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口气,不再答话。良久之后,他才说:“伯涵,朕有些乏了。” 温秉文拜首而退。直至他彻底离开后,季明望方才闭上眼,后仰间颓然唤道:“荣慧。” 侍奉在侧的荣慧立刻应声:“奴婢在。” “待丧期后,备一场罗天大醮祈福吧。”季明望喃喃着,“天地不仁,好一个天地不仁!可我大景百年国祚,难道真就只能......” 大殿前堂骤然响了磬,这便是不得不有报的紧急事,长治帝停声一挥手,荣慧立刻扬声:“进——” 外头立刻滑入银白色飞鱼服,冒雨急奔的锦衣卫百户带来了宋朝晖的文书。长治帝愈看眉头愈紧,看至最后时,他已经快将文书一角都揉烂。 “十余位锦衣卫守着院子,季邈无缘无故叫人到前庭去做什么?朕此前或是想岔了,听闻那位小侄如京后便卧床不起,他今年又方才十五岁,身子骨弱成这样,哪里还能有别的心思?” “世间若当真有事巧合至此,便真真成了刻意——传令下去,此事关乎皇家,务必由大理寺卿楼思危亲自负责。听闻他今日正好回京,那便直接往肃远王府去吧。” 锦衣卫百户领命而走,荣慧也在摆手间识相地退了出去。 长治帝季明望望向窗外,西北阳寂所在的方向团聚着厚重阴云。二十年未曾相见,肃远王季明远的面容已经变得很模糊,时间这样久,好似血缘亲情也即将被消磨殆尽。 季明望沉默不语,他在远眺中回忆起先帝临终前床榻边的嘱托。那日也是一个雨天,先帝干枯的手攥着自己的,眼眸中隐隐有泪花,声音也浑浊不堪。 季明望须得附耳过去,才能勉强辩别。 “朕此生......共有过八个儿子,”先帝咳嗽间,喉咙里满是痰嗬,“可是怀胎时候便没了两个,襁褓中又去了两个,幼年时候溺水一个,还有一个十岁那年猎场骑马,摔死在林场中。” “朕如今,便、便只剩下你与明远。” 先帝老泪纵横,攥得季明望指骨生疼。这具即将腐烂的身躯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怖的力量。季明望冷眼受着,听见父亲哀恸道:“明远他爱出风头,爱憎分明,他从来不会识人用人,性子坦率直莽。朕知道你们在争夺,但孩子,这个位置从来只属于你。” “他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朕的遗诏将他封在西北阳寂,又有温家女在旁,从此他再不会回京——明望啊。” 季明望循声而望,就见眼底眼边已经滚了浊泪。 “你就放过弟弟,好不好?” 季明望记得自己应是点了头的,因为当先帝阖目长辞时,那双鸡皮纵生的枯手终于垂落下去。此后二十年他恪守承诺,从未对季明远起过杀心。 直至他自己做父亲时,他才算真正领悟到那种父对子的舐犊之情。 可如今,他最爱的儿子已经没了......这究竟是迟到二十余年的天罚,还是人祸? 季明望面色几变,已经将自己掌心掐出了红痕。倏忽他长舒口气,将目光转向衍都肃远王府方向,久久无言。 “阿远的这位长子,若是性子浮躁耐不住气,反倒好办点——可他果真像年轻时候的阿远么?” 他缓缓转动眼珠,喃喃自语道:“父爱子为子,自古便如是。可是父皇,这一次,儿子又当如何呢?” *** 申时二刻,风卷残云。 衍都的雨终于停了,几天来摧枯拉朽般的可怖,化作了侵骨噬髓的绵绵阴雾。 大理寺卿楼思危回京不过半日,方才回大理寺将卷宗入了库,连自家院门都还没来得及见着,便被一纸急诏指去了肃远王府。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楼思危携少卿评事共入景丰巷,北镇抚司随行锦衣卫二十余人,均立在门庭外,等候季邈翻阅文书印信。 待到东西尽数被还回时,楼思危方才肃然道:“世子大人,多有得罪了。” “楼大人这是什么话。” 季邈同样将礼还得妥当,他答话间面色泰然自若,喜怒都被收敛得很干净,半分痕迹也寻不到。 “舍弟于自家别院遇袭,行凶者竟然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季邈说,“楼大人今日奉命来此,我才稍稍安定了些,感激都还来不及。可究竟谁能如此胆大包天?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啊。” 楼思危再拜道:“下官今日,正是为公理而来。” “那便再好不过了。”季邈倏忽朗声道,“戚川!” 戚川应声而出,说:“属下在。” “差人将中堂辟出来收拾干净。除却屋内本就有的,再加两张桌子三把椅,都给搭齐整了,设个临时公堂出来。那院角边和石阶上的青苔也都得摘干净,雨后天滑,莫叫大人们栽了跟头。” 他又转向楼思危,说:“楼大人,舍弟别院在这边,随我来吧。” 锦衣卫分散立于院中,楼思危携大理寺几人随季邈穿拱门入游廊,戚川也应声领命而去。不多时,府内杂役们动作起来,铲青苔的那位杂役年纪小,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手脚却很麻利,很快便装了满满一箩筐。 他抹了把额间汗,被泥与苔糊了半张脸,脏污不堪看。这半大少年背起箩筐,吃力往东南侧二门去,被一把绣春刀挡在门前。 分守此处的锦衣卫睨着他,问:“干嘛去?” 杂役憨厚一笑,指指背篓:“秽物满了大人,俺得丢出去,不然管事的要打了。” 他说着,竟然伸手去掏,直接翻给锦衣卫看,里头青苔湿土、蚯蚓断躯,乃至老鼠尸体都齐全,看得锦衣卫直皱眉,忍着恶心盯着他翻完了,方才不耐烦地一收刀,放人离开了。 杂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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