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在这街道的最前端，竖着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前方禁行。" 无戒空域！ 林七夜的眉头紧紧皱起，这绝不是136小队张开的，而用来施展的告示牌，又只有驻守在各个城市的守夜人队伍才有！ 也就是说……有别的城市的守夜人，参与进了这件事里？ 他们是来保护百里胖胖的，还是……来杀他的？ 林七夜觉得，是前者的概率微乎其微，如果是来保护他的，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出现？又为什么要偷偷展开无戒空域？ 八个亿，足以打动一些心智不坚定的守夜人，不惜盗出告示牌，叛出守夜人，来取百里胖胖的项上人头！ 对方有几个人？告示牌是他们直接带来的，还是从守夜人的手里偷来的？会不会出现高境界的强者？ 一系列的问题浮现在林七夜的脑海中，他静静地站在告示牌前，陷入了沉思。 进，还是不进？ 如果是以前的他，碰到这种危险未知的事情，绝对是有多远跑多远的，但现在……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慢慢的改变了。 改变他的，是什么？ 或许是136小队给他带来的温馨，是红缨的热情，祈墨的温和，队长的护短，副队长的傲娇，冷轩的温柔，赵空城的决绝…… 又或许是集训营里同甘共苦的锤炼，或许是那隐藏在日常生活中的，一个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曾经的他，生命之中只有姨妈和阿晋，但现在，不知不觉中……他的身边似乎多了很多人。 夜色下，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坚定，双眸之中，一抹金色逐渐亮起。 半年前，他破开，是为了救那个守护了他的世界的英雄。 现在，他要再次破开…… 为了救他的朋友。 …… "这是……"百里胖胖环顾四周，脸色罕见的凝重起来。 "无戒空域。" "是敌是友？" "你说呢？" 曹渊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街道上，昏暗的夜空下，街道两边的路灯忽明忽暗，沥青路面的远处，一个魁梧的男人身影正在缓缓走来。 "后面也有。" 百里胖胖回头看去，只见街道的另一端，一个背着三把刀的男人已然站在那，注视着眼前的二人，眼中满是戏虐。 "一共两个人？" "不，应该至少还有一个，在外面张开。"曹渊摇头。 百里胖胖冷笑两声，"什么时候，守夜人也干起土匪的勾当了？" "不，我们早就不是守夜人了。"迎面走来的魁梧男人低沉开口，"我们来自斋戒所。" "斋戒所？"百里胖胖疑惑的看向曹渊。 "斋戒所，是用来关押犯下刑事案件的禁墟拥有者的地方，其中有一半都是犯了事，被守夜人除名的前守夜人成员。"曹渊平静的开口， "如果当年不是守夜人的总司令把我保下来，送去九华山，现在我也该被关在那里。" "原来是刚从局子里出来。"百里胖胖了然，"不过你们想杀我归想杀我，为什么要炸酒店？伤到其他人怎么办？曾经立誓要守护这个国家的人，现在却为了利益，连人民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不要把我们和那群野狗混为一谈。"背着三把刀的男人愤怒开口，"怎么说我们也曾是守夜人，这点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我们想杀你，只是为了还人情……" "还谁的人情？"百里胖胖眉头一挑。 "不要试图套我们的话，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你走不出这个。" 魁梧男人低吼一声，两眼之中迸发出凶光，浑身的肌肉都剧烈扭动起来，身型先是拔高了半米，然后极速缩小…… 最后变成了一个仅有一米高，身材枯瘦的柔弱小矮子，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柯南？"百里胖胖诧异开口。 "禁墟序列214，，能够将自身的肌肉组织自由的压缩，别看他现在跟个小学生差不多，但速度和力量绝对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曹渊的目光中满是凝重。 枯瘦男人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脚掌在沥青路面上重重一踏，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之后，整个人像是利箭般闪过半个街道！ 一个瘦小的拳头在百里胖胖的眼中极速放大！ "瑶光！" 金色的光芒刹那间在他的身前凝固成盾，男人的拳头就这么毫无花哨的撞了上去，只听一声沉闷巨响，道道裂纹在瑶光盾的上方显现出来。 "卧槽！"百里胖胖惊呼一声。 紧接着，一记鞭腿再度打在了瑶光盾上，直接将金色的光芒打散了少许！ 百里胖胖一边匆忙的将手伸进浴巾，似乎在掏着什么，一边对着身后的曹渊喊道： "不来帮我一下？！" 曹渊抱着刀，紧盯着另一边的三刀男，"没空。" 月光下，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拔出了身后的一柄刀，另外两柄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同时出鞘！ 第117章 弓箭手 咚咚咚——！！ 枯瘦男人连续三拳重击在瑶光盾的表面，彻底打崩了金光，眼中浮现出一抹冷意，紧接着就是一记肘击重甩向百里胖胖的脑袋！ 然而，就在他的手肘即将碰到百里胖胖的瞬间，像是碰到了一层火网，自动灼烧了起来，大量的皮肤碳化，浮现出焦黑。 枯瘦男人也是心性很辣，剧痛之下，手肘只是在半空中停顿片刻，紧接着就以更快的速度攻去。 百里胖胖怎么说也是在近战课上挨打无数的人，看到这一记肘击呼啸而来，闪电般的向侧面一个翻滚，避开了这一击。 就在此时，他终于从浴巾里掏出了一柄明晃晃的大宝剑！ "哎呦哎呦哎呦……差点，差点就割到了……"百里胖胖的脸色一青，将大宝剑握在手里，朝着飞速冲来的枯瘦男人甩去！ 剑光在空气中划过，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片刻之后，漫天剑光如同浩荡江水，卷向前方。 枯瘦男人脸色一沉，闪电般退去，避开了这一击。 就在他准备继续进攻的时候，一股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 他错愕的回过头，只见在另外一条街道上，一个浑身缭绕着黑色火焰的人形怪物站在那，手握直刀，杀气四溢！ 在那怪物的面前，三刀男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 唰——！！ 疯魔曹渊重瞳血红，顷刻间冲过百米，手中的直刀缠绕着烈烈黑炎，骤然挥下！ 三刀男被这迎面卷来的煞气惊出一身冷汗，想也不想，猛地抬起手中的刀刃，另外两柄悬空刀刃也随之横在头上，与曹渊的刀碰撞在一起！ 刺啦——！！ 尖锐的摩擦声响起，三刀男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头顶传来，脚下的路面寸寸崩碎开来，全身的骨骼都在痛苦的嗡鸣。 晋升"池"境之后，曹渊身上的煞气似乎更重了，身上的那股疯劲也更加猖狂，手中的直刀被他接连挥舞，像是一个打铁匠，在疯狂的锤炼手中的铁器！ 铛铛铛铛——！！！ 直刀疯狂的砸在三刀男手中的刀上，伴随着曹渊猖獗的狞笑声，三刀男双腿一软，半跪倒在地，与此同时一股生死危机笼罩心头！ 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他双腿猛地朝旁边一蹬，整个人翻滚半圈，躲开了曹渊的直刀。 曹渊的刀斩在地上，溅起大量的碎渣，三刀男踉跄的摔倒在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三刀男惊恐开口，他猛地转过头去，对着远处喊道："再不出手，老子就要死了！" 嗖——！ 他的话音落下，一杆羽箭就悄然划过夜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射向曹渊的面门！ 疯魔曹渊的重瞳微缩，手中直刀猛地挥出，精准的砍在了羽箭的箭尖上，可下一刻他就连人带刀被这一箭震飞，直接轰入了身后的楼房之中。 数百米远的一栋高楼之上，一个手握弓箭的女人冷哼一声： "敢徒手接我的箭？找死！" 说完，她又从背后的箭壶中抽出三根箭，接连射出！ 嗖嗖嗖——！！ 连续三枚羽箭射入曹渊被轰入的楼房之中，第一箭彻底将矮楼轰成碎渣，第二箭将地面轰出了一个半径十数米的大坑，第三箭飞跃过蒙蒙灰尘，直逼曹渊心脏！ 疯魔曹渊猛地张开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浑身的煞气如同洪水猛兽般倾泻而出，汇聚成一抹黑色的刀罡，斩向半空中的那根羽箭。 刀罡与羽箭在半空中碰撞，震出一道无形波纹，在煞气刀罡面前，羽箭的箭身寸寸崩裂，最后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楼顶，女弓箭手眉头微皱，反手又从箭壶里掏出一根羽箭。 "哼，射不死你，我就射那个小胖子，我倒要看看，他能挡住我几箭……" "哦？你要射哪个小胖子？" 一个淡漠的男声从她的背后响起，女弓箭手的瞳孔骤然收缩，想也不想，闪电般的弯弓搭箭，指向自己的后方。 可惜，她的指尖刚刚碰到箭羽，一抹极致的黑暗就笼罩了周围的一切，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下一刻，她指尖的羽箭就自动飘出，在半空中旋转一圈，落入了一个带着黑色绅士帽的少年手中。 月光洒落在帽檐上，阴影遮蔽了他的面容，少年把玩了一下羽箭，失望的摇了摇头。 "箭没什么特别的，所以问题出在你的禁墟么……" 女弓箭手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没有人能在我的警觉下，悄然无声的来到我的身后……他是幽灵不成？ 作为一个弓箭手，对周围环境的绝对警惕是她的必修课，她周围几米的范围，哪怕一只蚂蚁爬过她都能听清，可这一次……她却根本没有听到这个少年的脚步声！ 她自然不会知道，在"池"境的加成下，林七夜在黑夜中的隐匿能力已经抵达了一个何其恐怖的境界。 就算现在林七夜转行去当一个刺客，也绝对是最顶尖的那种！ 林七夜的手指轻轻一挥，羽箭就缓缓漂浮在女弓箭手的眉间，只差半分就要刺入其中。 "你们一共来了几个人？" "你是怎么进入的？韩老头呢？"女弓箭手皱眉问道。 林七夜的眉头微微眯起，手指微勾，羽箭的箭尖刺入女弓箭手眉间些许，渗出缕缕血迹。 "现在似乎是我在问你……"林七夜顿了顿，"当然，你如果是问那个地中海的老头子，那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他已经被我宰了。" 女弓箭手死死的盯着林七夜的眼睛，半晌之后，冷笑着开口： "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前所未有的双神代理人……你终于露头了。" "看来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林七夜的双眸微微眯起，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冷意，"既然这样，那就当做我的试验品吧……" 说完，他的双眼突然被黑暗浸染，整个人的气质都深邃了起来。 下一刻，一抹夜色逐渐攀爬上了女弓箭手的眼睛…… 第118章 只需一刀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夜空中，正在战斗的三刀男和枯瘦男人同时转头看向女弓箭手的方向，眼中浮现出一抹骇然！ 那里……还有一位敌人？！ 楼顶。 女弓箭手的双眸已经彻底沦陷为黑色，她痛苦的半跪在地，双手控制不住的撕扯着自己的头皮，像是想将什么东西赶出自己的脑海。 潺潺鲜血从她的头顶流下，她张大了嘴，呕出大片黑色的鲜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化。 "啊啊啊啊……你……你做了什么？！！" 她痛苦的抱着头，猛地抬头看向林七夜，发出嘶吼！ 林七夜注视着女弓箭手的惨状，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摸了摸下巴。 "至暗侵蚀对拥有智慧的生物效果很差……智慧越高，越难以侵蚀，按我现在的境界来看，最多只能控制一下猫猫狗狗，对人的效果很一般……" 就在这时，女弓箭手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股精芒，澎湃的精神力轰然爆发，眸中的夜色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闪电般的站起身，踉跄着朝身后倒去。 林七夜闷哼一声，同样后退了数步，用手扶着额头，眉头紧紧皱起。 "精神力可以挣脱至暗侵蚀，对方境界越高，对我的反噬越大，她应该也是'池'境的精神力，否则刚刚那一下，就可以把我震昏过去了…… 看来，现在还不能贸然对人使用至暗侵蚀，控制他们的思想。" 女弓箭手直挺挺的从楼顶坠下，不过怎么说是曾经的守夜人，即便重伤在身，身手依然敏捷！ 只见她闪电般的从背后箭壶中拔出一根羽箭，刺入坚硬的楼壁之中，硬生生的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然后靠着身体自然摆动产生的惯性，在楼底的草坪上翻滚两圈，勉强站直身子，飞速的弯弓搭箭。 嗖——！ 一枚羽箭射出，卷携着恐怖的力量，精准的闪向林七夜站立的地方！ 林七夜的眉头微微上扬，像是完全预判了羽箭的飞行轨迹，轻轻将头侧偏些许，羽箭擦着他的头发掠过耳边，却未能伤到他分毫。 女弓箭手直接傻眼。 林七夜单手拎着黑匣，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头顶的绅士帽，狂风拂过他的衣角，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一步向前，轻轻从楼顶跃下。 他没有像女弓箭手那样，用什么东西来减缓自己的下落速度，而是自由落体，脚尖在楼壁之上轻点数下，像是午夜的幽灵，轻飘飘的掠过六层楼的距离，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像是一只从家里柜子上跳下的黑猫，优雅而又轻松。 这，就是"池"境的。 "终于……我也可以直接跳楼了。"林七夜想到了那天在学校里抓难陀蛇妖的时候，只能跑楼梯下楼时的狼狈情景，自嘲的笑道。 "你……是人是鬼？！"女弓箭手看到这一幕，直接头皮发麻，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面弯曲复杂的街道跑去。 边跑边伸手从箭壶中取箭，弯弓搭箭，反身射向林七夜，动作流畅至极。 嗖嗖嗖——！！ 连续几枚羽箭飞射而出，林七夜不慌不忙的闪身，像是个悠闲散步的行人，轻松避开了 所有羽箭。 百米的带来的感知力和动态视觉，再加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女弓箭手看到这一幕，咬牙切齿，索性直接掏出三枚羽箭一起搭在弓上，瞄准之后，飞射而出！ 三枚羽箭呈"品"字型划过空气，完全封死了林七夜所有走位空间，箭尖像是一张大网，朝着林七夜盖去。 林七夜压了压头顶的绅士帽，一抹极致的黑暗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散开。 下一刻，三枚羽箭就被死死的嵌在黑暗之中，不得存进分毫！ 林七夜能在半秒钟里接下上百枚导弹残片，接住这三枚羽箭更是小菜一碟。 他轻轻挥了挥手，三枚羽箭便齐齐调转方向，朝着女弓箭手射去！ 不过由于羽箭并不是从女弓箭手上射出，所以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动能，再加上他堪称幼儿园级的射击水准，三枚羽箭早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女弓箭手：…… 林七夜叹了口气，决定杀人灭口，不能暴露自己惊世骇俗的射击天赋。 他的手指在黑匣的把手上轻轻一按，只听一声轻响，一柄带鞘的直刀从黑匣侧面弹出！ 林七夜伸手握刀， 锵——！ 一声清脆嗡鸣，直刀出鞘。 林七夜的双眸微微眯起，单手握刀，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女弓箭手接近，速度与之前完全是天差地别。 女弓箭手抿着嘴唇，连发数箭，却都被林七夜轻松躲开。 明暗相间的路灯下，林七夜的身形宛若幽灵，淡蓝色的刀锋在昏暗的街道上划过一条直痕，顷刻间就来到了女弓箭手的面前。 女弓箭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抹刀芒乍闪，鲜血四溅而出。 林七夜面无表情的走过女弓箭手的身侧，收刀入鞘。 噗通！ 被斩开咽喉的女弓箭手倒在地上， 血泊逐渐蔓延开来。 同样是"池"境，林七夜杀她，只需一柄刀，只需出一刀。 这不仅是禁墟上的差距，更多的，还是兵种上的差距。 如果说疯魔曹渊与三刀男之间的战斗，是狂战士摁着刺客打，那她遇上林七夜，就像是脆皮射手遇上了刺客，在极高的敏捷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百里胖胖和枯瘦男人……或许这就是哆啦A梦和胖虎的战争吧。 林七夜拎起地上的黑匣，微微抬起黑色的绅士帽，看向接连传来爆炸声的远方，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会还得把那个黑疯子揍回去，真是麻烦……" 他摇了摇头，拎着两个黑匣，迈步朝着夜色的街道走去。 …… 与此同时，数百米外的另外一座高楼上。 冷轩缓缓挪开眼前的狙击镜，注视着林七夜离开的方向，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不错。" 第119章 曹渊……锁 咚——！！ 枯瘦男人一脚震碎了沥青地面，留下一块布满蛛纹的深坑，百里胖胖赤着双脚踉跄避开，鬼叫两声，再度挥出手中的大宝剑。 剑影如龙，横扫大地。 枯瘦男人用力一跃，跳了足足四五层楼高，避开剑影之后轻飘飘的落下，稳稳的停在了路灯顶端。 百里胖胖听到远处接连传来的爆炸声，眼睛逐渐亮起。 "曹渊！再撑一会，援兵来……呃……"百里胖胖看到远处，疯魔曹渊已经将三刀男钉死在地，一边狞笑一边用刀将他肢解，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变态杀人魔。 这幕情景也不禁让百里胖胖怀疑，谁才是真正的反派…… 暴走的曹渊完全是失去理智的状态，即便他已经将三刀男砍的死的不能再死了，依然沉浸在屠杀的乐趣中，根本没想着来帮一把百里胖胖。 事实上，他没有把百里胖胖顺手剁了已经很不错了。 "没用的东西！"枯瘦男人看到三刀男的惨状，骂了一声，攻势更加凌厉了。 可无论他如何攻击，看似笨拙的百里胖胖就像是个灵活的泥鳅，总是能堪堪避开他的攻击，然后反手用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将他恶心的半死。 "呔！看我无敌大宝镜！" 百里胖胖反手从浴巾里掏出一面造型古朴的圆镜，朝着枯瘦男人照去，镜子反射的月光照到枯瘦男人的脸上，他的身形突然一顿！ 此刻，枯瘦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人狠狠的砸了一锤，整个脑子都是嗡嗡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精神攻击……" 他勉强站稳身形，看向百里胖胖的眼神充满了愤怒，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百里胖胖又贱贱一笑，手中的大宝剑再度挥下！ 密集的剑影直接淹没了枯瘦男人的身形，大片烟尘四起。 百里胖胖单手插腰站在那，跩跩的摸了摸鼻子，哼了一声，"小小'池'境，可笑可笑。"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枯瘦男人半边身子鲜血淋漓，表情狰狞无比，就像是要将百里胖胖生吞活剥！他高高的抬起右手，骤然向着百里胖胖的后颈斩去！ 百里胖胖只觉得后脑一凉，暗道不好，正欲匆忙避开，一声闷哼就从他的背后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带着绅士帽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他的身后，手握一柄直刀，刀尖刺穿了枯瘦男人的心脏，潺潺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 枯瘦男人艰难的转过头，看到了那张掩盖在阴影下的面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那人却干脆利落的拔出了刀身，鲜血四溅之下，枯瘦男人彻底断了气。 百里胖胖看到来人，惊喜开口："七夜！你也来了？" 林七夜将直刀收入鞘中，耸了耸肩，"我只是想过来看一眼，简单的尽一下地主之谊，谁知道就正好……"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远处，眉头微微皱起。 "算了，先把那家伙解决了吧……" 百里胖胖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曹渊已经从血泊中站起，肩上扛着黑炎缭绕的直刀刀身，狞笑着朝二人走来，煞气冲天。 "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可打不赢这家伙……"百里胖胖看着形同恶魔的曹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进阶'池'境之后，他的禁墟似乎更强，也更凶残了。"林七夜皱眉说道，朝着百里胖胖伸出手，"封印之卷。" 百里胖胖伸手掏了一会，将胶带递给林七夜，无奈的叹了口气。 "以后，这东西还是叫'曹渊贞操锁'更合适……" "……" 林七夜的嘴角微微抽搐，右手握着直刀，左手缠着胶带，一抹黑暗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疯魔曹渊似乎是嗅到了黑暗的气息，行动更加谨慎了起来，他凝视着身处黑暗中央的林七夜，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前。 林七夜的眉头一挑，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疯魔曹渊冲去。 既然疯魔曹渊察觉到了至暗神墟的危险，不愿意接近，那他就主动冲上前和他拉进距离。 疯魔曹渊见林七夜竟然主动出击，直接视为挑衅，怒吼一声之后，迎着林七夜狂奔了过去。 铛铛铛——！！ 至暗神墟之中，林七夜和疯魔曹渊连续对砍数十刀，火花四溅！ 在煞气的包裹之下，林七夜的至暗侵蚀无法侵蚀控制曹渊身上的任何东西，只能依靠的被动加成和进阶后的与之战斗。 但晋升"池"境的同样强横的离谱，无论是那令人心悸的煞气火焰，还是疯狂的战斗模式，都足以成为同阶任何人的梦魇。 短暂的僵持之后，疯魔曹渊竟然轻易的就将林七夜的攻势压了下去，瞬间占了上风。 "吼吼吼吼吼——！！" 疯魔曹渊咆哮两声，手中的刀法更快了，林七夜一边吃力的招架住他的攻击，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刻，一抹刺目的金芒从他的双眸中爆发！ 炽天使的神威不愧是疯魔曹渊的克星，林七夜仅是这么瞪了一眼，曹渊身上的煞气就被震散了大半，整个人踉跄的向后倒去。 林七夜没有丝毫的犹豫，将手中的"曹渊贞操锁"展开，飞快的锁住曹渊的身体，然后闪到他的身后，手拽胶带，骤然用力！ 轰——！ 林七夜依仗着黑夜下强横的体魄，直接将疯魔曹渊过肩摔飞！撞入了附近的一座矮楼之中。 滚滚浓烟四起，林七夜手提直刀站在那，眯着眼睛看向矮楼之中。 半晌之后 ，恢复人形的曹渊艰难的从窗户中爬出，咳嗽了几声，双手缓慢的拆解脖子上的胶带。 "七夜，下次能不能轻点……" 曹渊揉了揉被勒出印痕的脖子，看着林七夜委屈开口。 "你刚刚砍我的时候可不轻。"林七夜面无表情的收刀入鞘，缓缓说道。 "……记仇了？" "……" 林七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看向天空，此时已然破解，天空之上，燃烧的酒店顶层已然没有丝毫扑灭的痕迹。 "教官们的战斗还在继续，现在跟他们交手的，应该是'川'境的敌人……幸好我们直接跳了下来。"曹渊看着这一幕，轻叹了口气。 林七夜拎起地上的黑匣，转身朝着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那种敌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与其在这里傻站着增加暴露的风险，不如……去吃碗面。" 第120章 交易 "一碗肉丝面。" "一碗大排面。" "一碗红烧牛肉面加大排加素鸡加肉丝加鸡蛋加香干加面。" "……" 三人在面馆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个面馆的位置十分偏僻，远离大马路不说，而且招牌都破破烂烂的，但里面传来的面香，却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整个面馆就只有林七夜他们一桌，他们没有选择坐进昏暗的门面里，而是在面馆门口的小桌子上坐了下来。 安静昏暗的巷道之中，从厨房传出的点点明光，揉杂着隔壁成人用品店彩色的霓虹灯，洒落在青灰色的小桌面上，在这喧闹的都市之中，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说的吃面……就是来这种地方吃啊？" 百里胖胖四下张望一圈，凑到林七夜的耳边，小声吐槽道。 "以我们两个现在的处境，我能带你去大酒店里吃吗？"林七夜翻了个白眼，"就得选这种没人来的旮旯角，我们才能安安心心的吃一顿饭。" "原来如此，还是七夜你看的长远。" "而且我的钱也只够请你们来这吃面了。" "……" "放心吧，虽然店面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面的味道绝对一流。"林七夜补了一句。 不一会，三碗热气腾腾的面便被端上了小餐桌，这深更半夜里，浓醇的面香似乎是那么的平淡，又是那么的惊艳。 "老板，一共多少钱？"林七夜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肉丝面10块，大排面12，还有这位小伙子的……42块，一共64块。"老板笑呵呵的伸出手。 林七夜的手突然停顿在半空中。 "他的钱自己付。"林七夜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二十，两个一块的硬币，交到了老板手里，然后指着百里胖胖说道。 百里胖胖虎躯一震，"七夜，你不是说请我……" "我改主意了。" "……"百里胖胖犹豫片刻，"老板，你们这能刷卡吗？" "……" 最终，还是曹渊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十块纸币，帮百里胖胖付了面钱，但作为交换，百里胖胖要包了他这几天的食宿。 这倒真不是林七夜抠门，这次出门他总共就带了五十块，想着吃面嘛，怎么吃也够了，没想到…… 刺溜溜——！ 三人一边埋头吃面，一边讨论起刚刚的战斗。 "所以，你们是直接被偷袭了？他们精准的爆破了90层？"林七夜听完两人的描述，皱着眉说道。 "对啊，你没看我现在还披着浴巾吗？"百里胖胖指了指破破烂烂的浴巾，哭笑不得的说道，"不过他们应该是用的某种大规模杀伤性禁墟，而不是热武器。" "能造成那种威力的，至少也是'川'境，你们直接跳楼逃生的策略是正确的，一旦让他们捕捉到你们的身形，你们根本逃不了，只会被卷入教官们的战斗中。"林七夜分析道。 "你住的太招摇了。"曹渊插嘴道，"入住这种酒店，都需要登记身份，有心人只要一查就能知道你的下落。" 百里胖胖嘀咕道："我……我这不是习惯了嘛，在广深玩的时候，我都是住比这更好的酒店。" "这里是沧南，不是你们百里家的天下。" "不过小爷我长这么大，遭遇的刺杀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了，区区这种程度的刺杀，小意思啦。"百里胖胖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曹渊耸了耸肩，"看来当富家公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又有四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哥……我们已经连续吃了两顿面了，今晚……又吃面啊？" "你懂什么，面……面是沧南的特产，难得来一次，不多几顿怎么行？" 沈青竹带着邓伟，李贾，李亮三个根本大摇大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人还没到，就高声开口： "老板，四碗清汤面。" "呦，又是你们啊？连吃两顿清汤面了，又吃这个？"老板见到这四人，诧异的开口。 "对。" 沈青竹走到店面门口，看到坐在那刺溜溜吃面的三人，直接一愣。 "你们？" "呦，拽哥也来吃面啊？"百里胖胖嘴里塞着半块大排，跟沈青竹打了个招呼。 林七夜和曹渊也对他点头示意。 大家都是在一起经历了半年地狱磨练的战友，虽然平日里没什么交集，但战友情还是有的。 沈青竹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三人香喷喷的面上，抿了抿嘴唇。 咕噜。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在这安静的巷道中，尤为清晰。 沈青竹回头望了一眼，三位跟班齐齐低下头，他抬头看向店中央挂着的价目表，眼中浮现出纠结。 "老板，换一下吧，给我们上三份肉丝面，还有一份清汤面。" 沈青竹在林七夜隔壁桌坐下，对着店里喊了一声。 "好嘞，肉丝面10块一碗，清汤6块，一共36。" 沈青竹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放在了餐台上，然后迅速的将钱包收了起来。 林七夜仅用精神力一扫，就知道他的钱包已经彻底空了。 他是算好的价格。 "沈哥，怎么又吃肉丝面了？" "吃了这么多清汤，想你们也该腻了，让你们换换口味。" "那沈哥你呢？" "我就喜欢吃清汤。"沈青竹傲然抬头，"简单，纯粹，才是面的真谛。" 三位跟班相互对视一眼，低头不语。 沈青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林七夜，"对了，你之前在车上受的伤，没事吧？" 林七夜摇了摇头，"没事。" 沈青竹嗯了一声，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开口道："当时……谢谢你了，要不是挡下了那些碎片，我们都得受伤。" "拽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百里胖胖狐疑开口。 "死胖子，老子一向是恩怨分明，怎么是客气？"沈青竹瞪了百里胖胖一眼，然后看向林七夜，缓缓开口， "我知道，这次放假肯定不简单，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看在战友一场的份上，能帮的我一定帮。" 林七夜的眉头一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么说，我倒还真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林七夜道。 "什么？" 林七夜指了指百里胖胖，说道："放假期间，贴身保护他。" 在场的众人，包括百里胖胖，都是一愣。 "他？"沈青竹的目光落在百里胖胖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交换，他每天付给你一千元的保护费，怎么样？"林七夜说出了下一句话。 沈青竹的身体一震，他注视着林七夜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他缓缓开口： "可以。" 紧接着，他指了指自己的三个跟班，"但是这笔交易，只包括我，他们三个不算。" "成交。" 第121章 三座雪人 "七夜，你为什么要让拽哥来保护我？"昏暗的街道中，百里胖胖凑到林七夜的耳边，小声问道。 "现在这种关头，我和你都是众矢之的，所以我不能长期留在你旁边，这样反而更危险，而曹渊发起疯来又敌我不分…… 总之，你身边要有一个正常人，而且得是高手。" 百里胖胖听完，恍然大悟，"还是你聪明！" 缀在最后面的沈青竹双手插兜，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喂，胖子。"他突然喊道。 百里胖胖回过头，咧了咧嘴，"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的雇主，能不能换个称呼？" "……百里涂明。"沈青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商量一下，先预支一天的工资给我。" 百里胖胖眉头一挑，"你要干嘛？" "你先别管，就说能不能给吧。" 百里胖胖转头看向林七夜，后者点了点头。 "但是我现在身上没现金……"百里胖胖挠了挠头。 "我这还有三百块，够吗？"一旁的曹渊突然开口 。 "够，先给我吧。"沈青竹连连点头。 曹渊将钱包里仅剩的三百块递给沈青竹，后者又回头向面馆的方向走去，昏暗的灯光下，三人似乎看到他回到了那个破破的面馆里。 他先是跟老板说了什么，给三个跟班的碗里一人加了一块大排和一个鸡蛋，然后将所有的钱都交给了邓伟，嘱咐了几句，又快步跑出。 "走吧。"沈青竹平静的开口。 林七夜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保持了沉默，转身朝着巷道外走去。 "酒店被炸了……那我们今晚住哪？"百里胖胖边走边沮丧着说道。 曹渊抱着刀，"要不，随便找个庙睡一晚？" "……这是现代都市，大半夜的上哪去给你找庙？" "也是。" 林七夜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跟我来吧。" 三人跟在林七夜的身后，穿过几条无人小道，最后来到了一个偏僻又破旧的小旅馆门前。 粉红与紫色的房间灯光从窗户中透出，洒落在小矮门的前方，四人站在门口，抬头看向那个粉嫩嫩的破旧大字…… "梦蝶乡……情人旅馆？！" 百里胖胖看到这几个字，只觉得菊花一紧，"七夜，你……你是认真的？" "沧南市里能够不用身份证登记就能入住的地方不多，这里算是环境比较好的了。"林七夜的眉头微微上扬，"如果不愿意住的话，就只能去睡桥洞。" "……那就这吧。" 四人推门而入，果然如林七夜所说，不需要登记身份，而且房间也不少，正当百里胖胖准备直接开三间房时，沈青竹突然开口： "我和你住一间。" 百里胖胖："啥？！" "既然说好了是贴身保护，分开来住风险太大，你睡床，我可以睡地板。"沈青竹认真的开口。 百里胖胖：…… "既然这样，那我也住一起吧。"曹渊平静的开口，"三个人，正好能凑一桌斗地主。" "这……" "就这么决定了。" 不等百里胖胖反驳，曹渊和沈青竹就替他选好了房间，几人顺着楼梯走上去，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会有剧烈的吱嘎声。 登上二楼，就有隐约的……不可描述的声音从周围的几个房间传来。 沈青竹一愣，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但还是昂首挺胸，趾高气扬的向前走去。 曹渊则低下头，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百里胖胖诧异的看着两人，脸上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你们，该不会还都是……" "你不是？" "笑话，小爷我七岁那年，就已经……" "到了。" 沈青竹走到一个房间门口，用手中的钥匙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就扑面而来，他微微皱起眉头，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共两张床，头顶的灯也不知多久没人清洗过，满是污渍，粉红的灯光洒落整个房间，氛围顿时有些微妙。 "两张床，你们睡床吧，我睡地板。"沈青竹走到窗户旁边，认真的朝外面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人监视后，拉上了窗帘。 百里胖胖点了点头，"曹渊，你睡哪张……嗯？" 百里胖胖看着身后空荡的走廊，轻咦一声。 一楼。 "你好。" "要什么东西？"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三个人一起玩的，很刺激，很有意思的东西？" "嗯……倒也不是没有，具体要什么样的？" "扑克牌。" "……" …… 将百里胖胖安顿好之后，林七夜就离开了旅馆，像是一只黑夜中的鬼魅，悄然向红缨的宅子移动。 不知不觉间，点点雪花从夜空中飘落，点缀着寂静的街道。 林七夜伸出手，轻轻接住一朵雪花，看着它融化在掌心…… 沉默许久之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年不能和你堆雪人了，阿晋……" 十分钟后。 "七夜，你怎么去这么久？"红缨见林七夜回来，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气鼓鼓的说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准备出去找你了！" 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温祈墨打了个哈欠，"我可以作证，这半个小时，她已经念叨了你至少两百次。" 林七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出去吃了顿夜宵……抱歉，红缨姐。" 红缨叹了口气，"算了，早点睡觉吧……温祈墨，晚上你可得注意点，保护好七夜！" "知道啦知道啦。"温祈墨又打了个哈欠，"有我在客厅，谁都别想混进来。" 红缨看着门外，幽幽叹了口气，"队长和湘南老狗也真是的，居然溜了回去……一点都不讲义气！哼！"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房间，林七夜无奈的笑了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啪！ 一声轻响，别墅的灯光熄灭，陷入了黑暗…… 屋外。 夜空浩渺，雪花飘摇。 阵阵寒风拂过沉睡的沧南，卷携着漫天的雪花，呼啸在城市之间。 距离别墅不过百米的教堂屋顶，冷轩静静地趴在那，手中握住狙击枪，像是一尊雕塑，守望着周围的一切。 吱嘎。 鞋子踩在雪地中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冷轩猛地回过头，下一刻愣在了原地。 "这大冬天的，不冷吗？" 陈牧野叼着烟，缓步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不冷。"冷轩淡淡的回答。 "给你带了件大衣。"身披黑色风衣的吴湘南同样坐在冷轩的身边，将手中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别墅上，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你们不回去睡觉？"冷轩问道。 "睡觉？睡不着。" "哦。" "听说七夜今天去帮小胖子打架了？情况怎么样？" 冷轩停顿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很不错，他变强了，现在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赢他。" "这样啊……"陈牧野笑了笑，"不错。" "嗯。" "你守了他一天，晚上换我们来吧。" "不用，连这点毅力都没有，还当什么狙击手。" 吴湘南和陈牧野对视一眼，苦笑了两声，都没有再劝。 教堂顶，陷入了沉默。 无言中，三个男人便静静地坐在那，守望着远处的别墅，一动不动。 飘扬的雪花洒落在他们的身上， 死寂的夜空之下， 他们身上的雪越堆越厚…… 渐渐的，他们变成了三座雪人， 又像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 第122章 第二位病人 诸神精神病院。 干净明亮的院子中，倪克斯身着黑纱罗裙，坐在白色的摇椅上，摇椅随着拂过的微风轻轻摆动，她闭着双眼，似乎十分享受。 "奶奶，该吃药了。"李毅飞穿着一身青色的护工服，端着托盘轻轻走来。 "好。" 倪克斯乖乖点头，接过了李毅飞手中的药物，一个个吞咽起来。 "小飞啊。" "怎么了奶奶？" "你说……达纳都斯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再给奶奶生个孙子啊？这样你也多个弟弟，日子也热闹一些。" "……" "小飞，你怎么不说话了？" "奶奶，你儿子他找不到老婆的。"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父亲的。"倪克斯瞪了他一眼，摆足了身为长辈的架势，"达纳都斯这孩子，性格虽然冷了点，但长得还是很不错的。" "……您说的对。" 就在李毅飞边翻着白眼边应付倪克斯的时候，穿着白大褂的林七夜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 "达纳都斯，你回来看我了？" 倪克斯看到林七夜，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母亲。"林七夜笑着走上前，"这段日子，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好着呢！" 林七夜看了眼倪克斯头顶的治疗进度条，依然停留在78%，自从半年前帮助她突破了51%以后，治疗进度增长得就越来越慢，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都没有动过了。 药物带来的治疗效果已经到极限了么……林七夜想到。 如果他猜的没错，想要更好的推进倪克斯的治疗进度，仅仅依靠这个小小的精神病院是不行的，说到底倪克斯的是心病，想要彻底治好，还是需要去外界想想办法。 但可惜他这半年都在集训营里，有了上次的教训之后，又不敢随便再让倪克斯出来遛弯，想要继续推进治疗进度，估计只能等从集训营结业之后了。 "母亲，你先歇着，我还有些事要忙。" 林七夜陪倪克斯聊了一会，给了李毅飞一个眼神，两人便向病栋的方向走去。 李毅飞诧异的开口："来这干嘛？这里的门不都打不开吗？" "那是之前。"林七夜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现在我突破了精神境界，说不定能打开下一扇门。" "下一扇门？门里有什么？" 林七夜走到六间病房所在的那层楼，在第二间房间的门口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向门上那个似笔非笔，似杖非杖的牌子，缓缓开口： "说不定……这座病院里，即将迎来第二个病人。" 李毅飞瞪大了眼睛，"我又要多个奶奶！？" "……不一定，谁知道这次是什么。"林七夜摇了摇头。 "院长……多一个病人，能加工资吗？" "不能。" 李毅飞叹了口气，只能认了自己的劳碌命，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将门前的空间留给林七夜。 林七夜站在第二间病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将手缓缓放在了把手上。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里的每一扇门都对应着自己的一个境界，现在他已经突破进入"池"境，精神力或许已经足以打开这第二扇门上的禁制。 第一扇门的后面，是一个忧郁的黑夜女神，那这第二扇门之后……又会是什么呢？ 林七夜带着满心的疑问，拉下了门把手……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运转声，门上遍布的符文禁制同时散去，房门缓缓打开…… 果然！ 林七夜猜想的没错，这里的六扇门，便对应着"盏"，"池"，"川"，"海"，"无量"，"克莱因"六个境界。 现在的他，已经具备了放出第二位病人的资格。 老旧的房门发出刺耳的嗡鸣，林七夜随着逐渐打开的房门，定睛朝着黑暗的房间内看去，后面的李毅飞也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自己的第二个"奶奶"究竟是何许人也。 昏暗的房间之内，一个披着深蓝色长袍的年轻男人正静静地坐在那，微微侧过头，一双深邃似渊的眸子注视着林七夜，像是一尊雕塑，仿佛千万年不曾动过。 他长着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西方面孔，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像是铆钉般烙印在林七夜的心中。 林七夜依然记得，在打开倪克斯的病房门的时候，她的眼中只剩下呆滞与迷茫，但现在的这个男人…… 他的目光非但没有一丝的浑浊，反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睿智与平静。 "你来了。" 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人平静的开口，声音有些许沙哑。 林七夜扬了扬眉毛，"你知道我要来？" "知道。"男人微微点头。 和倪克斯当时的情况不大一样啊……林七夜看到这神秘男人的表现，暗自想到，然后将目光落在了病房后方的墙壁上。 不知何时，墙壁上已经显露出几行小字。 " 二号病房。 病人：梅林 任务：帮助梅林治疗精神疾病，当治疗进度达到规定值（1%，50%，100%）后，可随机抽取梅林的部分能力。 当前治疗进度：0% " 林七夜看完这些字，再看向那个身披深蓝色长袍的男人，目光顿时复杂了起来。 梅林……那位存在于英格兰神话中的传奇魔法师？ 关于英格兰神话，林七夜知道的太少了，毕竟在诸多大陆失陷迷雾的这一百年来，研究外国神话的书籍与专家本就越来越少，若非"法师梅林"的名号实在是有些响亮，再加上他的知识储备还算多，他还真未必知道这号人物。 作为英格兰神话中帮助亚瑟王登位的传奇魔法师，梅林可以说是英伦巫师界的鼻祖了，他不仅精通几乎所有类别的魔法，而且据说能够预知未来，法力强大的同时充满睿智。 不过据林七夜所知，所谓的"梅林"并不只是一个人，而是英格兰人融合了诸多传说神话元素凝聚成的，眼前的这位传奇法师，应该不仅是那个帮助亚瑟王登位的智者，更是凝聚了英格兰人对未知的向往制造出来的"神祗"。 属于魔法与智慧的神祗！ 林七夜又抬头看了眼门上的牌子，此刻他终于明白上面画着的法杖是什么意思了…… 话说回来，第一间病房开出了一个希腊神话，第二间病房开出了一个英格兰神话……难不成这里的六个房间，代表着六个不同的神话体系？ 如果是这样，那这其中……会不会有属于大夏的神话？ 第123章 真实世界？ "什么嘛……原来是个男人。"李毅飞探出头看了一眼，小声的嘀咕一句。 "嗯？" 静静坐在椅子上的梅林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道淡淡的光华，下一刻他那被遮蔽在深蓝色长袍下的身体剧烈扭曲起来…… 眨眼间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窈窕女郎！ "性别，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梅林轻柔的声音响起，让门口的李毅飞直接傻眼。 "院长……这，这……"李毅飞伸手指着梅林，结结巴巴的开口。 林七夜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他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他是梅林，传说中精通变形术的传奇大魔法师，别说变女人，让他变成你爹都行。" 林七夜话音刚落，梅林的身体就再度扭曲起来，快速膨胀，身上的深蓝色长袍也极速变大，不过这件长袍也不知是何材质做成，无论他的身体怎么膨胀，都无法撕碎。 一片片蛇鳞浮现在他的身上，猩红的蛇信喷吐，不过片刻的功夫，梅林就变成了一个比李毅飞原身大了数倍的难陀蛇妖！ 这条披着深蓝色长袍的蛇妖盘踞在椅子上，一双竖瞳注视着李毅飞的眼眸，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在李毅飞的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林七夜转过头看向李毅飞，"这是你爹？" "……我哪知道。"李毅飞嘀咕着向后退了半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爹长啥样。" "他能看破你的真身，还能洞悉你爹的模样……这就是预言的威力么？" 林七夜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蛇妖身上，平静的开口： "梅林阁下，你还是变回去，我们好好谈谈吧。" 蛇妖微微点头，身形一晃，又变成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年轻男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昏暗的房间内，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对视着，空气突然陷入了沉默。 "你就是林七夜？"梅林缓缓开口。 "你知道我？" "早在十年之前，我就预言到了你会打开这扇门。" 林七夜听到如此神棍的话语，顿时就来了兴趣，"那你再看看，我的未来怎么样？" 梅林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不是会预言吗？" "预言不是万能的。"梅林注视着林七夜的眼睛，"在你刚打开门的时候，我就试着去窥探你的命运，但你的'过去'，'未来'都是一团模糊，只有'现在'可以窥探一二。" "现在？"林七夜挑眉，"我的'现在'是什么样的？" "你现在正身处一个危险的漩涡之中，走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而且这可能还会牵扯到你身边的人……" 林七夜的目光逐渐凝重了起来。 "再清晰的，我就看不到了。"梅林摇了摇头，"现在的我，不能进行太过精确的预言。" "为什么？" "我的水晶球丢了。" "丢了？"林七夜一愣。 梅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泛起一阵苦涩，"十年前，一个小女孩来到这个房间，跟我比了一场，说如果我赢了，她就放我离开，但如果我输了，就要把水晶球给她……" "然后你输了？"林七夜的眼睛逐渐亮起，"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十二三岁，黑色长头发，手背上还有一个奇怪的纹路？" "没错。" 林七夜沉吟片刻，"你们比了什么？" 梅林的嘴角泛起一阵苦涩，"预言，或者说……推衍。" "推衍？这怎么比？"李毅飞忍不住问道。 "我们从一片落叶开始，推衍整片森林过去50年，现在，以及未来50年的变化，不分胜负，然后又推衍了石块，水滴…… 后来我们发现，对于外物，我们无论怎么比都比不出一个高下，索性就以彼此为目标，推衍对方的一切。 第二轮，她成功的推演出了我的部分命运轨迹，但第三轮的时候，我却没能看透她的……" 梅林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存在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无论是'过去'，'现在 '，还是'未来'都无迹可寻……她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灵，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窥探她命运的一角。 所以……我输了。" 李毅飞咽了口唾沫，用手拱了拱林七夜，小声道："这么邪乎？那女孩是谁？" "我也不知道。"林七夜摇头，眉头同样紧锁。 毫无疑问的是，赢走梅林水晶球的那个女孩，和赢走倪克斯手镯的女孩，以及在院长室留下信封的女孩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纪念"。 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是如何在造物上赢了黑夜女神，又在推衍命运上赢了梅林这位大预言家？ 越是了解，林七夜越是觉得，这个自称为"纪念"的女孩身上，充满了神秘。如果能够知晓她是什么人，那这座神秘的诸神精神病院的来历，或许便能水落石出…… 不过对现在的林七夜而言，探究这个似乎还为时尚早。 现在，先想办法治好这位传奇大魔法师，抽取到他的部分能力才是当务之急！ 林七夜微微点头，仔细的观察了梅林一会，眉宇间浮现出些许疑惑。 梅林的情况和倪克斯并不一样，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展现出任何精神方面的问题，那自己又该从何下手？ 犹豫片刻之后，林七夜看着梅林的眼睛，认真的开口： "你有什么病？" "？"梅林眉头一挑，"你才有病。" "没病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梅林耸了耸肩，"我只是个试图探知世界真面目的学者。" "世界真面目？" "你觉得，世界是什么，我们又是什么？" 不等林七夜开口，梅林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对于深海的鱼类而言，海水与深海生物就是它们的世界，它们不会知道在海洋之外，还有陆地的存在，更不会知道陆地上还有与它们截然不同的生物。 对于二维生物而言，世界就是一个平面，它们的存在本身就限制了它们的世界观，它们无法想象在平面之外，还有三维生物在观察着它们的行动。 对深海鱼类来说，海洋就是它们的世界，对二维生物来说，平面就是它们的世界…… 可它们所认为的世界，是真正的世界吗？ 不是。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所认知的这个'世界'，就是真正的世界呢？ 什么是真正的真实，什么是真正的'世界'？！ 在这方天地之外，是什么？而我们在更高纬度生物的观察下，又是什么？" 梅林的目光逐渐火热起来，在他的眼中，林七夜清晰的看到了名为"求知"的火焰！ 他从椅子上站起，一只手指着天空，一只手拉起林七夜的手腕，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也只是一个更高纬度的存在创造出来的呢？" 第124章 抓水母 在梅林一连串的洗脑下，林七夜和李毅飞都呆在了原地。 "你是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并不真实？"林七夜表情有些古怪。 "对。" "你有证据吗？" "我们这些神话突然出现在你们的世界，这不就是证据吗？" "……"林七夜揉了揉眼角，突然觉得……梅林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可是如果我们所在的世界是虚假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本身就是虚假的？"李毅飞忍不住开口。 "对啊。"梅林理所当然的点头。 "既然这样，你这个虚假的存在，又怎么会去质疑世界的真实性呢？"李毅飞顿了顿，"就像你刚刚说的，鱼儿不会去质疑海洋外的生物，二维生物不会去质疑平面外的世界…… 那么，当你开始质疑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时候，你的存在本身……还是虚假的吗？" 梅林听到李毅飞这番话，宛若雷击，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林七夜看向李毅飞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你还懂哲学？"他凑到李毅飞耳边问道。 "不啊，我只是没想通。"李毅飞挠了挠头。 林七夜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梅林，"你说你是个寻找真实世界的学者，那你找到了吗？" 梅林的眼中再度浮现出神采！ "找到了！"他笃定的说，"不知道多久之前，我曾用魔法沟通了某个神秘的位面，虽然不知道它具体在哪里，但我能隐隐预知到，那就是真实世界！" "那个世界是什么样？" "似乎是在海底，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小房子，有菠萝形状的，有人头形状的，有卖奇怪食物的店，好像还有一只奇怪的黄色方块……" 梅林开始回忆当时的所见所闻，眼睛越瞪越大，身体开始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林七夜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带着李毅飞默默的后退了半步。 "真实世界……我看到了真实世界！！"梅林激动的手脚狂舞，眼中的平静与睿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奇异的疯狂。 他的身体剧烈扭曲，片刻之后，变成了一个粉红色的海星。 他伸手一抓，椅子旁的法杖变成了一杆渔网，飞快的跑到林七夜的身边，手舞足蹈起来。 "海绵宝宝！！ 我们去捉水母吧！" 派大星梅林绕着林七夜转了几圈，然后带着渔网飞快的跑出病栋，在院子里奔跑起来，跑着跑着，他就蹦起来一下，手中的渔网狂舞，似乎在捕捉着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突然，他看到了坐在摇椅上发呆的倪克斯…… "痞老板！痞老板！你也在这啊？"派大星梅林凑到倪克斯的身边，欢快的问道。 倪克斯一愣，呆呆地望着这粉红色的不明物体，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颤巍巍的伸出手，将派大星梅林搂入怀中，含泪开口： "你……你也是我的孙子吗？！" "痞老板！！" "孙子诶！" "痞老板！！" "孙子诶，奶奶在呢！" "……" 在二楼目睹了一切的二人…… 林七夜：( ????? )？ 李毅飞：( ????? )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病在哪了……"林七夜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幽幽开口。 "怎么说呢……"李毅飞挠了挠头，"这么看起来，居然有点莫名的感人……" 林七夜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用医生的口吻说道： "在漫长的探究过程中，'真实世界'已经成为了梅林的心魔，为了找到它，梅林无数次的使用预言和魔法，最终不知道弄出了什么奇怪的法阵，连通了所谓的'真实世界'，并将自己的意识传送了过去…… 那个世界究竟是否是'真实世界'，我不知道，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对他的精神意识造成了某种奇怪的影响，最终导致精神失常。"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毅飞觉得有些头疼。 "……不知道。"林七夜摇了摇头，毕竟他不是真的精神病医生，虽然能将事情的经过推理个大概，但如何治疗，他是真的一窍不通。 难道要再去一次阳光精神病院，故技重施？可现在大过年的，精神病科的那几个医生估计也会放假吧？ 林七夜看着下面活蹦乱跳的梅林，缓缓叹了口气。 "提到真实世界之前，他都是比较正常的，现在这个应该也只是短期症状……总之先去给他注射点镇定剂，看看能不能先变回原样，这样太折腾了。" "谁去？" "你说呢？" "……" 某个被黑心老板压榨的卑微小护工叹了口气，独自朝着医药房的方向走去。 半晌之后，李毅飞便提着一根大针筒，追着派大星梅林满地乱跑，倪克斯也紧紧跟在后面，嘴中高呼： "小飞诶！那是你兄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哇！" 三人在院子里追逐了一阵，最终李毅飞还是成功的将镇定剂注射进了梅林的身体，后者顿时安静了下来，变回人形在路上晃了一阵，噗通一下坐倒在地。 李毅飞同样累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活儿……也太特么累了！" 林七夜走上前，确认了一下梅林的状态，发现他只是意识有些模糊，应该是刚刚意识混乱的后遗症，并没有什么大碍。 梅林的病症虽然严重，但并不会长时间持续，至少在不提及真实世界的时候，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因此倒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先想到治疗的办法。 他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照顾好他俩，我先走了。" 然后，在李毅飞幽怨的眼神中，林七夜消失在了病院的门后。 …… 清晨。 林七夜从床上悠悠醒来，抬眼向窗外看去，不知何时，窗外已然是一片银装素裹。 "昨晚的雪下的这么大？"林七夜嘀咕一声，走到窗边，驻足远望。 外面的街道早已白茫茫一片，还有大片的雪花从空中缓缓飘落，凝结在窗户的边缘，逐渐消融。 在沧南，这么大的雪倒是不多见。 正当林七夜准备去洗漱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房屋的角落，轻咦了一声。 只见在角落中，一只灰色的小老鼠正静静地趴在那，一动不动。 第125章 暗中人 "老鼠？" 林七夜的眉头微皱，他正欲有所动作，那只老鼠便身形一晃，快速的钻进了角落的小夹缝中。 原来这种大宅子也会招老鼠么…… 林七夜微微摇头，没有多想，推门而出。 "起这么早？"还躺在沙发上的温祈墨被他的开门声吵醒，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在营里呆习惯了。" 林七夜走下楼梯，这才发现红缨的房门也早就开了，诧异的问道： "红缨姐呢？" "她比你起的还早，现在在后院练枪。"温祈墨翻了个身，用毯子盖住脑袋，"你们这一个起的比一个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才五点多钟啊喂。" 林七夜：…… 倒不是林七夜喜欢起早，在营里的这半年是真的给他养成习惯了，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被哨声叫起，甚至还有凌晨两三点拉起来集训的……能一口气睡到五点多，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林七夜放轻脚步，走进了后院。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少女手持长枪，扎着高高的黑色马尾，在空旷的院中快速舞动，翩若惊鸿，殷红的枪穗在空气中留下道道长痕，枪风呼啸。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七夜的到来，红缨的身影轻轻飘落在地，飒然收枪，笑吟吟的朝他走来。 "醒了？" "嗯。" "沙发上那只猪醒了没？" "好像没有……" "不管他了，走，姐给你做点早饭吃，吃完了上街买菜。"红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舔了舔嘴唇， "自从你去集训之后，已经很久没尝到队长的厨艺了，今晚可是有口福了，嘿嘿嘿……" "红缨姐，你每天都起这么早练枪吗？"林七夜疑惑的问道。 "对啊。"红缨点了点头，"师傅说了，武功一日不练，就会倒退百日修行，从我学枪开始，每日早起练枪，已经坚持了有十二年了。" "十二年？"林七夜扬了扬眉毛，"所以……红缨姐你多大了？" 红缨的年纪一直是个谜，从外表来看，她应该是和林七夜差不多大，最多也就比林七夜大个两三岁，也就是说她大概从八岁就开始练枪了？ 红缨吐了吐舌头，没好气的开口，"女孩子的年纪，哪能随便问？我就不告诉你！" 林七夜无奈的和红缨走进屋中，后者直接一记鞭腿踢醒了沙发上的温祈墨，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大概十几分钟后，丰盛的早餐就被摆上了餐桌，一直猫在房子睡懒觉的司小南也被红缨拽了起来，一百个不愿意的坐在了餐桌前，半睡半醒的吃完了早饭。 吃完饭后，红缨，林七夜和司小南三人便出门买菜，只留下温祈墨在家苦着脸洗碗刷锅，彻底沦为工具人。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宅子天花板的角落之中，一只灰色的小老鼠正在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 沧南市。 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中，密集的老鼠如同潮水般涌动，它们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沉默而快速的穿过通道，来到了一片空旷幽暗的地下空洞之中。 微弱的阳光从空洞顶端的铁锈网栅中洒落，巨大而沉重的风扇轻轻摆动，在这片昏暗的空间投下摇晃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和药剂味。 在这座地下空洞之中，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沾满鲜血的手术台，手术台旁边整齐的摆放着几柄手术刀，斧子，甚至电锯，再旁边就是两桶浸泡着诡异残肢躯体的福尔马林标本。 一个死不瞑目的巨大蛇头，还有一个只剩半截身子的蜥蜴。 另一边的石台上，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带着兜帽的少年正静静地坐在那，他的身前摆着一张棋盘，黑白子交错，对面却空无一人。 窸窸窣窣…… 大量的老鼠从狭窄的通道中涌入，围绕在石台旁边，黑压压的一片，它们安安静静的趴在那，像是在朝拜它们的王。 那少年握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在周围的老鼠上，喃喃自语： "四代人造蛇妖神经元与我的精神力契合度比三代好得多，算是初步缔造了类似于难陀蛇妖与蛇种之间的视觉共享系统，但是想要拥有蛇妖那种极强的传染性，还需要做更多的实验与改进……" 他缓缓落下手中的黑子，从石台上站起身，走到一个装满了老鼠的铁笼旁，伸手从中抓出了一只。 他的指尖浮现出一抹幽光，窜入老鼠的头部，老鼠瞬间晕厥了过去，过了几秒身体一震，再度苏醒了过来。 紧接着，老鼠便飞速的爬下他的手掌，落入了茫茫老鼠大军中，恭敬的匍匐在地。 "这种能力来源于难陀蛇妖的'蛇种'，能够用人造蛇妖神经元链接其他生物的意识，操控它们的行动，并完成视野共享……只可惜，现在我只能在老鼠的体内种下人造蛇妖神经元。 这种四代人造蛇妖神经元，就暂且命名为'鱼种'吧…… 有了这四百多只种有'鱼种'的老鼠，我就能完全掌控沧南市的任何风吹草动，再有神秘出现，我一定能比守夜人先一步找到它……" 少年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平凡的面孔，但如果林七夜在这，立马就能认出他来。 他的名字，叫安卿鱼。 与林七夜联手解决难陀蛇妖，请求加入守夜人无果之后，销声匿迹的安卿鱼。 安卿鱼转过身，目光再度落在石台的棋盘上，双眸微微眯起。 "从'鱼种'共享的视野来看，现在沧南市的局面很微妙……" 他坐回棋盘旁，注视着棋盘上黑白分明，交错复杂的棋子，沉吟起来： "来自大夏各地的隐藏强者，十数名'川'境，从斋戒所逃离的前守夜人，三年前消失无踪的狂蝎雇佣兵，一个疑似古神教会的女人，甚至还有两位隐藏极深的'海'境强者…… 沧南的水，越来越深了。" 他指尖捻起一枚白子，看向棋盘的角落，表情似乎有些犹豫。 "这几枚棋子的位置太危险，要不要提醒一下林七夜呢……" 半晌之后，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将手中的白子缓缓落在了棋盘的一角。 "毕竟共患难过，这次……我就帮你一把。" 第126章 纸条 "油焖大虾！" "至尊蟹煲！" "队长红烧肉！" "湘南烤乳猪！" 红缨手里提着满满的菜和肉，兴冲冲的在街上喊了起来，两眼放光！ 林七夜和司小南跟在身后，手里同样拎着食材，看着前面兴高采烈的红缨，无奈的叹了口气。 "红缨姐，大街上……能不能不要这么招摇？别人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司小南小声喊道。 红缨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管他呢，在事务所闷了这么久，难得出来玩一趟，干嘛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再说了，大过年的开心点有什么不好，你说是吧？七夜弟弟～" 红缨搂住林七夜的脖子，笑嘻嘻的说道。 林七夜无奈的叹了口气，"话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没有神秘降临过吗？" "有是有。"红缨想了想，"不过那只是一只'池'境的蜥蜴，除了跑得快了些，而且怎么砍也砍不死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跟难陀蛇妖那种智商变态的神秘比，简单多了。" "砍不死？"林七夜诧异的开口，"那你们是怎么杀掉它的？" "刀砍不死，不代表我的枪和火不行。"红缨双手叉腰，很骄傲的开口，"实不相瞒，我只甩了一枪，它就死了。" "……" "不过，事情还是有些奇怪。" "奇怪？" "我杀了那只蜥蜴之后，后勤的人去的时候，它就只剩下半截身子了……" "只剩下半截？"林七夜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对啊，我觉得可能是我的太强，直接把它烧没了，但是队长和吴湘南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上次难陀蛇妖的头到现在都还没找回来……" "有人在暗中收集神秘的尸体？" "不知道。" 林七夜皱眉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现在他还只是个没从集训营结业的准守夜人，过两天就要回营，现在操心这些似乎也没什么用，一切交给队长和吴湘南就好。 三人慢悠悠的晃过街道，走进了一处相对比较偏僻的巷道，就在这时，一束黑影飞掠过空气，径直朝着林七夜射去！ 拥有凡尘神域的林七夜第一个作出反应，还没等那东西飞到面前，便轻轻向侧方闪开，同时一抹黑暗以他为中心极速爆发！ 嗖——！ 那是一杆金属材质的小箭，速度虽然快，但箭尖并不尖锐，撞击在沥青路面之后整个箭身都被弹起，叮铛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黑暗就彻底将其包裹在内。 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这杆金属小箭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路上，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林七夜和红缨同时转身看去，只见在对面的高楼上，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站在那，阳光从他的身后照出，兜帽投射下的阴影完美的遮住了他的面孔。 见两人发现了他，他立刻将手中的弩箭收起，转身就朝着楼的另一边狂奔。 "找死？！" 红缨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两个大袋子递到林七夜的手上，然后身形一晃，快到拖出了残影，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你们先回去，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本小姐面前这么放肆！" 人影已经消失，红缨的声音才悠悠从空气中传来，林七夜拎着袋子站在路边，眉头微微皱起。 这算什么？ 偷袭？ 这种程度的偷袭只要身手好一些，很轻松都能躲过去吧？更何况是他这位双神代理人？ 而且就凭这种力道的箭，就算是真被刺中了也未必会死，难道是箭头上抹了毒？ 林七夜蹲下身，仔细的观察起眼前的金属小箭，精神力轻轻一扫，就将它感知的一清二楚。 突然，他猛地放下手中的袋子，身手从箭尾取下一卷细小的纸条，在掌心摊开……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七夜死死的将纸条握在手中，二话不说，转身就将所有的袋子一股脑套在了司小南的细胳膊上，险些将其直接压垮在地。 "小南，你带着这些先回去，我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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