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江山_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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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注意到他的情绪，轻声询问：“先生，您怎么了？是愿望没实现吗？” 沈暮川声音沙哑：“是啊，一个都没实现。” 工作人员安抚他：“没关系的，您可以参加我们的告别仪式，上天会用另外一种方式弥补这些遗憾。” 说着就指了指仪式现场，一座用纸编织的小塔屹立在中央。人们把自己的物品，或者是信封都放进小塔的窗户里。轮到沈暮川时，他深吸一口气，把装有婚戒和心愿清单的祈愿袋，也放进了小塔。下一秒，工作人员举起火把，扔进小塔。火焰燃起，热浪扑面而来。沈暮川望着那跳跃的火苗，曾经过往的所求所愿皆化为烟雾，渐渐消散。夜色，渐渐深了。沈暮川回到家时，别墅里竟然灯火通明。他走进去，就听到了男人的笑声。和谢槿柔并肩而坐的沈斯年看见他，一如既往露出温和的笑容：“暮川，你回来了，我新戏今天开机，拍摄地就在附近，我不太习惯住酒店，槿柔就让我住家里，你不会介意吧？” ‘家’？这里的确从来都不是他的家。沈斯年零零碎碎的东西摆满了客厅，摆满了这个曾经他和谢槿柔的婚房。沈暮川张了张嘴，只是还没出声，谢槿柔就抢先道：“他不会。” 他收回嘴，扯了扯唇笑了下：“嗯，随便住吧。” 反正，以后就和他没关系了。 “你不介意就好。暮川，你还没晚饭吧，跟我们一起吃吧。”沈斯年很顺势就摆出主人姿态。沈暮川扫了眼满桌的重口味的辣菜，嘴角的笑容更讽刺了。他有胃病吃不得一点辣，结婚这么多年，谢槿柔真的就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他轻声道，然后转身向楼上走去。谢槿柔看着沈暮川那落寞的背影，她平静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沈暮川回到房间，刚躺在床上，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打开就看到了沈斯年刚刚更新的朋友圈。拍了好几张别墅的照片。配文是：沈暮川心口颤了颤，呼吸窒闷。曾经那些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为什么，童话般的壁纸与别墅里原本冷淡简约的风格，格格不入，谢槿柔却不愿意换掉。为什么，他只是好奇地坐了一下那个秋千，谢槿柔就发了脾气，不允许他再踏入那片区域。为什么，一年四季，客厅的花瓶中总会插着新鲜的栀子花。原来，这栋婚房从始至终都是为沈斯年准备的。早已麻木的心脏，在这一刻还是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疼。沈暮川关掉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惨白的面容，忽然轻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苦涩。片刻后，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也好，不管是谢槿柔这个人，还是这个房子，是时候都该物归原主了。沈暮川深一口气后，就去了书房，打印了两份文件。一份是离婚协议，他没有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一份是遗书声明。遗书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简单的几句话。做完这一切，他将两份文件，放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刚准备回到卧室时，隔壁半掩的门缝里，传来了谢槿柔和别人打电话的声音。 “心理治疗？槿柔，沈家人真打算把沈暮川送去禅音寺静心调养吗？” “也对，沈暮川爱你爱的那么偏执，看起来确实像有病，的确需要净化净化心灵。” “一旦被扣上精神病的帽子，你家里人肯定全力支持你和沈暮川离婚，槿柔，你终于能摆脱他了，提前祝贺你和斯年哥早日修成正果破镜重圆！” 谢槿柔没有及时回，只是皱了皱眉，心口没来由的躁郁阵阵升起。忽然视线一瞥，看向门口走廊处。和沈暮川四目相对时，莫名胸口一慌，竟然莫名掐断了电话。她看向沈暮川，语气不耐：“又在背后听什么？” 沈暮川神色平静：“我不听，电话里的事，你不是也要找机会告诉我吗？” 话一出，空气像陷入了死寂。谢槿柔红唇微抿，顿了顿，还是说出口：“禅音寺苦禅大师的修心课很有裨益，能引导人正视内心、拨正扭曲的认知，驱散内心的阴暗。我明天送你过去。” 沈暮川没想到，他执着了多年的爱，在他们眼中成了心理扭曲的证明。许久，他扯了扯唇，轻声道：“好。” 最后这几天，比起待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家，他更想去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谢槿柔已经做好了他要大吵大闹的的准备，可听到这声平静的‘好’，一瞬间愣了神。望着沈暮川离去的背影，她下意识出声：“你去哪？” “收拾东西，明天不是要去禅音寺吗？” 沈暮川说完，没再看谢槿柔一眼，转身快步回到自己房间。第二天。沈暮川抱着箱子下楼。别墅里，属于他的痕迹已被尽数清空，只剩下这个装满了他尘缘之物的纸箱。谢槿柔看到纸箱，眸色微动，红唇轻启，想说什么时，沈暮川已经抱着纸箱从她身旁走过。她停顿一瞬，追了上去，轻声道：“你好好静心，后天你生日，我来接你。” 沈暮川睫毛微颤，恍然想起后天就是他26岁的生日了。他喉咙间涌起一股苦涩，怎么会那么巧。后天，也是他离开尘世间的日子。他想说不用，这时，沈斯年神色焦急地跑了过来。 “槿柔，我拍戏快迟到了，你能送我去剧组吗？” 谢槿柔还没回，沈暮川已然出了声：“你送他吧，我自己去。” 说着，就将原本放上车的纸箱抱了下来。 “暮川，去寺庙修心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我帮你。”沈斯年说着，伸手朝纸箱子伸过去。 ‘啪嗒’纸箱子掉落。一封封写着“谢槿柔亲启”的情书，还有他和谢槿柔的婚纱照，散落在了地上。沈斯年故作打趣道：“槿柔，你瞧瞧，暮川连去寺庙修心都还带着给你的情书和婚纱照，他真的很爱你，爱到心里装的都是你。” 若是往常，谢槿柔听到这话早就冷了脸，可此刻，她却出奇地平静。她定定地看着弯腰捡东西的沈暮川，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嘴角微勾，但声音依旧冰冷：“随他。” 说完，就打开车门让沈斯年上车，直到车子启动，都没有再看沈暮川最后一眼。 …… 一天后。沈暮川的生日，也是他在人间的最后一天。他从晨光熹微等到日暮西垂，也没有等到谢槿柔。手机突兀震动起来，一条推送消息映入他的眼帘。沈暮川看着，发誓不再拨动的心却还是猛颤了下。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过去的几年，每次一到他的生日，沈斯年不是突然‘生病’就是发生‘意外’。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了。没有鲜花、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的陪伴…… 沈暮川拿出手机给谢槿柔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次才被接通。听筒里，谢槿柔清越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耐：“斯年病了，明天再去接你给你补办生日。” “谢槿柔，我……” 沈暮川开口，可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迎来沈母痛心疾首的控诉。 “暮川，你哥哥出事了，你不来看就算了，还想着要过生日！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紧接着，“嘟嘟嘟”的忙音宣告通话结束。沈暮川愣了一瞬，看着被挂掉的电话，随后扯出一抹轻笑。原来，不再期待后，就真的感觉不到什么痛意了。他没有再去打扰谢槿柔，打扰他们一家人，只是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编辑好后发送。设置好，他把手机放下，将纸箱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投入熊熊燃烧的火炉里。最后一件是父母给他打的长命锁。沈暮川手指缓缓摩挲着上面的字样——“暮川，长命百岁。” 耳畔似乎又响起父母宠溺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