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之后他的面容恢复了先前的白净,理了理衣衫,伸手摘下悬挂的美人灯,缓步沿着小路转过离开了。 湖面恢复了平静,远处湖心岛灯光点点,风携带着凉意抚过草木,穿过假山缝隙,夹杂着不知哪里传来的说笑声,转瞬而逝。 薛青收回了手,手心里已经被柳春阳咬出几个牙印倒也不是柳春阳故意的,应该是吓的无意识,随着她收回手,柳春阳胸口剧烈的起伏,然后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如同原本停止呼吸的人一口气又缓过来,他的牙关在打颤,人也开始发抖。 到底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杀人如果如同杀猪杀鸡一刀下去头两断或许也能接受,这种谈笑之咬住脖子吸血的诡异场面,没有经历过吸血鬼电影洗礼的古代孩子们是太震撼了。 薛青伸手按住柳春阳的肩头,低声道:“春阳少爷,现在可以走了。” 柳春阳伸手抓住她的手,转过头来杏眼瞪大,道:“吃,吃人了妖怪” 哪里还有半点倨傲意气风发的柳氏子弟风姿。 薛青握住他的手,沉声道:“不是,没事的,不要怕,有我在。”用力的按着柳春阳的肩头反复说了几遍。 柳春阳虽然还在颤抖但涣散的眼神已经开始凝聚:“我,我去告诉爷爷” 薛青将他啪的按回假山,山石撞疼了柳春阳,也让他回过神。 “你想害死你们全家吗?”薛青道,“你也看到了,那人是个妖怪。” 柳春阳的眼泪唰的流下来,道:“是吧,是妖怪” 薛青按住他的肩头,低声道:“他是人是妖,你要怎么做,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要做的先离开这里,安全的不引起他怀疑的离开这里。” 柳春阳看着她一刻,忽道:“你,你不害怕?” 薛青点头道:“害怕。” 柳春阳眨眼看着她,哪里害怕? 薛青道:“心里,你看不到。”她将他拉起来,“春阳少爷,你现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叫车带着我们” 柳春阳道:“们?” 该傻的时候不傻,薛青道:“且不说这个,一会儿有机会,我们可以趁乱离开。” 柳春阳不解道:“什么机会?什么乱”他的话音未落,远处忽的传来喧哗。 “有人跳湖了。” “快来人啊。” 跳湖?柳春阳愣了下,薛青已经一拍他,道:“走。” 走吗?柳春阳突然觉得这潮湿狭窄还有虫蛇出没的假山缝隙是个很好很安全的地方,他一点也不想出去一只手将他拉了出去,明明只有一步,柳春阳只觉得喧嚣扑面,他下意识的要向后退,有手在他背拍了拍。 “不会有事的,不要怕,跟我走。” 他的手被人牵起,带着向一个方向跑去,视线昏昏耳边嘈杂远处有火把乱乱,但拉着他的人却脚步稳稳。 柳春阳下意识的攥紧了手,跑了没几步薛青停下了。 “怎么了?”柳春阳不由问道,发现抓着自己的手松开了,他不由跟紧一步,“你” 薛青凑近一丛草木道:“蝉衣。” 悉悉索索蝉衣从草木爬出来,声音颤抖的扑向薛青,“是被发现了吗?我听到说有人跳湖” 薛青嗯了声没有解释,拉着她,看向柳春阳,“走。” 柳春阳看着夜色昏昏里的女孩子,因为才见过没多久所以认得,又看看薛青,“你,你,要” 薛青打断他道:“我要带她走,这里不能留。” 这里是不能留,那个妖怪柳春阳咽了口口水,抬手擦了擦脸,跌跌撞撞的向前带路,薛青拉着还懵懵的蝉衣跟。 火把越来越明亮,很多人向湖边涌来,半个双园都掀起了热闹,看着前方跑来的仆从官差,尤其是其的红衣袍侍卫柳春阳的脚步放慢呼吸急促。 薛青道:“蝉衣低头。” 蝉衣立刻低下头,听到薛青的声音扬起。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春阳少爷在这里。” 柳春阳觉得身后大力一推,他便冲入了涌来的人群众,火把照耀,如同一瞬间火烤,他忍不住发抖嗓子干涩。 “出什么事了?”他听到他自己说。 涌来的仆从看清了他,其一个忙喊道:“春阳少爷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三老爷他们都走了” 柳春阳嗯了声,见其一个红袍侍卫审视的审视的暮光听到这句话后移开了,柳家的老爷们带着一个少爷前来,这是他们核查过的,至于身后的小厮婢女这些富家子弟出入必带不以为,又是在双园自己家里。 “没什么事,有人失足落水了春阳少爷快走吧。”红袍侍卫木然说道,抬脚擦过他。 柳春阳转过头道:“落水吗?湖里吗?湖很大很深的我来帮忙吧。” 那红袍侍卫头也没回,道:“不用,春阳少爷请快些走吧。” 柳春阳哦了声,心里大喊好,快走快走前边是他的车马所在,坐去,快些离开这里身边的仆从交错,斜刺里也有人冲来,脚步声杂乱火把晃动。 柳春阳抬脚要狂奔,有人在身后猛地推了他一下,同时耳边响起嚓啷一声,有热热的水溅在脖子,他下意识的伸手,觉得黏糊的,拿到面前火把照耀下看到手心嫣红一片这嫣红柳春阳如今很熟悉,那是宗周嘴唇和衣袍的红血。 他要死了吗?为什么会有血?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但声音却被掩盖了,因为有更尖利的喊声响起。 啊啊啊啊 惨叫声,刀剑入肉声瞬时在耳边炸开。 柳春阳扭头看去,薛青已经将他按下来推倒一边,同时蝉衣也被甩过来。 “爬下低头。”薛青道。 三人几乎是在一瞬间趴在地,有人随着刀光跌飞越过他们。 杂乱的人群绽开了刀光血影,看不清是几个人,只看到不断的有仆从溅着血翻滚跌倒惨叫。 而那位红袍侍卫已经被刀光剑影围住,跌落的火把在地轰轰腾起烟火,让眼前的一切更加纷乱。 “这是怎么回事?”柳春阳喊道,看向薛青,“这是你说的机会吗?” 见鬼!天地可鉴,她说的机会只是宗周会安排人喊那小姐跳湖可不是遇刺客刺杀! 这可不是机会,这分明是麻烦! 薛青伏在地火光映照她复杂神情,为那个宗周来的吧,也难怪,那样的一个妖怪,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总是有人要寻仇的 只是偏偏这个时候麻烦了 红袍侍卫只有一个,除了缠住他的,其他的人毫不留情的砍向逃散的仆从,总有人也看到了趴在地的三人。 柳春阳抬头,地火光映照,一柄大刀向他劈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看到刀刃 怎么办?柳春阳大叫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抱头,听到噗的一声,手脸头一片湿热,血腥气扑面是他的头被砍开了吗?为什么没有疼?他呆呆的抬头,看到眼前蒙着脸的男人瞪眼一动不动,喉咙里插着一根铁棍,而铁棍的主人 柳春阳呆呆的看向身旁,薛青半跪,一手握着铁棍一手撑地,她抬手抽回铁棍,又一股血喷了出来,瞪着眼的男人歪倒下抽搐几下不动了,手里的刀还紧紧握着。 “没办法了。”薛青道。 第一百零六章 奔乱 杀人了。 薛青杀人了。 柳春阳想道,下一刻呆滞轰然碎裂,他发出一声惊叫,身后的蝉衣也开始尖叫。 “杀人了杀人了。”她伸手抱住了薛青,然后才看到了眼前倒下的男人,以及薛青手里的铁棍…地燃烧的火把灯笼照耀着,其血迹浓浓滴落…她先前以为的杀人是别人在杀人,而现在似乎… 啊啊啊啊一串尖叫从女孩子口洒出。 薛青反手将她拉起,又踢了柳春阳一脚,道:“走。” 柳春阳被一脚挑起一个踉跄,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身后惨叫声此起彼伏,兵器相撞呼喝声不断一片混乱。 有人跑过来倒下,也有人在他们身后被砍杀,自然也有人冲向他们,柳春阳听到身后有惨叫声还有血溅在他的脖子,他始终没有敢回头,所以不知道那是刺客杀仆从的血,还是冲来的被薛青杀了的刺客的血。 他涕泪四流,手脚并用要逃离这个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喧闹声叫喊声在整个双园炸开,身后的呼喝声渐小,而前方却又响起了兵器交击声,伴着车马嘶鸣火光四起。 “车马车马”柳春阳喊道。 车马那边也不安全了,敢来刺杀宗周这样的人,必定人数不少布置周全,薛青抬手将他拎起来。 “不要车马了。”她道,一手夹着蝉衣,一手夹着柳春阳疾步向前。 柳春阳跌跌撞撞,感受这只手的大力,以及从腰里伸过来竖在身侧的那只铁条夜色遮盖它的形容,但可以闻到其浓浓的血腥气。 杀人薛青杀人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剧烈的呼吸,或者说柳春阳和蝉衣只听到自己呼哧的喘气,柳春阳被薛青挟持着跌跌撞撞的东跑西跑,他自己都不知道东南西北又是要去哪里,只知道被带着跑,似乎薛青他还要熟悉,终于前后都没有了呼喝刺杀声,一道墙也出现在眼前。 “爬。”薛青道。 柳春阳被推到墙边,这这怎么爬啊双园的外墙都很高的柳春阳手脚发软扶着墙,然后摸到一根绳子薛青已经扶住了他的双腿,猛地将他推了起来。 柳春阳哇哇叫着慌乱的抓住绳子 “爬。”薛青再次道,“先翻墙头。” 柳春阳吸着鼻子颤抖着用力的抓着绳子向,身下一双手稳稳的似乎有无穷的力量将他托起,从腿到脚,他借着这力气用力的攀爬,终于抓住了墙头家里管得严,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爬墙,原来一点都不好玩 柳春阳翻了墙头,坐在墙头看着身后火光四起,不由再次哭起来。 “拉。”薛青的喊声从下边传来。 柳春阳看到蝉衣被托了起来,他哭着伸手去拉,一点点的抓住了那女孩子的手,死死的搂着墙头一手用力的拉着。 蝉衣却他会翻墙,很快手脚并用的翻来。 “薛青薛青。”她哭着喊道,胡乱的伸手向下想要抓住薛青。 薛青并没有需要他们相助,将绳子在墙下捆好,三下两下翻。 “蝉衣,搂住我。”她道。 现在她说什么是什么,蝉衣伸手搂住她的腰,耳边听得薛青道搂紧了不要松手,便身子一歪人向下跌去,她尖叫着死死的搂住薛青,跌坠一停,原来薛青抓着绳子脚也蹬墙面,三下两下滑落到地。 脚挨到地面蝉衣腿一软,手还牢牢的抓着薛青没有放开软倒在她的背。 薛青拍了拍她的手,掰开。 “我呢。”柳春阳的哭声从传来。 薛青道:“抓着绳子下来。” 柳春阳哭道:“我不敢你为什么不背我。” 薛青晃了晃绳子,道:“我接着你,别怕。” 柳春阳呜呜的哭,“我动不了了。” 也不怪他吓成这样,先是看了妖怪吸血,接着遇刺杀,这孩子做梦都梦不到这种场景薛青道:“你不下来,我走了。” 这威胁够吓人,柳春阳哭着抓住绳子向前滑,手脚发软哪里抓得住,滑了没几下啊的一声脱手跌下来,薛青稳稳的接住他,半跪在地减缓冲势。 柳春阳再次哭起来。 薛青道:“别哭了,等安全了再哭。” 听到这话柳春阳哭的更厉害了,竟然还没有安全吗? “快走,走的越远越安全,否则被当成同伙,对方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我们的算你是柳家子弟也不行,且说不定将你们柳家都打成同伙。”薛青道。 那可是妖怪,柳春阳立刻爬起来。 薛青拉起蝉衣,道:“你可能走?要不要我背你。” 柳春阳心道都没有问我,当女孩子真好。 蝉衣摇头:“我没事。”她咬紧了牙关,这么危险薛青将她救出来,绝不能拖累他。 薛青道了声好,将手里的铁条插回背后,又从地捡起一个包袱背在身,一手拉着一个奔走,柳春阳和蝉衣跌跌撞撞的跟着向远处疾行而去。 双园所在并不算太偏僻,附近有镇子,开着一些行脚店,供进出城短途郊游的人歇脚。 “我们现在去那里。”薛青道,站在大路指着前方,“然后换干净的衣衫,春阳少爷我们同窗游玩饮酒作乐,没有人知道事发时我们在这里。” 适才看到他们的那些人都死了。 柳春阳吸着鼻子点点头,夜色昏昏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也可以想象这个少年一脸一头一身血,一身土,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大家谁现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薛青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别怕,没事的。” 要是换做听和想,柳春阳听到谁说没事,一定会啐他一脸,这怎么可能没事,太可怕了,然而此时听薛青说来,觉得几分心安,虽然眼前这个少年他矮一头,但现在能站在这里,都是靠他,要不然他不是死在那个妖怪手里是那个刺客砍来的大刀下。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向薛青的腰间那个杀人的兵器是一直藏在身吗? 这个薛青,竟然会杀人,杀的还是刺客。 薛青没有在意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走了,等到了镇子我们安全了。”她抬脚迈步,一手拉着蝉衣,柳春阳擦了擦鼻头跟。 三人沿着路疾步而行,前方镇子已经可见,灯火明亮,这里有几家行脚店做的特色吃食颇有名气,日夜客人都不少,双园的动静暂时还没有传开惊动这边,三人加快了脚步,忽的前方的薛青停下来。 柳春阳蝉衣如今一切听她,忙也跟着停下,神情紧张。 薛青道:“有人。” 又有什么人?刺客?还是妖怪的人?柳春阳身子僵硬下意识的抓住了薛青的手。 薛青带着他们闪到路边的沟壑里,直到这时柳春阳才看到视线里出现一点灯火,晃晃悠悠飘飘忽忽,宛如鬼火,他不由打个寒战。 薛青怎么提前看到了。 念头纷乱灯火越来越近,所幸并不是鬼火,而是一盏灯笼,一个人提着一盏灯笼走在路。 这条路是通向双园的,白日或者还有捡柴牛马粪等人行走,这些日子因为宗周居住在双园,这些人也被禁止来,所以一向很安静,更不用说晚。 算有人来也非贵即富,车马仆从涌涌,这一个人提着灯笼独行是怎么回事。 灯笼昏暗看不清后边的人脸,但有低低切切的说话声传来。 柳春阳竖起耳朵,人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我妹妹我妹妹被选了我妹妹” 薛青道:“我去。” 去哪里?柳春阳道。 (感谢秋至?L露繁打赏和氏璧嘻嘻~明天见胖友们。) 第一百零七章 回头 薛青哪里都没有去,在路边沟壑里一动不动。 柳春阳和蝉衣便更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下了,看着提灯人走近,也终于看清这是个矮矮胖胖的十三四岁的少年,灯笼映照的神情有些呆呆,念道着妹妹妹妹。 那少年念叨着走过去了。 不知道是个什么鬼或者妖怪柳春阳喃喃。 薛青道:“是社学里的同学,张撵。” 是同学吗?柳春阳和蝉衣看向她。 薛青看着路向双园走去的身影,道:“他妹妹被选了。” 蝉衣啊了声道:“那岂不是还在双园?” 薛青点点头,看着路远去的灯笼,道:“这麻烦了,这小子怎么这时候跑来了” 那岂不是送死?光有那个妖怪够可怕了,现在那里还有见人杀的刺客。柳春阳道:“叫他回来” 这孩子心底还不错,薛青看他一眼,道:“只怕叫他回来也不行。” 不行吗?柳春阳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看着薛青,听薛青叹口气道:“吃人嘴软啊” 吃人?柳春阳吓了一跳,他现在不能听到吃人这两个字,刚要说什么,薛青按着他的肩头站起来。 “你们在前边的镇等我。”她说道。 啊?柳春阳和蝉衣都站起来。 “你要去哪里?”蝉衣抓住薛青的手颤声问。 我是男人,柳春阳想道,站在原地忍住了手,看着薛青,然后看到薛青从腰里抽出那根铁棍,他啊的一声,伸手抓住了薛青的胳膊,道:“你要做什么?” 薛青道:“不做什么,我去看看,劝他回来。” 劝吗?柳春阳和蝉衣看着她,用什么劝? 薛青道:“不要耽搁时间。”她很轻松的挣开了两人的手,将背着的布包扔给柳春阳,“换衣服,等着我。”说罢跃出沟壑。 蝉衣伸手掩住嘴,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涌出来哭着喊了声薛青,大概是被这女人哭的影响了,柳春阳觉得自己也想哭。 薛青回头道:“别怕,没事的。”说罢转身疾步而去。 蝉衣和柳春阳下意识前一步,但一眨眼间那少年消失在夜色里,连脚步声都听不到。 “他要去做什么?”柳春阳喃喃问出这个问题,身边只有女子的啜泣声作答。 夜色的路灯笼摇摇晃晃缓慢却坚定的向前,一阵风吹过,灯笼忽的向下跌落它并没有跌落在地,而是被一只手抓住,同时另一只手揽住了向前扑倒的人。 薛青用灯笼照了照怀里的张撵,虽然被打晕了,少年的嘴唇似乎还在抖动喃喃,想到他几乎句句都把妹妹挂在嘴边,对于这个少年来说,他小一岁的妹妹其实撑起了整个家,突然失去了支柱,他怎么受得了这个日常懦弱连跟苏方争执一句都不敢的少年,最终向双园来,或许他也不想做什么,是想要到妹妹所在的地方去。 薛青将他放倒在路边的沟壑草丛,看着他道:“你去有什么用,要真正的救出你妹妹,只有一个办法了。” 她默然一刻,将手里的铁棍举到眼前,两端皆扁平的头在灯笼下偶尔闪过寒光,打造的时候是真的没想这么快用到它 “既然如此,我薛青,收钱办事,童叟无欺。”她道,吹灭了灯笼放在一旁草丛里,转身向双园疾步而去。 她要去杀人了,杀的不是别人,是宗周。 这个念头在见到张撵之前并不存在,虽然她那时已经开始杀人,但那只是因为那些人要杀她,阻拦了她的逃生,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求生者,现在她已经脱离了危险,却又回头转身去往双园,那里此时刺客正在厮杀如同修罗场。 蝉衣已经顺利救出,巧的是宗周杀人借口落水,那蝉衣的落水也更让人信服,或许还会故意拖延打捞,且又有刺客出现,宗周会分心去查刺客,有足够的时间让蝉衣离开了。 但张撵的妹妹不行了,宗周或者大怒将她们借机杀掉,或者留待路慢慢杀掉,总之是一个死,每个人都会死,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薛青并不想当救世主,她也救不了所有人。 但现在她看到张撵了,不能不管…其实也可以不管的,张撵与她其实并没有多深的关系,她只是恰好在听严先生的课,恰好坐在他旁边,很多时候多是张撵在絮絮叨叨,她跟他说的话数都数的清…她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同学,连结交之心都没有。 现在她居然为了他的妹妹要去杀人,杀的还是宗周,整个长安城大小官员乡绅名流连言语都不敢得罪的人,这真是太疯狂了,她只是想老老实实的读书求学然后当个教书先生。 但是没办法了,现在只有杀了宗周,这件事才能了结,宗周死了那些女孩子们才能活,大家也才能更安全。 薛青摇头叹气,忽的又想到四褐先生的临走之前的话。 “不要惹事…” 他是不是猜到她会惹事? “你这个学生啊,在这世,要想活得安稳,是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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