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踉跄不稳地朝炉子扑过去,两侧的侍女拦住了我,我无力挣扎,渐渐脱力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执着地睁大眼睛,不敢晕过去。 他偏开头去:「不要说些糊弄人的话,世子愿意宠着你,由着你肆意妄为,你就该安生与他过日子,既然答应你嫡姐护着两个孩子,那么就把事情做到底,左右不过是个牌位,百年后为父允许你挪走你母亲和兄长的墓。」 可我能做到的唯有带走他们的牌位。 想力所能及带着他们挣脱出束缚。 我强撑着起来,摸索着捡起地上的包袱,接过侍女递过来的伞,喃喃道:「不用了,我等不到百年之后,没你能活!」 一如许多年前,他听不到娘歇斯底里的期盼一样。 我说的每一句话,在他这里都是女子的偏执,无用的妄想,以为我只是想要反抗他,想要膈应他。 不是的,我只是想要完成娘的愿望罢了。 我想跟着他们一起回家。 他曾经为了断我娘的念想,命人截下安南送来的信件,把她困在后院的天地间,彻底沦为身如浮萍的妾。 我平静地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你恨我,不过是因为,我是你强迫她的证明,你留不住她,便用孩子来留住她,你恨我不起作用,恨我没能困住她想回家的心,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假象,暴怒地踹开炉子。 「来人!」 「不用,我自己走!」 我挥开侍女压近手,转身逃离出这个窒息地方,一路跑出王家,我大口大口地喘气,胃里一抽一抽地疼。 好累,想吃东西……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我站在一个重新开起的摊位前。 一碗馄饨,两碗馄饨…… 周边传来窃窃私语,我放下汤匙,好累,还是好累…… 扔下银两,我在长街上漫无目的走。 等我回过神来,惊觉自己正站在河边。 波光粼粼的河流,让我想起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娘,我们要去外祖家吗?」 「嗯。」 「娘,外祖家有好吃的吗?」 「嗯。」 我牵着她的手问了许多。 可我不知道,外祖父早就没了。 我娘没能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舅舅跋山涉水而来,告诉母亲这个消息之后,压抑着情绪要走时突然倒下,原来一路太远,他病了许久。 娘的亲人一个接一个地没了。 她才知道家里给她写了很多信,可她一封信都没收到。 她死后,府里许多人议论。 说她想要作妖,却没想到真的死了。 不是的,她在河岸边走了许久,特意寻一处没人的地方才跳下去。 我阿兄当时已经十二岁,他早已懂事,告诉我站在原地不要动,他和娘去给我捞螺,很快就会上来。 可我也已经八岁,偷偷学会做点心。 想要等到母亲生辰那天,做出来给她尝尝。 春日河水很凉,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家里有山坡,野花野蛮生长。 风里有两道身影。 他们笑着朝我招手。 谢闻珽番外: 一夜荒唐,怀中的妻妹怔怔看着我。 脑海里是昨夜玉娘身边丫鬟端来的汤。 不用多想,我知道是玉娘的意思。 不同于寻常女子般哭闹。 芸娘只是安静挣开我的怀抱,蜷缩到角落。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着像是不知情,可后来却承认是她所为。 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既然送上门了。 我干脆就定下她,命人去查她的过往。 玉娘死前,以担心儿女无人照顾的理由,为丈夫续弦的作为,引来许多人议论,更遑论这人还是她的庶妹。 无人时,玉娘同我说:「夫君,妹妹答应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她说了许多,无非就是在说芸娘对我有意。 玉娘与我相处多年,知道我生性多疑。 说这么多似是而非的话,成功扰乱我的判断。 以至于后来,我对芸娘过于冷淡。 可无论我用何种态度,芸娘始终不温不火。 母亲爱管事的性格我都不太能扛得住,她却耐心至极,能听得进去母亲的每一句话。 原以为能就此安生下去。 那日我回来,听到奉安的哭声。 进了屋,地上落着碎瓷和荔枝。 所有人都以为奉安受了伤,检查了许久也没看到伤口。 芸娘脸色惨白地站在角落,地上有蹭过的血痕,我还未走近,她便撑不住晕了过去。 这是第一次抱起她,很轻。 我和她唯一的孩子,没了。 母亲说这个孩子本就不许生。 否则大家一对时间,什么都知道了。 母亲说这女子不是个安分的,想要借这个孩子离间你们的父子情。 我们处理过太多的算计,以至于我们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的也是算计。 她醒了过来,我观察她许久,看不出所以然,故而试探。 「算起来应该是那次,这孩子月份不对,来得不是时候,本也不该留,传出去只会坏了两家名声。」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听不太明白。 我心里止不住后悔,但还是忍着不适走了。 等我忍不住折回来,恰好听到她沙哑的哭声。 我不敢进去,打算给她时间缓和。 可不过是隔天,她就全然变了。 她开始对我客气疏离,自那以后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管做什么,她都很有耐心。 容儿挑食,她精心准备吃食,还会告诉孩子这是用什么做的,容儿其实有段时间其实很依赖她。 后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容儿开始与她针锋相对,作为局外人,我看出孩子的别扭,所以许多时候明知不对,也选择息事宁人。 直到有一次,容儿对我说:「她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女儿,她对谁都一样好。」 一句话,让我失去冷静。 是了,她对谁都一样好,对我也很好,仿佛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我不希望她这样,我希望她能生气。 她终于如我所愿,有了脾性。 其实即便明白她的好不过是履行任务。 母亲也好,奉安也好,家里人都在她的好下逐渐软化,不自觉开始依赖她,喜欢事事寻她,因为只有她能明白他们的需求。 可惜,我很难从她脸上看到笑容。 我没想到她发脾气发这么大。 她要同我和离! 岳父来寻我,才知道她想要远走。 没想到唯一见她欢快的模样,是我给了她休书之后。 我得知她命人去办理了户籍,甚至改了姓。 王若芸,改成了张芸,很普通的名字,但她好像真的很高兴。 我止不住地心慌,可又觉得等她撞了南墙,一定会回来,因为她没地方可以去。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接她回来了。」 我想起给她送伞时按捺不住地亲近。 如果回来中途下雨,还可以和她共撑一把伞。 我让人备马车,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路上遇到探头探脑的容儿,她一看到我就苦着一张脸走过来,要哭不哭地问:「爹爹,母亲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温声安抚:「不会。」 说完我觉得自己去确实不太保险。 或许把容儿带去,看到孩子哭了, 芸娘应该会心软不少。 没想到走到门口, 遇上大夫上门。 平白无故的怎么会突然来府上? 我想到娘身体越来越不好, 出门的脚步慢了下来:「徐大夫怎么来了?可是我娘……」 徐大夫沉沉的脸色,在看到我时松了口气。 他轻叹道:「前些时候上山寻到一味药,或许能让令夫人的胃疾不那么痛苦。」 我纳闷不已:「胃疾?」 「世子不知道?」徐大夫方知失言。 我连忙追问:「可是很严重?」 看来得进宫一趟, 拿牌子请太医来瞧瞧。 徐大夫看我的眼神颇为复杂:「老夫见过许多女子得病, 大多习惯因心病而起, 病得各有各的不同, 世子夫人一旦劳累, 便会吃许多东西,这毛病由来已久,胃里受了很大的损伤, 恐怕不太好。」 说到此处,他似是想起什么。 「许多年前,令夫人的生母也是如此, 当时负责诊治的正是在下。」 「世子夫人,没有多久能活了。」 原来她那天喝的是缓解痛苦的药? 原来, 她早就没有退路了! 所以才会想要离开国公府。 她不是在闹, 而是临终前求一个圆满。 如果……如果无法得偿所愿, 她会如何? 很快, 我知道了结果。 找到她时,她安静地躺在岸边。 早上赠与她的山水画纸伞, 安静摆在岸边。 卖馄饨的老摊主苦着脸道:「她吃了好多的馄饨,扔下银两就走了。」 「等我回过神才发现她把伞和包袱都落下了, 一路问了许多人才找过来,谁能想到她竟是想不开了。」 一旁突然传来骚乱。 「老爷, 老爷!」 「来人, 大夫, 老爷晕过去了!」 没有回头我也知道。 呼喊的人是岳父身边随从。 我怔怔地望着她的尸体,一步步上前,伸手想要抱她。 部下拦住我:「大人, 还未确定夫人是……想不开, 还是被人害了, 切不可胡乱触碰……」 他在我面前张张合合地说着话。 我却渐渐听不到他的声音。 她真的没了! 事情传回家里, 容儿哭晕过去:「我不惹她生气了, 是我不对。」 母亲也几次念叨着该对她好一些。 许多人, 许多事, 在她死后我才终于看到听到。 在她活着的时候,大家都默认这些是她该受的,等她死后才惊觉她以前是受苦了。 我挖了她娘和兄长的坟。 母亲得知此事大怒:「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说好好葬了她, 怎么还挖她亲人的坟, 你让外人如何看你,此事闹大,往日的建树都做了白用功。」 母亲说了许多,说应该以妻礼迎她进谢家宗祠, 让她受谢家世世代代的香火供奉,如此才是对她的尊敬。 我垂首听完:「不是的, 她不愿意。」 她不想做王若芸,不想做世子妃。 她只想做张芸, 做她母亲的女儿。 陛下找到我的错处,削爵降职。 我已经不太在意。 护送他们一家回到了安南。 回到家里, 听人说我岳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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