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性起身拉起杜云瑟的手说,“你再陪我去地里走走吧,我瞧一瞧醋渣的情况,没亲眼看见怎么摆的总觉得不安心。” 两人关上院门,在间或响起的狗叫声中走到棉花田边,月色下那些隔了几米堆放着的醋渣堆上面,已经能看见棉铃虫的身影。 秋华年看着眼前成片的棉田,颇有成就感地笑道,“看现在的棉花长势,这一亩地的收成绝对在二百斤以上,” “祝经诚说秋天要来收棉花,今年的棉花不愁卖,不过回头我得把去棉籽和弹棉花的工具做出来,这样省一道加工费,赚的更多。” 秋华年边说边和杜云瑟在田间小路上走着,突然间,他的耳中捕捉到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不像是夜间行动的动物发出的声音,而像是人的呼气声。 秋华年心底一惊,不动声色地抓住杜云瑟的手腕,用眼神示意他朝神向异常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杜云瑟将秋华年护在身后,两人小心朝那边走了几步,却什么都没看到。 棉花已经长到了有成人腰际那么高,大晚上的光线不好,身材矮小的人完全可以躲在棉田内部的阴影里,避开他们的视线。秋华年没有掉以轻心。 他和杜云瑟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选择立即离开。 为了这三亩棉花田,一家人已经从春天开始忙碌到了现在,费了不知多少心力。眼看丰收的希望近在眼前。此时的棉花田绝不能受到任何人为的损害。 棉花田里的人大晚上不在家睡觉,来别人的田里躲着不出来,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杜云瑟对秋华年挥了挥手,示意在这里守着,让秋华年回去叫人。秋华年却犹豫着没有离开。 他们不知道棉花田里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在附近还有没有同伙,贸然分开行动,说不定会出现意外。 局势一时焦灼了起来,秋华年又听到了那窸窸窣窣的异常声音,这一次是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的。棉花田里的人似乎想逃。 杜云瑟握紧秋华年的手,两人一起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那声音也急着往外走。在棉花田里慌不择路,一连压倒了十几株棉花植株,秋华年心疼棉花,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就在这时,秋华年突然听到村子那边传来鼎沸人声,似乎有至少十几个人举着火把朝他们这边跑来,火光在黑夜中尤为明显。 秋华年和杜云瑟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后选择原地等待。 杜家村地势平缓,靠近官道,从没遭过匪祸,从村里来的人群不至于有什么问题,再不济十六这样太子身边的贴身暗卫还在村里,有他在,根本不可能发生大危险。 不到半刻钟,村子方向来的人就到了棉花地旁,秋华年看见十六在最前面举着一只火把,旁边有族长家的长子宝仁,还有几位宝字辈的在村里说得上话的人,以及他们家中的子侄。 秋华年朝十六投去疑惑的目光,十六几人看见秋华年与杜云瑟在这里也有些惊讶。 宝仁急急忙忙问秋华年,“华哥儿,你家地里可出了什么事?” “宝仁叔,你们怎么来了?” 宝仁看了一眼旁边的十六。抚额叹气道,“这还得多亏了你家这位贵客,如果不是他抓住了赵氏,我们都不知道赵氏晚上派了福宝去你家地里捣乱,万一今晚没抓住,三亩棉花地怕是要遭掉一半!” 福宝?秋华年和杜云瑟的目光移向从方才起便一动不动的那团藏在棉花地里的阴影。 十六顺着他们的目光,单手举着火把几个纵身之后,避开所有棉花植株落在了地中央。他空着的手向下精准一抓。直接拎出了一团不大的人影,抬手就丢了出去。 那人影摔在七八米外的地上,被宝仁拿着火把凑近一照,果真是赵氏家的福宝。 福宝摔的七荤八素,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后脑勺钻心的疼,双腿连知觉都没有了,他放声想哭。抬头看见团团围着自己的十几个大人,哭声全部憋了回去,害怕到发抖。 “福宝,你深更半夜在棉花地里干什么?!” 福宝上气不接下气地乱喊,“娘、娘!娘你怎么还不来……” 宝仁的脸彻底阴沉下来,他没管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福宝,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赶快把棉花地看一圈,看看棉花到底怎么样了。” 秋华年听到赵氏一家对自家棉花起了这样的歪心思,气到连连吸气,杜云瑟也面色阴沉。 一刻钟后,十几个人粗略看过三亩棉花回到了原地,只有秋华年身边的这片棉花被拔掉了十几株,又因为福宝逃跑踩坏了十几株,损失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幸好今晚秋华年突发奇想来地里逛了逛,幸好十六敏锐,否则损失绝不会只有这么一点。 秋华年既感到庆幸,又感到愤怒。被损坏的三十多株棉花全是他从种子开始育苗,一点点培育起来的,每一株的损坏都让他心疼。 古代农村人把庄稼看得比命都重,两家之间的矛盾再深,也不会打对方庄稼的主意,因为一旦被抓住,将会受到所有人无差别的唾弃与鄙夷。裕朝法规甚至专门规定了恶意损坏庄稼的罪名与刑罚。 宝仁气得双手发抖,他家也在跟着秋华年种棉花,这些棉花种出来多么不容易,他是最清楚不过的。福宝动手拔好好的庄稼,真是亏了杜家的十八辈祖宗,死后到阴曹地府里都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宝仁一向宽厚仁和,此时却根本不管痛到眼泪直流的福宝,一把揪起他的腰带把他带到拔出的棉花旁边,问他这是不是他干的。 福宝被吓破了胆,哆嗦着点头承认,人赃俱获,彻底坐实了罪名。 宝仁吸了口气,对同样面色阴沉的同行者们说,“各位乡亲,这件事关系重大,咱们漳县十里八乡几十年都难出一个这样的孽畜,居然出在了杜家村里。还要请你们跟我去一趟家里,一起作证告诉我父亲实情,请他老人家决断。” 其他人连声道,“这是哪里的话,我们跟出来不就是为了这个。这事儿关系重大,肯定得妥妥贴贴办好,否则杜家村的人全在漳县抬不起头来,以后谁还敢安心种地?” 秋华年蹲下身摸了摸那些健壮的、还开着花的、白天刚喷洒过农药,现在却被连根拔起的棉花,沉默着起身。 十六举着火把默默给他照明,杜云瑟扶住秋华年的手臂,秋华年按了按发晕的额角,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走吧,去族长家,这事必须得有一个说法。”秋华年的心硬了起来。 一行人回到村子来到族长家,院里早就亮起了灯火,宝仁他们喊人出村时动静不小,许多村里人都被惊醒,齐齐来族长家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被灯火映亮的院子里,赵氏被绑着手脚堵着嘴丢在地上,家里其他人也都在这里,杜云镜虽然未被绑着,却也鼻青脸肿,黑着脸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看见宝仁一行人拎着福宝回来,杜云镜的脸色愈发黑青,吸了口气闭上了双眼。赵氏不停呜咽挣扎着,说不出一句话。 族长已经换了衣服,拄着拐杖站在院里。 “宝仁,事情如何?” “与十六公子所言一致,福宝确实去了华哥儿家的棉花地,幸好华哥儿和云瑟当时恰巧在地头看醋渣子,我们也去的及时,只弄坏了三十多株。” 族长重重敲击了一下拐杖,面色阴沉如水,不明所以的村人们听到宝仁的话,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拔棉花?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动庄稼! “赵氏,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族长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人。 赵氏被堵着嘴无法说话,族长也不想听他胡言乱语,他现在除了愤怒,唯一的感觉就是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在当初秋家人来闹事的时候,就彻底收拾了赵氏,那样说不定他们家的人还会警醒,不会一错再错到如今这般地步。 跟随宝仁一起去棉花地查看情况的人把事情给村里人说了一遍,大家听完,纷纷用愤怒与不耻的眼神看着赵氏。作为祖祖辈辈从土里刨食的农民,没有人比他们更痛恨毁坏庄稼作物的恶毒行径。 赵氏娘家在镇上,嫁人也嫁的好,不但家境富裕,还有现成的便宜儿子能使唤,几乎没在地里吃过苦,才把庄稼看得这般轻贱。 但杜家村绝大部分人都和她不一样。 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庄稼,是五谷大神给百姓的恩赐,是多少人活命的根本。小心翼翼伺候都可能因为天灾年祸减产,怎么有人敢坏到故意损害庄稼?! 这样的人家留在杜家村,谁还能在夜里睡的安心? “要我说,这家人从上到下都不学好,不如把他们赶出村子去吧,反正我们已经有云瑟这样的文曲星了,杜云镜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可不想以后被人知道我和这样的人家是同村的。” “就是……不赶出去,万一以后不小心哪里得罪了赵氏,她半夜偷偷把我们家的地毁了,我可怎么办?全家老小都指着那几亩地的收成活呢!” “上次赵氏明明和秋家人合谋拐卖华哥儿,口供都有了,族长却硬保下了她,谁不知道是为了杜云镜。结果杜云镜去府城考试还得罪了学政,根本浪费了族长的一番苦心。” “嘘,族长要说话了,看看这次怎么说。” 族长再次敲了敲拐杖,院里的议论声平息了下来,大家都等待着看他的决定。 十六微微扬起下巴,族长的目光扫过他,顿时心中一凛,这位可是整个杜家村都不敢得罪的人。 “我们杜家村杜氏一族虽然尚未确立族规,但不可毁坏庄稼是祖祖辈辈都知道的大规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村里生出事端,这次又犯下滔天大罪,我若再包庇你们,恐怕九泉之下的祖宗都要指着我的鼻子唾骂。” “毁坏庄稼是朝廷法规明文规定的重罪,福宝已经人赃俱获,赵氏作为教唆者,有十六公子作证,也难逃其咎。天一亮,就送他们到县衙去,由县令大人依律查办吧。” 族长家的院子里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听到这些话,人群顿时躁动起来,有的拍手称快,也有的尚有有疑虑。 族长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村里乡亲们的意思我也明白。为了杜家村的颜面,这样的孽畜绝不能出自我们村子。宝仁,你去开宗祠,把族谱取出来,趁早划清楚吧。” 族长虽然已经在谋划将赵氏一家从杜家村划出去的事了,但他也没想到,这个契机会来的这么突然,这么明晃晃的无法遮掩。 开宗祠,取族谱,这是明明确确要清理门户除族的意思了。在地上挣扎的赵氏眼睛骤然瞪大,甚至忘了挣扎,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走到被除族的这一步。 怎么会,他们家明明是杜家村数一数二的富户,他儿子明明是有头有脸的才子。凭什么?凭什么把他们赶出村子?! 赵氏也知道拔庄稼的风险,但她觉得只要趁夜里悄悄干完,没有证据,谁也不能真拿她怎么样,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让福宝去看看地里有没有人,还没来得及过去动手,就被白日给秋华年撑伞的那个哥儿拿下了。 那个哥儿只一个人,花了几息功夫,就干净利落地打倒了他们一家人,这哪里是什么杜云瑟在外面的相好,根本就是个杀星! 族长看着院中的一切,愤怒与后悔过后,感到一片怅然,长长叹了口气。杜云镜却突然冷笑了一声,事已至此,他也懒得装了。 “族长,你一直都瞧不起我,觉得我不如杜云瑟,如今可算是随了你的意了,何必装模作样。” 族长没想到杜云镜会这么说,气得胡子直抖,“你、你一个读书人,说出这话不亏心吗?!” 村里或许有人有资格说族长偏心,但这个人绝不是杜云镜。杜云镜的天赋确实不如杜云瑟,但族长对他也曾报以厚望,为他周旋过许多事。两三个月前,甚至为了保他硬生生放过了赵氏,给秋华年和杜云瑟留下了心结。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事情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怎么好意思这么说的?! 第44章 从此你们和杜家村再无关系 杜云镜对周围投来的震惊、不屑的目光恍若未闻, 他早就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逻辑闭环,这样的人是固执的,也是可笑的。 “让我猜一猜,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将我的好大哥一家单独分出去?在我们从府城回来之前, 你恐怕就做好了打算。我娘突然想去拔庄稼,是不是也有你的暗中鼓动?” 事情到了这一步, 杜云镜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 肆意而癫狂的讽刺着族长。 他将所有原因都推卸给了别人。 族长握紧了手中的拐杖,他万万没想到杜云镜会这么说,这个人根本从根上就是坏的。 宝仁取了族谱过来,怒气冲冲地想与杜云镜理论, 族长却抬起拐杖拦住了他。 杜云镜这种歪了心思的读书人, 寻常人是说不过的。但他们现在是在杜家村,杜云镜一家本就理亏,就算他耍破了嘴皮子也于事无补。 族长怒即反笑道, “常言道升米恩斗米仇,老朽活了这么多年, 居然一时忘了这个道理。杜云镜,我只告诉你, 在你们一家的事情上,我从头到尾都对得起杜氏一族族长的位置,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既然你说我早有预谋,那我不依你所言来办,倒显得不通情理了。你大哥一家三口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村里的乡亲们都看得清楚。如果让他们再跟着你们一起受罚离村, 我这个族长未免太不公正了些。” “情归情,理归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云湖一家依旧是我们杜家村的人。赵氏、福宝、还有你这样的黑心种子,还是尽早离去吧。” 族长让宝仁打开族谱,转头看向一直唯唯诺诺默不作声的杜宝泉。 “宝泉,你们家怎么分家?你先来说一说吧。”族长直接把分家定成了事实。 杜宝泉张开口颤颤巍巍地问,“族长、族长,您真的要我们分家,要赶我们走?” “赵氏是做错了事,但她不过是一时糊涂,福宝更是个孩子,您……” 族长打断了杜宝泉的话,“乡间刚会走路的孩子都明白庄稼的珍贵,福宝还是个孩子?他已经十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村里还有哪个孩子像他一样,被惯得无法无天,四处害人?” “至于赵氏,我已经给过她许多机会,她一时糊涂的次数未免太多了。难道村里要为她这无数次的一时糊涂,承担无尽的风险和损失吗?” 族长看着至今仍不反思自家的问题,只想着求情的杜宝泉,眼中满满都是失望。 “宝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这些事上一点错都没有?” 杜宝泉愣了一下,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干,怎么会有错? 族长扬起了声音,是说给杜宝泉听,也是警告村子里的其他人。 “你是家中长者,是赵氏的丈夫,是杜云镜和福宝的父亲,本该教导和约束他们。可你却一直没有作为,放任他们,在他们行恶事的时候,闭口不言享受着这些恶事带来的好处,真出了事又觉得自己十分无辜,还来替他们求情。” “你们家这么多年一直长幼无序,继母不慈,大儿子一家受尽欺负,二儿子与三儿子又被教的心胸狭隘、罔顾法纪,你真的觉得这其中没有自己的问题吗?” “……” 族长的这一大通长篇大论说的杜宝泉哑口无言,求情的话再也没脸说出口了,村里那些家中也有类似苗头的人也纷纷反思了起来。 “既然你不说,分
相关推荐:
修仙有劫
小怂包重生记(1v2)
沦陷的蓝调[SP 1V1]
我以力服仙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
虫族之先婚后爱
左拥右抱_御书屋
狂野总统
归宿(H)
她太投入(骨科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