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多年,太子革一直怀恨在心,所以他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子何赶出邾国,把十三岁的宓曹许配给了年逾五十的大夫向氏。” “把十三岁的女孩许给一个白发老翁,这太子革也太无情了!后来呢?” “后来便要问你了,烛椟得知此事后立马就跑到邾国去找宓曹,但她那时已经不知所踪了。烛椟后来抛下烛氏嫡孙的身份,遍游列国也是为了能再找到她。” 好好一桩郎才女貌的佳事,到最后竟阴差阳错沦落到这般伤心的田地,一个浪迹天涯,一个被卖为奴。 我把自己如何在卖奴场遇见宓曹,如何用宓曹换了无邪的事一一告诉了无恤。无恤听到最后,也不禁感叹道:“如果真是这样,也难怪她恨你了。” 我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宓曹休息的房间:“我和她其实只见过几次面,但是次次都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也许,是我们两个天生相克吧!” 我和宓曹的命运就好像是极端的两面,一白一黑,一阴一阳,截然相反。她出生高贵,幼年倍受隆宠,却辗转沦落为奴;我出生寒微,行乞为奴,最后反而得到了将军和公子利的怜爱。 “宓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幸好还有烛大哥对她一往情深,人生自古福祸相依,也许今日之事恰是宓曹苦尽甘来之时。” “说到情深之人,我倒想问问你公子利的事。听说,他在婚礼当日还让人捧了你的旧衣入府?” “是明夷同你说的?”想不到冷若冰霜的巫士也喜欢背地里谈论别人的事。 “秦国未来的国君待你如此情重,你为何不愿嫁他?你当日若是嫁了,靠着伍氏手中的兵权和夫君的宠爱,若生下儿子定能一争秦国大位。这样的好事,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拒绝。”无恤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问题的答案。 “你说的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我拊掌而笑,“一个无父无母的乞儿如果能变成国君之母,那该是多大的荣耀!将军很快就会迎娶你们赵氏的贵女,我又何苦为难自己?”我抬手理了理发鬓,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问问公子利,他可还愿意接我入府。” “你当真?”无恤神色一凛,腾地站了起来,拽住我的手臂,“你这人平时倔强难驯,今天怎么那么听话?公子利待你虽好,但你甘心只做一个高墙内院里的妾室吗?” 我拂开他的手,板起脸来:“好与不好都是你在说,我自有我的决定。”说完便从屋顶上爬了下去。 “不许去!”赵无恤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拦在我身前。 “我若不去,宓曹待会儿被人拉出去砍了头,到时候你同烛大哥告罪去?”我看着无恤一本正经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红云儿,我是去救人,不是去嫁人,你可以放我走了吗?” “你戏弄我?”他面色一僵,难掩尴尬之色。 “谁让你先调笑我的!”我轻哼一声,绕过他跑了出去。 宓曹身陷太子府,皆因我而起,这事理该由我来结束。这回她虽然烧了谷仓,但城内粮草毕竟无恙,所以当我去求伍封和公子利时,公子利很爽快地便答应了,但伍封要求在大战结束前,宓曹不得再踏出房门半步。 是夜,烛椟提了三个人头去见伍封和公子利,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这件事到此也算有了个好的了结。只是宓曹对我积怨已深,知道是我替她求的情后,对烛椟大发雷霆之怒。五年的时间改变的也许不仅仅是宓曹的相貌,更多的是她的心。她现在就像当年四处乞讨的我,仇恨着世间的每一个人,仇恨他们的蔑视,仇恨他们苍白的怜悯,而我比她幸运的是,我从未站上过云端,因而也感受不到坠落深谷的痛楚。 烛椟日夜守在宓曹身边,企图弥补她过去五年所失去的。但我知道,一切痛苦的离开都需要时间,痛得越烈,需要的时间就越长。 上一役,太子鞝损失了至少一万兵卒,因而谷仓被烧后,他再也没有对雍城发动过任何攻击,反而把作战的重心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援军身上。 围城打援,六万对三万,他的确还有胜利的希望,不过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让他的希望破灭…… 在和敌军僵持了十日之后,东西两路援军终于传来了消息。从绵诸调来的一万精兵已经听照伍封的命令悄悄地潜伏在雍城西北面的密林里,而公子利的两万援军则在离雍城五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和太子鞝的军队遥遥相望。 兵贵速而不贵久,伍封和其他三名主将连夜商讨作战事宜,力图以少胜多,击溃太子鞝的军队。而我和赵无恤毕竟是晋使,所以没有直接参与他们的讨论,忙里偷闲地坐在后院东拉西扯地聊天。 “自从进了雍城就没见到你之前带来的那几个人,他们可是混出城去了?”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拆下手指上的布条,一边问道。 无恤把手边捣好的草药递给我,放低声音道:“他们如今已经成了太子鞝在军中的护卫,只要这边有所动作,他们就会杀了太子鞝扰乱敌军军心。” “巴蜀联军的军心从未凝聚在太子鞝的身上,他是死是活对公子利来说很重要,对巴蜀两国而言,却不然。只要攻下雍城,即使没有太子鞝,他们也能从秦伯手里强要到土地和城池。”这一次秦军是免不了要和巴蜀联军对决了,一旦打开城门,就意味着我所有关心的人都要走上战场与敌军近身厮杀。单是这样想,就让我不寒而栗。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食指,当日被宓曹生生咬去了一块肉,这几天下来虽然伤口愈合了,但仍是血糊糊的一块,别说射箭,连屈起手指都会觉得巨痛无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无恤仔细地帮我缠好手指上的布条,“我现在倒是要谢谢宓曹咬你这么一口,否则你明天怕是要站上革车冲到城外与敌军拼杀了。”他打上最后的结,抬头好奇道:“你昨天晚上和伍将军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一早就开始在城里收集耕牛?” 我按了按包扎好的手指,装模作样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秘密!” “到了明日我自会知道。”他冷哼一声拔出腰上的佩剑就着昏暗摇曳的灯光,用白布细细地来回擦拭。三尺菱纹长剑在火光的照射下发出凌厉的寒光,一如它主人此刻的神情。 我拿签子挑了挑案几上的那盏黑漆古猿顶豆灯,让火苗烧得更旺了些。“我是想让将军命人在耕牛的角上捆上匕首,在牛尾上系上苇草,等明日太子鞝开始攻击东面的援军时就打开城门,让尾巴着火的牛群冲入敌阵。到时候,躲在西北面密林里的一万精兵再以火光为讯,攻击敌军的侧后方,和城中两百辆革车和剩余的六千兵卒一起发动奇袭,希望能借此打太子鞝一个措手不及。” 赵无恤听了我的话,默默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隔着灯火凝视着我,喃喃道:“阿拾,你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这话你可已经说过一遍了。”我捏了捏他僵硬的手,微笑道,“等这一仗打赢了,我就去将军府的酒窖给你搬酒,到时候我们好好醉上一回。” ------------ 第一百一十章 生死一战(一) ? 我相信很多年以后,雍城的老兵们依旧会清楚地记得这风云色变的一日。 这是一个阴沉的秋日的正午,灰黑色的云朵同远处暗色的山峰连在一起,如同一张大网囚困住了天与地。秋风透着森冷的寒意,夹带着枯萎的树叶在地上打着转,从西到东,扫起一片黄沙。 东门的城墙上只零星站了几个箭手,太子鞝的军队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就趾高气昂地直奔五里外的两万援军去了。 我站在城楼的一角,转头望了一眼城内。 一门之隔的长街上,站满了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士兵,他们手握戈戟,表情肃穆,六千人挤在一处却鸦雀无声。 站在兵卒最前排的是伍封训练了三年的一百名武士,他们带甲执兵可以日行二百里,体力、速度都不是普通兵卒可以匹敌的。三年的时间,他们在静默中积蓄着力量,三年后的今天他们将成为一把直插敌人心脏的利刃! 伍封将一支火箭点燃,举臂射向天空。三个城门瞬间开启,几百头发狂的公牛,角带尖刀奔涌而出。一时间,地动山摇,沙尘滚滚,巴蜀两国的步兵仓皇四散,受惊的战马拉着革车在自己的队伍里横冲直撞。城外敌军的军阵,顷刻间乱成一团。 “发——”慌乱之中,城楼上万箭齐发,数以千计的敌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箭倒地,凄厉的叫声在东郊的荒野里此起彼伏。 箭雨过后,两百辆革车从中央的城门内鱼龙而出,六千名兵卒在伍封的带领下和及时赶到的一万精兵一起截断了敌人的后路。 从正午到日暮,城下的呐喊声,厮杀声,尖叫声没有一刻停止。 在两面夹击之下,秦军越战越猛,巴蜀士兵节节败退,溃不成军。许多人跳进渭水想要渡水逃跑,却被赶到的箭手射死在河水里。 原来这就是战争的模样…… 我悄然退下了城楼,没有战胜的喜悦,没有澎湃的心潮,有的只是紧张过后的茫然和对战争无限的迷惑。 一个愚蠢的野心勃勃的男人和两个贪婪的不自量力的国家,他们联手策划了这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悲剧。为什么上位者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却要几万条年轻的生命予它陪葬,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个权力? 太阳未落之前,战事就已经结束了。巴蜀联军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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