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死,触发穿越这种事,本就是亿万无一的奇迹,根本不可能复刻。 顾老大夫失望又庆幸地对他叮嘱,“这番话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万不可传到外面,否则定会生出事端。” 杜云瑟答应后急切问道,“顾老先生,烦请您细讲华哥儿该如何保养。” 顾老大夫道,“保养不是一时之功,只能长年累月一点点积累效果。首先不可过度劳累,其次不可郁气结心,最后就是用各种名贵补品往身上堆了。” 秋华年忍不住问,“要多名贵?” “有多名贵用多名贵,上不封顶。” “……” 顾老先生看着杜云瑟,意味深长地说,“我因你老师的缘故,对你的本事算有了解,在宫中多年,很多不敢说出口的事也都心里有数。以你的前途,我不怕你将来弄不到这些名贵补品,这算是你家小夫郎的幸事。” “但或许,这也是他的不幸。” 第31章 你要好好的,与我白头偕老 “但或许, 这也是他的不幸。” 杜云瑟听得心头发紧,“老先生此言何意?” 顾老大夫叹息道,“我方才没有讲, 他的身体亏损太严重, 除了有碍寿数,子嗣也会十分艰难。” 秋华年缓缓眨了几下眼睛, 一时没反应过来。 穿成一个哥儿后, 秋华年对自己理论上能怀孕生子这件事一直采取回避忽略的态度,乍听顾老大夫这么说,还没有什么实感。 但很快,他就明白杜老大夫为何会这么说了。 古人把子嗣和传承看得无比重要, 他和杜云瑟能名正言顺地以夫夫的名义面对世人, 是因为他是一个能怀孕生子的哥儿。 如果他确认不能生孩子,那杜云瑟…… 秋华年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他知道自己不该胡乱怀疑杜云瑟, 可杜云瑟毕竟是一位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的古人,如果日后真的到了那一步, 他该如何自处呢? 顾老大夫见秋华年想明白了首尾,又叹了口气。 他不想给这对恩爱的小夫夫泼冷水, 但有些事不是他不说就不存在了的,与其未来骤然爆发闹到无法收场,不如趁两人感情尚笃,由他来当这个恶人。 顾老大夫不知道杜云瑟会如何选择,他只知道京中炙手可热的官员们的后宅中, 没有不养佳人美妾的。当今圣上元化帝对先皇后一往情深, 后宫中也置满了各色佳丽。 待杜云瑟功成名就、权倾朝野的那一日,他还能记得几分当年的情谊? 年少情深、相扶于微末的糟糠之夫, 未必就能顺顺当当走到最后,何况这位哥儿身体弱成这样,几乎无法孕育子嗣,在情理上天然矮了一截。 最好的结果,怕也只是另寻良妾生子了,但顾老先生总觉得以眼前的哥儿的脾性,他绝不会接受这个,到时候,这世上又要多一个心死之人了。 或许是药效未达,秋华年胸口疼的要命,喉咙一阵发紧,情如火煎。 他恍然意识到,不知不觉间,杜云瑟对自己居然已经这么重要,不仅想与他并肩而行,还想一直独占下去。 就在这时,秋华年感到一只熟悉的手捂住了他酸涩的眼睛,黑暗和温热带来心安的感觉。当着顾老大夫的面,杜云瑟低头吻了吻秋华年冰凉的耳朵。 前所未有的柔软触感落下,让秋华年脑海里瞬间只剩下自己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我在,华年,我会一直只在你身边。” 杜云瑟紧紧抱着秋华年,仿佛要把这个单薄的人与自己融为一体。 他看向顾老大夫,“要用什么名药佳品,您尽管写在药方上,哪怕肝脑涂地我也会为我夫郎寻到。” “你……” “杜云瑟家中有弟有妹,对子嗣毫无执念。”杜云瑟语气平静而坚定地说,“但夫郎,我只认定秋华年一人。” 多年无意于情爱的自知,在遇到这个人后早已溃散无踪。 顾老大夫不再多言,转身去书案处刷刷刷写了几个药方。 “这第一张方子是温养的方子,价钱不贵,但作用有限,只能保证身体情况不继续恶化,想要固本培元,还得用其他方子。” “后面几张方子要用人参、鹿茸、雪莲、龙涎香等物,药效虽佳,但不是寻常人家能喝得起的。他现在还未到那个地步,等你能寻到,再喝也不迟。” “这些药方都是我多年行医积攒下的精华,看在你老师和你的真心的份上便宜你了,今日的话是你自己说的,日后可不要出尔反尔,做那无义的负心人。” 杜云瑟郑重道谢,起身送顾老大夫出去,回来的时候,秋华年正趴在枕头上发呆。 听到杜云瑟的脚步声,秋华年下意识想躲,但不知道能躲到哪里去,自暴自弃地抬头又趴下。 杜云瑟走到炕边替他掖好被角,指节擦过他的脸颊,“我已经请舒婆子去抓药了,稍后再喝一顿。这个药方要喝十日,之后再换温养的方子。” 秋华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杜云瑟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在华哥儿心里留一根刺,再多言语和保证都无济于事,只有日积月累地用行动证明,才能让华哥儿相信自己的心意。 还好,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相濡以沫的日夜。 “华哥儿,你要好好的,与我白头偕老。”杜云瑟喃喃道。 秋华年闭上眼睛,听见杜云瑟的话,感受着身边躯体的呼吸悸动,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 …… 襄平府贡院门口,各家各户沾点边的人都来看榜,把贡院前的布告栏围的水泄不通。 杜云镜挤在里面,头上的方巾歪斜地扎着,衣服布满褶子,急得满身是汗。 大约是水土不服的原因,这几天他们一家人的身体都出现了异常,头昏脑涨,烦躁易困,先是赵氏,后来是福宝和杜宝泉,院试之后杜云镜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今早他明明让李故儿在巳时放榜前叫醒自己,可李故儿早上竟睡迟了,其他人也没有醒来,导致他快正午时才来到贡院前看榜。 “一定要中个前面的名次……” “一定要比杜云瑟高……” 杜云镜心中焦急,大脑愈发昏沉,不知不觉间把心里反复念叨的话说出了口,几个结伴看完榜出来的清风书院的书生听到,都笑了起来。 “这儿怎么还有一个心心念念要考的比杜云瑟名次高的人?” “兄台莫非是榜上第三的那位李秀才?” “欸!李秀才我认识,今年都四十多岁了,肯定不是他。这位兄台应当是第四的陈秀才,或者第五的那位王秀才吧!” 这几个清风书院的学子都没有恶意,只是一朝得中秀才,获得了最低等的功名,终于半只脚迈入了裕朝上层阶级,所以兴奋了些,见人就想攀谈。 在他们看来,名次比杜云瑟这个院案首低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只有他们大名鼎鼎的天才同窗郁闽会为此愤愤不满。 眼前这个年轻的读书人将杜云瑟当做对手,学识肯定不低,所以他们从第三名开始往后猜测对方的身份。 猜了几次都没有猜中,气氛渐渐有些微妙,本来只是调侃玩笑,现在却像是在揭人伤疤了。 ——如果不是杜云镜一直念叨着要比杜云瑟名次高,导致这几个书生误会了他的水平,以为他和郁闽差不多,也不至于出现这种尴尬场面。 学子中脾气软和的王引智见杜云镜急着想知道自己的名次,好心提议道,“我方才已经大致记下了全榜二十六个人名,不如你将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帮你回想一下名次?” 杜云镜急病乱投医,脱口而出,“我叫杜云镜。” 这…… 清风书院的学子们一时沉默下来,这个名字因为与杜云瑟的名字过于相似,他们方才看榜时都注意到了。 见这几人不说话,杜云镜下意识地继续踮脚朝贴榜的地方张望。 他面前的人群涌动,正巧露出一个口子,让杜云镜看清了那张写着二十六个人名的红榜。 他杜云镜,在第二十六位。 而杜云瑟的名字,高悬榜首。 一首一末,泾渭分明。 杜云镜的双眼瞬间充满血色,面容扭曲,牙齿磕出不受控制的声音,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清风书院的学子们看到他这副可怖模样,面面相觑。 其实杜云镜出身农家,这么年轻就能考上秀才,哪怕位于榜末,也是能称赞一句的,但想到他方才心心念念要超过杜云瑟,这事就微妙起来了。 那可是辽州郁氏嫡系出身的郁闽都没比过的杜云瑟,这个杜云镜究竟是哪来的自信,擦线上榜的名次,居然将杜云瑟视为对手? 方才郁闽看完榜后,神情不甘,也只是留下一句“今日落后一名,他朝未必”便离开了。 这个杜云镜竟满脸怨恨毒愤,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恨不得把杜云瑟生吃了一样。 他那要超过杜云瑟的执念,怕是不只源于争学问上的高低,还掺杂着许多杂念和恩怨。 想到两人来自同地,名字只差一字,这几位清风书院的学子心中闪过许多猜想,歇了结交杜云镜的心思。 这样的人,就算年纪轻轻考中秀才,也走不远,何必浪费时间自惹麻烦。 王引智出声道,“我们回去吧,书院只放了半日假让我们看榜,晚上还有百味试,迟了夫子要责罚的。” 杜云镜听到他的话,猛地回神,语气狂热地说,“几位同榜请留步!” 他竭力鼓动道,“你们不觉得此事蹊跷吗?杜云瑟不过是个贫家子,凭什么做院案首?这其中一定有猫腻!我要看卷子,我们去找学政要所有的卷子看!” “杜云镜,你慎言!”王引智吓得立即呵斥道。 杜云镜当众说出这番话,岂不是相当于公然质疑学政?除非学政徇私,院试的卷子哪可能有猫腻? 杜云镜被王引智急声打断后,也想到了此言必定会得罪学政,可他实在是不甘心,他不相信自己比杜云瑟差这么多,更不相信杜云瑟有本事当院案首。 万一呢?万一呢? “说不定是学政阅卷时看错了,或者……听说学政在京中就与杜云瑟的老师相识……”杜云镜已经陷入魔怔。 “我们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你真有想法,就自己去,别想拉上我们。”王引智怕惹上是非,匆匆催促同窗们离开。 这几位新榜秀才骤然遇上这样的事,方才还飘飘然的心思直接被吓没了,只想赶紧离杜云镜远点。 襄平府是辽州首府,消息流通的快,清风书院又是数一数二的书院,这些学子们都知道新学政冯铭均冯大人的履历。 从清贵翰林到监察百官的御史大夫再到现在的辽州学政,冯大人跳脱无序的做官之路背后,是他出了名的驴脾气,刚正不阿、油盐不进到连圣上都为他头疼,这样的人怎么会在院试评卷时徇私舞弊? 何况但凡看过杜云瑟在端午赛诗会上的夺魁之诗,都不会对他的学识和眼界产生怀疑。 他们清风书院的夫子在授课时都专门讲评过那首诗! 王引智他们想走,杜云镜却还不死心,几个人在贡院门口拉扯起来,清风书院那标志性的湖绿色衣衫瞬间吸引了全场注意。 几个呼吸后,就有在贡院门口维持秩序的皂吏过来询问情况。 “几位秀才公子,我奉冯大人之命前来传话。”为首的贡院小吏拱手道。 “冯大人?”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哪位冯大人?” “自然是咱们辽州的学政冯大人了。”小吏呵呵笑道,“冯大人正好在贡院巡查,已经听说了你们方才的争论。” “冯大人说,百味试之后,所有新秀才的文章都会张贴出来,届时想看的人可以自便。” “此外,冯大人还让我带一句话。”小吏淡淡看了一眼杜云镜,“眼界低微,尚可弥补;心思狭隘,难成大器。” 杜云镜的脸色霎地惨白,背后浮出一层冷汗,终于感到了后悔与恐惧。 学政有督导一州学子的职权,虽然乡试时天子会再派钦命的主考官去各州的首府主持考试,但秀才想报名参加乡试,必须先过了本州学政主持的科试,科试合格者才能被准许参加乡试。 也就是说,如果学政打心眼里厌恶一个学子,完全可以不让他参加乡试,断了他的科举之路。 冯学政的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对谁说的,被本州学政评价为“心思狭隘,难成大器”,杜云镜还有前程可言吗? 杜云镜后退了几步,无法科举的可能令他恐惧到颤抖。曾经他用此事幸灾乐祸地编排杜云瑟,现在灾祸轮到他自己头上,才知道是如何的诛心。 小吏摆了摆手道,“贡院门口人员混杂,几位秀才公子看过了榜就速速离去吧,晚上百味试时再攀谈也不迟。” 王引智几人得了话后忙不迭地走了,边走边回味方才的事情,打算回去后好好和同窗们说一说。 杜云镜不敢再说什么判卷有猫腻的话,浑浑噩噩离开贡院门口,凭本能回到租住的宅子。 宅主家的小厮正在喂马,看见他回来,随口笑着问道,“杜公子看榜回来了?可中了秀才?” 杜云镜突然暴怒,一脚踢翻了马厩旁的草料桶,半桶草料直接倒在了小厮身上,“中与不中,与你何干!” 小厮吓了一跳,顾忌对方毕竟是个读书人,还是租客,只能吃了这个闷亏,跑到一边去掸满身的草料。 他身上的衣服可是昨天才洗过的,这个姓杜的到底在发什么疯! 看着杜云镜的背景消失在倒座房门口,小厮狠狠翻了个白眼。 本来还犹豫要不要提醒他,早上看见他家那个姓李的表妹偷偷往茶水里加东西呢。 现在看来,提醒他干什么?加的好!就好好好让这种人吃个大亏!反正非亲非故的,真出了事也是他们自家的问题,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 杜云瑟一直守着秋华年,看他喝了药睡了一觉,用沾了温水的帕子擦拭他额角的薄汗。 这病来的急去的也急,躺了一个下午,秋华年已经不再头晕脑胀、眼前发黑了,除了身体还有些乏力外其他都恢复了正常。 但有顾老大夫的医嘱在,无论是秋华年还是杜云瑟,都不敢把这病不当回事,杜云瑟更是紧张到了秋华年动一动都必须盯着看的地步。 秋华年侧躺在炕上,半抱着枕头哑声笑道,“这会儿襄平府的新秀才们怕是都在四处游玩呢,你这个院案首却只能在病床前面守着。” 杜云瑟倒了一杯温水,扶他起身喂到唇边,“我守着你才安心,其他事不去也罢。” 温热的水滑入喉咙,缓解了干涩发痒的感觉,秋华年缓了过来,大脑开始重新转动和规划,“那怎么行?我还等着你去百味试上给黄大娘的菜投票,宣传我的红腐乳呢。” 秋华年有一个非常难得的优点——情绪稳定,自我调节能力强,无论是从大厂回到乡下,还是从现代穿越到古代,他都很快适应了环境。 得知自己现在的身体的问题后,秋华年花了一点时间,快速接受了现实。 无论如何,他现在还能活蹦乱跳,没有一步三吐血下不来炕,顾老大夫也说这具身体有养好的希望,远不到需要顾影自怜、自暴自弃的程度。 钱要继续赚,日子要好好过,杜云瑟这个人,也要牢牢握在手心里…… 秋华年看着杜云瑟轻笑,中午时杜云瑟说的那些话,对一个古人来说,已经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以杜云瑟小龙男一样清贵自矜的性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中的心意何其深沉厚重。 秋华年心中涨得厉害,手指尖都暖了起来,柔肠百转全都化为心底的涟漪。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反而像一剂猛药般让他和杜云瑟都正视了自己的心意。 秋华年已经明白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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