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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着那四四方方的水晶盒子,开口问道:“玉玺这般贵重,怎会损毁?” “我只记得当时宫内的传闻是说,太上皇瞧上了这做玉玺的宝玉,说是其精纯可保人魂魄不散,便要那玉玺做他百年后的陪葬。当时的涅泫皇帝自然不依,没有玉玺如何传国?两人便在寝宫争执起来,混乱中这方秘玺坠落在地,便摔坏了一个角。说来也都是天意吧。传国玉玺受损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后来也确实应验了。” 钟离竟听了,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无笑意:“依老先生所见,这世上当真有宝玉可令人长生不老吗?” 老者听闻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倘若真的有,那老夫何故在病榻之上苦苦挣扎?老夫在玉楼做了一辈子的活计,多好的玉石都经过手,也没见过哪块玉成了精,还能装了人的魂儿。石头就是石头,不过是看在谁手里罢了。” 时间在那具□□上留下苍老的痕迹,却也赋予了他通透的智慧,那双浑浊的眼其实已经辨不清细小物件,却能洞察人世间的许多道理。 “公子来找老夫,应当不只是为了确认这样东西是真是假吧?” 钟离竟面色平和,也不多做掩饰,单刀直入地问道:“老先生可有法子将东西取出来?” 谁知老者却摇了摇头:“我虽知道这匣子的机窍原理,却也无能为力。” 钟离竟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也隐隐带了几分压迫感:“老先生是不能,还是不愿?” 老者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声音里坦坦荡荡,却也不卑不亢:“公子何等尊贵的身份,老夫不敢隐瞒。并非老夫不愿助公子取得这里面的东西,而是你我、乃至整个天下,恐怕再难有人能打开它了。” 钟离竟眉头微蹙,他看向盒子正中那个正圆形的小洞,那洞里有一处尖锐的凸起,不知是做何用:“先生所言,是指这盒子的钥匙已经遗失?” “想必你已察觉那处机窍,只是这匣子没有钥匙,若想开启需得有裘家人的血才行。” 原来如此。 那洞并不是钥匙的插孔,而是藏了取血的刺。邹思防费尽心思要开匣子,无意中刺破了手指,这才中了机关染上剧毒。 然而自打江山易主,裘氏一脉便被赶尽杀绝,夙家人若想坐稳王位,便容不得有任何差池,近百年过去,若想觅得一滴裘家人的血,怕是比摘星捞月还要难。 “若是强行将外面的匣子毁了呢?” “你可知裘氏当年为何要花心思打了这匣子?那便是若有不测的一天,就将玉玺锁入盒中,非裘家后人不能开启,强行毁掉匣子便是玉石俱焚。这是昔日径荫楼的手艺,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径荫楼曾是赤州境内最大的玉楼,制作秘玺所用的玉料便是此楼所出。传闻径荫楼楼下已挖空十数丈土地,其中所藏的奇巧珍玩数不胜数,楼中更是多技艺高超的匠人,平日除了打磨玉器,便会钻研些机关机括,专为权贵定制。 径荫楼已经随着百年前那场动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而经由它手的东西市面上甚少流通,已是有市无价的宝贝。如今眼前这件,真的有传说中那般神奇? 老者说了这许多话,先前吊起来的精气神又有些不济了,眼皮沉重地垂着:“老夫所知,已尽说与公子。如何定夺,便是公子的事了。” 夜风骤起,檐铃清响。 塌上的人已然昏昏沉沉,不知是否进入那长夜旧梦之中,不愿醒来。 塌边的人缓缓起身,因为赶路的缘故他一身风尘,却不见丝毫疲惫憔悴,那双眼反而黑的发亮。 不对,事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一夜的涅泫皇城寝宫里,两任帝王究竟在为何时争执,以至于从来置于盒中的玉玺竟会跌落受损。而后裘家人又为何独将这一枚玉玺放入盒中,费劲心思地藏起来,即使已经国破家亡也要力保它,无法护住便要毁掉。 秘玺,秘要之玺。 裘氏究竟还有何秘密呢? 第35章 天气转暖,阙城的天亮地比前些日子又早了些。 卯时刚过,城中街道已然亮亮堂堂,勤快的商贩已经扫洒完毕等待第一拨客人的光临了。 早起的小厮打着哈欠溜到后街,找了个背人的树根处,解开裤腰淅沥沥地尿起来。 正尿到一半,忽然就觉得头顶上方穿来些动静。他呆呆抬头去看,便见一团黑影从天而降,一声巨响落在他身旁两步远的位置。 一阵烟尘消散,露出个发髻散乱的憔悴人影,细看似乎是个男装女子,脸色甚是难看。 女子瞧都没瞧他一眼,脚步沉重地向外街走去,小厮张着嘴瞧着,尿湿了鞋子都没发现。 肖南回此时的心情与这五月艳阳天可谓是格格不入。 昨夜,她好说歹说、软硬兼施地哄走了杜鹃,在丞相府后门的那棵树上蹲了一宿,直到将那送菜送瓜的贩子都等来了,还是没有看到那张教她恨得牙痒痒的脸。 果然,什么丞相府上门客,都是骗人的。 她是被下降头了才会相信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居然让人家不费一丝力气便骗走了东西。 一想到要回侯府见肖准,肖南回的心里就七上八下地翻腾着。她这回任性远行,不仅擅自将军营事务丢在一边,最后还两手空空而归,只要一想起来她就觉得一张老脸无处安放。 心中纠结,脚步迟迟不肯向青怀侯府挪动,就这么晃晃悠悠到了昱坤街。 昱坤街上最大的一处院子便是朔亲王的旧府,肖准长大的地方。 但随着当年那件事的发生,这里已经荒废了很多年了。在肖南回的记忆里,肖准经常独自来这里徘徊。肖准不喜欢她跟进去,所以每次她都只是站在那几丈高的大门外等他,对朔亲王府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大门上那两只生了铜绿的狮子头上。 虽然心中大抵知道那高高的院墙内除了荒草鼠蚁外,不会再有其他,但她还是会好奇。她觉得那墙里装的是肖准的过去,那段没有她的过去。 日子久了,她也时不时地会晃到这条街上来。就像今天这样。 肖南回叹口气,就近找了处开张的茶铺坐了下来,决定先填填肚子。 清晨的茶铺比想象中的要热闹,早起的人们大都是附近商贾,另还有些赶着出城的过路人,一个个都行色匆匆的样子。 肖南特意挑了个人堆里坐着,她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城,需要听听最近市井间的消息,商贾们光顾的茶铺是最好的选择。 这才方一坐下,身后几人的对话便钻进她的耳朵里。 “李当家的,我瞧你已整装待发,本不该讲这些话的,但咱们几人生意往来多年,我岂能眼睁睁看你涉险?” 那李当家似乎有些惊讶:“兄弟此话何意啊?西边的货我已跑了许多年,你若是忧心前些日子水患的事......” “此事与水患无关啊。你凑近些......” 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肖南回耳力不比常人,仍听得分明。 此时勤快的店家已将那笼热腾腾的包子端上桌子,她决定吃喝偷听两不误,猛灌一口凉茶,伸出筷子去夹那汤包。 “你听说了么?岭西康王月余前便被刺身亡了。” 肖南回手中筷子一抖,那只包子“啪”地一声掉回盘子里,摔得皮肉分离。 李当家的和桌上的其余几名食客显然也是震惊:“这可胡说不得!藩王一死,那碧疆与晚城之间岂非再无遮挡?” 身后那声音继续说道:“此等大事我怎敢胡说?我那小叔子就在城外北营校场当差,说是天成已经开始重编军队,□□成是错不了。我看这战事马上就要来了,西边的路很快就要走不得了。” “难怪最近从岭西来的素丝都断了货,我还当是我多想了,没成想竟是出了大事......” 身后嘈杂仍在继续,肖南回却只觉得“嗡嗡”声一片,一字一句也分辨不出来了。 这厢店家拿了醋罐正要给方才那叫了包子的桌送去,一个转身的功夫却见桌旁早已没了人影,桌上只剩那笼动了一筷子的汤包,和一块被人从中掰开的半块银锭子。 店家拿起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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