借资本的事情,谈得并不顺利。冯家父子的心思,他很清楚,无非是向借助拆借的机会,狠狠咬大华银行一口。 自己所许诺的两千五百万美元换取大华银行百分之八股权的条件,没能打动对方。 对于董事局的这一决定,他原本就不太同意——这种置换是参照大华银行健康状态下的估值,而现在,大华银行不是陷入资金流的危机困局中么? 还用这种条件来香江找资本,这不是太扯了吗? 这次来香江,冯家已经是自己走访的第四家,前面的汇丰、渣打、永安一听到开出的条件,连深谈都不愿继续,对方接待人员即便是多年接触的老友,也哈哈一笑,不再提这一话题。 对比起来,冯家已经算是不错的,冯氏父子答应,三百万美元以下,免担保拆借。 这已经给足自己面子。 可是,这区区三百万,解决不了目前大华银行的困境啊。 平日里你好我好,真到了危难之际,不落井下石的已经够义气,如果说有哪个金融财团在背后使点坏招,也不是什么阴损事。 这就是商业! 郭胜利久经商场,对这种事看得很淡然。 转了两圈之后,他的目光落在平摊桌面的那张通讯录,后面还有两家,被自己打上重点标记:一家是香江李氏家族所领导的东亚银行;另一家是奥门何家的大丰银行。 压在通讯录一角的,是一张名片:“香江纳徳轩珠宝金行有限公司运营总监田乐群”。 偶遇纳徳轩少东家,郭胜利当时的想法是拉一位优质客户。至于说的投资那番话,他不过是想要加深对方的印象,另外,还给永亨银行冯家略施压力。 仅此而已。 可是,昨天纳徳轩的两位年轻的后起之秀,表现很出乎意料,似乎对投资银行业有兴趣,自己是不是该和他们聊聊? 纳徳轩最近两年声势很旺,这是事实,但想要投资银行业,他们有那么深厚的资本吗? 郭胜利有些怀疑。 各大银行其实都有对经营区间范围内的企业资产进行评估的传统,大华银行同样也有对纳徳轩的资产评估报告——纳徳轩的总资产,应该在八千万美元到一亿美元之间,这还涵盖了他们在南边的翡翠矿山估值。 七八月份,纳徳轩斥巨资收购虎豹别墅,这恐怕占据他们相当的资金流;而在过去的一个月,纳徳轩的开店速度陡然加快,这势必又要占据很大的现金量——纳徳轩的特点是直营,可没有代理店这种借鸡下蛋的营销渠道。 郭胜利摇摇头,自己这是想投资想疯了,才有这种念头。还是按照原计划来,先去拜访香江李氏家族,联系东亚银行执行副总裁李国保吧。 田乐群的这张名片,一放就是半个月,等主人再度拿起时,情况又有变化。 …… 阿尔达汗与许佳闻两人算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许胖子带着他酒吧、迪厅、海钓、赌马,玩得不亦乐乎,他赶回沙田卢家,已经是第三天了。 “许胖子不错吧。”卢灿笑盈盈的问道。 卢灿自从出席第一天晚上的聚会之后,再也没参合到他们中间,他也没想到,阿尔达汗与许佳闻两人竟然如此投缘。 这样也好,以后合作起来,沟通更顺畅不是? “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和许胖子交朋友?你俩是完全两个世界!”阿尔达汗对他摊摊手,讥讽卢灿就是个十足的老古板。 “嘿,估计许胖子也这么说你呢?”卢灿一乐,“倒是你和许胖子,可别弄出什么基情出来哦?我虽然不介意朋友是gay,可是舆论……” “滚粗!”这词阿尔达汗学自卢灿,现在被他原封不动送还。 卢灿耸耸肩,顺手给他斟了杯茶。 “我明天回伦敦。”阿尔达汗坐下后,俩人终于开始聊正事。 卢灿点点头,他这次出门一个多月,罗马金币风波已经消减下去,也该回家报道。 “什么时间开启收购谈判?” “我就是幸苦命啊。”阿尔达汗靠在沙发上,双手摊开,“中旬我会去威尼斯,先去摸摸底,正式谈判,要在十一月初展开。” 卢灿估摸着时间,这批金坨还有那尊金佛,走杨家渠道,分销到印度,处理的速度应该很快。在十月中下旬,自己就可以拿到款项,到时候资金就足够充裕。 不过,如果再加上收购菲利普斯财务公司和瓷王的收藏,那资金又会变得紧张。 解决这一问题的最好办法,还是将阿尔萨汗老先生所掩藏的宝藏取出来。 揉揉眉心,卢灿终于还是将这件事告诉对方,“你手边有值得信任的人吗?在你回欧洲期间,可以代表你处理事务的。” “什么事?”阿尔达汗顿时坐直身子问道。 “上次在山洞中,我不是提过南边还有一个宝藏掩埋点吗?” “真有啊?”阿尔达汗有点不相信。 卢灿藐了他一眼,“我说过假话吗?” 阿尔达汗双手合什,对他拜了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还是在南边?”他追问道。 卢灿摇摇头,指指北方。 “在内陆?那你提个什么劲?”他顿时如放气的人偶,立即向后瘫倒,北边是个什么情况,他清楚的很。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被他的神色气到了,卢灿抓起桌上的雪茄盒,向他扔去。 “确实在北方,但位置距离中缅边境不足三公里,应该有机会的。” 阿尔达汗把雪茄盒放回茶几,“早不说?在南边我们一道取出来多省事?” “你疯了不是?这种偷越国境盗宝的事,我们沾都不要沾。必须找值得信任的人去,万一出事,还能扛得住。你该不是想一辈子不去北方了吧?”卢灿手指点点,笑骂道。 卢灿说的有道理,虽然自己没想着去北方,可一旦真的挂上号,也挺麻烦的。阿尔达汗点头受教,摸摸下巴,琢磨片刻,才说道,“让丹拓带两人去吧,靓昆那小子,太过活份,这种私密的事情,不能交给他。” 靓昆是阿尔达汗派驻在仰光的汽车销售负责人,上次与潘云耕等人打过交道。 丹拓是穆斯林特别训练出来的黑衣护教武士,能去最合适,偷越国境时,他还能帮点忙。 “这次宝贝多么?”阿尔达汗最关心的,还是存货怎样。 卢灿拿起雪茄盒准备再给他一下,宝藏没开,怎么知道? “得得得!当我没问,我去喊丹拓!”阿尔达汗一闪身,出门招呼丹拓进来。 卢灿也去书房,翻出阿尔萨汗老爷子的记事本,重新绘制一幅地形图,把附近的地貌特征都附在后面。 潘云耕他们还在缅北,正想办法将那些铜佛运回香江,如果丹拓今天动身,应该还能找到他们。到时候让潘云耕分派一部分人前往中缅片马三角地边境,找杨家卫队的人配合,看看能不能取出老先生所藏物品。 老先生的藏宝位于支小江东面山崖中,也就是中方境内。 最大的难题是如何避开边境巡逻;还有就是,那一带是罗星汗的地盘,如何避开他的耳目,也是一大考验。 “东西取不回来算逑。告诉潘云耕,安全第一,你们都是!”卢灿将信封递给丹拓,顺手拍拍他的胳膊,叮嘱道。 “谢卢少关心,我们一定会安全的把东西带回来!”丹拓僵化的嘴角,罕见的带出一丝笑容。卢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是自己和丹拓接触以来,他说话最多的一次。 卢灿并不知道,上次取十八师团宝藏,他按照卢家卫队的标准,同工同酬的发放给所有参与人员奖励,在杨家卫队还有阿尔达汗卫队中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嘿嘿,如果要是知道,他说不定还会犹豫一阵——这有些打阿尔达汗和杨坤的脸。 不是说这两家小气,而是……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奖励标准与模式。 卢灿不知道,很冒失的自己做主,把另外两家的奖励,在取回货品的当晚,就发放下去。杨坤和阿尔达汗两人,不好意思阻止,只能任其行之。 结果,白白便宜了卢灿,让他在这两家卫队中的形象大大提升。 …… 将阿尔达汗送到机场后,卢灿再度匆匆赶往半岛酒店。 钱伟牵线,亨德利·菲利普斯约他今天上午见面聊聊,地点就在半岛。 今天赌车,紧赶慢赶,总算十点钟赶到。 “小家伙,你可是迟到五分钟哦?”见卢灿双手搓脸,气喘吁吁的,包厢中的那位白发白肤的老者,笑着打趣道。 这就是亨德利,爱尔兰人,之前因为业务来往,彼此很熟悉。他正坐在里面抽雪茄呢,钱伟陪着他叙话。 “港岛的交通,没法治了!”卢灿抱歉的对老者拱拱手。 等卢灿坐下,钱伟给卢灿倒了杯茶,亨德利甩给他一根雪茄,老头子酷好雪茄。 老先生直来直去,还未等他歇会,就直接问道,“听Mr钱说,你想要接盘菲利普斯?” 卢灿笑着反问道,“亨德利先生,您也应该希望追随多年的老员工,能有安稳的环境吧?” 老先生哈哈一笑,摇摇头感慨,继而说道:“我确实有心思回乡,你想要接手不难,甚至送给你也没什么。” 送?这么好? 虽然说菲利普斯财务公司的固定资产不多,可成立三十五年来,积累的大量客户,那可是无价的。 卢灿自诩和他的交情没那么深,隐蔽的瞟了眼钱伟,他的神情也很错愕。 看来他也不清楚,还是等老头自己揭开谜底吧。 亨德利似乎很喜欢这种掌控谈判的感觉,弹弹烟灰,“我在渣甸山还有一套房子,这次回爱尔兰,估计再也回不来了。” “那套房子,不许还价,三百五十万英镑!我把菲利普斯财务公司送给你!” 我说呢! 还真是老奸巨猾,把无形的财务公司价值,捆绑到他的别墅买卖中! 渣甸山就在东半山区,传统的豪宅区,距离罗家不算太远,那里的位置自然很好,可这三百五十万英镑的价格,也太贵了吧! 卢灿拿下虎豹别墅,真正的价格,也就只有四百五十万英镑左右。那可是大坑,位置也不比渣甸山差多少,而且面积超大。 老家伙的豪宅,怎么也比不上虎豹别墅吧。 第310章 添置产业 看来自己买下虎豹别墅后,还真有人把自己当凯子! 卢灿呵呵笑了一声,把面前的雪茄推还给这老头,“谢谢,不抽!亨德利先生,我们还是聊聊印度红茶更合适。” 他直接将话题踢开,根本不接茬。 这次轮到亨德利一怔,继而哈哈大笑,“维文先生对我的住宅不满意?” 这还用说吗? 这老头不用客气,卢灿说话也非常直接,“我对您的提议,不满意!” “你应该能看出,香江近十年经济发展速度很快,住房的价值,只会越走越高……”亨德利还在试图推销他的房子。 “STOP!”卢灿打了个手势,身子前倾,盯着亨德利,“亨德利先生,中英谈判即将开始,香江未来归属未定,是战是和,我们都没有办法预料。” “您是财经行业老人,很清楚这对房产、对香江经济意味着什么?外资离开香江、股市动荡、香江房产暴跌,就在眼前,我不信您连这一点都没有预估出来?所以……” 卢灿敲敲桌面,“您以荣休的名义,撤资离开香江,这我能理解。” 他摊摊手,嘴角上翘,带出一丝冷笑,“可是您不能把我往坑里推!” 这次,亨德利真的愣住了。 连带着钱伟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看向卢灿的眼光都有些变化。 卢灿这番话,看似简单,可是,如果没有对时局信息的精准掌控,以及对市场经济精准把握,是无法做出这种预知推测的。 香江经济动荡、地产暴跌就在眼前? 这话,钱伟自认研究财经二十年,也不敢如此肯定。 亨德利有点懵。 卢灿这一番话,直接将他掩藏在心底的秘密揭开。 他离开香江的原因还真的不是因为荣休,而是…… 前段时间,他从总督府内得到消息,英国内阁本身对香江未来的归属就有争议。而去年麦理浩总督走访内陆,带回来的消息一直被隐瞒,可随着香江归属谈判拿上行事日程后,总督随行人员私下透露,北方对于拿回香江主权的事情,态度很强硬。 亨德利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即意识到,战争并非不可能! 让他解散公司,贱卖房产,然后离开香江,他又舍不得。于是,他以荣休的借口,向公司的几位骨干透露点口风。 他的本意是让公司这几位骨干牵头,买下菲利普斯财务公司。 可卢灿的突然冒头,给了他新的希望,那就是顺便把自己的房产也给处理了——卢灿购置虎豹别墅就是由菲利普斯公司经办的。在他看来,纳徳轩的少东家,就是一位暴发户。 可这位暴发户,突然间变得如此精明,你让他怎么不惊讶? 亨德利也是一头老狐狸,很快恢复过来,耸耸肩,然后猛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我的条件就这样,如果维文先生没兴趣,OK,那我们聊聊红茶吧。” 他有直觉,卢灿对菲利普斯旗下的员工,很有兴趣,不会轻易放手,所以,他通过吸烟让自己心神放缓。 卢灿重新将身体坐直,面带笑容,摊摊手,“我早就这么提议了。” 两人还真的聊起红茶,从内陆的祁门红茶,到印度的大吉岭红茶,再到斯里兰卡的乌巴红茶。两人甚至还争辩起来,究竟是乌巴红茶那稍微接近绿茶的口感好,还是大吉岭红茶的浓郁口味更佳。 玻璃樽中的一壶茶汤,很快被两人喝干。 卢灿随即站起身来,提出告辞,“非常感谢亨德利先生的招待,也祝愿您心想事成,我想我该离开了。” “和你的交谈,让我身心愉悦!”亨德利站起来,笑着向卢灿伸手。他想看看,稍后卢灿怎么把这场戏圆回来,等那时,自然占据谈判上风。 钱伟有些看不明白,难道真的不再谈了?他也站起身来。 卢灿握着亨德利的手,摇晃几下,再次带出他那标志性的微笑,“也许,亨德利先生还没弄明白。我其实需要的是财经管理团队,并不是公司。” “菲利普斯公司解散之后,我高薪承接几名员工,为亨德利先生解决一点后顾之忧,也算对这顿红茶的报答。” “再见!” 卢灿松手,扭头就走。 亨德利一时间有些呆滞,此刻他还不明白卢灿的意图就是傻瓜了! 卢灿这是想要挖人!高薪挖人! 试想一下,这边公司老板想要荣休,员工面临换老板或者失业的危机;另一边,卢灿挥舞支票高薪招人,公司员工该怎么选择,这还用猜想吗? 反应过来的亨德利,气得浑身发抖,真想抓起玻璃樽,砸在卢灿的后脑勺上。 他猜对了,卢灿就是这么打算的。 卢灿要的是财经管理团队,为他个人服务,只需要有几位财经高手帮衬足矣。至于买不买菲利普斯财务公司,他还真的不太在意。 所以,他今天才能如此笃定的和对方喝茶打屁。 亨德利双手支撑着桌面,手臂发颤,。愤怒的看了一眼钱伟,很显然,他认为钱伟已经被卢灿收买。 见卢灿已经抵达包厢门,在一无所获与捡一点算一点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维文,等等!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长叹一声,今天算是被这小狐狸吃得死死。以前还真的没注意,卢嘉锡那老货,竟然还有这么奸猾而阴险的孙子? 卢灿回头,嘿嘿一笑。 毫无疑问,自己胜利了! …… 两辆宾利,一前一后驶入渣甸山道。 卢灿双眼微眯,靠在后座上。 上午,经过与亨德利“友好而欢快”的谈判后,菲利普斯财务公司,以三十七万英镑的价格,被卢灿打包买下,其中还含有告士打道集富大厦六层一年的房租。 这才是合理的价格。 卢灿虽然不看重这家公司的盈利能力,可是,它毕竟是能下蛋的母鸡,而且每年的盈利并不差,也就是说,卢灿花了三十七万英镑,拥有一个能帮助自己并且能自我生存的团队。 这笔买卖,怎么也不算亏。 双方草签协议,卢灿象征性的支付了五十万港元的签约费,具体合约,钱伟已经赶回公司准备了。 亨德利很光棍,在与对方达成交易之后,似乎完全忘却卢灿的威胁,兴致勃勃的拉着他去自己家中做客。 他的意思很明显,还想着把自己在香江的房子,推销给卢灿。 坐坐就坐坐,没有人比卢灿更清楚,未来香江的房价将会暴涨到何等底部。 如果老家伙的胃口没那么大,在渣甸山购置一套房产,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不,半岛酒店午餐后,两人便直接来到渣甸山。 绕过跑马地游乐场,渣甸山就在不远。 说起来,亨德利的房产,距离虎豹别墅不过十分钟路程。如果真的买下,以后无论是去虎园博物馆,还是维德拍卖,亦或者乐古道纳徳轩营销中心,要方便太多。 只是,这边距离沙田别墅、纳徳轩总部,有点远,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过来。 路过渣甸山花园,卢灿其实已经决定,买了! 这里的地势高,可远眺维多利亚湾,绿树成荫,安静祥和,空气也好。 老家伙真有眼光,会享受。 车子停在毕拉山径六号院门前,一位菲佣拉开阔八尺的大铁门。 “亨德利先生,这房子够老啊!”卢灿下车后,笑着说道。 话说这栋房子确实够老,虽然没看到后面,但前院的墙上趴着厚厚的爬山虎,仿佛是一页页的史书。整石台阶边缘,都已经步满绿色的苔藓,粗大的木质凉亭,有了深深的裂纹。 这些,无一不说明,这庭院的故事深远。 “这房子已经有一百年的历史,比我还长寿。”亨德利耸耸肩,很感怀的说道。 “如果不是老了想要回乡,我真的舍不得……” 这句话是包含感情的,卢灿能听出来。 “能和我说说前任主人是哪位吗?”像这种老房子,以前一定是豪门的祖宅,只不过,时过境迁,有些人家搬迁国外,有些人家则逐渐没落。 “嘿嘿,说起来你会大吃一惊。”亨德利领着卢灿往里走,边走边介绍。 “这栋宅院,占地总面积为一英亩……” 一英亩?哇哦,那可是四千多平米!自己这才看了多少?虽然没法和虎豹别墅的近二十万平米比较,但这是住宅!而虎豹别墅更多的是林地和草地。 “建于1897年,最初是冼德芬家族的院子。” “冼德芬家族?”卢灿还真没想到。 这个家族早年在香江的赫赫威名,那是不用提的。 现在他们家族的主脉虽然已经移居加拿大,但仍有一房支脉留在香江,手握启德机场地勤公司、国泰航空、九龙置地等多家大公司的股份。 呃,澳门何赌王的母亲冼兴云,就是冼德芬家族之人。 “是的,正是冼德芬先生本人所建,因为这里距离渣甸行很近,你应该清楚,他是渣甸行的股东。” 两人穿过三层楼房的前院,抵达后进。 后进院子的右侧,是一处带有遮阳顶棚的泳池,左侧则是运动健身场所,面积很开阔。 亨德利站在院子中,指了指左右的设备,“这些是1959年葛柏从冼家购置这座房子后添置的。呵呵,葛柏总警司,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这哥们可不是什么好鸟——以贪污成名的香江总警司。他的罪行导致香江廉政公署的成立。 “您是……”卢灿没想到他竟然和葛柏关系不错。 “我是1945年在香江成立的菲利普斯财务公司,你说我是否需要和皮特警司打交道?”他的话语中对葛柏有些揶揄。 “这栋房子是我在1972年,从葛柏手中买下的,当时花费了我九十三万港元。要知道,这个价格,还是警司大人急于脱手的价格。这些年,我又改建了光电和安保系统,前年还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整修。” “维文,你说我这房子,价值多少?”他笑眯眯的问卢灿。 这是让卢灿报价呢! 卢灿伸出一根指头,加了个单词,“英镑!” 卢灿给的价格很实诚,一百万英镑,折合港元一千二两百万了。 亨德利有些犹豫,他有些不舍,另外,卢灿给出的价位,刚刚达到他的底线。 卢灿见状,又补充一句:“八年,十多倍的利润!亨德利先生,您做了一笔优秀的投资!” 亨德利哈哈大笑,冲卢灿竖起大拇指。 “我很后悔,在和纳徳轩接触之时,忽略了你!” 第311章 风雨欲来 摩罗街的老学斋,主营项目为书籍字画。 始创于1951年,那年,马鉴马五爷从港大中文系主任的位置上荣休,置办了这样一家产业,以文会友,算是老来乐。 1959年马五爷过世,长子马继明继承了这片产业,开始正式商业运作。 很快,老学斋成为香江有名的古籍字画店。他本人,因为家传学识和这家店面,成为香江收藏圈中的大亨级人物之一。 马老送走来访的贾立武后,独自在二楼的房间中度步。 不应该啊?纳徳轩的那小子,难道是虚头?他对古董的兴趣是假的? 从打听到的情况来看,那小子有一手很靓的鉴定手法,深得其祖的真传,在台北还与人斗亮,轻松胜得觚品堂的资深鉴定师,这件事已经传遍香江收藏圈了。 不可能对贾郑廷的收藏不敢兴趣啊? 距离故友贾郑廷出殡已经一周时间,可刚刚贾立武来这里说,卢家那小子,除了最开始那天去吊唁,隐晦的询问他们如何处理贾父的收藏,之后这一个多礼拜,根本就没露头! 而另一位新人徐占堂倒是很热切,但他也只看重了贾家的收藏,对瓷王堂店铺及店内藏品,没有一丝兴趣。 这么说来,自己的两个安排,全部落空? 刚才贾立武的语气,已经有些着急了。这孩子,又不缺钱,着什么急呢? 也是久经商场的人物了,不知道甩货不值钱的道理吗? 马继明有些想不通。 不过,这件事看来自己的安排有误,过高的估计贾郑廷收藏对这两人的吸引力。 他双手环握,又度两圈,似乎进行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在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电话。 是的,他手中有更舍得花钱的人选,也是新人,只不过让这人买走贾郑廷的东西,他需要背负一定的压力。 此人是老友后人,只不过,他是东瀛人。 长泽茂,东瀛著名文献学者长泽规矩也的嫡孙,东瀛静嘉堂文库的干事,本人也是长泽家族的收藏学者。 说道中国古籍收藏,不得不提到静嘉堂文库。 这家由三菱财团岩崎弥之助建立的图书馆,在1992年对外公布的数据中,来自中国的古籍为十二万册,堪称中国古籍海外收藏量最大的图书馆。 后世国内,宋版书的价格远超黄金,可看看静嘉堂文库的宋版藏书:宋版《周礼》残本蜀大字本2册、宋版《说文解字》8册、宋版《汉书》湖北提拳茶盐司刊本40册、宋版《唐书》90册、宋版《外台秘要方》42册、宋版《李太白文集》12册…… 卢灿所拥有的藏书,在静嘉堂文库面前,不堪一提,到目前为止,刚刚破六千…… 马鉴马五爷酷爱藏书,因此与静嘉堂文库有过多次交流,与时任静嘉堂文库书志官(负责书籍整理、修葺、编排目录的职务)长泽规矩也关系不错。 长泽规矩也,民国至抗战期间,东瀛前往中原搜罗古籍字画的三大窃贼之一(另外两人为内藤湖南、田中庆太郎)。他以学术交流、商业交流的名义,以专家的眼光和超越个人的财力,大批购买中国珍籍善本。 当时国立京师图书馆,从马叙伦到蔡圆培,都将长泽规矩也当成头号盯防对象,每每得知他来内陆,都会派人严加盯防,真的可以称得上“防长泽胜于防贼”! 战后的东瀛,安分守己一段时间,可到了六十年代中后期,东瀛经济恢复,长泽瑞(长泽规矩也的儿子)再度活跃在台北、香江一带,继续搜罗古籍字画。 老学斋作为香江有名的古籍书铺,自然也成为他经常光顾的地方。长泽瑞出手豪阔,喜欢大批量购买,再加上两人的父辈有交情,因此马继明与他的关系密切。 今年年初,长泽规矩也去世,马继明特意去东瀛吊唁,长泽瑞将自己的儿子长泽茂介绍给马继明,表明以后有关中国古董文物的采购,由长泽茂负责。 三十三岁的长泽茂,家学渊源深厚,他本人已经不在满足古籍字画,对中原瓷器同样有浓厚兴趣。马继明在东瀛期间,他多次陪同马老参观静嘉堂文库、杏雨书屋等东瀛知名的藏书馆,其不俗的谈吐,让马继明印象深刻。 在处理贾郑廷的收藏品时,最初马继明并没有考虑过长泽茂。 虽然此时香江是艺术品交流自由地,不分买家的国籍,可是,那是东瀛,毕竟有些不同!如果自己负责组织将如此大批量瓷器,尤其是其中有大量珍品的瓷器,贩卖给东瀛人,消息传出去后,对自己的名声还是有些影响。 可是,自己选择的四个人中,纳徳轩少东家不给力,根本就不上心;徐占堂有兴趣却挑三拣四; 马继明看中的第三个“收藏新人”原本也很合适——新加坡郭氏家族的郭令玺。 郭令玺是新加坡郭氏家族(丰隆郭氏)第二代中行三,郭芳来长子,今年四十出头,南洋大学助教,对传统文化青睐有加,家资殷实好收藏。 可是,偏偏郭令玺在美国动疝气切除手术,一时半会回不来。 马继明没料到,自己的这通前往东瀛的电话,掀起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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