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在苍穹外_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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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陆琛，你该回去了。”我说。第10章 10 陆琛起初不肯走。但三天后，他还是回了南城。因为陆老太太急火攻心，住院了。两天后，我接到了小姨的电话。 “小棠，你得回来一趟。” “怎么了？” “唉，还不是陆家那小子！现在死活不去星海研究院入职报到，闹着要辞职来西城！把你陆爷爷陆奶奶气得够呛！哦对，他还闹绝食！他那胃你知道的，从小就不行，现在也倒下了，还是我用咱家那个健康服务的卡请的专家上门。” 她叹气，“小姨知道你是铁了心分了。但你陆爷爷陆奶奶从小把你当亲孙女疼，你回来劝劝，让那小子赶紧滚去上班，别再折腾老人了。” 我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到南城。陆老太太一见我就抹眼泪。 “你们俩好好的，怎么就……阿琛怎么欺负你了你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教训他，好不好？” 我摇摇头，“奶奶，您保重身体，我上去看看他。” 上楼，却在陆琛卧室门口撞见了姜雨薇。她端着一碗温热的养胃米糊，正柔声劝着。 “滚！谁让你来的？！我说过不许你再进我家门！”门内传来陆琛沙哑的怒吼。 “姜姨今天腿疼得厉害，我来替她的。”姜雨薇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怯懦的倔强，“你不为自己想，也不想想真心疼你的人吗？” 门板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中，“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我不走！”姜雨薇提高了音量，带着哭腔，“我不像她那么狠心！我看不得你这样糟蹋自己！你不吃饭不上班，我也不吃不上学！” “你爱死不死，关我屁事！滚！” 下一秒，门开了。陆琛原本灰败的眼神在看到我的瞬间，亮了起来。 “棠棠！”他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姜雨薇，“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飞机。”我语气平静，“不方便的话，我晚点再来。” “说什么傻话……”他眼眶立刻红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我沉默片刻，“陆琛，你这样，太幼稚了。” “你进来，”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往屋里拽，完全无视旁边的姜雨薇，“我已经联系了南城的猎头，有几家不错的机构，你看看……” 姜雨薇却突然伸手，拦在了门口。 “让开！”陆琛声音冰冷。 “你怎么就这么傻？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姜雨薇看着陆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自私，冷漠，脾气又臭，只会让你付出！她爸妈就是被她克死的！陆琛，你还要为她赔上自己吗？！” “你闭嘴！”陆琛气得浑身发抖，“你再敢说棠棠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我就要管！看你这样我比死还难受！”她又转向我，带着怨毒，“苏棠你真的关心过他吗？除了索取你还会什么？他胃不好要按时喝这个米糊，你给他煮过一次吗？他实验忙到胃痛还要惦记着给你带夜宵，你心疼过他吗？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呢？你为他做过什么？！” 我突然笑了。 “阿琛，别理这个疯子！”陆琛紧张地抓紧我的手。我挣开他的手，冷笑着看向姜雨薇。 “你觉得你才是最爱他的那个人，是吧？觉得他是个被糟糕感情蒙蔽的可怜虫，而你在拯救他？” “真是可笑。他觉得你可怜，你觉得他可怜，你俩倒挺般配。” 我上前一步。 “你问我为他付出过什么？难为你热碗米糊就觉得自己情深似海了。你难道就没发现，这米糊的配方，市面上根本没有？” 姜雨薇愣住了。 “因为你手里这碗，是我每个寒假去乡下老宅亲自给他熬的。他胃太娇气，为了养好他的胃，我翻了多少医书，换了多少方子，熬了多少夜才定下这个方子。这方子小众，没有工厂愿意接，我又不放心外面，所以每年寒假都自己去。挑最好的米，最地道的药材，守着砂锅一熬就是大半天，你知道厨房冬天有多冷吗？” “你只看到他名校毕业，光鲜亮丽，可你知不知道他博二时因为实验连续失败，抑郁到整夜失眠，甚至产生过放弃的念头？是我陪着他找心理医生，陪他做放松训练，他睡不着，我就整夜陪他聊天，他不想见人，我就推掉所有事陪他去海边住了一周。”我声音冰冷，“这些事我本不屑跟你说。但看到你这副救世主的嘴脸就恶心。虽然我和陆琛分了，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我的付出？” 姜雨薇呆呆地看着我，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滚出去，姜雨薇。”陆琛的声音淬着冰，“别逼我叫保安。” “那我呢？”她跌坐在地，不死心地仰头望着陆琛，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这三年的朝夕相处，陆琛……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陆琛斩钉截铁，“如果让你误会了，我道歉。但如果早知道帮你会让我失去棠棠，我宁愿从没认识过你。” 她怔怔地看着他，良久，终于捂着脸，踉跄着冲下了楼。第11章 11 “啪嚓！”陆琛书桌上那个精致的袖扣盒被姜雨薇慌乱中带倒，摔在地上。那枚我送他的25岁生日礼物——刻着未来誓言的定制袖扣，滚落出来。他惊慌地扑过去捡。可在拾起袖扣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袖扣内侧，那行被精心隐藏的微刻字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致我的陆琛：愿以时间为证，护你百岁无忧。——苏棠” 陆琛跪坐在地毯上，颤抖着手，拿起袖扣，对着光，细细辨认那些更小的、沿着边缘刻下的、需要转动才能看清的句子：第一句： “阿琛，毕业快乐！为了离你的未来更近，我拼尽全力。奖励呢？一个拥抱够不够？” 第二句： “亲爱的，工作一年辛苦了。‘女朋友’这称呼有点腻了，有没有兴趣换个更持久的？比如，叫我太太？” 第三句： “今天是我们搬进新家的日子？快告诉我，书房的灯，你选了什么颜色？” 第四句，第五句…… “阿琛，我发现一根白头发！不许笑！下辈子换我先遇到你，好不好？” 最后一句： “阿琛，如果这些你都看到了，那说明我们真的走了一辈子。下辈子预约券，盖章生效！” 他攥着那枚袖扣，泣不成声。 “我会去西城找工作，”他抬起头，泪眼婆娑，“棠棠，等我安顿好，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摇头，“陆琛，还记得我第一次回南城那天，你在我家楼下等我吗？” “那天我刚开完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是关于一个国际联合实验室的长期驻外机会。” 他怔住。 “昨天收到通知，我通过了。下个月就要去新加坡常驻。” 他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就算你去西城，我也不在那里了。” “是因为……要躲开我？”他声音发颤，“你就这么……厌恶我了吗？” 我摇头，“不是。” 我在他身边的地毯上坐下，看着窗外沉落的夕阳。 “是因为去了西城我才发现，世界其实很大。分手的阵痛过后，一个人，也可以很精彩。” “我想走得更远，看得更多，所以抓住了这个机会。” 我转头看他。 “陆琛，你也一样。没有我，你的人生依然会很精彩。” “不……不会的……没有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光……”他泪如雨下，“棠棠，十八年……我的人生规划里全是你……是我蠢……是我混蛋……你明明说过不喜欢她的……明明说过的啊……” 是啊，明明说过。可人生，没有回头路。那天，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他的眼泪都没有停。他或许终于明白，这十八年的牵绊，我是下了怎样决绝的心，才选择离开。第12章 12 我回到了西城，投入新的工作和驻外准备。我喜欢西城开阔的天空和沉静的学术氛围。这里的秋天高远清朗，冬天有温和的风和充足的阳光。陆琛最终去了星海研究院入职报到。但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周末都会飞来西城。雷打不动。他不会打扰我，有时只是远远地在学院楼下看一眼，有时在我公寓对面的茶馆坐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