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得清凉上阵，做出好热好热汗一直下的感觉。叶修穿着羽绒服，光在边上围观着，都觉得骨头疼。 刚才做准备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一边忙，叶修闲着，有个工作人员跑来问他怎么还不去换衣服，马上开拍了。 叶修举了举手里的保温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他是嘉世的新人，陪着过来观摩学习的，没份出镜。 认识叶修的人听了，无不侧目。 只是嘉世的人，人人表情麻木，似乎是早就习以为常，叶队爱说自己是谁，就是谁。倒是轮回的人，明显这种场面见得少，免疫力低，几个熟的人凑在一堆，互使眼色，狂飙鬼脸。 周泽楷没工夫侧目，导演正在给他和吕泊远讲戏。导演走后，吕泊远上身斜过去说，有个叶神，嘉世的老板心可真大。 周泽楷微微低头，两句台词在嘴里滚着，他分心想了想，要说心大，也该是叶修心大吧。 虽说随着荣耀影响的扩大，职业选手们的身价都水涨船高，但要说到拍广告作秀，还是比较拘束，不像影视明星和模特那样自如洒脱。更像是第一天入职场的新人，推开办公室的门，淋着老油条们各种各样的目光，站着坐着都觉得别扭。 术业有专攻，厂商导演也不过分难为他们，一般职业选手的电视广告，都能简则简，摆几个POSE，秀一秀LOGO，生硬地说一两句广告词，就行了。 嘉世萌新叶修看着他们像账号卡一般，被摄制组操作来操作去，也是觉得，大家都不容易啊。 实际上他并不反对不影响比赛和训练的商业活动――反正他自己不去，毕竟这也是一个战队能够生存下来、发展壮大的方法之一。 只要别被迷了眼就好。 休息时间，苏沐橙冲过来，摘挂在叶修身上的大衣，跺着脚问叶修要热水喝，叶修一一接应着，还跟她说，活动活动手上的关节。 轮回这边，几个大老爷们凑在一起，抱团取暖，无不羡慕地看着苏沐橙和叶修的方向。 “哎，我们队要是也有个女神就好了，跟女神一起做任务，再苦再累也不怕！” “我们是没有女神，可是我们有男神啊，是吧小周！” “……队长我可没嫌弃你的意思哦，不过我们又不是女的，要男神干什么……” 人人都在羡慕叶修，周泽楷羡慕的，却是苏沐橙。她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无顾忌，无私心地站在叶修身边。 谁的八卦之魂烧起来了，“你们说，叶神和苏女神到底是不是一对啊？”这个传闻，经久不衰。 “我看像，说不定哪天突然爆出消息，说他俩领证了……” 周泽楷不知不觉地跟着队友们的八卦走了，好像在梦游之中，本来没有目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可潜意识下，一直有一个念头推着他前进。 叶修和苏沐橙是不是一对？这个问题他还是有点发言权的。叶修要是有个在谈对象，还用得着找他装对象么？思及此， 周泽楷的心情很是奇妙，他和叶修没可能，但是看到叶修孑然一身，还是会暗自开心，仿佛他和他之间，因此存在了一种可能似的。不是有句歌词是这样唱的么，那么爱你却宁愿你寂寞，周泽楷认为自己当然还没有达到“那么”爱叶修的程度，甚至连爱不爱上，都是要打个问号的，只是这种私心，是人性的通性，是人都会有的。 这时嘉世的申建走过来，手里拎了个塑料袋，给被八卦烧热了身心的轮回小伙伴们分加了温的罐装咖啡，边分边说，这是他们的刘副队自掏腰包请大家喝的，别客气。 大冷的天，有个热乎乎的铁皮罐子握在手里，那个舒服劲儿，谁握谁知道。轮回的人享受了“好处”，再看刘皓，都比之前好看了，纷纷挥手喊话致谢。刘皓挥回，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周泽楷没有跟着大伙一起挥手。 周泽楷不跟其他战队的人互动，没有人会在意，跟叶修的不露面一样，周泽楷的疏于交际，大家也习惯了。唯一发现周泽楷沉默的不同之处的，是方明华。以他对周泽楷的了解，他觉得，这次周泽楷似乎不是讷讷地说不出话，更像是在审视着什么，眼神里都带着些力道。 审视什么呢？方明华顺着周泽楷的目光向两边看，找周泽楷的目标。他看到，嘉世的人，叶修和苏沐橙站一拨，中间隔着他们轮回的人，副队长刘皓和其他人远远地站另一拨。 申建分完咖啡走了，塑料袋里还有两个罐子，他走向叶修苏沐橙的方向。 等申建走远了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了，轮回的临时八卦讨论小组又小声议论起来。 “在嘉世，副队长是挂着副职的头衔，干着队长的活啊！” “是啊，赛前握手，赛后记者招待，不都是副队长的事么，也亏了他们这几任副队长都很靠谱。我早就听嘉世的人说，叶神满脑子就是训练比赛、比赛训练……” “这就对了”江波涛时机恰好地接上话，“不训练比赛、比赛训练，怎么出成绩，咱们也得加倍努力啊！” …… 近在耳边的说话声变得越来越遥远，隔了一层水帘似的，周泽楷看着叶修摆摆手拒绝了递过去的热咖啡，点上一支烟，烟头歪在他带笑的唇边。 拍摄的地方挨着一条食街，中午摄制组管饭，还是有好些人结着伴出去吃了。 周泽楷本来不打算出去吃的，盒饭都领回来了，转着圈寻找最佳午餐位置。位置还没找好，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很快地嗯了一声后，陷入了冗长的沉默，沉默完，他说，好吧。 扣下电话，周泽楷看着手上两件泡沫盒子犯了难，总不能扔掉吧？太浪费了。他也没人可以给，轮回的人都去外面吃了，也叫他一起，他没去。 “咦，小周……你是不是要出去吃？” 叶修的声音凭空钻出来，脑袋无声无息地从周泽楷的肩膀上探过去。 周泽楷的心砰砰狠跳了两下，上身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打了个激灵。这可不能算他胆小，人在集中精力想事情的时候被外物介入打断――尤其还是来自身后的打断……都是这样的。 “……”周泽楷转过身去看着叶修。 叶修看着周泽楷手里的盒饭。 “我看你拎着盒饭在这转悠，好像是要找地方搁，你是不是要出去吃呀？”叶修又问了一遍。 ……眼真尖，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周泽楷可不会自作多情地去想，叶修一直在注视着他，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嗯。”周泽楷应道。 “那太好了，你出去的话，就把你这份给我吃吧。”叶修笑着说。 “……”……看来是在关注盒饭的一举一动。 “我既不是工作人员，又不是来拍广告的，不好意思蹭人家的饭，反正你也不吃了，我就蹭你的好了。” 叶修话是这么说的，但周泽楷觉得，他搞不好只是懒得去领。 周泽楷把盒饭给叶修，苏沐橙正好过来叫叶修，看到了。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斜着身，背对着她，远处看过去，好像在挡着别人的耳目，交接黄牛票似的，透着一股诡异劲儿。 苏沐橙是来叫叶修上街吃饭的，说是刚才刷手机，正好看到网上推荐了一家简餐餐厅，就在附近，想去试试看。 叶修没意见，提着盒饭，带着苏沐橙就去了。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上班族的饭点，吃饭的人不算多，只有零星的几桌，但只要看大部分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狼藉，就知道网上的推荐并非虚言。 进了餐厅的门，叶修站在门口把最后一点烟抽完，苏沐橙环视一圈，用眼睛挑座位。她想坐靠窗的座位，巧了，整座大厅空荡荡的，就靠窗的几张桌子占满了。 苏沐橙一眼扫到尾，失望了。不过她座位没捡着，倒见到了两个认识的人。 “诶那不是小周么？”叶修一手插兜，一手拎塑料袋地走过来，顺着苏沐橙的方向看过去。 “嗯”苏沐橙开始寻求第二梯队的台位，“还有闫总。” “闫总？你认识？”叶修也看到了周泽楷对面坐着的男人，生面孔，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休闲装，但十分考究，连叶修见了，都会被醒一下的那种考究。 “就是今天拍的这个广告的广告商啊。” “哦，够年轻的。” “好像是个富二代，跟赞助嘉世那个夏总一样……我等下再给你讲。”苏沐橙和叶修站在过道中间，太显眼了，对面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口中的闫总就看到了，抬起手，挥了挥。出于礼貌，见到了总要过去打个招呼，苏沐橙便过去了。 你给我讲干什么啊，叶修心里想，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他没跟苏沐橙一起去，先找了张台子落了座。在嘉世，叶修不仅不接商业活动，也不参与和赞助商广告商的应酬，除非对方提出的要求是和他打一局荣耀。 叶修坐的位置正好能直视那边站着寒暄的三个人，那位闫总说了什么，苏沐橙摆手，指了指叶修，可能是对方邀请他们一起用餐，苏沐橙拒绝了。叶修的目光一滑，到了周泽楷身上，周泽楷闭着嘴，夹在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间，跟在等罚站时间结束似的，眼神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去。 广告商请代言人吃饭不稀奇，不过之前看那人跟周泽楷说话的神态，偶尔的肢体动作，像是两人早认识了，是有一定交情的朋友。 难道是小周新找的男朋友？叶修开了脑洞，猜到。 他念苏沐橙八卦，却不觉得自己八卦，知道了周泽楷的性取向后，看到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举止还颇为亲密，产生联想，太正常了。 没几句话的功夫，苏沐橙回来了，叫着饿死了，拽过菜单来看。她问叶修吃什么，叶修说随便，少点一点，他还得把这个盒饭吃了。苏沐橙小时候过的很苦，在不能浪费粮食上，她和叶修观点一致。她点了两样自己爱吃的，一样叶修爱吃的，中西餐混搭。 不一会儿，饭菜轮流端上来，单看卖相，就很来食欲。这是在H市，嘉世的地盘，苏沐橙出门捂得比较严实，这下要吃饭了，摘除武装，摘完围巾摘墨镜。 叶修看苏沐橙忙活，就把她点的煲仔饭端过来，帮着淋酱油，拌饭。 苏沐橙刚才说等下再跟叶修八卦，还真不是说说，吃了两口饭，她就八了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BE故事。 “闫飞，就是这个闫总，原来也是轮回训练营的呢，和周泽楷同期的，不过家里反对他打荣耀，他只训了半年，就被家人抓回去了，后来接手了家族企业，就回过头来赞助轮回，产品代言人也找周泽楷来做，后来是有了更好的广告策划，才拉嘉世一起的。” “故事感人，粉丝真爱。” 叶修咬着带鱼的鱼刺，一一吐在餐盒盖子上，用一点也不感人的语气鉴定完毕。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 “嗯，你怎么知道的？” 苏沐橙挺开心叶修的配合，“上次拍完广告，他请我和周泽楷吃饭，自己全说出来了。” ……可不就得自己说么，苏沐橙是局外人，不知情，周泽楷自己的事都不说，更不可能替别人痛诉革命家史。 “原来他还是周泽楷的高中同学诶，只是不同年级的，没想到在轮回训练营里又相遇了，世界真小。” “是啊，真小。”叶修棒读。 苏沐橙哪知道叶修已经给周泽楷拉过郎了，在（可能的）男男朋友面前，高中同学算什么劲爆关系。 …… 叶修和苏沐橙在说周泽楷那桌的事，殊不知，周泽楷和闫飞也在说叶修那桌的事。闫飞问周泽楷，“和苏美女一起的人是谁啊？也是职业选手？” 牛排在铁板上滋滋得响，油蹦得到处都是，周泽楷抽了张纸巾掖进衬衣领口，说，“……嘉世新人。” “新人？” 闫飞又飞了叶修两眼，他和叶修隔了几张桌子坐了个面对面，看叶修是正看，随便看点啥就把叶修给一道打量了。周泽楷要看叶修，就很不便利，得扭身回头了，“看着……不是太年轻啊……” 现在的荣耀联盟不是头两年，多大岁数、之前是干什么的选手都有。如今每年出道的新人，绝大多数都是从训练营里提拔上来的，根红苗正，不过十七八岁的小树苗年纪，按照这个标准来比照这位“嘉世新人”，确实年纪大了点。 “嗯。”周泽楷心安理得，嘉世新人的词又不是他造的。 一说到新人，闫飞像被触到了多么会呼吸的痛似的，旧事重提，“你说当年，我怎么就乖乖地跟着家里回去了呢，要是坚持到底，留下来，现在我也打上比赛了。” “……” 听别人诉说这种往事，无须开口，只需把耳朵奉上，哪怕是听都懒得听，好歹也装出在听的样子。单看周泽楷的面目表情，还真难分辨他属于哪一类。 不过讲讲道理，当年训练营和周泽楷同期的神枪手选手，想进战队打职业比赛的，全部都面临着和周泽楷竞争上岗的惨淡局面。闫飞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就算他四个字坚持到底，最后的结局也是一样……而他当时也是这么跟周泽楷说的，跟周泽楷竞争，没戏，不如做点他更擅长的事…… 餐厅的食客陆陆续续地撤了，只剩周泽楷这一桌，叶修那一桌。服务员来回穿梭，急匆匆地收拾桌子。 “你还单着呢？”闷头吃了一会儿饭，实在太闷了，闫飞找话题聊。 周泽楷擦擦嘴角，抬头看了闫飞一眼，没说话，又低头喝汤。 不用他说，闫飞也已经知道答案了。他当老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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