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便在这份沉默里凝滞起来。 “我应该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了。” 秦峫却忽然出声,他仍旧将音量控制的极低,吐字却十分清晰,“你若是定下了离开的日子,可否许我同行?” 苏棠微微一愣,下意识抬眼朝他看过去,却撞进了一双满是忐忑不安的眼睛里。 秦峫小心翼翼开口:“我记得你说过,你向往北地,你现在还想去那里吗?” 苏棠恍然想起来那一宿的交心,北地……她怎么会不想去呢? 只是曾经他也许过誓言,可后来…… “这次,我绝不食言。” 像是看出了她内心深处的不安,秦峫沉声保证。 苏棠无意识地攥了下指尖,察觉到掌心的异物,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抓着秦峫的手指。 她迟疑了一下,仍旧没松开,却也没接刚才的话茬,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信秦峫一次。 “让我看看你的手吧。” 沉吟许久,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可秦峫却仍旧很高兴,没有拒绝就是肯给他机会,对苏棠这样的性子来说,已经很难得了,毕竟自己曾经舍弃过她一次。 “这上头的疤也很狰狞,等好了一起看吧。” 苏棠皱了下眉头,这也不给看,那也不给看,什么是她能看的? 她没开口强求,可一双眼睛却像是会说话,直看得秦峫说不出话来,他属实受不了苏棠这么看他,简直恨不得答应她所有要求。 “侧妃娘娘?” 福寿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并迅速由远及近,秦峫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连忙抽回手:“下次一定给你看。” 他抬脚走远几步,拉开了和苏棠之间的距离,苏棠也侧开头,一副专心看丫头玩耍的样子,等福寿又喊了一声,她才开口:“在这里,你怎么来了?” 福寿瞧见她松了口气,可目光一转,瞧见秦峫就在不远处的时候,表情却瞬间一凝,只不过他很快就遮掩了下去:“上将军也在?倒是省得奴才再去找,殿下请您二位回去呢。” “他们说完了吗?” 苏棠随口问了一句,将采青喊了回来,“那就回吧。” 她扶着采青,没敢看秦峫,径直往前头去了,福寿却追了上来,目光一扫苏棠,笑吟吟开口:“侧妃娘娘,这宫外不太平,以后您要是想外出走动,就喊着奴才,这搬搬抬抬拿些东西什么的,奴才都做得来,比宫女好用。” 苏棠下意识摇头,福寿是太子身边的人,她怎么敢这般使唤? 先前在军营里那是没办法,可现在不一样。 “流萤小筑的人都很得用,哪还用再劳动你,好意……” “能伺候娘娘是奴才的荣幸,您千万别客气,一定要给奴才这个机会。” 福寿语气强硬了几分,话音落下,就躬身退了下去,竟是不肯再给苏棠拒绝的机会。 苏棠脚步一顿,眉心不自觉蹙了起来,是她太过敏感了吗?怎么觉得福寿刚才的态度很奇怪? 又生枝节 太子不欲多打扰秦峫,又与他寒暄几句便带着苏棠走了。 碍着旁人在场,苏棠没敢多看,顶着一副冷淡姿态出了门,秦峫一路相送,太子几番推拒,他还是将人送到了门口,太子只当他是恪守礼节,敬重自己这个储君,心里还颇有些动容。 上了马车他还在感慨:“上将军当真心性难得,有这样的纯臣良将驻守边防,我大业定能安宁。” 可话说完,却并没有得到回应,他垂眼看去,就见苏棠眉心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抬手点了点苏棠的眉心:“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这般紧?” 苏棠捂住被他点的位置,随口敷衍了过去,她其实在想刚才福寿那古怪的态度,她不太明白福寿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这种不明白让她很不安。 可那点不安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反正她也快走了,东宫中人的态度再古怪,也和她关系不大,她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在苏家身上吧。 第二天一大早,苏罗氏就又来寻她了。 这次苏棠没见,只让采青出去问了苏罗氏几句话。 她知道苏正和不可能松口辞官,以往他对苏玉卿的好,也只是看在她能为苏家拉拢来靠山的份上,如果她没了这个价值,那么在苏正和眼里,嫡女庶女是没有任何区别的,都能轻易舍弃。 采青很快回来,带回来的答案和她的猜想如出一辙,苏罗氏果然没能说服苏正和,又去肃王府求救无门,只能再次来东宫求她。 “你去告诉她,本宫只给她这一条路走,若是明天还没有结果,那苏玉卿就会被墨面流放。” 采青去传了话,不多时无助又绝望的哭嚎声就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苏棠抓紧了手里的银剪刀,轻轻剪下了一根枝杈,她能理解苏罗氏的感受,因为这种近乎窒息的绝望,她曾带给自己无数次。 都是报应。 她丢下银剪刀,若风立刻端了温水来伺候她净手,见左右无人,她才小声开口:“娘娘,您说她有那个能耐把苏正和拉下马吗?” 苏棠垂眼看着铜盆里自己的脸,在那一圈圈荡漾的波纹里,她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可怕,可她还是点了下头:“有的,她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靠不住。” 她擦干净手靠在软塌上,随手拿起本医书翻看,默默记着上头的内容—— 烧伤不可食辛辣,不可碰热水,不可…… 可很快她就看不下去了,因为外头的哭嚎声还在,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苏罗氏竟是还没走。 “采青呢?外头怎么回事?” 采青黑着脸进来:“娘娘,那人不肯走,就跪在门口哭,奴婢让侍卫撵人了,可把人拖走她就又回来,身边还带着个孩子,奴婢下不去重手……您说她是不是想着这样就能让您动恻隐之心啊?” 苏棠摇头,虽然苏罗氏的确是会动这种心思的人,但她的性子不可能贸然出手,打这种毫无把握的仗,她应该是另有打算。 一簇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有些刺眼,苏棠盯着那光斑看了一眼,脑海逐渐清明。 她明白了,苏罗氏这是算着时间呢,她是想等朝臣下朝的时候把事情闹起来,到时候朝臣被惊动,过来围观,就算太子再怎么厌恶苏家,可迫于压力和名声,也有可能放过他们。 压迫她们多年的苏罗氏,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根本不会按照她给的路走。 “去看看。” 她戴了面纱,抬脚往宫门处去。 越往前走,那哭嚎声就越大,门口的人影也逐渐清晰,苏罗氏一身缟素,看着颇有几分可怜,可门口却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苏棠认得他,那是府里的庶女,可因着生母得宠,所以她的日子还算好过,只是她显然没见过这种场景,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 可苏罗氏要的却不是安静,所以她眼睁睁看着对方伸出手,在那孩子腰间狠狠拧了一下。 小孩子疼的一哆嗦,当即哭嚎起来。 苏棠一瞬间仿佛看见了自己小时候,气得浑身发抖,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就将那孩子拉了起来:“你还要不要脸?当众欺负一个孩子!” 她将孩子护在身后,看着苏罗氏满眼都是怒火。 苏罗氏显然料到了她回来,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孩子被拉走她也没去抢,俯身就开始磕头:“求侧妃娘娘给我们娘俩一条活路吧,卿卿要是出了事,府里的孩子都不会好过的,您要是怜惜这个孩子,就请您高抬贵手吧,还不快给侧妃娘娘磕头!” 小姑娘哆嗦着就要跪下,苏棠连忙拉住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因为对苏家下手必然会牵连这孩子,可生在苏家,她迟早也会和自己一样,成为一个牺牲品,自己是运气好才活到现在,可她就未必了。 倒不如离开,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莫怕,没事的。” 她安抚地摸了摸孩子的头,采青让人搬了椅子来,又取了盒糕点哄她。 苏罗氏膝行上前,哀声恳求:“娘娘,这孩子那么可怜,您也不想她以后受苦吗?就请您高抬贵手吧……” 苏棠冷笑一声:“本宫说过,你只有一条路能走,别的想都别想。” 苏罗氏脸色一变,竟是直接开口威胁:“侧妃娘娘,你何必呢?非要闹到人尽皆知,你名声尽毁吗?” “名声尽毁……就凭你这场戏吗?”苏棠忍不住笑出声,她抬眼扫向周遭,“你没瞧见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吗?可为什么没人开口指责本宫呢?” 苏罗氏一愣,连忙转身看去,果然瞧见周遭为了一圈朝臣,却并无一人为她说话,她脸色顿时一白,彻底慌了神。 “苏罗氏,这是东宫,岂是你能撼动的?” 苏棠轻声开口,随即抬了抬手,“苏罗氏寻衅东宫,送去宗正寺吧。” 宫人当即上前将她拖起来就走,苏罗氏却挣扎着厉害,毫无仪态可言,就在场面混乱的时候,太子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苏棠已然编好了说辞,正要上前解释,刚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孩子,却忽然浑身抽搐,倒了下去。 一命换一命 苏棠一愣,下意识去扶那孩子,可却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怀里断了气。 “我的孩子!” 苏罗氏适时发出尖叫,挣脱开禁锢着她的宫人冲了过来,抢过那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死了……竟然死了,怎么会这样,我不该带你来东宫的,你千万不要出事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母亲,你看看我啊……” 苏棠僵在原地,思绪有瞬间的混沌,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场面已经变得十分混乱,采青正大声呵斥着苏罗氏:“你别胡说,她的死和东宫有什么关系?” 她话里带着慌乱,毕竟刚才给孩子的点心是她拿过来的。 苏罗氏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回嘴,只是抱着那孩子的尸身哭,看起来却是越发的可怜。 在那颇为刺耳的哭声里,苏棠思绪逐渐清明,原来苏罗氏口中的名声尽毁指的是这个,她今天来不是为了求她的,而是来换命的。 古往今来,这般做的人不少,若是苏罗氏一头撞死在东宫门前,为苏玉卿恕罪,她的确不好再继续深究,可她没有自己做,反而将一个无辜的孩子推上了死路。 一命换一命,好歹毒的心思…… 可是,苏罗氏,你凭什么拿别人的命来换你女儿的命?我们凭什么要做你们的垫脚石?! 苏棠气得浑身发抖,脑海里只剩了一个念头,她想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 她颤抖的上前一步,可多年隐忍练就的自持还是占据了上风,她不能失了理智,她不能因为这样的人就把自己搭进去。 在她努力平复情绪的时候,苏罗氏刺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殿下,求您给小女做主啊。” 她朝太子磕头,从人死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提人是苏棠逼死的,可字字句句又都暗指了这个事实,让人无从否认,又无从辩解。 众人纷纷朝苏棠看了过来,太子的目光尤其有存在感。 可他却只是看着,并没有言语。 苏棠心口一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苏罗氏此举还有一层用意,她要让自己失宠,太子秉性仁善,如何能忍得了后妃残害幼儿?哪怕只是怀疑,都会让他心生嫌恶。 苏罗氏…… 她狠狠掐了把手心,逼着自己冷静,不管太子心里在想什么,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钉死苏罗氏,让她再不敢与自己为敌,老老实实地按照自己给的路走。 这样的话,即便太子会因为这件事再不肯让她借东宫的势,她也不算白来一遭。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太医还没看过,你便断定她死了,真是个好嫡母啊。”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采青:“快,请太医。” 苏罗氏眼底闪过阴毒,请太医又如何? 这孩子不可能活,今天这事,东宫赖不掉的。 她脸上却露出惊惧来,死死抱着那孩子,话里都是惊恐:“求娘娘放过她吧,她刚才虽然冲撞了您,可她毕竟是个孩子,不是有意的,现在人都死了,苏家也不敢追究,只想让她入土为安,求您凯恩……” 她说着再次开始磕头。 可孩子还是被采青上前强行带走了,苏罗氏装模作样地上前阻拦,却被宫人押住了。 她伏在地上摆出了痛哭流涕的样子来,仿佛当真是一个痛失爱女的母亲,见她这幅样子,朝臣似是十分动容,开始议论纷纷。 苏棠遥遥看了站在人群里的安嬷嬷一眼,对方回了她一个眼神,也跟着退了下去。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过来,苏罗氏连忙膝行上前:“太医,你要救她,她才五岁,你一定要救救她……” 太医答应着进了门,苏罗氏面露焦急,可目光偶尔落到苏棠身上时,便会露出几分隐晦地挑衅来,东宫侧妃又如何?想和我斗?她难道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吗? 苏家的富贵和前程她要,女儿的性命和名声她也要,甚至她还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侧妃,而想要做到这一切,只需要舍弃掉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头的命而已。 苏罗氏心里冷笑一声,装模作样的跪在地上朝天祈福:“苍天保佑,若是她能活下来,信女愿意终生食素,行善积德……”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感慨声传过来,苏罗氏心下一定,目光越发放肆地看向苏棠,可惜对方根本没有理她,目光直直地看着东宫。 苏罗氏翘了下嘴角,她猜得到苏棠在想什么,她一定在想将刚才拿点心的丫头推出来顶罪,可即便如此,她也一定会被牵连。 现在只等太医出来,宣布那小丫头的死讯,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这般想着,苏罗氏的目光不自觉多了几分急切,在她殷切的盼望里,脚步声由远及近,太医快步走了出来。 她眼睛一亮,连忙爬起来迎了上去:“太医,我女儿是怎么死的?” 太医蹙眉看了她一眼:“胡说什么?那小姑娘只是饿晕了,哪里死了?” 苏罗氏一懵,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她设想过很多种太子侧妃的应对办法,却独独没想到这一种,没死……这怎么可能? “太医,你没诊错脉吗?” “苏夫人,”苏棠冷冷开口,“刚才你还口口声声祈求上天,保佑苏小姐平安,怎么人真的活了,你反而是这般态度啊?” 苏罗氏被这话刺得浑身一僵,意识到自己露了马脚,她连忙找补:“臣妇只是太高兴了,刚才摸着都没呼吸了,没想到会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番话的功夫,她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那个丫头绝对已经死了,她亲自下的毒绝对不会出错,东宫这般说只是为了推卸责任,只要孩子一露面,这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既然人没事了,那臣妇就带人回去了。” 她挤出一脸感激来,眼底却都是不怀好意,“请娘娘把孩子交给臣妇吧。” 苏棠却看都没看她,反倒将目光放在了太医身上:“太医,您方才说,孩子是饿晕了?” “正是。” 苏棠这才冷冷朝苏罗氏看过去:“一个能被饿晕的孩子,本宫怎么放心交给你?” 苏罗氏脸色一变,她刚才只顾着震惊太医的谎话了,竟没注意到这点细节,她连忙开口要反驳,可苏棠却没给她机会—— “即便本宫将孩子交给你,你也回不了苏家吧?别忘了,你寻衅东宫在先,得去宗正寺领罚。” 苏罗氏再次僵在了原地,这侧妃真是心肠歹毒,不光打算欺瞒众人,还打算责罚她,不,想都别想。 “臣妇愿意受罚,可请娘娘先把孩子还给臣妇吧,看不见她,臣妇实在是不放心……” 说着话她看向周遭的朝臣,其中还有不少肃王一党,只要他们为自己说话…… 地位颠倒 “孩子在东宫,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如她所愿,朝臣中果然有人开口,可说得却和她预想的截然相反,苏罗氏不敢置信地看过去,却还不等找到方才那句话是谁说得,旁人就跟着开了口—— “太医都说了没事,莫要在此纠缠,赶紧走吧。” “就是,东宫岂是你这等妇人撒泼的地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堵得苏罗氏一声都没能吭出来,直到宗正寺来了人,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才从震惊中回神,苍白着脸看向朝臣:“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些人难道看不出来东宫是在仗势欺人吗?他们怎么能为虎作伥? 她不死心的想要挣扎,却被人用帕子塞住了嘴,身上忽然落下了一层阴影,她惊愕抬头,就看见苏棠走到了自己面前。 “苏罗氏,本宫警告过你,这是东宫。” 苏棠轻轻开口,即便她眼底都是森然的憎恶,可姿态仍旧平和,甚至在旁人看来,还颇有几分绵软,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并没有那么客气,“你怎么想的?你真的以为会有人为了你一个五品,与东宫为敌?真是愚蠢。” 苏罗氏不甘心地摇头,怎么会是这样? 那么多人看着,竟没有一个大丈夫肯仗义执言吗?他们就没有半分血性吗? 可眼前这幅场景却又莫名眼熟,苏罗氏恍然想起来,她曾经颠倒黑白,诬陷府中不受宠的妾室和庶出子女时,似乎满府的人,也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敢说公道话,他们所有人都会顺着她的话头去指责那被冤枉的人。 眼前这情形,简直像是苏宅的翻版。 可不一样的是,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施害者,反而成了金姨娘一般的鱼肉。 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柄巨锤,狠狠砸在她心头,也就是这一下,让她真切地意识到了两人身份上的巨大鸿沟,在东宫眼里,自己这样的五品诰命,就和府里的下人一样,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她却愚蠢地以为还能搏一搏。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她面露哀求,这次不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切的害怕了。 可却并没有收获半分怜悯,苏棠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两个宗正寺的内侍,柔声开口:“既然二位来了,那就不必再折腾了,就在这里教教苏夫人命妇的规矩吧。” 宗正寺二人连忙应声,这几个月来太子如日中天,肃王一党却差错频出,傻子都知道太子已经东山再起了,谁敢不给他面子? 而身为太子的宠妃,苏棠的话自然也很有分量。 “按规矩,以下犯上掌嘴二十,这苏罗氏方才还言语不敬,罪加一等,掌嘴四十,娘娘可满意?” 苏棠颔首道谢,这四十巴掌听着不少,可却只是个开始,她一定会把这苏家为恶地这些人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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