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她笑着点点头。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笑着点头。 少年利落跳起,起落间手中已多了样东西。然后,他将那繁茂的茶梅树上摘下的金色,别在了她的耳后。 她呆呆立着,一动也不敢动,半晌才闻到一点甜蜜清新的味道。 是花香。 而长在干涸沙土地上的她,在那之前从未闻过花的味道。 “这是金茶梅,只有这个时节才能看到。” 这一回,她茫然看着他,似乎被鼻间那股奇特却引人向往的味道迷昏了头。 少年笑了,随后俯下身,伸出手轻轻在她耳畔点了点。 “金茶梅。” “金茶梅......” 她喃喃重复着那个词。 这是她继“吃饭”和“睡觉”后,学会的第一个词。 从那日以后,每年到了金茶梅快要开放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的生辰就要到了。 她的生辰要吃辣子面,要同肖准去永业寺赏花,要回到府上喝酒赏月。 但她从来不知肖准的生辰。 自从肖家出事之后,肖准便从不提起自己的生辰,也不许杜鹃和陈叔提起或庆祝。肖南回只隐约知道那日子是在秋天。 每当到了秋叶飘落的时候,她便会见到肖准立在院子中,抬头望着那些快要变得光秃秃的树枝。 她至今仍能偶尔记起肖准孤身站在落叶满园的庭院中间、直到最后一片秋叶辞别枝头的样子。 从家门血洗的那一天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久岁深的流逝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种折磨。 可对于肖南回来说,自她离开岭西、来到肖府的那一天起,她的每一个生辰都是对新生的感恩和期盼。 就像春与秋的相隔甚远。 她苦恼于这种不同,却自始至终也无法改变什么。 肖南回望了望身后颜府的方向,突然有些羡慕莫春花的烦恼。那种烦恼是留在当下的,而她的烦恼却已延续了十几个春秋冬夏。 在那无数个关于生辰的遥远记忆中、在不知不觉的岁月流淌中,那一朵朵春末绽放的花朵原来都曾带着点点忧愁。 而春花的烦恼,秋叶是不会知道的。 第120章 三月的阙城烟雨迷蒙。 带着水汽的云彩从南方国境飘来,一路在赤州上下挤出片片雨水。 河道将饱满的活水送至平原深处,大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吐纳呼吸。枯枝顶出新芽,在屋瓦坊间生长,绽出一团团鹅黄新绿。阙城也因此变了颜色。 杜鹃将沉了一冬的酱菜酒酿搬入后院,又忙着将装布料的箱子封好油布,以免受了潮气。 吉祥的屁股掉了一块毛,肖南回以为是天气原因得了癣。路过的伯劳却不打自招地声称那是换季脱毛所致。 肖南回心知其中有鬼,便蹲了几夜马厩,果然发现对方偷偷骑着吉祥出门。 吉祥屁股上的毛是被薅下来的。它脾气差,只有被揪住屁股毛的时候才会老实一些。 肖南回对此火冒三丈,她不明白为何伯劳放着花虬不骑,非要去欺负吉祥。 伯劳自然是什么都不肯说的,随便找了些不入流的借口来搪塞。 然而这种事从前也不是没出现过,上一次谢黎代表安道院来阙城面圣的时候,伯劳也是如是这般躁动。吉祥的脚程比花虬快上许多,即便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也足以在几天之内将她逃跑的路线勘测周全。 是以肖南回推测,许是谢黎又要来了。可安道院若有这么大的动静,丁未翔那厮似乎不该全无反应。 肖南回心中多了些疑问,但到底觉得安道院的事应当同自己也没太大关系,最终便作罢了。 她还有更迫在眉睫的事需要操心。 这日帮杜鹃清理完院子里积了一冬的叶子,她便独自去了望尘楼。 姚易的小偏院如今又开始堆满了花束。如今时令的鲜花是新桃、水仙和结香,花香浓烈、弄得她喷嚏连连。 望尘楼的头号掌柜十年如一日地趴在案子后面扒拉着算盘,仿佛这屋子里再没有第二个人。 他的正前方立着一只恨不能有半人高的罐子,罐口封着新泥,扎着一张粉红色的胭脂纸。 肖南回轻咳一声,从罐子后探出半个脑袋来。 “这是杜鹃去年秋天新酿的橘子蜜,拿来给你尝尝。” 杜鹃最是瞧不上姚易这奸商,那蜜当然不可能是本尊亲自送的。 肖南回摸了摸鼻子,暗自祈祷杜鹃不要察觉她那十几坛子蜜凭空少了一坛。 姚易依旧不语,低头在账簿上奋笔疾书。 他忙碌的时候脸色便是如此冷淡,和平日里对着金主们那副笑脸相迎的样子简直南辕北辙。 然而今日,瞧着确实是比往日还要刻薄无情些。 吱呀。 门开,伍小六拎着个小铜壶走了进来。 月余未见,他比先前还胖了不少,那双贼乎乎的小眼睛如今愈发地像姚易了,就只眉宇间的那种刻薄不屑还差了些。 似乎是隔了阵子不见,伍小六见了肖南回显得有些扭捏,捏着铜壶的胖手因为紧张而凹出几个肉坑来。 “伍小六。”肖南回唤那胖子的名字,“你怎地不敢抬头看我?” 伍小六耷拉着胖脸,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哪有,你看错了。” 肖南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皱起眉头。 “为何是清水?” 伍小六突然拎起壶便夺门而逃,一直沉默的姚易终于从案子后面抬起头来,一双小眼透出凶光。 “你送来的人半月吃掉我五十两银子,你这个前主子还有脸来问为何,有口热水喝就不错了,还想怎样?” 伍小六有点“命中克主”,这一点肖南回在岩西的时候就知道了。 但她没想过他还有可能是个“赔钱货”。 讪笑两声,这回换肖南回臊眉耷眼起来。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杯子小口啜着,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嘀咕着。 “我下月要去趟雨安,据说那里特产子母蕈,过阵子正是肥美的时候,我多带些回来......” 姚易突然开口打断道:“你去雨安做什么?” 肖南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还不知道春猎的事,顿时后悔自己嘴快,下意识便想粉饰太平。 “春猎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姚易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是已经十余年没开过春猎了,怎么今年突然想起来了?而且你如今又无官职在身,为何要一同前去?” “我又不是皇帝,我怎么知道?” 肖南回显得有些烦躁,姚易却反常地没有计较,只淡淡下了结论。 “他撤了你的官,倒是好事,你就别往前凑了。” 不可能了。 因为她拿了黑羽营的腰牌,又掺和进调查仆呼那的事。这些事她一直没有同周围人讲过,姚易自然也是不知情的。 肖南回有些心虚,两头打着哈哈。 “这些日子他们人手吃紧,估摸着真要到时候是轮不到我的。”她顿了顿,生硬地转开话题,“那个......你也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信的事,莫要拖着我。” 是了,她今天来是为了来收那邹家的回信的。 先前在焦松县寄出那封信的时候,她便留了个心思,将回信的地址标做了望尘楼。 一来望尘楼每日进出信笺众多,人多眼杂反而不易引人注目,二来若是日后当真因为她的私自探究而惹上什么祸端,也好将肖府从中摘个干净。 姚易人堆里修炼多年,怎会不知她这点小算盘,先前便任她干坐了半柱香的时辰,就是冷笑不语。 如今他不咸不淡地看一眼肖南回,语气已开始不由自主地尖酸起来。 “你倒是对我信任得很。那邹家如今可是宫里重点排查对象,你就不怕我转头拿着信到许治那里参上你一本,说你里应外合、通报敌情。” “姚兄说笑了。”肖南回表情憨厚,语气中透着一股认真,“我寻思着你这抠门掌柜的身份早就人尽皆知了,光禄司年年查你的账,莫说去廷尉府,就算找个县衙去鸣鼓,人怕是刚进衙门街口就要被抓走问话呢。” 几个月不见,肖南回挤兑人的功夫明显见长。 姚易额角爆出一根青筋,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它压了回去。 他从一旁杂乱的账簿中翻出一封薄薄的信笺,丢到了肖南回脸上。 “自己瞧。” “欸?”肖南回
相关推荐: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我以力服仙
心情小雨(1v1强制)
小怂包重生记(1v2)
修仙有劫
角色扮演家(高H)
宣言(肉)
铁血兵王都市纵横
小裤衩和大淫蛋情史(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