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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只是睡了一觉起来，就发现外面的天变了。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全部是有关女儿慕慕的讯息，从她幼年在彩虹桥当乞丐，被人凌辱殴打，到她嫁给太子爷，却被太子爷夺走肾源，救活太子爷的白月光后，又惨被太子爷踢出豪门。再后来心理发生畸形变化，竟然有恋物癖…… 霍囿光看到这些讯息时，只觉得头顶充血。念笙给他塑造的镜花水月的完美世界，终究坍塌成一片废墟。霍囿光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自责和内疚攫取着他的灵魂，令他痛不欲生。原来慕慕的笑容是假的。原来慕慕的美好也是假的。她是人间炼狱里爬出来的孩子。可这个傻孩子，却什么都不告诉他。哪怕他器重乔馨，厚待乔母，她也只是收藏好自己的伤口，不让他为她操一丝丝心。屈辱的忍着乔馨在她面前耀武扬威。霍囿光又觉得幸运，起码他的慕慕在恶劣的环境里长大，却还有一颗赤城的善良的心。这天。霍囿光照常来到念笙的病房。念笙却熬夜将一沓文件审阅完成，然后抽出其中一份文件递给霍囿光：“爸爸，南城招商项目，顾澜城来投标了。你怎么看？” 霍囿光将文件放到桌上，满不在乎：“慕慕，不过就是一个铺子。你姐夫想要，你便给你乔馨姐姐几分薄面，给他就是。” 说这话时，霍囿光鹰隼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念笙。身边的人都是念笙为他安排的，他们从不对他说实话，那他只能自己寻找答案。念笙的神色沉了沉，然后把文件当场给撕了：“爸爸，商城可以给任何商家，独独不能给顾家。” 她恨顾澜城，从骨子里恨他。她要把顾澜城踩在脚底下，要他永远翻不了身。她眼底的恨意翻涌，令霍囿光忽然变得激动：“慕慕，你为何如此排斥你的姐夫？” 念笙的眼睛微微泛红：“只是觉得他德不配位。” 霍囿光穷追不舍：“仅仅是德不配位？” 念笙微微一颤，慌乱的抬头。 “爸爸……” 霍囿光叹口气。念笙的逃避，令他不忍在她伤疤上撒盐。可他知道，要念笙彻底从过往的伤痛里走出来，就得让她在过往的伤痛里，被善待安抚。这时候医生走进来：“霍小姐，二爷让我们给你做个全身体检吧？” 念笙慌张得脸色都白了。若是做全身检查，那她的秘密，怕是藏不住了。 “爸爸，好端端的做什么全身体检？不是瞎废钱吗？”她百般抗拒道。 “慕慕，”霍囿光静静的望着她。念笙的慌乱慢慢归于平静。 “你都知道了？”念笙问。霍囿光点点头。念笙眼里涌起泪光：“知道多少？” 霍囿光把手机递给她：“今天的热搜。你看看吧？” 念笙看完热搜，又平静的把手机还给父亲。事实面前，她选择坦诚：“你别难过。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 霍囿光自嘲道：“我霍囿光做梦都没想到，我的女儿竟然活的这么艰难。” 念笙看到父亲枯瘦的手因为太用力，青筋暴突。而他那双温和的眼睛，血丝一根根染红，妖冶瑰丽，泛着嗜血的光芒。念笙闭目。她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来了。 “慕慕，爸爸从前护不着你。不过爸爸既然回来了，就不可能再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欺负到你面前。” 他忽然站起来：“乔馨母女，我替你收拾。而顾澜城，我会夺去他的所有，到时候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 念笙：“……” “哦。” 监狱。囚徒们在图书馆里接受教育。对于这些高智商犯罪者来说，他们看的书大多数是洗涤心灵的文学类书籍，抑或是和兴趣有关的经济类书籍。唯独13号，他矜贵优雅的坐在轮椅上，腿上却放着一本心理学书籍。警官走进来，远远的望着他。那么朴素的囚服穿在他身上，都掩饰不住他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这么好的苗子。他实在想不明白，燕家和司家怎么就把他养的如此冷情绝爱？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13号，你找我？” 13号抬起头，迟疑了瞬，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页折叠成机器人的纸。 “请帮我把这个给霍慕薇小姐。” 警官接过机器人，那机器人竟然在他手心里跳舞。警官露出惊愕的表情：“你只用纸就能制作会动的机器人？这这什么原理？” 13号冷着脸道：“让她来见我，我就给你解密。” 说完，13号似乎生怕被他纠缠，便推着轮椅离开。警官惊愕的望着他：“如此聪慧的大脑，被关在这里确实可惜了。” 医院。当王警官再度出现在念笙面前时，念笙意外极了。 “王警官，我说过，我不需要13号的帮助了。”念笙道。王警官走到念笙面前，忽然拉着她的手。把她的手心展开，然后将一枚机器人放到念笙的手心。那机器人随即便跳起舞来。念笙惊惑不已。这个舞蹈，她好生熟悉？可她实在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见过？ “13号说，他想见你。” 念笙错愕：“这是他给我的？” 王警官点头。念笙很是困惑：“他只是个囚犯，你们为他来回奔波，这不像是对待囚徒的方式？” 王警官无力的笑道：“你以为我们想啊？像个傻子似的被个囚徒支配？” 念笙失笑：“为何惯着他？” “因为他太聪明了。” 瞥到念笙迷糊的脸色。王警官进一步解释道：“他的智商，百年难遇。他这样的奇才，若是能改邪归正，于国家利益无穷。” 念笙暗暗腹诽：得是什么样的鬼才，才能在犯下如此大罪后，得到青睐？ “可我实在没有理由见他？”念笙道。 “不如你看看他给你的机器人。” 念笙小心翼翼的拆开机器人，却看到纸上写着一句话，当即念笙脸色就变了。第355章你的所求，我能实现 “你所求，我皆能帮你实现。” 念笙倏地把机器人捏皱。她的手指，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囚徒，真是好生狂妄。她毕生所求是复活小笙。可他能吗？ “霍小姐？”王警官叫了几声，念笙才回过神来。她将心里的震撼和激动掩藏得很好，只是平静的询问王警官：“王警官，我同意去见他。” 她性格敏感，自然知道王警官不辞辛劳的帮她传递这么多次话，不会是无所求。“你需要我为你们做什么？” 王警官激动不已：“霍小姐，13号创造了很多伟大的发明，这些发明若是能够捐献出来，定然能推动科技的进步。可是13号性格孤僻，淡泊名利，他始终不愿意分享他的成果。” 念笙微微拧起眉头：“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王警官道：“我们知道这是他的立身根本。可我们不会亏待他。只要他愿意分享他的劳动成果，我们也会根据他的贡献大小，为他申请减刑。” 念笙惊得瞳孔放大：“他不愿意减刑？” “是的。他有家人，可他对家人好像没有多少感情。” 念笙只觉得，这个13号真是古怪。 “我尽力而为。”念笙道。王警官很是欣慰：“我们等你好消息。” 念笙道：“还要麻烦王警官为我们安排见面时间。” “这是自然。” 念笙在医院里住了两周，身体确实没有大碍，轻微脑震荡可以回家慢慢调养，手臂和大腿的擦挂已经结痂。遂医院开具出院证明。霍囿光将念笙接回家。为防止念笙的抑郁情绪发作再次伤害自己，霍囿光让下人将家里的刀具，所有利器全部收藏起来。就连二楼以及二楼以上的阳台，全部安装了防盗网。念笙看到这些，弱弱的叹口气。她还是给父亲添麻烦了。在霍囿光二十四小时不离的监督念笙n天后，念笙决定坦诚布公的和父亲聊聊。 “爸爸，你每天都陪着我，公司那边怎么办？” “公司哪有我的女儿重要？” “爸爸，现在是我们和大房对赌的关键期。你若是不出去走动，我们二房的支持力就会削弱。到时候，我们二房输了对赌，你拿什么来养女儿？” 霍囿光傻眼了。 “那倒也是。” 他可以过穷日子，可是他的女儿决不能过穷日子。念笙跟他再三保证：“爸爸，有贡粒看着我，你放心去忙你自己的事情。我绝不会伤害我自己的。” 霍囿光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家。霍氏集团。霍囿光回到公司，巧遇霍囿挺，霍囿挺揶揄他：“大哥，听说慕微为情所困，自杀殉情。你怎么不在家里多陪陪她？慕薇这时候正是需要你的时候。至于霍氏，有我就够了。” 霍囿光焉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你既然这么自信？那我倒想知道，对赌时间过了半个月了，你们大房究竟拿下多少kpi？” 霍囿挺得瑟道：“对赌时间三个月，这才半个月而已。我们大房已经谈了好几个意向合同，就等找时机签约而已。” “意向合同？哼，意向合同也值得你骄傲？” 霍囿挺脸色瞬变：“那你呢？你不可能这么快就签了合同。就算签了也是小合同罢了……” 霍囿光道：“早会时间马上就到了。待会你就知道我签了多少。” 霍囿挺看他信心满满的模样，他有些不踏实了。早会。应各位股东的要求，大房二房汇报他们的对赌协议阶段性成果。大房是霍晓茹上台汇报的，洋洋洒洒说了好半天：“原有的合作商只认可我们大房，而帝都顶流的顾氏，燕氏和司家，也口头承诺会全力以赴的配合我们……” 众位股东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房这成绩不错啊。” 轮到二房时，霍囿光从轮椅上站起来。霍囿挺傻眼：“大哥，你的腿好了？” 霍囿光道：“是啊。我的女儿需要一个健全的父亲为她遮风挡雨，所以我就站起来了。” 霍囿挺对这个女儿奴大哥特别无语。可是他没有看到，霍晓茹脸上却流露出对霍囿光的崇敬之色。这样的父爱，谁都向往。霍囿光登上讲台，犀利毒舌的抨击着大房：“大房画的饼。各位吃得很香。我霍囿光不喜欢画饼，我就只展示我们二房这两周的劳动成果。” 然后PPT上播放着两份合同。合作商分别是霍氏集团往年最亲密的两位合作商。霍老爷当场瘫坐椅子上。霍囿挺呐呐道： “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答应跟我们大房合作的？” 霍囿光戏谑道：“你活了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不知道有些话叫客套话。” 众人纷纷笑起来。霍囿挺面如死灰。这第一个回合，大房惨败而归。早会结束后，霍囿挺父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霍老爷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怎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都是我们的联盟，对我们死心塌地的合作伙伴。怎么会选择背叛我们？” 霍囿挺有气无力道：“如今二房的业绩如此亮眼，接下来，那些墙头草还不纷纷倒戈相向？” 霍老爷卸了一身的骄傲，颓靡不振道：“接下来，你们得努力了。” 霍囿挺：“是。” 在一个晚风夕夕的傍晚，念笙终于收到王警官的回信。 “霍小姐，明日可探监。” 念笙回了短信：“好。” 可是放下手机，她心绪难宁。她还是第一次去监狱探监呢。探监需要做哪些事情？要不要给对方带个礼物啥的？念笙向王警官请教后，最后她让下人随意准备了一些日用品。翌日。念笙早早的就来到监狱会见室。可是等了许久，工作人员却非常抱歉的告诉她：“13号拒绝见你。不过他允许你接听他的电话。” 说完，工作人员就把窗口的电话拨通，然后把话筒递到念笙手上。嘟嘟嘟的忙音响起。念笙静静的聆听着彼端的声音。忙音结束后，对方好像提起了听筒。念笙不知为何忽然变得紧张非常。她等着对方说话。可是对方貌似也是个慢性子，等着她主动开口似的。 “我该怎么称呼你？”念笙终是打破沉默，主动询问。第356章生无可恋，他拯救她对方沉默了一些时间，才缓缓道：“13号。” 他的声音也不知是经过话筒的传递，变得很混杂，仿佛低醇干净的嗓音加了一些混响的鼻音，一时辨不清音色。不过那该死的抑扬顿挫，却万般魅惑。念笙竟然因为这特殊迷人的停顿方式有些失神。莫名觉得有些亲切。直到旁边的警官推了推她的手臂，示意她赶紧说话。毕竟对面的祖宗是个惜字如金的家伙。念笙慌忙道：“我来找你，确实是有求于你。不过我的心愿属实很难，所以我允许你向我提三个要求。我会尽力偿了你的心愿。” “你所求，我能帮你。”13号道。念笙错愕万分：“你可知我求你什么？” 对方的思维好像跟念笙不在同一个频道，他自顾自的说着：“我要顾氏集团破产，曾经的太子爷一贫如洗。” 念笙差点大笑出声，这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没问题。” “我还要很多钱。” “很多钱是多少钱？” “等你站在金字塔顶端后，我要你的全部身家。” 念笙震惊不已。对方胃口好大。可如此大的胃口，反而让念笙莫名有些兴奋。毕竟复活小笙，绝非易事。对方能要这么厚的酬金。莫非他当真有两把刷子。 “你可舍得？”他问。念笙道：“倘若你真能如我所愿复活我家小笙。我愿意把身家性命都给你。” 对方沉默良久，声音暗哑道：“他对你就这么重要？”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念笙道。对方的口吻恢复了几分玩世不恭：“我会等你再来那天。” 念笙可不糊涂：“可你是终身监禁，如何帮我？” “所以需要你赚钱帮我还债。” 念笙扭头问王警官：“他污了多少钱？” 王警官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没有人，才小声对念笙道：“他把帝都顶流世家的账户黑了。被抓后可没有填补亏空。如果你能替他还钱，他的刑期肯定就会减轻不少。” “多少钱？”念笙难得八卦一回。 “一千多亿呢。” 念笙惊睁杏眸。她忽然底气不足：“我这辈子都可能赚不到你想要的那么多钱？” 13号想了想，也不知是不是担忧她打退堂鼓，竟然退而求其次：“你有多少就填多少。剩下的，我会自己想办法。” 念笙呼了口气。这几家都跟她有仇，就算没有这个交易，她本就想着收拾他们。 “成交。”念笙道。 13号忽然没声了。可是话筒明明战线着。念笙好奇的问他：“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我怕你让我等太久。” 念笙道：“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念笙的心愿达成后，她就准备挂断电话。可是王警官却忽然把电话夺过去，用手捂着听筒，然后小小声提醒念笙：“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 念笙方才记起自己对她的承诺。遂又拿起话筒，尴尬的再次挑起话题：“我能不能跟你多说几句？” “好。”对方沙哑道。 “就是……你在监狱里，怎么赚钱？” “我可以出卖我的智商。” 念笙朝王警官挤了挤眼睛：“那真是太好了。我静候你的佳音。” “不，是我静候你的佳音。不要本末倒置。” 念笙吃吃的笑道：“是。我一定努力。” 王警官彻底舒口气。任务达成，王警官翻脸不认人：“霍小姐时间已经超了。可以挂了。” 念笙急匆匆告别道：“那我先挂了。” “慢着……” “还有事吗？” “记得好好吃饭，别感冒。” 念笙傻眼：“为何关心我？” “因为我的前程系在你的身上了啊。” 念笙差点社死当场。 “知道啦。再见。” 挂断电话，念笙整理了下复杂的情绪。不知为何，这个13号，尽管臭名昭著，可她却好像对他讨厌不起来。他和她虽没有见面，可是念笙就觉得他们好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念笙离开警局时，王警官对她感激涕零：“霍小姐，我们攻克不下的堡垒让你给轻易攻下拉。太感谢你啦。” 念笙羞红着脸：“这真是非常意外。我所求刚好和他所求一样。” 王警官送念笙离开了警局。她将随身携带的礼物委托给王警官转交给13号。几经周折后，最后礼物转到那名奉命说服13号报效祖国的警官身上。当警官把礼物转给13号时，他云淡风轻的介绍道：“这是霍小姐来探监时，专门为你准备的日用品。” 13号的目光扫过军绿色的背包，伸出一只手，拉开拉链，看到里面那些放在货架上售卖的日常日用品，用脚趾头都知道是她委托下人给他买的。敷衍至极。他恬静道：“都扔了吧。” 警官错愕万分：“你和那霍小姐不是熟人吗？她辛辛苦苦给你买的东西。你舍得扔？” “我有洁癖症。不碰其她女人碰过的东西。” “啊？”警官瞠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是女人买的？万一是男人买的？” 13号脸色阴沉：“那我更不要了。” 竟敢让其他臭男人给他买东西。 “你怎么那么矫情？”警官无奈的拿着东西出去了。空气里飘来一句话：“那我只能将它们物归原主。” 这回轮到13号瞠目结舌。还有这种操作？念笙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忽然对工作变得无限热忱起来。次日她就画着精致的妆容，踩着一双恨天高，去公司上班了。在办公室里，她看到了乔馨。乔馨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对着其他几位助理颐指气使。那几位助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念笙进去时，乔馨只是轻描淡写的瞥了她一眼。真把自己当做霍二爷的得力干将。丝毫没把念笙放在眼里。 “妹妹，你身体看起来也没有恢复得很好。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念笙径直坐在霍二爷的专属椅子上，挑着眼蔑视着她。 “他们犯了什么错？” “上班懈怠，她迟到了。她上班没有化妆。还有他竟然忘记带今天早会的课件。” 念笙点点头道：“我记得你跟他们同级，你好像没有资格教训他们？” 第357章真假宠爱，一目了然念笙言简意赅，却杀伤力极大。那几位员工似乎得到念笙的撑腰，看乔馨的神色就充满鄙夷不屑。 “她就是仗着霍总是她的亲戚，才狐假虎威。”男秘书不服气道。乔馨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