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冤而死,侯府难逃其责,此次出使柔兔,我被鹰潭十二黑骑半道截杀,跌落悬崖之际是赵昀不计前嫌,舍命相救……安伯,他虽行事不羁,但绝非世人眼中那般不堪。” “事到如今,你还为他说话,你心里还有侯府,还有老侯爷么?”安伯痛心疾首,道,“老侯爷临死前还在挂念着你,他见不上你最后一面,就请老奴转告侯爷那一番话……他说,当日是迫不得已,不想让你上战场才狠心打了你,他很后悔没能护住你的兄长,所以只望三郎能够平平安安。” 裴长淮眼眶一红。 安伯的声音苍老而嘶哑,“老侯爷还说,从前他对你有诸多严苛,总是嫌弃你这个做得不好,那个做得不对,但他心里明白你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当年出征前你问他,为什么不让你去走马川,是不是因为你总让他失望?老侯爷当年没回答你,直到他死前才让老奴转告侯爷那句答案……你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吗?” “记得。”裴长淮颤声道,“父亲说,他从来都没有对我失望过,我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安伯道:“可我看你现在为了一己私欲,早就把这句话忘了。” “安伯,父亲想我怎么活呢?”裴长淮缓缓抬起头来,直视安伯存着痛心的目光,道,“我一直以为,按照父亲曾经对我的期望那样做,做好正则侯,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此次来走马川,亦是存了死志要为父兄报仇,只求在死那一刻,没有辜负父亲的那句‘骄傲’,可以心无愧疚地去见他们。” 安伯听着热泪盈眶。 “我是他的骄傲……”泪水从裴长淮的眼眶滚落,他忽地失笑一声,“在临死前对自己一事无成、懦弱自私的儿子说出了这样的话,这么多年,我都不敢相信……安伯,是赵昀教我重新相信了这句话,相信我还配有这样的好福气,满身缺点没关系,行差步错也没关系,除了父兄、从隽他们,还是有人愿意不顾一切地爱我。” 安伯深深地皱起眉头来。 裴长淮郑重叩首,朝着那柄剑,更是朝着那柄剑背后的人:“我此生都不会忘记身为正则侯该担负起的责任,但除了是正则侯,我还是裴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欲望,有愿求。唯‘情’一字,我想遵从我自己的心意,万望成全。” 营帐当中是死一般的沉默,沉默了很久很久,安伯仿佛因站得太久而疲累了,摇摇晃晃地扶了一下椅子。 他低头望着裴长淮,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与矛盾当中,那柄剑被他握了又握,而后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故剑被送至裴长淮的眼前,与故剑并至的还有安伯的叹声:“三郎,你真的长大了。” 裴长淮抬首望着这柄剑,笑了一笑,从他手中接过,诚恳道:“多谢。” 裴长淮将剑收好,掀帘走出营帐,雪霁放晴,夜空上月色明亮。 他听见身后有些轻微的响动,一时警觉,“谁?出来!” 营帐后的黑暗中隐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听到裴长淮的命令,他杵着拐杖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这煌煌明月之下。 裴长淮见是赵昀,问:“你怎么在这里?”他走过去,搀扶住赵昀的手臂,低头看了看他的腿,“不疼了么?” “躺太久了,腿麻,就出来走走。”他说得漫不经心。 但却是假话。 万泰将馄饨送回帅帐,说起裴长淮被安伯拦下的事,赵昀一早就看出这位安伯在裴长淮心中的分量,怕他给这厮刁难住,拖着伤腿来瞧了瞧。 裴长淮也想是赵昀听到了他跟安伯的话,脸上一热,有些难为情,问:“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赵昀知他脸皮薄,也不戳穿,道:“来得太晚,什么都没听到。” 裴长淮扶着他,两人徐徐地走着。没一会儿,赵昀故意往裴长淮身上倚,低声问道:“你希望我听到什么?” 裴长淮默然一笑。 两人又走了一小段路,他忽然说道:“我小时候没能去武陵军,而是去了鸣鼎书院念书,当时父亲很生气,连与我说话都凶得很,入学那天要行束脩之礼,只有大哥和二哥陪我前去。那日我在书院外看见太师抱着锦麟,叮嘱他好好念书,心中很委屈,后来大哥就跟我说,我书袋子里的文房四宝其实都是父亲替我挑选的,那只不太精巧的兔毫笔也是他亲手为我做的……” 没头没尾的话,说罢连裴长淮都自认有些小孩子气,他笑着摇了摇头:“本侯说这些做什么。” “别啊,我爱听,多说一说你小时候的事。”赵昀抱住他的腰,不住地往他身上靠,“毕竟我可不像什么麟啊、什么隽的,有跟侯府三公子一起长大的福分……” 裴长淮失笑道:“本侯记得方才做馄饨的时候没放醋。” 赵昀看他还真是越来越能接招了,也笑道:“是,小侯爷做的馄饨不酸……”他故意凑到裴长淮的颈间嗅了嗅,唇还在他耳下轻轻一蹭,一双眼里尽风流。 他道:“唔,很香。” 也不知是说馄饨,还是说裴长淮。 他们走在如积水空明的月下,赵昀三番五次装着站不稳的样子,故意歪倒在裴长淮身上;裴长淮识破他的把戏,但就像赵昀没有拆穿他一样,他也没有拆穿赵昀。 …… 雪海关的士兵照例在营地外巡防,换值时,两队士兵的首领对接,正随口说了几句玩笑话,忽地听见一旁树丛当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干人蓦地噤声,顿时警觉起来,为首的两个士兵抽出刀,一点一点走到树丛当中,左右包抄,朝着那传出异响的地方一跃,却发现四下无人。 有人猜测道:“是野兔么?” 他们在周围再仔细搜查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道:“也有可能是风。” 那人吩咐道:“都警惕点,现在北羌乱着呢,别让烂七八糟的杂鱼混进来。” “是!” 林野当中,一个黑衣人的脚步越跑越快,他身后有个人也追越快,四下静寂,只有风声和彼此的喘息声越发清晰。 直至跑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在前方的黑衣人忽地挥剑看向后方,厉声喝道:“别再跟着我!” 那后方的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白皙的脸,他眼里全是担忧:“闻沧,回家了。” 那黑衣人也恶狠狠地扯下了自己的面罩,凤目长眉,正是谢知钧,他胸前金色的狼牙符在月光下像星子一样亮。 尽管谢知钧穿了一身黑色,若仔细看,半衫都是血迹。 这血迹不是他的,而是来自于一个北羌的商人。 这个商人胆敢骗他,说自己手里的狼牙金符是从一个男子用那里买来的,不是偷,也不是抢。 谢知钧说他撒谎,这种贵重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买得到。 他非要那个商人承认是偷的,但那个商人直呼冤枉,怎么都不肯承认。谢知钧一怒之下就将那人杀了,溅了半身的血,夺回狼牙符。 此刻这枚狼牙符就在他的怀中,与他胸前这枚正巧是一对,他夺回来,本打算还给裴长淮…… 还给裴长淮? “哈哈哈——”谢知钧登时狞笑起来,笑到眼里都泛起了泪花,随后他将自己的狼牙符一把扯掉,又拿出怀中属于裴长淮的那枚,重重摔到地上,谢知钧漂亮的凤目都扭曲了,发疯一般踩着狼牙符,歇斯底里地喝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脑海里全是裴长淮与赵昀在月下相拥的画面,既恶心又愤怒,破口骂道:“贱货!贱货!贱货!” 谢知章看着他伤心到癫狂的模样,心中一阵难过,“闻沧……” 谢知钧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才能缓解心中如似刀绞的痛苦,半晌,他抬起血红的眼,对谢知章道:“我要杀了赵昀!” 第103章 戢金戈(一) 谢知章看到他如此模样,不由地心疼万分。 肃王和王妃都对这唯一一个嫡出的儿子许以重望,谢知章身为谢知钧的兄长,亦是捧着他长大,甚至将他看得比自己还要娇贵。 少年时的谢知钧远比其他王室子弟要出类拔萃、奔逸绝尘,只因得罪过谢从隽,就被崇昭帝幽拘道观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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