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钩之戏的肖南回是不知道的。 鼓声一响,她便像一只误入樊笼的麻雀,被这些高贵聒噪的金丝鸟推来推去。 两个侍女在一旁敲着手鼓,鼓声起,众人便开始衣袖相连、嬉笑打闹起来,借此掩盖传钩的动作;鼓声停,上曹便不能再动,由下曹要说出那物什藏在何人手中。 规则看似简单,但在久居高门深院的女子眼中却是难得可以稍稍放松姿态的消遣。 肖南回瞧了一会,才大概看了明白,又觉得那些女子不故作姿态讲话时,也有些娇憨可爱之处,便乐呵呵跟在一旁做个绿叶。 她目力不同常人,要看清那些衣袖下的小动作简直易如反掌。 但她再木讷不通人情,也知道不能在此刻出风头的道理。 于是接连三局轮到她时,她都没有猜中。 那绾绾本就是上曹组的头领,连赢几回已很是心满意足,那飞入鬓角的眉梢似乎又高昂了不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这一局方结束,她便走到中央扫视全场。 “这么玩没什么意思,我们藏些有彩头的东西好不好?” 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已经心动,小声谈论着究竟能有什么彩头。 肖南回却是隔夜觉找上门来、已是有些哈欠连连,跟着一片娇声软语附和着。 下一瞬,便见对方抬手摸了摸头上那支夺目的金钗。 “不如就藏这金钗如何?” 众女子瞬间兴奋起来,肖南回虽不大懂行,却也能从周围人的反应中判断出:那金钗应当很是金贵难得。 如此宝贝的东西,当真舍得拿出来当彩头? 她心头的疑惑还没有得到答案,那厢众人已兴高采烈地新开局面,准备大展身手了。 肖南回被挤在一群兴奋的年轻姑娘中间,鼻间是各式香粉的味道。她有些分神,注意力都在鼻间酝酿着那个喷嚏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阿嚏”一声打了出来,耳边的手鼓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那绾绾随即猛地指向还在发呆的肖南回。 “在你手里!” 肖南回茫然摇头。 “不在我这里。” 谁知下一秒身旁的另一名女子却突然出声道。 “绾绾姑娘猜对了呀,我方才确实传给......传给肖姑娘了。” 一时间,在场所有目光唰地聚集在了肖南回的身上。 肖南回眨眨眼,因为缺觉而出窍的三魂六魄此刻终于归位,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夙平川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小心,她却还是大意轻敌了。 这不能怪她,在她的认知中,能够伤人的只有刀枪剑戟,谁能想这温香软玉之中会藏着一根针呢? 薄夫人就在不远处看着,有意等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肖姑娘,东西可在你手里?” 肖南回继续摇头。 “不在。” 又不知是谁小声在旁提点着,似乎是出于好心。 “肖姑娘若是喜欢那金钗,直说便是,切莫因小失大。” 她不喜欢钗环首饰。 不论它是金的银的还是什么九天神石做的,她都不喜欢。 可在场不会有人相信的。在她们看来,她只是个出身卑苦、劣根难改的孤女罢了。 本质上同莫春花也没什么分别。 她抬头,望向那些将她围住的身影。 那一张张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满满都是无辜与柔弱,任谁也别想在这粉黛之中挑出一点肮脏的颜色。 可偏偏,这其中明明就藏着些什么。 这是藏钩么?这分明是包藏祸心。 肖南回叹口气,径直走向一名站在角落的女子。 “姑娘的后腰可觉得有些硌得慌?” 那女子脸上一红,显然被说中了什么,但仍不打算轻易妥协。 “你在说什么......” 肖南回不再多言,只上前一步,长臂一绕便贴上那女子身后,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已经将那招惹是非的东西拿到了手中。 “姑娘把东西藏在腰封里,想来是忘记拿出来了。” 明晃晃的金钗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黄色,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那绾绾修为远不及她那姨母,脸色已然有些挂不住。肖南回却已向她走去,抬手便将那支金钗插回了那坨小山一样的发髻中。 “这物件如此金贵,姑娘自己可要看好了。” 一直沉默着看戏的薄夫人终于开口,却是冲着自己的侄女,语气中带着几分瞧不出虚实的责备。 “这支钗你既戴了出来,便要好好照管。就你这丢三落四的性子,若是弄丢了御赐之物看你当如何。还不快谢过肖姑娘?” 那绾绾一听薄夫人提及自己那金钗的来历,显然生出些欣喜来,偏偏面上要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故意摸了摸那钗头点着的翠羽。 “我先前只是觉得,这好看的东西总是要出来见见风才好,旁的也没想那么多。依我看......”绾绾的目光转了个圈,落在肖南回身上,“肖妹妹方才算是猜中了,这支钗瞧着同你也很配,不如就送你如何?” 这是栽赃不成又来哪招? 肖南回的内心在咆哮,脸上已有些把持不住。 你哪只眼瞧见那金光闪闪的钗子同我相配?在场怕是随便拎个人出来都比她要配! 她回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薄夫人已然接过话茬去。 “你倒是直性子,却不知这金钗乃是御赐之物,轻易不得转送他人。肖姑娘虽是出身侯府,也是受不住的。” 这是说给她听的么?可是,说给她听做什么呢? 肖南回耐心已尽、只觉荒谬,瞧着两人这一来一回的架势,心头那股子厌倦之意已经快要漫过嗓子眼。 左右她也陪了这么久,似乎到了可以告辞的时候了。 “先前听左将军提起光要营的事,有些细节还未谈妥,在下还是去前厅候着,就不在此叨扰各位了。” 她这话故意说得飞快,摆明了只是推托之词,压根不想给对方一些得寸进尺的机会。 然而那薄夫人此刻却突然瞧不出眉眼高低了一般,不等她退出半步去便开了口。 “慢着。”对方的声音依旧软软的,眼也弯着,“先前在颜府见过的时候我便留心过,今儿既然又碰上了,我这个做长辈的便替后辈张罗张罗。青怀候出身显赫,只是这些年府上清冷了些,只你一个女孩子家,恐怕也多有不便,也当早日成家才是。我这也算得上认识不少这阙城才俊,哪日你来府上找我,我为你念叨念叨,若觉得哪个还不错,便教人摆个庚帖、卜筮一番。” 这位还真是不肯放过她。 先前是编排她短命、机缘差,如今又媒婆上身、非要给她坐实一段姻缘。究竟是想怎样呢? 她可不信眼前这人是同杜鹃一般出于好心,一个视飞廉将军为莽妇的人,又怎会从心底瞧得上她的出身? 眼见肖南回不接话,那绾绾瞬间便伶俐地为她那好姨母贴起金身来。 “夫人心善,不嫌这些琐事耗心思,还愿意亲自张罗,这些小辈当真是有福了。” 这等福气,谁愿意来领就自便吧。反正她是消受不了。 鼻间那股胭脂花粉的气味似乎更加刺鼻,肖南回还是尽量将语气放淡。 “多谢夫人美意,只是我出身行伍,性子莽直、做事也粗陋惯了,怕是没什么才俊愿意余生与我为伴,我也不好去祸害人家。” “这说的是什么话?”绾绾掩口轻笑,言语间似带着一种故作亲昵的嗔怪,“哪有女子不嫁人的?便是没有心仪的男子,也可寻得适配的人家。总不能等到半老徐娘了还孤身一人,到时候可哪个正经人家的公子都不愿意下聘了......” “啵”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越过一众人的头顶,沿着一道抛物线的轨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绾绾分外突出的胸上,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倾诉。 她视线缓缓下移,只见一枚沾了些许口水的桃核,正十分牢固地粘在她那金贵非常的雪缎料子上,缓慢地晕开一片桃红色的水渍。 女子脸上的笑渐渐僵住,五指全张都无法遮住她嘴角的抽动。 “大、大胆......” “她说不想嫁,那便不嫁。” 一个矮小敦实的身影起落间便站在了肖南回身前,满月般的大脸上,还挂着一行未干透的桃汁。 伯劳叉着腰扫视全场、气沉丹田,竟有宫中教习
相关推荐:
寡妇门前桃花多
媚姑
缠绵星洲(1v1虐爱)
角色扮演家(高H)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军师威武
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将军夫夫闹离婚
大唐绿帽王
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