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告诉寒生,朱医生已经同首长一同进京了。 寒生大吃一惊,父亲是绝不可能自愿进京,一定是被挟持的,山人叔叔说得对,这件事情确实多有蹊跷。 “我父亲走时都说了什么?”寒生平静地问道。 孟祝祺道:“他说让你去京城找他。” 他是在胡说,寒生心道。 “到京城如何才能找见他?”寒生依旧十分平静。 “首长让黄乾穗主任陪着你一同去。”孟祝祺回答道。 这就对了,他们是拿父亲来要挟我,逼我进京,怎么这些当官的做事都如此卑鄙呢?更何况我还救过他的命。 “寒生,我想求你一件事。”孟祝祺的语气十分的谦卑和柔弱。 寒生定睛看着他,没有作声。 “我儿子,他高位截瘫了,颈部往下都瘫痪了,如果你有办法,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孟祝祺苍老的脸上,目光迟钝,语气中满是绝望的哀求。 寒生想起兰儿告诉他的那些话,那个孟红兵不是个好东西,竟敢用话侮辱兰儿,自己就是能治也不给那坏人治。 寒生扭过脸去,没搭这个茬。 孟祝祺已经得知,昨天夜里有高人潜入他家,扯断了门扣,并翻墙劫走了兰儿母女。 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意孤行,连“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的浅显道理都不懂。 另外,据黄建国分析,小兵的颈椎也有可能是点穴高手所为,他怀疑与沈菜花的奸夫有关,并已经着手调查了。 可是他却不这么看,为什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兰儿一来就出了事呢?如其所说,伤儿子的是个高手,那翻墙断锁劫人的也是个高手,这两件事难道只是巧合?如果两个高手是同一个人呢? 那么,吴楚山人的嫌疑最大。 “可以治。”寒生说道。 “什么!你说能治?”孟祝祺如同雷击一般,浑身颤抖起来。 “不错,而且连蛋蛋都可以长出新的来。”寒生平静地说道。 孟祝祺仿佛看见了大慈大悲的救命菩萨,此刻觉得寒生脑后闪烁着金色的光环。仕途也好,兰儿也罢,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扑通”一声,孟祝祺跪下了。 “寒生神医,请你发发慈悲,救救我那苦命的儿子。”孟祝祺竟然老泪横流。 “但是,有一个条件。”寒生说道。 “行,一百个都行。”孟祝祺忙不迭地说道。 寒生道:“放我爹回来,以后永远不再干扰我们的生活。” 孟祝祺咬了咬牙关,说道:“好,我和姐夫一定做到。” 寒生微微一笑:“老爹回来,第二天我就给治。” 说罢,寒生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孟祝祺一屁股歪倒在了地上,爬了两下没能起得来,颤抖着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机,拨通了县革委会办公室,要姐夫赶紧回家。 寒生来到了大街上,边走边寻思着。 爹爹说得对,世上真正缺医少药的是民间,历朝历代当官的都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又有几个真正来关心民间疾苦呢?自己机缘巧合,得到了《青囊经》和《尸衣经》,就应该为那些真正需要他的贫苦百姓治病,青衣解囊,悬壶济世。从今往后,自己也要像华佗那样,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南山村小家,而是要浪迹江湖,替天下百姓治病,并且要积累验方成集,传于后世。想到此,寒生顿觉浑身精神一振,好似天降大任于斯人般,挺胸抬头,眼光向前望去,却是来到了集市之上。 寒生漫无目的信步前行,身旁是中草药摊子,有葛根、黄芪、丹参等草药,发出一股熟悉的乡土气息。 “小兄弟,是你啊,还认得白一膏么?”身旁一白须老者一把拉住了寒生的胳膊。 寒生一瞧也乐了,这是卖狗皮膏药的老头,前不久曾带他去过大鄣山的仙人洞,并告诉寒生走洞中捷径到卧龙谷。 “白老前辈,原来是你啊,上次的手电筒还没还给你呢。”寒生遇见故人,格外高兴。 “快来坐下聊聊。”白一膏搬来小板凳,让寒生坐了下来。 “生意还好吗?”寒生笑问道。 “怪了,本来以前一天也卖不了三五贴,最近却来了个大订单,一要就是几百贴,不过要按照买家的药方配,我今天就是来送货的,完事了正准备回去,恰巧遇上了小兄弟。”白一膏说道。 “这倒是新奇,我可以看看药方么?”寒生好奇心上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方子这么抢手。 白一膏知道这位小兄弟别看年纪轻轻,却是高人,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方子来,恭敬地递到寒生的手里。 寒生看着纸上的字,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这不是治病的药方。”寒生说道。 “不是治病的方子,那是什么?”白一膏诧异地问。 寒生指着方子上的字迹说道:“这是辟邪之用的,你看这几位药,朱砂、扫帚灰、拖鞋底的尘土,还有黑狗尾巴毛,药引子却是童子尿,而且指定的是三岁以内的,这些都是辟邪必备之物。” 白一膏疑惑地说道:“那是辟什么邪呢?” 寒生思索道:“可能是人死了以后尸变之类的吧,是什么人要的呢?” 白一膏吞吞吐吐说道:“是景德镇地区一家火葬场的人。” “哦,原来如此,看来那边有事情发生。”寒生沉吟道。 “小兄弟,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订货的那个人穿的有点像道士,不过看他的面色很难看,眉心处发乌,眼神也是溜来溜去的,不会是鬼附体了吧?难道说,朗朗乾坤真的有此等怪事么?”白一膏心有余悸般说道。 “那人走了么?”寒生问道。 “拿了货塞进一只大旅行袋就急急忙忙地去汽车站了,怎么?”白一膏问道。 寒生说:“那方子不管用的,那人走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白一膏回答道。 寒生说道:“我反正要去汽车站乘车回南山镇,先告辞了,如果能碰上那个人,就帮他一把。”寒生问清了那人的相貌,然后告别白一膏,奔汽车站而去。 婺源县汽车站,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寒生一眼就发现了那人,他斜靠在站前的一棵大槐树下,身旁摆着一只大号的黄色帆布旅行袋,前衣襟扯开着,露着鸡皮样的胸口,正撕开了一贴狗皮膏药往自己的心口处粘贴着。 寒生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人约有五十来岁,黑瘦露骨,身穿老式的灰色对襟上衣,黑裤布鞋。面上果如白一膏所说的那样,眉心处有一团黑晕,似乎重病在身,口唇青紫,不停地大口吸气,牙齿也是黄黑色。 “你不舒服是么?”寒生望着他开口问道。 那人抬起眼皮,看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农村模样的小青年,也没放在眼里,只是用鼻子哼了一下,就不再搭理了。 寒生笑笑,说道:“你那膏药不管用的,能散一般的中邪,却起不到真正的驱鬼辟邪作用。” 那人闻言大吃一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寒生,口中道:“你,你说什么?” 寒生蹲下身来,对他友善地一笑,说道:“朱砂乃镇惊之物,扫帚灰、鞋底尘、黑狗毛只不过是民间常用驱邪之物,三岁童子尿虽纯,但阳气孱弱,如此辟邪之法,在乡村间驱驱黄皮子大仙或许可行,可要对付尸变就毫无作用了。” 那人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第一部 第六十三章 一清师傅 “你是茅山下来的吧?”那人瞪大了眼睛说道。 茅山?寒生想起戏文里有说到茅山道士,那个学穿墙法术的差点把脑袋都撞破了,想到这儿,寒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你一定是江西龙虎山下来的。”那人见寒生面上发笑,忙更正道。 寒生摇了摇头,说道:“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兴许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那人沮丧地说道:“我叫一清,以前是小青山青云观的一个道士,后来政府把观给封了,我被安排在一家火葬场里做烧炉工。最近,我们那里出了怪事情,大约十多天前的一个雷雨夜晚,我当值夜班。换班以后,我先查看工作日志,当天夜里只有一具自杀的无名女尸需要火化,应当算是清闲的一夜了。 我弄了瓶烧酒,一条卤牛鞭,这可是惬意的一晚啊,你别笑话我,烧死人的工作都凭着烧酒来壮胆呢,反正我也没有家室,光棍一个,工资都吃到肚子里面去了。火葬场车间内就我一个人,屋外面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哗哗地下着,这时候,饮着辣口的烧酒,品尝着牛鞭的美味,还有一具女尸相伴,你想,人生能得几何?”一清回忆着,还舔了舔嘴唇。 寒生惊异地望着一清,心想如此恐怖的场景竟然被他描述得那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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