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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三差五就跑来地牢,没事就劝姬旦去外面活动。 李平安自是不断回绝。 他在下面呆着真挺好的。 帝辛东征大获全胜的事,让诸侯对大商的敬畏之心再次重燃了一些。 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 朝歌城再次开启了祭祀大典,万人空巷、商人驻扎观摩,随着那一颗颗头颅落下,人牲尸体被献祭,仿佛大商的国运再次兴隆。 也不知是哪路神仙路过,在这次祭祀时,故意又是打雷又是下雨。 李平安对此也没深究。 除却朝歌城的祭祀大典,此间还有诸多小事。 帝辛东征,归途时商军四处征收粮草,本来是为了养活那些战俘,到最后反而变成了收过路费。——指路过了,去收费。 东部几十家诸侯献上了诸多宝物,甚至还拿出了许多年轻奴隶做犒军之用,为此无不怨声载道。 东伯姜家得了帝辛的训斥,却得了东部各家诸侯更进一步的信任和拥戴。 这着实有点难评。 帝辛回返朝歌城的第一天朝会上,西伯侯、北伯侯、南伯侯联名上奏,说那东伯姜家有不臣之心,故意怠慢军情,拒不执行王命。 而后群臣激愤,声讨东伯侯。 东伯侯姜桓楚虽有‘重病’在身,却挣扎着在床榻爬起来,轻车简从,直奔朝歌,特来请罪。 等姜桓楚抵达朝歌城,奉上数十车架的礼物,跪在帝辛面前痛哭到咳血,方才平息了诸大臣之怒。 ——这种其实就是大商内部的政治戏码了。 如今商国的形势已算是十分明显。 对于商人而言,东路二百诸侯外加东夷诸部落,已是当前的心腹大患,东部诸雄关之中,也有拒王令的现象。 帝辛与他的臣子们,后续都是着重于此处。 以姬昌为首的三方伯虽位列三公,但基本上就是个荣誉称号,不参与商人政务,他们也成了牵制东伯侯的重要‘筹码’。 这其实为西岐赢得了宝贵的发展机会。 不然总是被帝辛和商人盯着,西伯侯府稍微扩充点军备,就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正当李平安兴致勃勃的注视这人间大戏,想看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黑天鹅’打破商国中央与地方的脆弱平衡,东边那边传来一声炸响。 陈塘关那边,出问题了。 距火吒出生刚过两年半,陈塘关却变得异常热闹。 究其原因,还是太乙真人搞的那场大雨,让陈塘关周边海域多了一群群的虾妖鱼怪,渔民不断遭灾,李靖疲于应对。 而这些虾妖鱼怪,渐渐的还跟东海龙宫操训的兵马,有了一点‘联动’。 这就导致,李靖与东海龙宫那边的关系陷入了紧张。 这件事对李靖而言其实有好处。 李靖灵机一动,派人将十丈长的巨虾尸体,送去了朝歌城中,以解释自己此前为何没能及时响应王命、出兵讨伐东夷部落。 此举在朝歌城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商人这时还没有吃虾的习惯,但他们看着那般张牙舞爪、其实只剩空壳的妖尸,一个个震撼莫名。 帝辛倒也是痛快,直接给李靖送去了诸多赏赐,并鼓励李靖继续为大商守护东部临海之门户。 这等于是默认了‘抗妖大将’李靖,对陈塘关的割据之事。 这日,李平安分身姬旦的地牢中,前后来了两拨客人。 最先抵达此处的,就是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两人明显是有点什么事,但都羞于开口,各自推诿了几句。 还不等太乙真人叹口气、酝酿酝酿感情,西岐城上空就出现了滚滚雷声。 一团乌云自东飘来,城中狂风大作,各处电闪雷鸣。 而后一头老龙包裹着障眼法就冲了下来,化作东海龙王敖广的模样,出现在了地牢之内。 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已是先一步闪身躲藏。 李平安端着刻刀,歪头看着老龙王,瞧对方那满脸悲愤的模样,禁不住问: “爱卿,有事儿?” “陛下!您要替老臣做主啊!” 朝歌风云 第18章 画 饼 大 师 做主? 李平安听闻这话也是一愣。 哪吒、不是,火吒又抽筋了? 他并未推查测算,最近他已经形成了不去测算这些的习惯,只是盯着老龙王,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龙王请起,坐下说。” “唉,是,陛下。” 老龙王应了声,左右看了几眼。 这地牢之中虽然整洁,可着实没有能落座的地方,只有几个脏兮兮的干草堆罢了。 但李平安开了口,老龙王也只能落座,于是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宝库中,挑了一件最朴实无华的蒲团,摆在了下首的位置。 整个地洞顿时被宝光填满,氤氲起了诸多仙气儿。 李平安给老龙王递了一杯茶,老龙王连忙点头应答,接过以后不知该喝还是不该喝。 “这是发生了何事?” “陛下,”老龙王叹了口气,“也不是甚大事,只是此间关系到了圣人,小神着实不敢造次,只能先找您禀告!” “圣人?” 李平安笑道: “龙王莫不是被阐教弟子欺负了?” “唉,自是瞒不过您,”龙王道,“小神着实没办法了,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天庭刚下发了旨意,说是天地万灵力往一处使,一定要做好开天辟地的前期准备工作,各族高手还要逐步进入天庭之中履职。” “是有这事。” 李平安点点头: “后续我们的发展规划不是已经很清晰了吗?” 龙王叹道:“可现在,他们阐教弟子故意挑衅,闹的我们东海龙宫鸡犬不宁,老龙我啊,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平安略微思忖:“如何寻衅?” “那太乙真人有个弟子名灵珠子,灵珠子转世成了天庭神将李靖的三子火吒……” 李靖啥时候成天庭神将了? 某天帝有点不解,继续听龙王在这诉苦。 却说这个火吒,现世便是童子模样,天生法力、资质悟性绝佳,而今刚修行两年半,就已迈入了二品天仙之境。 修行突破都不是喝水了,而是弯腰捡果子,将上辈子的实力直接捡起来。 李靖虽忙于公务,但他的教导理念还是蛮不错的,也知火吒来历非凡、背景通天,更是怕李火吒做了恶,所以严格管教,教火吒做個正人君子、正道侠客。 这一教,就出了问题。 火吒行侠仗义的方式,就是没事去东海海边,救助渔民、斩杀虾妖鱼妖,研究一点妖肉的烹饪技巧。 那叫一个潇洒快意。 火吒这般折腾的久了,不可避免就会出现一些,误伤龙宫正八经虾兵蟹将之事。 一次两次,龙宫也就忍了。 但火吒前几日,突然在临海之地发现了大批正在操训的虾兵蟹将,还以为是妖兵成了祸害,踩着风火轮、拿着混天绫、举着乾坤圈,就把这群虾兵蟹将弄了个蒜香麻辣。 那场面,相当壮观。 “陛下!” 老龙王叹道: “这火吒着实欺人太甚,龙宫水兵那都是得天庭认可的,是天庭编外仙兵的一部分。 “我们龙族自归于主天地以来,不敢说毫无错漏,却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对海族也是越发宽容,龙子龙女更遵严令,不敢过分欺压海族,此事我龙族也在改。 “若说自身业障,龙族有愧于天地,自是不敢多说什么。 “但那些虾兵蟹将,也有护持南洲、保卫护天大阵之责,他火吒说杀就杀,还伤了我东海诸多兵将,这……万般可恶,着实可恶啊!” 李平安缓缓点头,笑道:“若只是这点事,怕是龙王也不至于亲自前来吧。” 老龙王的龙首上露出几分讪笑。 他看了眼太乙真人、黄龙真人躲藏之地,悄悄用了点神通,让自己的嗓音,不会被旁人听去。 老龙王沉吟几声: “陛下睿智,小神来此找您请示,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拿捏不住,想请您指点迷津。” “哪般问题?” “这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龙族要不要与那火吒计较。” 老龙王笑呵呵地道: “要是您觉得,我们该跟他计较,那小神回去就告诉龙子龙女,龙族威严不容有失。 “要是您觉得不必如此,小神也可说,那不过是个毛头孩子,就是生的顽皮了些,不足为虑。 “此事小神着实不知该如何拿主意。” 李平安皱眉盯着老龙王猛看。 老龙王笑呵呵地瞧着他。 李平安叹道:“爱卿啊,你其他问题是什么?一并说出来就好,不用这般拐弯抹角,你不就是想问,这封神比斗有没有龙族的机缘,或是有没有龙族的凶险吗?” “陛下,”老龙王低声道,“您都知道,小神何须多言,龙族战战兢兢走到今日,对今后该如何自处也是颇为迷茫,尤其是……您已定下了天地的终局,就是破旧迎新、开辟星海,龙族能否在星海中继续遨游,那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 李平安道:“嗯,刚好你来了,帮我分析分析,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不明白。” 老龙王问:“陛下您还有事想不明?” “我不懂不明之事可太多了。” 李平安轻轻挑眉,站起身来。 他这具分身已是长成了风度翩翩的才俊,此刻微微踱步,也是颇有气质。 李平安道:“爱卿觉得,星海世界需要有长生之仙吗?” “您这般问题,可真难住小神了。” 老龙王笑叹: “龙族本就是长生一族,若臣回答不需有,龙族岂不是要被灭杀? “臣倒是能明白陛下的疑虑。 “只要生灵迈入长生之门,那他就已超凡脱俗,就已不是那些随岁月而消逝的蝼蚁,就会蕴藏无限可能,每一个金仙或许都可成大罗金仙,前提是有没有充足的时间和机缘。 “新世界无论设计的再广阔,通过您说的那般‘降维’之法弄的再宏大,如果有了一个长生之仙就会有第二个,长此以往,天地间的灵力再多也会被长生之仙逐步吸纳,强者恒强、弱者逐渐失去上升之机。 “故,您心底是不想在星海世界留下长生之仙的。” “是啊,”李平安笑道,“与智者论道,当真舒畅。” “陛下谬赞。” “互相吹捧嘛。” 李平安话锋一转: “可若不留长生之仙,那我开辟星海世界之前的这些高手又该如何交代? “像是阐截二教,人族诸强,当然还有你们龙族,你们接下来要去挣扎混沌海,要去与先天神魔厮杀,这也是在为新天地出力。 “总不能,我完成了自己的目标,然后再调转剑刃去砍杀了他们?”老龙王沉吟一二:“此事就看陛下您是否能心狠了,是放弃小节而成全大义,还是顾念自身与众高手的情谊,不去灭杀众高手。” 李平安道:“其实也有两全法。” “哦?陛下如何两全?” “建造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永生世界。” 李平安微微挑眉: “我现在初步构思的这个星海世界,会有一个中心之地,这里会保存我们天地间、以及诸多天地残骸中,开天辟地用不上的那部分灵力。 “永生世界的入场券就是长生之境,可以给每个金仙以上的高手几张亲属通行券。 “在中心之地外,无数星辰朝整个虚空膨胀。 “因为新世界中总物质会有上限,所以膨胀到了某个数值之后,星海世界就会逐渐星光黯淡,或者离着太远之后,就会逐渐丧失联系,然后这个时候位于星海最中心的这个中心之地,就会利用其内的众神之力、法则之力,逆转星海,让星辰从慢到快逐渐回溯。 “回溯到某个状态后,再次膨胀。 “如此,能量在星海与永生世界之中来回流动,整个星海就如在呼吸一般,有呼就有吸。 “爱卿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龙王抚须沉吟:“陛下这般构思,着实匪夷所思,小神有些难以理解。” “这个有啥困难的……算了,我直说吧。” 李平安笑道: “我构建的这个世界,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膨胀,然后满足一个周期后继续收缩、再膨胀。 “如此周而复始。 “在星海收缩的过程中,还能去吸纳虚空中的潮汐能量。 “如此,整个系统就能维持无比漫长的岁月。 “除此之外,还必须有几样设定,第一个设定是灵气通路,灵气在星海与中心永生世界之中流动,我构想中是弄出一条条星辰之路。 “第二个必要的设定是多文明形式并存,并不只会有修行文明。 “第三个必要的设定就是……守护者与巡游者,这些守护者应该是以灵体的方式在星海中遨游,遵循规则、规律形式,不动用自身任何情感,它们也是唯一能穿梭永生世界与星海世界的存在。 “比如如果有生灵能够集齐十颗龙珠就能召唤神龙许个愿望。 “我觉得吧,龙族、凤族这种,刚好合适。 “不过我还没考虑好,守护者跟巡游者到底定谁,毕竟我也不知道你们接下来会为这个天地、为了开辟新天地,作出多大贡献。” 图穷匕见。 图穷匕见啊! 老龙王的龙牙都有点痒。 可他仔细思量,却发现,这是龙族不可能拒绝的机会。 眼前这位道主兼天帝主宰了天道,也就主宰了整个天地,四圣与他紧密相关,更有那个恐怖的超脱者在旁相助。 那个永生世界其实就是大号的监狱,给永生附加一个代价。 而整个体系、星海世界的存在形式,其实都是为了让他这个龙王去理解,星海世界守护者、巡游者这种职位,到底有多难得。 “那、那陛下,”老龙王小声问,“如何才算为天地做贡献呢?” “当然是积极响应天庭号召,努力为当前天地延续寿命,为新天地积攒能量了。” 李平安坐了回来,温声道: “爱卿今日问我的这几个问题,我的答案就在这些话里。 “爱卿回去后,好好参悟,细细琢磨,自会有所收获。” 老龙王起身行礼,口称:“谢陛下指点迷津。” 而后,他转身遁走,临走目中还带着散不去的疑惑。 李平安见状挑了挑眉。 看样子,他已经忽悠好了一个。 这才对嘛,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总是局限于当前这个天地,过个两三万年,这个天地就要凋零了。 至于,老龙王回去会做什么选择,是要跟阐教碰一下,还是选择息事宁人…… 李平安根本就没多考虑这些。 龙王刚走,一旁墙壁仙光闪烁,太乙真人与黄龙真人一同现身。 此前龙王说什么,两位真人并未听闻;但李平安这分身说的话,他们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黄龙双手揣在袖中,目中带着点点期待,小声嘀咕: “师侄,师叔我啊,也是一条小龙来着。” 李平安:…… 太乙真人:…… 矛盾确实转移了许多。 …… 太乙真人和黄龙抢先一步过来,其实就是想抢在龙王前面,先告龙宫一状。 此事他们也有说法的。 太乙真人一本正经地道: “这事也不能全怪火吒,龙宫不少虾兵蟹将与那些虾妖鱼怪关联密切,最初时并不是他去打那些虾兵蟹将,而是先有海族出身的龙族水兵将军出来,想与火吒为难,最后被火吒反捉了。 “火吒这孩子可乖了。 “殷夫人看他也紧,李靖没事就喜欢唠叨一些做人的大道理,又有贫道在旁一直看着,火吒如何会不成才?他就不可能为恶。” 黄龙真人叹道:“要是没师弟你在旁看着,火吒兴许还好管点。” 李平安听闻此言,已是大致知晓了东海之事。 他道:“一个孩子与龙宫水军出现点摩擦,难道就要我这个天帝出面去化解?” “当然不用,”太乙真人挑了挑眉,“道主日理万机,这般小事我们来处置就好,定不会让龙族闹出什么乱子。” 李平安正色道:“师叔,莫要忘了,东海之滨出现如此多虾妖鱼怪是谁之过错,此事因由就在师叔你身上,莫要争强好胜、酿出苦果,师叔受些责罚倒是没什么,火吒一个孩子,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可莫要太过娇惯了。” “就是!” 黄龙真人在旁帮腔:“太乙师弟就是看着火吒师侄太重!” “啧!”太乙瞪了眼黄龙。 黄龙撇嘴耸肩:“在道主面前必须讲道理,龙族一向都是公平公正。” “两位师叔没事就回吧。” 李平安摆了摆手,太乙和黄龙告辞离去。 等这两拨高手都离了西岐城,李平安也有些好奇。 他自然知道,父亲没事就去陈塘关逛逛,看看‘小哪吒’,他倒是一直没怎么关注过那边,满脑子都是悟道、构造新天地。 ‘要不,我也去转转?’ 李平安这分身打了个哈欠,摊开四肢躺了下去。 第19章 真正吃到嘴里的祭品 还是过来了。 李平安额头带着几条黑线,注视着下方的陈塘关。 恰逢一场祭典,各处人声鼎沸。 瞧着被架在木架上那两头现宰的水牛,李平安目中多了几分笑意。 很不错,这种祭祀方式就不伤人和了嘛。 当然考虑到这些牲畜也有家人,说不定他们的家人还能开灵智化形,这种事也是要多多批判,以后都改成木头雕塑牲畜。 李平安撇嘴耸肩。 离着大道越近,他就越发现,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大多都是一种伪善行径。 不过,个人作恶那是真正的恶。 在当前这个神话世界中,个人武力上限极高,所以会产生一种‘单個生灵可干涉整个世界’的效果,但这种干涉何尝不是‘世界在重塑单个生灵的行为与观念’? 若是单纯站在大道的角度去看生灵,其实生灵很简单。 活着,活动,死亡。 其余皆是附加,大道皆不可闻。 个体的悲剧往往来自于其他个体的影响,欺骗、恐吓,剥削、压迫,这些都是个体交互的类别。 天与地不管这些。 天地管的,只是这个地方,让生灵有个活着的环境。 礼义廉耻信、忠孝善恶观等等,都源于人类的社会性。 个体与自然的交互,个体组成集体与自然的交互,此间都蕴藏着诸多道与理,也是李平安接下来的参悟方向。 李平安现在想不明白的主要问题,就在于如何定义‘善’。 ‘恶’其实很好定义——生灵为了自身发展,或者出于自身原因,对其他个体产生负面影响,这就是恶。 但‘善’却不是‘对其他个体产生正面影响’这么简单。 现在的李平安是在被大道同化? 其实不然。 他想在有限的时间,依靠自己已获得的这些资源,去超过妄日老人的道境,就必须站在更高的维度思考这些问题,然后去毁灭、开创,完成新世界的构造。 这很有趣。 也让李平安感觉到了充足的挑战性。 他这边正遐思,下方城中抬着祭品游行的队伍出现了些许骚乱。 又有一个抬着祭品游行的队伍出现,与下面这个游行队伍刚好相对而行,两拨凡人在并不算太宽的街上撞在了一起,彼此互相推搡。 新出现的游行队伍,也抬着他们的祭品。 不过这些祭品,看得让李平安有点摸不着头脑…… 陈塘关民众的信仰发展,这么、这么杂食吗? 那些木架子上扛着一些稻草人,稻草人扎的相对精致,有鼻子有眼的,还用红布盖住了头,一旁摆着假的行囊木箱。 这俩游行方阵,一个从城东回来,一个要去城东,而且平日里好像就有一些摩擦,此刻在街上推搡谩骂,很快就要大打出手。 因为街上人挤人,有少量甲士想来维持秩序,也很快被人潮冲散。 附近街路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过来。 李平安皱眉瞧着。 他还发现了陈塘关几个与众不同之处,比如街上很少有衣衫褴褛的乞丐,各处也不多见跪在路边的奴隶,大部分奴隶都分散在了城西的开垦地附近。 这个李靖还是有一套办法的。 虽然李靖短时间内无法改变人们的观念,无法让奴隶获得与黎民近似的政治地位,那就……把他们分开。 奴隶们迁往城西,不断开垦荒地,从事种植、畜牧、捕捞; 黎民在城中生活,经营商铺,从事纺织、铸陶、煅瓷的轻手工业; 百姓则是从事锻铸、造车架、缝制盔甲等‘技术’工种。 整个陈塘关宛若一个小世界,泾渭分明又井然有序。 李平安为了感悟大道,现在很少利用天道推算,但他今日破例,掐指推算了一下陈塘关过去这段岁月的发展。 还真是李靖搞的。 而且李靖最大的创新还是在军队上。 他将陈塘关的军队整合成了三个军。 镇海军,精锐亲兵营,这是自己率领的亲兵,传授一定的练气法,能抵抗普通小妖,招纳军士只看资质不问出身。 陈塘军,主要是黎民子弟,负责陈塘关正常军务和维持治安。 正东军,奴隶构成,主要负责保护田野,虽然没有足够的甲胄但兵器管够。 李靖从军制改革开始,一步步推进让奴隶觉醒的进程,并在陈塘关内外同步推进读书识字、种植烹饪小技巧,等等。 李平安轻轻挑眉。 以前他总觉得,李靖是个带兵的帅才,也有意识把李靖往这方面培养。 没想到李靖竟更适合做政务。 天庭兵马大元帅难道必须要这种复合型人才? 此刻,城中这些互相推搡的人,大多都是黎民与百姓,大家都算是陈塘关的体面人,再加上两种不同的祭祀代表了两个不同的‘教派’,早就互相看不对眼,现在刚好是新仇旧怨爆发之时。 两边很快大打出手,眼看就要引发踩踏。 李平安并起剑指,随手就要让这里的凡人冷静一下。 ——大道本位的思想理论归理论,见这般事如何能不制止。 他刚要动手,下方忽然传来了明显的灵气波动。 李平安定睛一瞧,有个身着短衫长裤、扎着两只发包的小屁孩,正在屋顶之上疾驰而来。 浓眉大眼,一张圆脸还有点胖嘟嘟的‘婴儿肥’,身上的短衫有点随意,长裤则是用绳子绑住了裤腰和腿口。 火吒? 李平安顿时期待了起来。 显然,火吒是来解决当前骚乱的,这个陈塘关的小英雄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处置当前的问题? 这还挺让人期……待…… “都给爷定!” 火吒一声大吼,一掌拍向下方,狂风吹过,整条街道瞬间安静。 拥挤的人群尽数被定身咒控在原地。 随后,火吒在屋顶急刹,小脚丫踹飞了一只只瓦片。 他昂首看着下方被定住的乱糟糟人群,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掐腰、跺脚,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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