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才能先一步出来,这会儿他们估计已经到家了。” 魏榴花过了几个月舒心日子,现在又要回到解放前,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她知道婆婆一行人在府城遭遇了什么事,因为孟富月的推动,村里大多数人也都知道,以赵氏的脾气,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绝对会关起门来拿老大一家出气。 魏榴花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放在桌上,“华哥儿,这是我这几个月买卖甜菜根、做针线攒的一两三钱的银子,他们一回来,这钱在我手里肯定保不住,我能信得过的只有你了。” 魏榴花当着秋华年的面把银子抖出来,数过一遍后重新装好。这些钱是她一枚铜板一枚铜板的攒起来,换成银子藏好的,全都是她和柚哥儿未来的依仗,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 秋华年点头,“放在我这儿吧,等你方便的时候再取。” 魏榴花解决了钱的问题,又急急忙忙往家里跑,柚哥儿还在家,那群人回来了,她真不放心孩子! 赵氏一家人挤在一辆骡车上回到了村子,去时各有心思,志得意满,来时却全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李故儿梳起了头发,做着妇人打扮,临进村前,赵氏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李故儿,或者叫李故儿遮脸藏起来,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短短二十几日,她像苍老了十多岁,脸上尽是沧桑。 看见杜家村房屋的轮廓,杜宝泉长长叹了口气,颤声道,“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杜云镜却依旧阴沉着脸,目光死死盯着滚动的车轮,把本来想闹一闹的福宝吓得不敢发出声音。 杜家村,有杜云瑟在的地方,会有他的立足之地吗? 杜云镜能感觉到,一路上遇到的看着他们一家的村人们的目光都很奇怪,满是看戏和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也难怪,杜云瑟早就回村了,怎么可能容得下他?恐怕早就将府城之事添油加醋的传遍了村子。 杜云镜以己度人,对杜云瑟恨到巴不得生啖其血肉,他急怒攻心,羞愤恼恨之下,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夫君,你还好吗?”李故儿柔柔地拿出帕子给他擦拭。 杜云镜用力抓住李故儿的手,将她白净的手腕掐出青紫色的痕迹,李故儿仍一声不吭。 杜云镜就着李故儿的手蹭了蹭唇角,血迹团开,让他的脸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他用这样的脸轻轻笑道,“娘子放心,无妨。” …… 杜云镜一家人回家后便闭门不出,村里人虽然想看戏,但也不想主动找麻烦,全躲得远远的。 秋华年不知道这家人如今的情况,也懒得知道,有族长盯着,魏榴花不至于吃亏,任凭他们闹腾,都影响不到秋华年如今的生活。 秋华年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棉花防虫上,醋渣子已经从县里买回来了,黄二娘的调料铺子已经盘给了别人,但不影响他们买醋渣。 秋华年把族长家和云康家要用的合在一起买了,因为需求量大,调料铺子的掌柜答应他们每隔十天从县里送一趟醋渣到杜家村,省了来回跑的功夫。 除了买醋渣子,秋华年还做了几个简陋的喷壶装置,用来给棉花喷稀释的生物酵素。 没有塑料,喷壶的喷水口只能用木头做,这是个细致活,好在不费力也不着急用,秋华年每天折腾一会儿做了四个出来。 橡胶管子是不可能有的,秋华年只能用反复洗干净的猪小肠代替,两段用麻绳紧紧拴住,防止漏水。 这么一来,现代的加压式喷水壶肯定行不通,秋华年做了一个连动式的动力机关,操作的时候,把液体加入刷了桐油的木头水箱里,脚下踩着水箱旁的踏板,就能让水流向上冲入管道,从喷水口喷洒出去。 这种喷壶装置没有现代的高压喷水壶喷的远,但肯定比人工洒水节省力气且均匀的多。 从打算种棉花开始,秋华年就一直在琢磨喷壶装置怎么做,每一个设计都是自己总结归纳失败经验后确认的,最后的成品可谓凝聚着他的心血。 十六对秋华年做的喷壶装置和种的棉花很感兴趣,秋华年实验喷水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静静看着。 秋华年见他久不说话也不离开,主动开口,“十六公子想试一试?” 总不能是十六童心未泯想玩水枪了吧! 十六摇头,对秋华年说,“你很聪明。” 这几天他亲眼看着秋华年一点点调整细节,最后成功做出了这个十分机巧的装置。 秋华年没想到十六这么冷的性格,居然会如此直白的夸自己,愣了一下才谦虚道,“微末小技罢了。” 十六却说,“你愿意我将此事禀告给我主人吗?” 禀告给太子?一个喷水壶,何须惊动这样的人物?而且十六真想禀告,他难道还能阻止不成,何必多问这一句? 秋华年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十六了。 “除了水壶,还有棉花。”十六罕见的多说了几句,“如果你所言为真,按你的方法漳县的气候能丰产棉花,我主人可为你请封县主。” “……” 秋华年被十六的话砸蒙了,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想哪个。 首先,秋华年最近从未提过棉花丰产之类的话题,十六知道这个,恐怕暗地里调查了不少与他们有关的事。 其次,棉花种植法的价值虽然很高,但他一介草民,根本不可能因此就获封县主,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贵族爵位。 想要达成此事,十六的主人,裕朝的太子殿下一定要出不少力气,十六和太子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更亲近。 最后,他和十六又有什么关系,怎么十六这样的人突然会说这么多,为他考虑这样的事了? 秋华年没有掩饰自己的疑问,十六却不做解释,继续问他,“你意下如何?” 秋华年只能说,“我研究如何种植棉花,编写农书,为的是将此法无偿传授给天下万民,让更多百姓用得起棉花,行得正坐的端,十六公子禀告与不禀告都无妨。” 十六点头,“我再留三日,看你除虫后便离开。” “……”连他计划三天内首次试验生物酵素除虫法都知道,秋华年可算明白十六一直在忙什么了。 十六转身离开,秋华年犹豫一瞬,叫住了他。 “十六公子,我不会违心说我真的不想当什么县主,但是没有它我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如果此事对你来说勉强,有可能危及你自己,请不要强求,保重自己更重要。” “……” 十六没有回头,好几次秋华年都觉得他会说点什么,可最后,他只是脚步略显急促地离开了前院。 秋华年看着他鬼魅一样无声无息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酸涩与难过。 …… 直到回到后罩房,十六才伸手按住自己的心脏,这个地方,原本以为早就不会痛了,现在却一下一下猛烈锤击着他的身体。 那不是新伤,而是经年累月前的旧痛从未离开,尘封多年后突然被一句久违的关心唤醒,正在不甘地四处叫嚣。 秋华年…… 十六不知该如何看待他,看待这位很可能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位血亲的人。 他想找的其实不是他,可他的长姐已经在遭受了无数非人的折磨后化为一摊白骨,至死也未等到亲人来寻,煎熬到了最后一刻。 那时候的他还在宫中的教习所熬着日子,忍受着严苛的训练与责打,学会忠诚,学会舍生,成为一道致命的影子。 教习所经验老道的管事们从不会看错人,他确实已经成了一只听话的鹰犬,愿意为主人的命令付出一切,只有这样才能离开那里。 他失去了自己的名字,一只忠心的狗不会叫那样的名字。 但他心中依旧有一个拼命隐藏起来的奢望,那就是寻回梅家灭门惨案之前,因为去城外进香所以不知所踪的长姐,那是除了他之外梅家唯一一个尚有可能活着的人。 他找到了,但来迟了,迟到了整整十三年,久到连幻想都无法救回她。 她留下了一个孩子,是一个与她长得很像,聪明勤奋,哪里都挑不出毛病来的小哥儿,身上没有半点来自卑劣父族的影子。 但十六还是不想承认他,他固执地不想把梅家的一切告诉这个一无所知的孩子。 可当意外听见秋华年的关心时,他竟如此无措的心痛…… 十六正在闭目平复不该有的情绪,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异样的动静,他眼神一厉,飞速转身,手已经摸上了袖中的暗剑。 “你?” 看到身后的人是秋华年家那个叫春生的小孩后,十六不动声色地收回暗剑,问他来做什么。 春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虽然十六这几天表现的很平和,但春生还是有些怕他。 不过为了心中的愿望,春生还是鼓足勇气来了。 “十六叔叔,你、你可以教我怎么捕猎吗?” 十六来之前,能套到兔子的孟武栋是春生最崇拜的对象,十六来之后,这个对象迅速换人了。 十六本想直接拒绝,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你为何想学打猎?” “如果我能像叔叔一样每天都猎到那么多猎物,就可以换好多钱,像姐姐一样帮家里赚钱,华哥哥就会继续宠我,大哥也不会逼我读书了!” 十六眉头一皱,冷声问他,“你觉得秋华年对你不好?” “没有!”春生一听瞬间急了,“我才没有说华哥哥不好!只是、只是家里每个人都很厉害,我不会做饭,不会绣花,读书还不如云康,我、我……” 春生带着哭腔喊道,“我这么没用,华哥哥以后说不定、说不定就,就想要更厉害的小孩了。” “……” 十六在刀光剑影间拼死搏杀过,又在尔虞我诈的宫中浸染多年,稍微露出一点脾气,就足以吓哭普通孩子。 他反应过来后稍微收敛了一些,虽然努力想柔和起来,声音却还是冷的。 “你的两位兄长都不是这样的人,你这个年纪,还是用心读书吧。” 春生垂下了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依旧固执地不肯离开。 十六看着他,恍惚间看到了当初的自己。遭逢巨变之前,他也是这般天真冲动,在家人的宠爱中不知世事,每天仅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烦恼,说出来逗得长姐捂着帕子轻笑。 也是这个年纪,七岁那年,边关突兀失守,十六的祖父作为守将战死城墙,梅家全族被敌军屠杀,战报送到朝中,祖父被定了玩忽职守之罪,逝者无有哀荣,他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也被没入宫廷,从此失去了名姓。 十六看着春生,他是如此的天真,如此的愚蠢,如此的让人想产生一种冲动。 “打猎,不过是猎些野兽,换些许银钱,不值得我教。” “那叔叔想教什么?”春生激动到呼吸急促。 十六抛出袖中的暗剑,如水刀光闪过,在春生脚边入地一尺。 “杀人。” 第42章 一个歹毒的计划油然而生 杀、杀人? 春生咽了口唾沫, 四周张牙舞爪的恐惧感终于击溃心神,将他团团包裹。 他的脚后推了半步,几乎要夺门而逃, 但在最后一秒钟, 他控制住了自己。十六的神秘与强大令人恐惧,却也令人血脉喷张, 激动兴奋。 春生有一种天然的直觉, 他知道十六不会真正伤害自己,这个认识支撑着他为了心中的向往坚持下去。 “学会杀人……有什么用吗?”春生艰难地问。 十六沉默片刻,“或许无用吧。” “嗯?” “杀人本身是无用的,只有你想守护处于危险中的什么事物, 或者你效忠的人需要你去杀了谁时, 它才有价值。” “……” 春生心头那团颤动的火焰突然熄灭了,不再那么激动,也不再那么恐惧。 他年幼的有限认知告诉他自己, 他并没有什么处于危险中的想守护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效忠的人, 杀人对他而言,好像确实毫无用处, 他也根本想不出自己需要杀了谁。 春生畏惧而喜爱地看了眼脚边的利刃,最后问道,“如果真的想学,要怎么学呢?” 十六看着春生,“带你离开辽州, 改名换姓, 每日练武十个时辰,不学有所成不许见任何外人, 不许踏出院子一步,十年之内应当会学有所成。” “……” 春生惊惧到连话都不会说了,他接连后退了几步,脚后跟碰到门槛后,突然猛地转身跑向前院,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赶一般。 十六淡淡的看着他的背影,等春生进入前院,才自顾自开口,“你进来吧。” 藏在隔壁罩房里的秋华年摸了摸鼻子,讪讪走了出来。 春生悄悄跑到后院去找十六,秋华年很快就发现了,他赶来的时候,十六和春生的对话才刚开始。 秋华年本该直接打断他们,道歉后带走春生,但当时春生正好说到自己的心事,为了知晓春生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秋华年犹豫了一下。 这一犹豫,屋内两人的话题就像脱缰之马一样跑出了十万八千里,让秋华年想打断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春生被吓跑时,秋华年赶紧藏进了还没装门的隔壁罩房,好在春生离开时六神无主,没有发现异常。 但以十六的身手,恐怕早就发现秋华年在外面了。 秋华年尴尬地看着十六,“小孩子不懂事,让十六公子费心了。” 十六淡淡道,“无妨。” 秋华年轻咳了一声,“之前家里的事太多,难免疏忽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春生的心结,之后我会和孩子们聊一聊,让春生不再打扰你的。” 十六上前两步取回自己的暗剑,擦拭过后合入剑鞘,“你们若舍得,我说的也未尝不可。” “什么?” “杜家已有杜云瑟这样的经纬韬略之才,其弟读书天赋远不及兄,沿其道路前行只会拾人牙慧,平庸无成,不如另辟蹊径。” “如果杜家兄弟二人未来能文成武就,你也能轻松许多。” “……” 秋华年总觉得十六现在和自己讲话十足像一位严肃挑剔的长辈,明明十六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也就比秋华年大个六七岁。 他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太久远了,春生才多大,有的选何必让小孩子吃苦呢。等他长大明白了,他想走什么路我不会拦着,他想平稳幸福的度过一生我也不会逼他。 “你……”十六欲言又止。 秋华年没有等到下文,十六沉默不语了片刻,突然把手中的暗剑丢给秋华年。 秋华年慌忙接住,暗剑长约尺半,低调的鲨鱼皮剑鞘摸起来很有分量感,方才秋华年已经见识过它锋利如水的刀光。 “此剑无名,可削金断铁,留着防身吧。” 十六的态度,摆明了不容推辞。 秋华年下意识观察这预料之外的馈赠,越看越觉得不凡,“这样的宝剑怎会没有名字?” 十六顿了顿,垂眸道,“它从此跟着你,你为它取名吧。” “……” 秋华年想了一下,“我不会给兵刃取名,今日正好是小暑,过后便入伏了,天气炎热,万物旺发,急如烈火,是个好寓意,就叫它伏暑剑如何?” 十六点头,“你决定便好。” …… 秋华年把伏暑剑拿回正房收好,从厨房取了两碗白面打算包饺子。 南方小暑有“食新”的习俗,会在这一天将新割的稻谷碾成新米,祭祀过五谷大神和祖先后食用,北方农作物成熟的没那么快,赶不上吃新米,但很多地方也有在小暑有吃饺子的习惯。(注1) 饺子开胃解馋,还形似元宝,有招财进宝的意思,入伏后人们食欲不振,正适合吃一顿饺子安慰脾胃。 秋华年懒得去镇上买肉,从园子里割了一大把翠嫩的韭菜,配上炒散的鸡蛋和早上云康送来的小河虾,加入少许盐搅拌成馅,鸡蛋的黄色与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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