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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着云南战事的定性，大军在一月之后到达了云南，此时的思家大军已经开始进攻云南府，云南府以西所有的府城都已经沦陷。敌情之凶猛让现任黔国公沐瓒难以招架，本身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战，刚开始自然被思禄压着打。后来由兄长沐璘掌军之后才止住了颓势，将战线稳定在云南府一线，使思禄再不能进。等到钱雄天率领麾下大军进入云南，双方各自龟缩在战线中，在军力相当的情况下，谁也不能再进一步。只是两万大军的粮草消耗让沐家苦不堪言，本就山多田少的云南，突然多了这么多张吃饭的嘴，压力更大了。虽然有心尽快解决思家反叛，可面对现状的无力，沐瓒沐璘兄弟也只能望西而叹，静等新的命令。而王龑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往草原瓦剌，准备劝阿剌知院再战中原。只是这次运气不好，来到草原后没有能见到阿剌知院，甚至因为喀察沁盟的进攻，差点没被人当成明军的斥候给捉了。也幸好有张岩这么个掌柜随行，这才花了银子脱身，让这位自傲的公子心情很是灰暗了一把。 “哼！不趁着这个时候进攻大明，只会窝里斗，真是没出息！”王龑恨铁不成钢。而过了两个月的东瀛，明军与倭人已经转为僵持状态。每次大军出征的时候，都会有忍者袭扰后方，让人不胜其烦。你还不能不管他，毕竟若是朱祁钰出了事，所有人都得掉脑袋。而且那些个忍者隔三差五的就会给明军攻占的城市制造些麻烦。放火拦水放水轮番上阵，不仅让明军疲于奔命，更让东瀛的百姓苦不堪言。对于那些贵族来说，些许贱民不足挂齿，死了也就死了，况且还是在明国人的地盘上死的，更可以起到削弱明军的地步。毕竟没了人口，田地荒芜，补给就会成为明国人最大的问题。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粮食短缺还远未开始的时候，火药的消耗已经成了摆在朱祁钰面前最大的问题，其次就是伤亡减员。第451章 “王爷，朝廷有消息了吗？咱们的火药可是不多了，若是再等下去，恐怕难以为继，而且将士们伤亡越来越多，兵员也是一个大问题。”朱瑛担心的说。朱祁钰闷闷不乐的说：“研发处的人不是在这里么？让他们想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了？兵员的问题让山明泽想办法，就算是抢也要抢些人过来！皇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哎，这倭国根本没有像样的作坊，就连炮仗还是用的宋朝的老法子做，根本满足不了需求，至于兵员，那些倭人都被杀怕了……”朱瑛满脸愁容。 “哼！这群老鼠，着实可恶！只会跟我们玩躲猫猫！樊忠，你那边怎么样了？能找到足利义政决战吗？”朱祁钰烦躁的问。樊忠无奈，“王爷，那足利义政就在京都，不过他们都是属狗的，闻到一点味就跑了，不跟咱们打啊。” 朱祁钰砰的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种无力感让人想疯掉。 “不管了，他们跑咱们就追！这次咱们就学这些倭人，不是带家跑路吗？我们也这么干！看他们能跑到什么时候，只要被我们堵住，任凭他们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逃！”朱祁钰决定破釜沉舟。 “可是，这样一来咱们的火药工坊，在这些城池积攒的一些声望恐怕都要清零了。”朱瑛有些犹豫。破坏容易建设难，万一决战不成，岂不是给自己逼到了绝路上？他认为占领一个国家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还是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但是这次朱祁钰没有听他的建议，而是坚持要与足利义政决战，只要消灭了他，东瀛将唾手可得，上月满吉根本算不上威胁。就这样朱祁钰力排众议决定效仿霍去病，用魔法打败魔法。两天后，明军倾巢而出，向着京都而去，与此同时，京都得到了消息，朝野震动，后花园天皇在足利义政的保护下北迁东京。就在明军离开了大阪等府城之后，上月满吉重新占领了大阪、奈良等地，将所有投效了明军的家族屠戮干净。甚至鼓励平民百姓互相揭发，坐实了帮助过明军之后，就会以最严苛的刑罚对待，以惩治他们叛国的罪过。足利义政一路逃亡，所到之处为了不给明军留下粮草资敌，带不走的都烧了。朱祁钰恪守朱祁镇的旨意，始终没有为难普通人，自己征调的粮草已经越来越少。而那上月满吉更是阴狠，跟着明军屁股后面化成小股军队不停的袭扰，让大军神经始终紧绷着。就这样我追你逃的三个月之后，朱祁钰已经将足利义政逼到了上山府，再往北逃就要被逼到海边了。 “将军，咱们再避战，不出两个月就无处可逃了！”大内由基说道。这里是临时的幕府将军府，虽然是在逃亡路上，可是将军就是将军，所到之处都会将当地最豪华的家宅占据充作行宫。足利义政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摇头笑道：“大内君，不要着急，不出半个月，明军就再也没有战斗力了，到时候，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咱们处置了！” “将军可是有什么发现？”三人来了精神，兴奋的问。足利义政得意点头，“明军粮草已经快要枯竭！” …… 相距上山府不远的南阳府，明军大军驻扎在城外一片荒地中，远处的城市已经快呀成为废墟，正是足利义政弱敌所为。简易的营帐中，朱祁钰面带忧色坐在主位，气氛沉闷压抑。 “王爷，咱们的粮草只能坚持半个月了！”朱瑛忧心忡忡的开口。朱祁钰默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却一言不发。 “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补充粮草再追？”郭瑛声音不高，生怕热闹了已经上头的朱祁钰。果然……朱祁钰听了之后，满是煞气死亡凝视着他，恨不能当场打五十军棍以定军心。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孙镗乃至樊忠在郭瑛提出这个建议之后都露出了期待之色，逼得朱祁钰只能眼不见为净。 “王爷！您得拿个主意了，粮草一天也耽搁不起，不提前准备，恐怕倭人闻风而动，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朱瑛再度催促。朱祁钰始终一言不发，最后被催的急了，猛地睁眼怒喝：“出去！赶快搭灶做饭，追上倭人决战才是正事！” “王爷！”朱瑛还想再劝，却被执拗的朱祁钰瞪的开不了口只能叹气离去。等到所有的将领都离开之后，山名泽劝道：“王爷，气大伤身，咱们一定能在粮草用完之前歼灭了足利义政，您千万不能太着急了！” 朱祁钰看着山名泽，眼里满是欣慰之色，连声音都柔和不少：“却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只有国丈最支持我，还请国丈尽力补充军需！” 山名泽满口答应之后，露出了为难神色，朱祁钰见状很是懂事的问：“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来！” 山名泽有些不好意思，“王爷，足利义政一路烧粮毁田，粮价涨了不知道少倍……” “倒是本王疏忽了，本王稍后会交代下去，只要是国丈用钱，不限额。”朱祁钰意有所指。眼见朱祁钰给他放了财权，山名泽大喜连连拜谢，然后挺胸抬头的走出营帐。没过一会便出现在了掌管后勤的郭瑛处，郭瑛都不带问的，只说王爷千岁已经交代，一次给山名泽拿了数万两白银用以征集军粮。就在明军就地用餐的时候，山名泽为了显示自己的忠诚，带着族人，连饭都没吃的出了军营，回来的时候带回了整整数百石粮食，足够大军塞个牙缝的。如此数次之后，大军中颇有微词，说山名泽中饱私囊的消息满天飞。朱祁钰听见了传闻，非但没有责怪山名泽，问也没问一句，甚至还处理了带头的孙镗。这位国丈大人见此情形，知道朱祁钰离不开自己越发的骄横起来，就连朱瑛也渐渐不被他放在眼里。半月时间转瞬即逝，准确点应该说十六天，国丈山名泽的努力为大军多争取了一天的粮食。此时明军彻底断炊，所有将士围在朱祁钰的营帐门口，一场哗变一触即发。第452章上山府临时将军府，在明军哗变，朱祁钰这位郕王被围的第一时间，足利义政就得到了消息，并迅速召集人马，准备趁着明军内乱的时候，解决掉朱祁钰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带上所有人马，这次不惜一切代价，一点要趁着明军内乱，将他们一网打尽。” 毛利仓日不解的问：“既然明军内乱，不如情势明朗之后再行动，这样也不会因为我们的介入，导致明军同仇敌忾，岂不是更好？” 足利义政失望的看着他，反问：“若是我们去的晚了，被上月满吉先下手，岂不是又给自己留了一个大麻烦？这次就是要一劳永逸！” “将军英明！”三人有种拜服，再也不敢质疑足利义政的决策。点齐人马之后，大军浩荡而出，来到明军营地外。距离明军大营还有数里远的地方，足利义政果然得到了忍者的报告，说上月满吉就在对面方向，跟明军的距离与己方差不多。 “看！果然是这样，上月满吉贼心不死啊！”足利义政不屑一笑，有种尽在掌控的感觉。三人拍完马屁之后，毛利仓日又问：“既然要抢一个先手，那我们为何还不动手，反而要在这里等什么？” “等进攻的消息，眼下不敢离明军太近，咱们总要确定明军真的出了乱子再行动吧？” 足利义政这时才露出了一丝期待与忐忑，胜败就在这片刻时间中了。至于此时的明军大营，所有的士卒依旧还在围困朱祁钰的中军大营，虽然没有喧闹声出现，但这沉默带来的压迫感只会更大。 “王爷！将士们现在的样子，下臣心中深感惶恐，都是下臣无能，不能筹措到足够的粮草导致！请王爷责罚！下臣愿意现在即刻出发再筹粮草，一定要保证将士们的粮草充足！”山名泽痛心疾首的说道。帐中只有郕王朱祁钰与朱瑛、樊忠、孙镗、郭瑛、山名泽六人，除了山名泽一脸慌张外，其余人都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因为外面的情况而动容。见自己的建议没有被采纳，山名泽又开口：“王爷！各位将军！哗变在即，下臣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保证各位的安全！请让我去筹措粮草！” 可能是被他烦的不行了，郭瑛终于开口：“可是我这已经没有钱了，如何能购买军粮？” 山名泽义正言辞的说：“小老儿还有些家底，为了大明，为了我那女婿，我愿意献出所有家财为大军购置粮草！”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笑了，尤其是朱祁钰前仰后合，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哈哈！哈哈……国丈，你如此忠心，本王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同皇兄上奏请赏，要不这东瀛的国主给你当如何？” 山名泽眼睛先是一亮，然后黯淡下去，轻叹道：“下臣只是做了些分内的本分，不敢居功更不敢要什么赏赐！” 不过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这老梆子不是不想要，是看他们大势已去，这才遗憾拒绝。 “大战还没有结束，国丈怎么就对天朝失去了信心呢？”朱祁钰似笑非笑的问。山名泽下意识的说：“大势……王爷大势在我，怎么您堕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 这个反应，让人可气又可笑。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出现了大声喧闹，覆盖了军帐中的声音。山名泽身子一抖，就想起身躲出去，不过被朱祁钰未卜先知的制止。 “国丈毋需紧张，孙镗，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随着孙镗出去，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消失，然后就是混乱的奔跑声，就好像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导致所有人都在逃跑。听见这个声音，本就紧张的山名泽更加坐立不安，嘴皮子都快被自己舔没了，一双眼睛要瞪出眼眶。朱祁钰带着轻笑的表情没有出言安抚，同样看着营帐的入口。卟的一声，孙镗走进营帐身后跟着一个夜不收。 “王爷，南北二倭已经到位，只等入瓮便可一战功成！”孙镗说道，身后的夜不收向前将情况说了个详细。此时山名泽才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迟疑的看着夜不收，始终不明白，都要内乱了，将士要哗变了，怎么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呢？难道是想借压力来促使将士共同抵御进攻？不过很快朱祁钰便给了他一个完美的解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啊！国丈，还要劳烦你送上东风，我们才能一战功成。”朱祁钰笑吟吟的看着山名泽道。山名泽起初还以为朱祁钰是想让他买粮食，大喜过望的说：“王爷放心，下臣保证尽快买到足够的粮食！” 不过他只是刚站起来，就发现情况不对劲，站在哪里的孙镗已经盯上他，看样子只要他一动，立马就会被按到在地上。 “王爷，这？”山名泽感觉不妙，目光看向朱祁钰。 “国丈，都说了你是我们的东风，怎么着急要走啊，是不是从我们这赚够了钱，想去你们的南北朝廷再赚一笔？”朱祁钰表情玩味。山名泽面色大变，汗水唰的从脸上流出，耸动的喉结似乎始终无法出声。 “别害怕！孙镗，既然国丈不想帮这个忙，那只能我们自己来了，你们就替国丈去送这个消息吧。”朱祁钰淡淡道。 “是！”孙镗恭敬退出军帐，带走了夜不收，一时间外面呼喊声音大作。 “快！准备作战，按照既定位置埋伏，你们几个往哪跑？让你们在这演戏呢！” “将军，我们想杀敌，演戏没有军功啊！” “娘希匹的，赶紧过来！小心老子抽你！” …… 山名泽听着外面丝毫不掩饰的声音，一张嘴巴逐渐张大，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不过现在也确实顾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砰，山名泽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殿下，下官实在有难言之隐啊！他们用山名族人为要挟，下臣不从，就要将我山名氏灭族。我有罪，您杀我剐我都是应该的，只求您看在忠义王殿下的面子上，饶了我的女儿！” 第453章朱祁钰冷眼旁观，这人死到临头还想骗他，早在他跟足利义政勾搭上的时候，锦衣卫就已经掌握了这个情况，若不是为了将计就计，早就杀了这老瘪犊子了。现在再看他演技，只能说拙劣至极，什么族人，自己就是被赶出去，现在在这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情，也真是有脸。山名泽哭着不住用袖子擦拭眼泪，时间一长，发现没人会搭理他也就没劲了，心下发狠，一个个头磕在地上，恨不能将自己给磕死。 “行了！别磕了！”朱祁钰不耐烦的说。哪知山名泽顺杆爬，“殿下，您不用管下臣，这都是下臣应得的报应，我就是磕死了也是应该的，只求您放过我的女儿！” “郭瑛给他拉起来，嘴堵上，稻草人呢？都送进来吧，咱们出去看戏去！”朱祁钰没再搭理山名泽，吩咐一声，已经先行退场。随后郭瑛将山名泽捆了个结实，并将嘴堵上，让这老小子再也不能聒噪了。除了营帐大门，几人向北而去，哪里是军营的后方，有着地利优势，敌军无法从此处攻击，最是安全。被堵上嘴的山名泽就见自己出来之后，营帐里马上就送进去了几个穿着衣服的稻草人，按照几人的座次分别摆放，风一吹，掀起军帐一角，可以恍惚间看到人影。 “呜呜！”山名泽被堵着的嘴大叫，可惜没人能听见声音。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太长时间，郭瑛并没有将他关押在什么秘密之地，或者就地处决，而是带着他跟在朱祁钰身后，就那么躲在那看着营帐。随着几人离开，营帐前的将士越来越多，身上的铠甲散乱，嘴里都是脏话的扭打在一起。没多长时间之后，寨门前突然从南北两个方向来了两股人马，并且在众人的眼中快速的接近。 “好戏要开始了！”朱祁钰嘴角出现一个弧度。自从锦衣卫发现了山名泽吃里扒外之后，他们就在筹划此事，前后两个半月的时间，事情一步步的按照他的计划发生，此刻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怎么能不让人成就感爆棚？此时出现在门口的人马不是别人，就是足利义政与上月满吉两方，关乎存亡问题，双方都没有留手，大军倾巢而出。北朝看样子有六万之众，南朝少一些，不过也有四万多人。 “足利将军好久不见啊！”双方并驾齐驱的进军，上月满吉先打了招呼。足利义政撇嘴不屑的说：“上月满吉，连神玺都保不住，让明国人得了去，你们这些南贼，看来气数已尽，早些投降还能给你一个荣华富贵！” 说完，不等上月满吉还嘴，便急催战马冲向了明军大营，哪里分明已经乱成一团。 “哈哈，真是要感谢你们山名家，我就大发慈悲不杀山名泽这个老东西了，哼，一鱼两吃？也不怕噎死！”原地留下足利义政一句话。上月满吉脸色青白交加，紧随其后冲向了大营，“抢回忠义王！保护神玺！” 双方虽然坐骑不行，可毕竟路程很近，也只是片刻时间就冲到了了军营大门前。可面对无人看管，甚至还发生着内乱的大营，足利义政与上月满吉都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幸好远远看着，那营帐中确实人影闪动，衣服明明就是明国的亲王样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军已经冲到了门口，就算感觉不妙也来不及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冲。 “快！不能让北朝的叛贼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