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沉默一瞬后,淡声开口:“只要陛下如从前那般恪守本分,皇位便一直是你的。” 楚南笙听后,眸中划过一抹哀意,不再说话。 空气沉寂了许久,直到霍云沉转身要走。 楚南笙倏地开口:“霍云沉,再答应我一件事吧!” “我想恢复女子身份。” 霍云沉定定看了她很久,良久才开口:“这件事,十日后再议。” 楚南笙一怔,不知道为何要再等十日。 但霍云沉答应了,便好。 霍云沉离开后,楚南笙也出了承乾宫。 御花园里。 她望着面前开得娇艳的花,有一瞬的失神。 自己有多久没有穿着少女的罗裙,将花簪在发髻上了? 楚南笙想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参见陛下。” 楚南笙回头,就看到了陈如娇。 她手指掐断了一株盛开的牡丹:“陛下也觉得,这花儿簪在发髻上美极了吧?” 楚南笙心中一沉,强装镇静道:“朕是男子,不太了解女儿家的心思。” 陈如娇却笑了,声音明媚却如刺:“可云沉告诉臣女,陛下其实是个女子。” 楚南笙心头一震。 霍云沉曾说过这件事除了他们二人,不会再有人知晓!他怎么可能会告诉陈如娇?! 可若不是他,陈如娇又是怎么知道的? 陈如娇无视楚南笙的探究视线,装做无意的提起另一件事:“臣女出生时,曾有高人算出臣女十七岁生辰那日会有一死劫。” “如今离臣女生辰不过十日,陛下觉得,臣女能逃过那一劫吗?” 第9章 说这些的时候,陈如娇眼里带着笑意,完全没有惧怕的样子。 楚南笙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霍云沉会说要十日后再议。 因为十天后,她就会死! 到那时,世人知不知道她是女子又有什么关系? 此时,一呼一吸,仿佛都成了凌迟。 陈如娇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离开了。 楚南笙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血液,浑身冰凉彻骨。 她失魂般走着,等回过神,已经置身在京城繁闹的街道上。 阳光落在身上,楚南笙却感觉不到一点儿温暖。 “砰!” 楚南笙被撞了下,看过去,就见一群小孩笑闹着从她身边往远处跑去。 无忧无虑。 那是楚南笙从来没有过的。 她怔怔看着那些笑容灿烂的孩童,脑海中忽然想起苻璟的预言。 等战乱祸及到这里,如今她面前的繁华盛世,将不复存在。 这些孩子也将如从前的自己一样,要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 想到这里,楚南笙攥紧了手,眸光坚定起来。 她可以为了这天下而死,而不是为了给陈如娇挡灾! 她要御驾亲征! 有了决定,楚南笙便回了宫,一连下发了三道圣旨—— 顿时,朝野上下,动荡难安。 入夜,承乾殿。 楚南笙屏退了殿内的所有宫人,她知道,霍云沉会来。7 果然,戌时刚刚过半,霍云沉便沉着脸走了进来。 明暗的烛火中,他面色冰冷含怒:“楚南笙,谁准你颁布这样的圣旨?你要干什么?!” 楚南笙平静回答:“我想做的事,圣旨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霍云沉幽邃的眸子覆上寒霜:“我不准!” “为什么?” 楚南笙的反问让霍云沉怔了下。 是啊,为什么?楚南笙的每一道圣旨对于他来说,都有利无害。 甚至若楚南笙战死南疆,他便能顺利登上王位! 可…… 霍云沉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烦躁,他敛了敛情绪:“你当真想清楚了?” 楚南笙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朕继位三年,一直都是任你摆布,如今朕要做一回真正意义上的君主。” 看着楚南笙坚定的眼神,霍云沉掩在宽大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希望你不要后悔。” 随后,他拂袖离去。 凝望着霍云沉的背影,楚南笙眼里闪过抹挣扎,却还是将人叫住了。 “霍云沉,朕前些日子去了太医署。” “也明白了,你给朕的那些药到底是何用处。” 霍云沉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片刻后淡漠道:“不过是用于调养身体的药罢了。” 留下这句话,他大步走出了大殿。 楚南笙也没有再开口,深深凝着他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承乾殿的大门开了有关,风刮的烛火一瞬恍惚。 死寂中,她静静坐着,心底一片悲凉。 到了这一刻,霍云沉却还在骗她。 滚烫的泪氤氲在眼眶,楚南笙缓缓垂眸,从怀里掏出了那张被霍云沉烧毁一半的丝帕。 她手指摩挲着烧焦的一角很久。 最后,将手帕放在了跳跃的烛火上! 火舌舔舐着丝质布料,很快燃烧了起来。 火光中,那手帕上的‘沉’字渐渐被火苗燎黑,慢慢化为灰烬…… 此时,殿外。 去而复返的霍云沉正好看到这一幕,呼吸猛然凝滞。 黑夜中,两个人,一个殿内,一个殿外,默默无声。 转眼,三日后,大军开拔在即。 战鼓雷鸣。 楚南笙身着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肩上的锦缎披风飘逸于风。 她身后,是永嘉国数万将士。 随着阵阵马蹄声响起,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文武朝臣皆立在两侧,跪地恭送:“陛下此去,战之必胜,静侯凯旋!” 这声音浩浩荡荡,传了好远,好久。 楚南笙忍不住回头看向这从未离开过的皇城。 却正好对上霍云沉幽深的目光。 楚南笙攥着缰绳的手倏地收紧,随后收回了目光,驾马离去,再未回头。 城墙之上,霍云沉凝视着楚南笙越来越小的身影,眸色越发深沉复杂。 这时,陈如娇来了。 她顺着霍云沉的视线,认出了楚南笙。 陈如娇心里冒出些恐慌:“陛下昨日下旨要我们重新大婚,日期便定在三日后如何?” 霍云沉却拒绝了:“再等等。” 陈如娇手猛地攒紧:“等什么?” 霍云沉也不知道,只是望着远去的兵马,神色不明。 第10章 半月后,南疆。 猎猎寒风吹过空中残破的红色战旗。 楚南笙站在刚刚结束战争的土地上,才消散不久的哀嚎似乎又在风中绽开。 黑土之上尸横遍野,浓重的血腥味压得她几乎窒息。 楚南笙离京时完好干净的盔甲,此时遍布刀痕。 她腿上,手臂上,脸上,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血痕! 可比起这些,楚南笙更忧心随她死守城池的永嘉国将士! 她看着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满眼麻木疲惫的士兵。 援军无信,粮草枯竭,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这时,一名士兵来到她的身边,单膝跪地禀报:“陛下,送去京城的信依旧没有消息!” 楚南笙握着剑的手一颤,眸中划过了一抹悲凉。 请求援军与粮草的信,她派人送了好几次,可到现在也没有等到回音。 她不敢去想是霍云沉没收到,还是……他在等,等自己战死,他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再出兵…… “报——南蛮又打过来了!” 报信兵的声音打断了楚南笙的思绪。 她看着远方敌军奔来扬起的黑尘,攥紧了手中长剑! 随着战鼓敲响,楚南笙回头看着身后的城池,翻身上马。 永嘉国的国土,绝不容他国侵犯! 无论战局最终如何,她都会与这些将士一同守住这边疆,哪怕牺牲性命! 马儿发出长嘶,扬起一地尘土。 “永嘉国的儿郎们,迎战!” 随着一声令下,满身狼狈血痕的士兵相互搀扶着站起,跟着楚南笙一起,再度朝敌军冲去—— 凛冽的风裹挟着血腥和腐臭味吹进鼻腔。 楚南笙不断挥着剑,她不记得自己斩杀了多少敌人,只记得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她也从马上跌落,身上的盔甲早已破碎不堪。 原本盘结在头盔中的长发如今也散落出来,随风飞舞! 见状,不管是敌军,还是永嘉国的士兵都愣住了! “永嘉国的皇帝竟然是个女子?” “永嘉皇室的人是都死光了吗?让一个女子当皇帝,难怪越来越弱。” “这等荒唐,永嘉国怎会不亡?!”3 听着他们的嘲笑和讥讽,楚南笙心里燃起一股不甘。 女子怎么了? 女子为何就不能做皇帝?为何不能保国家安定? 即位三年来,她自问无功,但亦无过! 楚南笙扫过身后神色复杂的永嘉国将士。 战场之上,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若让他们这样犹豫下去,永嘉国不战自败! 她手撑着剑直起身,嘲讽的看着身前的敌军:“今日之前,你们不知我是女子时,不也蝇营狗苟,不敢正面迎战吗?” “男子,女子,又有何分别?只是懦夫与巾帼之分而已!” 楚南笙说完,也不等敌军回答,再次持剑冲了上去! 身后,永嘉国的士兵见状,也像找回了主心骨。 “跟着陛下,冲啊!” 他们喝喊着,追随者楚南笙的脚步,和敌军缠斗在一起! 一个,两个,三个…… 两军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天空不知何时,也飘起了淋漓的大雨! 楚南笙有些看不清,凭借着本能朝敌军守将挥砍而去! 有攻无守! 一阵剧痛中,楚南笙腹部捅进了一把刀。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剑也斩下了敌将的头颅! 随着敌将人头落地的响声,战场之上敌军溃逃之声和永嘉国士兵大喊‘赢了’的声音交错响起。 楚南笙却什么都听不清。 她无力的倒在雨水之中。 透亮的水泊里,映照出她沾满鲜血的脸,和灰暗的天。 楚南笙望着,嘴角勾起抹心满意足的笑。 城,守住了。 国,她护住了。 口中溢出的鲜血落在水泊中,荡起圈圈的涟漪,也晃花了清晰的景象。 楚南笙脑海中走马灯般的闪过一生的经历,从伺候的宫人,到陈如娇,霍云沉,再到父皇—— 那个从出生起就不曾记得自己这个女儿的一国之君。 “我守住了永嘉国,守住了皇家荣耀,等去了九泉之下,你是不是就能记起我这个女儿了?” 楚南笙无声问着,在淅沥的雨声中,慢慢闭上了渴望的眼…… 另一边,京城。 城街之上红妆十里,连两道的树梢上都挂了红绸。 人人都知道,永嘉国的摄政王霍云沉,要在今日与陈如娇重新成婚。 霍云沉骑在高大白驹上,一身婚服更衬得他高不可攀,让人不由的甘愿俯首称臣。 可他看着满街的红,脑海中都是那晚楚南笙烧毁丝帕时的景象。 距她离京出征已有半月,竟一封战报都不曾发回来,就连去打探战况的探子也都一去不返…… 霍云沉越想心里越发烦躁,甚至生出了些暂停婚事的念头。 就在这时,震耳的喜乐浑然停了。 原本前行的婚嫁队伍也都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霍云沉冷声问起。 很快就有侍卫回来报:“王爷,大军回来了!” 霍云沉心神一震,楚南笙回来了?! 他倏地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喜队前,面上神情顿时凝住。 只见原本宽阔的街道上,被另一只披麻蒙白的队伍堵住。 去时威风凛凛的大军,此刻只余残兵败将,每个人的身上都裹满了灰泥血色,狼狈不堪。 他们个个神情悲寂,在这喧闹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这群人中,却没有楚南笙的身影! 霍云沉心跳空了一拍:“楚南笙呢?” 他连敬称都没用。 可在场没有人更正。 只是在霍云沉话落的那一秒,大军纷纷单膝跪下,也露出了他们身后黑漆的棺椁! 强烈的不安在霍云沉心底升起,没等他开口。 就听跪在最前头那人叩首哭喊:“南疆大捷,陛下……以身守城,战薨!” 第11章 那一刻,霍云沉只觉得好似有东西狠狠敲在了心上,呼吸也在此刻断了。 他定定的看着棺椁,忽地开口:“将它打开。” 将领一愣,撑在地上的手收紧:“末将誓要将陛下的遗体护送回宫,此间容不得任何人随意开棺!” 然而下一秒,霍云沉身后便走来几个黑衣暗卫按住了他,其余人上前推开了棺盖。 守在一旁的将士畏惧着霍云沉的权势,最终也没有上前阻止。 将领见状双目发红,瞪视着霍云沉,怒声道:“你害死了陛下还不够,如今还要当众开棺,亵渎陛下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脸色苍白,纷纷跪了下来。 然而霍云沉却并未说话,恍若未听见般望着那棺椁。 此时棺盖已经被完全推开。 当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出现在霍云沉面前时,他的呼吸都窒住了。 在这之前,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楚南笙不可能死。 可在真真切切地看到她,看到她身上的累累伤痕以及刺目的血迹时,心中那阵刺骨的疼痛便再也压不住了。 原本繁闹的大街,此刻如同死水一般沉寂。0 空气不知静了多久,霍云沉抬眸看向那将领,眼底浮现起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戾气:“陛下亲征,你们为何不护好她?” 将领闻言愣了一瞬,随即咬牙道:“南疆战况惨烈,陛下多次写信回京,可粮草和援军却迟迟未到!” “最后一战,所有将士都精疲力竭,陛下为了鼓舞士气,与我们一同作战,敌军层层压近都不曾退缩,战至最后……” 他说着,声音愈来愈低,直到再也说不出话来。 霍云沉听着他的一字一句,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他从未接到过任何来自南疆的信,派出去的暗卫也告诉他战况良好,她也安好。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霍云沉紧紧攥着缰绳,青筋在手背上蜿蜒,一向冰冷倨傲的声音,在此刻也变得嘶哑:“来人,随着他们将陛下的棺椁护送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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