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眸子淡淡扫他一眼,没说话。 屋内没开灯,在暮色沉重的楼道里,他整个人笼在黑暗中,身上的气息比这片暮色还要晦涩。 “屿哥。”阿忠伸手,装着绿豆沙的袋子在他手里犹疑,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 他想问温小姐呢? 想问现在要不要出发?再不出发该赶不上港口的烟火了。 可是话到嘴边,触及到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眶,他咽回去:“这是温小姐说给你买的糖水。” 视线下垂,落在阿忠伸出的手上。 谢之屿一动未动,似乎在这句话里出了神。 天知道数十秒前他听到楼道的响动,天真地以为她不走了,她回来了。 可是换作任何时候的谢之屿,他都能一秒分辨出脚步声。是男是女,是轻盈还是沉重。 他要怎样不清醒,才会混淆得这么离谱。 “屿哥。”阿忠担心地喊他。 他从短暂的出神里回到现实。 似乎察觉到了气氛,阿忠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去港口吗?” “不了。”谢之屿终于开口。 这才发现嗓音已经沙得不像自己。 他接过绿豆沙,摆摆手:“明天开始,不用跟着温小姐了。” 阿忠的眼睛在这句话里逐渐瞪圆。 视线绕过谢之屿,望向这间房子。光线昏暗,可是阿忠视力那么好,他能看到房子里到处都有温小姐的东西。她的毯子,她的茶壶,她的发箍,她的玻璃花瓶,都好好放在原处没动。 她就像出了一趟门还没回家。 可是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在提醒他,温小姐不在澳岛了。 她今天出门前,很认真地跟他道了别。 阿忠张着干涩的嘴:“温小姐会回来的吧?” 男人没什么情绪地看他一眼。 这一眼里,阿忠看到自嘲。不是对着他,而是像透过笨拙的他,在嘲笑更笨拙的自己。 他低头笑了一声,拍拍他的肩:“阿忠,她总要走的。”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这个道理谁都懂。 谢之屿拎着绿豆沙关上门。身体无力地靠在门板上,他仰头,湿热从眼眶无声滑落。 他居然错误地以为,自己是不会流泪的怪物。 可是今天一天,不,是短短几个小时内,情绪崩溃了数次。咬紧牙,痛到剜心,呼吸不能。 他撑住自己,在黑暗中一步步慢慢挪回沙发。 那里有她喜欢的羊毛毯,上面沾了她身上的味道。他枕在上面闭眼,能想象到她还躺在沙发上的样子。 她说:“谢之屿,天热了,毯子要不收起来吧?” 他点头,却偏要呛她一句:“自己收。” 很奇怪,今晚的街道过分安静。 楼下熙熙攘攘的烟火气去哪了? 为什么这片空间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她为什么不呛回来? 路灯从百叶窗透进来,照着他过分安静的脸。下一秒,他忽然笑了,好像接收到了指令,开始认认真真将毯子上的流苏掖好,叠成四四方方一张。 咔哒一声,是外卖盒打开的声音。 他学着她平时松弛的模样,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那双长腿在逼仄的空间里委屈地盘在一起,他没管,倾身向前,闷头大口大口吃着这份绿豆沙。 时间太长,冰镇的糖水成了常温。 水珠顺着碗壁湿哒哒地往下滴。 谢之屿无所谓。 他本来就不是活得有多精致的人。 可是今晚的绿豆沙做得实在敷衍,糖加得太少,舌头甚至能尝到苦味。如果不是因为他实在不是挑剔的人,绝对会吃不下去。 老板为了早早闭店去看烟火而敷衍了事吧? 下次去一定要嘲笑他手艺退步,不思进取。 思绪乱七八糟。 从绿豆沙,烟火,逐渐闷热的天,到下个月要上涨的油费,越来越拥挤的交通,巷子里跳闪不定的声控灯,谢之屿从来不知道自己是那么关心琐碎小事的人。 他控制着自己的思绪,想遍万事,唯独不敢想她。 直到这碗绿豆沙见底。 谢之屿起身。 站在这间房子中央,他看到了冰箱上的便签贴,上面写“要吃饭”。茶几下的抽屉,她写“少抽烟”。柜子上的药盒,不管他平时用不用得到,她都像跟菩萨请求似的,每一盒都念叨“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他走进卧室,床头有一枚她忘记收拾的珍珠耳坠。 转道卫生间,那根他们共用的发绳落在洗手台上。 他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直下。 这间屋子的空白终于被填满,凉水冲刷过他的脸,打湿衣服前襟。 他好像听到了来自港口的烟花绽放,也想到了临走前她问的关于未来的问题。 她如何能不知道。 他想的每一个未来里,都有她的身影。 第130章 京城 下了飞机,司机在外等候。 已经很晚了。 寻常人家这个点接完机只有往家走,疾驰在机场高速的这辆保姆车却没有过问她的意见,径直往医院方向去。 温凝闭着眼靠在头枕上,脑子里思绪万千。 相隔两千多公里,京城还没正式入夏。干燥的风从窗缝吹在脸上,
相关推荐:
帘幕无重数(骨科,禁爱姊妹中篇,1V1)
小人物(胖受)
穿成恶毒女配怎么办
莫求仙缘
靴奴天堂
回到仙尊少年时[穿书]
[综漫] 当隐队员的我成为咒术师
他是斯文糙汉
性感寡妇,在线发癫
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