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怜巴巴的眼神里带着三分渴望,四分钦佩,还有五分害怕。 “裴,裴公子,您不必这样对我。” “要是被姐姐知道了,她会怪我的。” 裴景川皱起眉头,翻身下马,强硬地把簪花塞到宋清雪手里。 “有我在,她不敢怎么样。” 我不敢? 他凭什么觉得我不敢? 我外祖父是皇商,只有我娘一个独生女。 我娘嫁给父亲后,外祖父把大半家产都当作陪嫁给了她。 我娘七年才生下我,从小把我宠得跟眼珠子一样,也养成了我骄横跋扈的性格。 那些堂兄弟们还给我起了个绰号,背地里叫我“虎姑娘”。 4 我忽然记起来,裴景川第一次听到这个绰号时,很是惊讶。 接着笑着对我大哥说: “什么虎姑娘,我看宋嘉月顶多是个小猫咪。” 是啊,在别人面前威风凛凛的宋嘉月,在裴景川面前确实乖巧得像个猫咪。 他不喜欢我骂人,我就收敛脾气,学着温柔体贴。 他不喜欢我总往店铺跑,说我满身铜臭,我就每天花两个小时读书写字。 即便如此,裴景川还是经常不满意。 他说我嗓门太大,不够端庄。 说我穿的衣服太过华丽,不够素雅。 他对我说得最多的话就是: “嘉月,你应该多向你二妹学习。” “清雪真是名副其实,清丽脱俗,冰雪聪明。” “你要是有她三分之一乖巧懂事就好了。” 外祖父常说,挑货的是买主。 我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以为裴景川只是想磨磨我的性子。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有点过了。 看来是我把他惯坏了。 “这个负心汉。” 我一把抓住准备冲过去的连翘,眼神冰冷: “别在大街上吵架,太丢人了。” 姐妹俩为了一个男人吵架,传出去,我们建安伯府的脸面往哪搁? 好像我们家的女儿没人要似的。 “你去,把我准备的并蒂金莲拉过来。” 5 大家都津津有味地看着状元郎赠花的场景,喧闹的街道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我清了清嗓子,朝着站在一边看热闹的镇北军大声喊道: “顾小将军!” “恭喜顾小将军凯旋,这株并蒂金莲是我送给您的贺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 顾北辰身旁那个结实的副将,眼神尤其火热。 “哗啦~” 连翘一把扯掉盖在上面的红布。 车板上,一株六尺高的并蒂金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这是一株纯金打造的并蒂莲。 莲花的底座是一个巨大的金盆,上面还刻着同心锁的花纹。 街道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位张副官嘴巴张得老大,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的妈呀!” “这金莲怕是有上百斤重吧?” 连翘高傲地抬起头,伸出细嫩的手指点了点那个金盆: “这金盆就重九十多斤呢。” “整株金莲一共重两百二十二斤。” 大家心里快速换算着。 围观的人群中,脑子灵光的已经算出来了,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声: “三万九千六百两白银!!!” 再好看的状元郎,能比得上金子的光芒? 无数人朝我们涌来,一双双炽热的眼睛恨不得把那金莲都融化了。 6 顾北辰坐直身体,一双锐利的凤眼紧紧盯着我。 「姑娘可知,我手下一名精兵,一年到头的俸禄也才十五两银子?」 连年征战,朝廷没什么多的银子。 兵部每次向户部讨钱,户部都要找各种理由扣掉一些。 顾老将军无奈,只能拿自己私房贴补。 补来补去,口袋里穷得叮当响。 听说将军府的侍卫,好多都在外头打零工,还有在码头扛包的。 「姑娘,宋姑娘~」 裴景川的书童青砚费劲地从人群中挤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姑娘可别开玩笑了。」 「那金莲是并蒂莲,底座又是同心锁,哪能随意送给其他男人?」 「过了明日,我裴府便会遣媒人去宋府下定。」 「姑娘这般任性,只怕我们家夫人知道,心里会不高兴的。」 看来我真是对裴景川太好了。 连一个下人,都可以当众来下我的脸。 「放你娘的屁!」 连翘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喷了青砚一脸。 「我呸!」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我家小姐面前说教?」 「我家小姐的东西,乐意送给谁就送给谁!」 「你还知道并蒂莲,那你知不知道送簪花是什么意思?」 「就许你家少爷发骚,不许我家小姐宝贝赠英雄了?」 「给我滚一边去!」 7 我看都没有看青砚一眼,而是将头扭向顾北辰: 「顾小将军,我家丫鬟也说了,宝贝赠英雄。」 「这是我的心意,是宋家的心意,也是我大梁万千百姓的心意。」 顾北辰翻身下马,动作极为潇洒。 他走到我身前,我才发现他个子很高,我得努力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顾某,谢过宋姑娘。」 顾北辰收了礼,他的副将笑得见眉不见眼: 「宋姑娘,我家将军年方十九,能文能武,绝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红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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